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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飞天情史》》 · 长弓女主月伴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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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惊乍,乱了活儿。她或许只是猜测,没做心理准备,见我真的慌了。

我将要走,管事的撵她打。我心疼极了,却不能救她,带上深深的罪逃避。

是我害的她。我再去老地方,她不在了。一天、两天、三天------她走了。

一场寒流袭击我的世界,我病了。由于强烈的自责和内疚,冰川下千米的岩层还有火热的核。

同时我们还上文化课。学四书五经,学兵法,也学效忠主人的奴道。我们渐渐接受“合法侵略”思想。老师说,日本是被天帝遗弃的角落,他们不甘于生活在文明社会的边缘。

日本各部落对我们的威胁很大。威胁意识源于他们的自卑情绪,促成他们野蛮的一面。他们只有选择战争和扩张,和杀戮来消除情绪问题。毫无疑问,这迟早回危及我们。他们入侵朝鲜,骚扰大陆。我们应和日本永远保持战备状态。各种族一律平等,相互扶持,把日本变为一个文明开化的国家是我们的责任。这就是我们对日本宣战的理由。

我们从思想上彻底形成惟命是从,争强好胜的性格。

长达十年的训练结束,看起来成功。我们向先教主宣誓效忠,然后被调到不同的地方担任要职。教主看到我,说我有灵气,就留我在陨星。

我回家一样到东王府,给东王磕头,我的原始形态还保留着,骨子里我是东王的人。

东王高兴同时不免有感叹:失败的实验。

很快我做了先教主的金箭侍者,平时我是普通人,可以无拘无束做自己的事,我想我真正的自由了。

有一次我看到她,她也看到我,好像没认出我。我避开她的目光,心“噗嗵噗嗵”直跳,又惊又喜。我再看她,她脸煞红,娇艳无比,转身离开。

我不敢追她,在她面前我畏畏缩缩像个孩子,又按捺不住狂跳的心,我多么渴求她的欣赏。我不敢主动与她交往,我觉得她也隐约体会到我的爱慕。

一个偶然的遭遇,我们靠得很近,以至无法回避,必须说一些话来搪塞。我涨红脸,结结巴巴地说:是你呀。就像我们认识了很久,确实如此。

我们有机会进一步交谈,确切的说是种享受。她叫小云。我们的话不多,彼此幸福着,我们只在乎一起的延续。

第三卷 第三十九节:解放

但以后,又平淡了。她不多话,我也是。有时远远看到对方就避过了。我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啦。我性格的缺陷在成长的环境中就注定了。

只是是有一次,那种激动的感情又跑出来。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是她。在大街上她这样对我。她说什么我记不住,我浮想联翩,她一定爱我,我要对她好,我要娶她。

这时,我受到大司祭的召唤。他对我说,我知道你的事,你立刻终止吧。否则双方都是巨大的伤害,在你命运的轨迹里没有织女。你的叛逆不但对你有害,甚至威胁织女的生命。你命中注定和她没有好的结果。

我淋了一身冷水,怎么是这个样子?我满脑子里都是“不应该”、“不可以”的声音,我生不如死。我清楚这和我自卑、自闭和奴道的性格分不开。我想超越自己而不能办到。

我找人寻访她家,听说一伙流氓来过,只剩断壁残垣,兄妹不知去向。接着我被派到中原的光明堡与她分开。大司祭的话是对的。

我仍然疯狂爱她。我真没用,既然我不能成为她的未来,我就要断绝这个念想。

再看以后,南王的死,小云的伤,难道是巧合?

我说:我早该明白。你的遭遇,你的性格与你所处环境分不开。你是宿命论和禁欲论者,爱小云是自然的本能。另一方面,你潜意识里把这种爱当做不该甚至丑恶的东西。你犹豫时,宿命思想摧残你,所有巧合产生浓烈的心理暗示。但你不甘压抑,你与心魔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

这我知道。

即使你知道,你也没有决断的能力,它击中你的要害。如果你违逆宿命。小云就有劫难,为她着想,你不敢。

算是这样吧。

你有没有想过小云的看法。我敢说,她等你一个肯定的话比她活着更重要。她要的不是活着,而是活着的意义。

他思考。

你要见她最后一面吗?

我不会见她。我要把她珍藏在心里。

可是,你是否想过,宿命是谎言。

不,我深信不已。事实如此。

你可以走了。只是你走之前,请大声的,我是说大声的,表达你的心声,做为对过去的缅怀。

对。他敞开门,向神庙的方向喊:我爱小云!我爱小云!

我激动得跟他叫。

喊完了。他累得气喘吁吁,然后又说:我最幸福的时刻,是她拍我肩,那爱意从指端输入心灵,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将终身不忘。

他走向码头,卫队跟紧他。

我把屏风抚倒,见小云哭。哭得厉害,她的眼睛果然雪亮。

我说:剑殇走了,你是跟他去,还是回神庙?

她没说,只是哭。

我又等了一会儿,可时间不等我。我叹息着去了。

剑殇一步一步走得坚定不移。两边的将士行军礼。银莲带来火枪队,含玉也在。码头泊着富丽堂皇的大船,剑殇一个人开不走。他已然明白将要发生什么。

到码头的尽头,他停下。他回望走来的路,像是回忆人生,又像等人或是犹豫。

我,确切的说是我们也在等,等那朵翩飞的云彩。

很久,她没来,我近乎绝望。剑殇准备上船。

我问: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最幸福的时刻,是她拍我肩,那爱意从指端输入心灵,哪怕只有一次,我也将终身不忘,哪怕只有一次!

云彩飘来了!小云如花朵绽放敞开胸向剑殇跑:剑殇,剑殇-----

你还等什么?做个真正的人,自由追逐你的云。

剑殇终于迈开朝向小云的步伐,这步伐也践踏宿命。他跑得更快,现在是解放他的时候了。

情思激越,沉郁之后火山般喷薄的爱情!

他们紧紧拥抱一起。

我落了些许泪,我对银莲说:我心愿已了,执行陛下的命令吧。

银莲做个手势,火枪手瞄准。

含玉说:这不好好的吗?她一头扎进我怀,很用力,像是埋怨。我搂紧她。

他们丝毫没察觉。银莲说:枪要是放了。先前的努力化作徒然。我不做所谓宿命的维护者。东王,你下令吧。

我不会下令。

火枪队收枪。

我送他们上船,我对小云说:你是非常好的姑娘,剑殇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我把“六指哥”给剑殇说:我祝福你们,并且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回来,永远,无论陨星面临多大的灾难。

顺风顺水,这对新人的幸福起航。

银莲说:我佩服东王,我承担后果。

不,我承担,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我相信。

我去皇宫时,天降暴雨。

侍者说:陛下在外面淋雨,我们劝不得。

我把他们支走,冒雨把瑾儿拖回大殿,然后合紧门。

她一身酒气,显然喝了许多。

我难过地说:姐姐,保重御体。

御体?哈哈-----我是什么,是私生子,私生子!从一个神变为私生子。怎么啦,这都怎么啦?

我无话可说。

她睡在榻上,摸只玉壶,没酒,丢。她愤怒的喊:酒,酒!

你要酒,我给!

我拎只酒坛,往她身上浇,她张大嘴喝。

喝完,我说:没有了。

没了?她悲挽地吟出一首绝句:

恨杜康愁上浇愁,

天降玉琼滔灌喉。

我欲醉死乘风去,

金骄长殿风奈何?

声音在空寂的大殿穿行。

我砸碎酒坛,把她惊醒。

她哭了。

我凑上去抱她,我从来没这样和姐姐亲近,她把我抱得更紧。

殿门被风撞开,响声似雷。

我尽全力保护她。

金骄长殿风奈何?

李泽整理好骨灰盒,邀我一起参加隆重的葬礼。

三千骨灰盒照海战列成一个方阵。李泽抽调海军掘好土,只等放炮。

每个骨灰盒都用日月旗裹紧,这是将军级的荣誉。

我们沿着一定的路线穿梭于骨灰盒之间,每个盒子都装着一个勇敢士兵的遗骸和他的故事。

时间到了。

炮响十三声,将士们一致地把盒放入坑中,填土。

天际爆个大雷,异象百出,裹盒子的旗帜自动散开飞扬。接着,盒子一齐炸裂,飘出晶莹的物质,我惊呆了。

只有李泽预见似地说:他们的英灵从不竭的大海中吸取精华,他们已成为陨星的守护者,他们要保卫帝国。

我想李泽不会活太久,人在死前灵力会暴涨。

果然,在一个月的萧条后,李泽安详回到天国。掩着他身躯的,不但有日月国旗,还有象征他一生荣誉的大“李”字帅旗。

瑾儿下诏,追封李泽为“荣帅公”,其子李宾荫袭父职父爵。

我最后一次见爷爷是在少林寺的碑林,正值冬天落雪的气候,微雪,地上却积了厚厚一层。万物凋敝,只有碑林显得威严。爷爷手持一卷,漫悟禅理。

我在远处看他,我喊他一声:爷爷。

他看我却不说话。

我想告诉他不弃的事,又担心他受不了,可不能叫这事没着落,左思右想,犹豫不定。

他拖着半灰半白的头发走向深处,我想跟上,但这是禁地,外人不容染步。

我的手伸向前,心飞出去,话却卡在喉里。

他的声音飘渺:

人生一路风吹雪,

尘履拾尘总消歇。

心纳百川天下定,

千秋一页看曾经。

他头发全白了,身体也白了,最后隐去。地上干净如一卷未曾书写的白页。

第三卷 第四十节:革新

大亚流血不止,如今它仅是包扎伤口,深处病症顽在,只有彻底根除才能拯救。

怀着百废待兴、重振国威的心情,我和周洋、何兴联名上书,要求改革。

瑾儿召我和周洋入宫面谈机要。

瑾儿说:你们是朝廷重臣,国家栋梁,一呼百应,也是硕果仅存的两个王。北王重兵在握,东王日理万机,是廉蔺二贤再世。改革的事朕早已想过,只怕群臣中无人响应,你们既然先提出来,朕也愿意听听。

周洋说:经过多次变乱,国家面临“国中无人,朝中无将”的危险局面,当务之急是发掘大量人才,充实国力。

对,人才从哪儿来?

我说:各狱均关押不少政治犯,他们许多是受牵连的秉性纯良的人,且有大才。陛下扬浩荡国恩,大赦他们,给其戴罪立功的机会,充实朝廷。军中亦有不少真才实学的年轻将领,可为大用。

然后呢?

改革国家体制。自先教主入陨星以来,沿用旧制。以后虽多次变动,成效不大。今帝国泱泱,原体制已不适用。具体的操作有待深议,只要皇上同意,方案总能想出,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好,朕给时间,现在就去办。周洋留下,朕另有要事。

我瞟一眼周洋,他一脸茫然,瑾儿留他干什么?很可能是权力问题,我这姐姐开始就用暧昧的语气言周洋功高盖主。或者是针对我们。朝廷基本由我们总理。周洋忙于兵务,势力主要在外,我无意间“权倾朝野”。正如此前流言一般,反对我的人认为有个“公主党”的存在,并极力把与我有关的人牵入其中,瑾儿莫非对我下手?那么周洋呢?我一死,谁又来遏制周洋的势力?

我不多想,出宫去看妹妹。

她闭着眼,诚心诚意地祈祷:保佑我的哥哥永远平安幸福,保佑他和含玉妹妹终成眷属。她上方——或许是我意识的作用,有团淡黄的光辉。

狱吏开锁,声音惊动她。我含笑看可怜的妹妹。

是你吗,哥哥,我没看错?你来探望我。

我支走狱吏,随即搂住妹妹。我说: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你要自由了。

自由?皇上放我?

我小声说:真的,我保证。你不知道,皇上是姑姑和陆赫的女儿,是我们同父异母的姐姐!

啊?

我捂住她的小口,关照说,千万别说出去,这是秘密,关系我们三人的生死。皇上答应释放政治犯,你不久就能出狱,和我们团圆。那时-----那时我就和含玉结婚,你主持我们的婚礼。

她流出喜悦的泪花,眼中激荡着盎然春意,说:太好了。

我想到以后的事,问:等天下太平了,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一个新地方过安宁的生活。

我也想,人要没有负担快乐地活。

深夜,我回王府,在一闪一闪的灯下,我思索着帝国的命运。

国家体制落后,有必要健全,以适应战争和商务的需要,大亚须全面革新。经济方面,设工业部、农业部、兵工部、财政部、商务部、海关部;军事上设陆军部、海军部、国防部、武装警察部;司法设监督部、司律部;文化上建文教部、宗教部;对外设外交部。另外,鉴于首都特殊地位,设直辖部,掌握武装力量。以上十六部大臣构成中央基本领导。在地方有省、县、府三级行政机构。

重点改革:发展军事技术,淘汰旧火枪,建热兵器军队,引进欧洲毛瑟枪,提高军队战斗力;引进西方先进思想,配合商务行动,废八股取士,改习自然科学,开设大学。向欧洲派遣留学生,聘用外国学者来华执教;创办银行、公司;改革宗教理论,推崇适合商贸的新理论,精简宗教花费,节约资本,允许基督教尤其是新教传播;实行开明君主制度,广泛征询大臣意见,取消各地关卡,保证商品流畅;没收地主土地,分配给农民耕种;颁布新宪法,规定人人平等,从而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为工业生产提供劳动力,为市场提供消费潜力,扩大内需;奖励实业、矿务,兴建国家工厂;将元老院改成宗教部,置于中央控制下------

烛火被风吹灭,含玉借月光进来点灯。她关切地说: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我在做很重要的事,你没事早点睡。

她坐在一边,透露妻子的温柔:看你这样操劳,我真舍不得。

我把最后一部分写完,大功告成,然后说:妹妹有救了。帝国革新必然大赦,妹妹一定能出来。

真的,太好了。

我把有关章节给她看,抱抱她,说:就要妹妹给我们主婚。

成功的喜悦加上夜的无限遐思,驱使我吹灯,抱含玉上床。

她顺从地舒展躯体,眼睛充满渴望,热情,羞涩和对未知世界本能的怯惧。

我也一样,我的手发抖,解开她的衣衫都费了十分的气力。我的手贴在她腰上,此刻正是满月。月亮放射光芒,她裸露的上身均匀地镀一层流动的银质,晃眼。我不得不俯下身,手指富有节奏的挤压,平行向上,银质成水银状流落地上。当手指轻轻触她唇齿时,她竟仰头咬一口——温情彻底没了。

我睡在一边,吮吸手指溢出的血。

她“咯咯”地笑,然后安静地说:还是献身新婚吧。对了,刚才你做的是什么曲子?

曲子?

它非常阔大,空灵,人听了会感到舒畅,没有任何欲念。

我不明白,然而睡意袭人,便不做他念了。

天光大亮,含玉悄悄走了。

周洋找我,我问:皇上和你谈什么事?

没有,一些家常事。

是吗,就这样简单?

不关紧要,她问我是否还有兄弟,可有妻室,家人如何,我不清楚她的意图。

我立刻会意一笑,凭空灵给我女人的直觉,瑾儿是春心荡漾,我也安心了。我把方案给他看,他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有的地方还需斟酌。你看,“没收地主土地”似乎偏激。这问题一直没解决,又没出过乱子,我们就不要管了。还有,将元老院改为宗教部,由中央控制-----

我是这么认为,元老院无兵无权,名义上却高于中央,节制我们。万一哪天又起叛乱,控制元老院,叫元老院解散中央,我们就无端置于被动局面。

可你有没有想过,元老院掌握神权。中央是世俗权力机构,神权高于俗权。你这样安排会引发信仰危机,势必严重威胁对人民的精神号召,后果不堪设想。依我看,仿照欧洲,尊陛下为教皇。陛下掌握神权,万无一失。

妥当吗?我们和罗马的关系就没有复合的余地了。

他坚定的说:事情演化到这地步就不要抱幻想。

你真有能力,我比不上你。

东王过奖,我可是您栽培的。

不。我谨慎地说,不要讲这样的话,否则我会不安,很不安。你有很强的办事能力,这点恐怕无人能及,你把方案交给陛下定度。

应该你去,你是陛下的信臣。

我狡黠地说:新人胜旧人。陛下对你怀有另一种美好感情,你应多和她接触。

他是木瓜脑袋,居然听不懂。他说:我去就是了。

第三卷 第四十一节:同胞

他果然带来好消息,瑾儿完全同意我们的议案,选定十六部大臣,颁布《帝国诏谕》,宣布改革。规定大亚是政教合一的国家,皇帝掌控神俗两界,既是中央最高元首,又是教廷教皇。大亚全称为“神圣大亚帝国”。使用公元纪年,规定发布诏谕之日是公元一六四七年二月十四日。

十五部大臣重要的有:国防大臣周洋,海军大臣何兴,兵工大臣战煊,我掌管陆军部和直辖部。

二月二十日,颁布《神圣大亚帝国临时宪法》。

第一条:神视人平等,造物主将此意念赋予全体国民,即人人,生来而且始终是自由平等的。

第二条:自由,安全,私有财产,反抗压迫的基本权力是神赋予国民的,世俗权力不得干涉之。

第三条:为维护公众利益及长久福利,神授权政府颁布《神圣大亚帝国临时宪法》,规范公众行为。公民行使权力须在宪法许可下。

第四条:帝国行政各省、帝国附属国、帝国殖民地制订法规不得与本法抵触,否则无效。

第五条:山脉、河流湖泊、矿藏、土地、森林、古建筑等自然存在及非个人继承或劳动所得之物均属国家。

第六条:天授神权于教皇。教皇不受宪法约束,并有修改宪法、宣布特赦之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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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掌握一定财富的人才有完全责任心于社会,国家权力只能委托这类人。无产业者视为主动放弃一定不等权力或以转付委托形式交还政府或其他有资格行使该权力的团体或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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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二十三日,发布文告,平反冤狱。陆赫和飞雪得以清白,含笑九泉。

次日,大赦政治犯。

这天,我心情特好。含玉照自己身段给妹妹买新衣服,置办化妆物件,陪我去地狱接彤彤。

地狱外聚满探亲的人,他们接受苦的亲人回家团圆,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新婚一别的娇妻。政治犯一个一个出来,称颂瑾儿的恩德。

我们怀着愉快的心情进去。狱吏打开门,彤彤一直等我们。

哥哥,含玉妹妹------

声音饱含期待和幸福。

我捏紧妹妹的手,竟有千万句话搁心底,只讲出最朴素的: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含玉说:我们回家吧。

对,回家。

含玉拿出衣服首饰,说:让我帮你换上,体体面面地回去。

我说:细心打扮,要多漂亮有多漂亮,我在外边等,不急。

我喜滋滋的,所有事情变得明朗,遂人愿。瑾儿是我们的姐姐,她绝对善待彤彤。

狱长过问:东王,您接谁回去?

我手指妹妹的牢房,说:那人是我妹妹。

兄妹团聚真令人高兴,她叫什么?

周彤。

狱长面色很难看,像死了人似的。

怎么,有事?

东王,呆会儿我说什么您别激动。

光景不大妙,我说:我已经激动了,事情有曲折,你说,别绕弯子。

周彤不在赦免的名单内。

可能吗?她是开国功臣。她不赦,赦谁?

陛下对此事特别关照,您一来我就知道为这个,所以事先说一声。

不行,我要带她走。

东王不要为难我,你找陛下说才行。

我的心结成冰块,我能对彤彤说些什么?

含玉把我推到妹妹面前。彤彤很美,很活泼,光彩照人。她兴高采烈地说:怎么样,我还是我。

我愧疚地说:真美,是我妹妹啊。

含玉觉察我的情绪,问:怎么啦?

不,没有。

哥,我们走。这鬼地方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我算是熬出头了。

我单手拦住她,却没说话。

哥,你------

我终于说了:陛下没有赦免你。

刚才浓浓的笑意顷刻烟消云散,寒流在她眼里打转,那是冰天雪地的世界,风雪弥漫。她干涩地笑一下,说:不要紧,我早料到了,这地方挺好,外面人世险恶-----说着,她走向小木床,她想哭吗?她趴着,埋下头,全身颤动几下。

含玉叫道:不好。她把妹妹翻身。

我可爱可怜的妹妹,胸前一片血淋淋,嘴角还泛流着。

大夫,大夫!

我奔驰入宫,周洋刚从寝宫出来,和我擦肩而过,露出女人特有的哀愁。

我把我带血的袖子给瑾儿看。

陛下,彤彤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她吐血了,袖子上有一半的血来自你的父亲。

朕深以为耻。

即便不是你妹妹,你也不该这样对她。

瑾儿很不顺心,像和周洋有情绪,就迁怒于我:朕的心里够烦了,你走。

我不走。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说清楚也没用。朕实话实说,朕不好过,也不叫你好过。

你何苦,谁跟你过不去?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周洋。

他?

你若把他驯服,别说彤彤,江山朕都可以给你。

她和周洋闹什么事?周洋违抗圣意?不,儿女私情?有点像,总得亲自问问他。

我快马达北王府,已是深夜,王府的几个房间还亮着。我叫门房通禀,门房不肯,说:老爷传话,谁也不见。

我有军国大事。

军国大事也不行,王府的规矩没人敢破。

我退却,我不想和北王翻脸。

我换个手段,轻功潜入。在周洋的卧房外,我掏个纸洞。

他和他的情人热吻。

除了极度恶心,我如中霹雳,周洋竟是这种人。

我看不起他,羞于与他为伍。

我再去看彤彤时,她面色枯黄,双目无神,头发分岔,精神恍惚。苍颉穷尽造字的本领也不能深及我的悲哀。

含玉说:彤彤是心病,积怨成疾,药物无效。

如何是好?

妹妹嗓子干涸,声音粗糙:哥,别为我难过,你一难过我就心痛。我不要紧,你还有许多事要做。

你不好起来,我就做不了事。

我唯一的挂念是你和含玉的婚事,办了吧。

我怕办了,你就永远离开我。你能活着是等待我和含玉的结局,这就是你的结局。

我会慢慢痊愈,哥哥,办吧。我能好得更快。

含玉不表态。

我咬牙说:行,就这么定了。

我步出阴森的地狱,头顶骄阳似火,却不能融化我心底坚冰。含玉挽住我手,继续艰难的路程。

我再次见可恶的姐姐。

她问:周洋的事办妥了?

没有,恐怕我办不了。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我要娶含玉。请册她做王妃。

朕不答应。当初叫你娶你抗旨,也就罢了,现在反倒来讨旨。

此一时彼一时,你别给我较真,我若把你的秘密公诸于众,你死路一条。

你敢么,那时帝国四分五裂,你何以对得起先教主。

反正我主意已定。

你的婚礼就是周彤的葬礼,朕说到做到。

你太毒了。彤彤是你妹妹,你们有一半的血统源于同一个父亲。

朕说过,这是朕的耻辱。

我太伤心了,好,我们之间没有亲情,只有利益了,对吧。对周洋,你叫我怎么做?

朕对周洋有好感。

就是说:你想嫁给他。

可以这样形容。

一回忆那夜周洋与情人卿卿我我,我就气得想吐血。我说:你趁早死了这心思。他和你不可能。

你肯定?

我肯定。

他有妻室?

我倒不清楚他的家世。不过周洋不可能对你发生兴趣。

朕不漂亮?

作为一个女人,这说你自豪的资本。世上男人很多,优秀的何止他一个?

朕只要他。朕得不到他,你就得不到你妹妹。痛苦与快乐我们一起承担。

我彻底断了说服她的念想,要是过去,我非来场政变不可,我说:有一点我看错了,你是灵童,很像并且正在变成我姑姑。可你比她差远了。

她却赶我走:你别废话。

第三卷 第四十二节:最后的秘密

瑾儿掐中我弱点,迫使我和周洋交涉。

我怎么开口,我要把他的“夜情”摊出来作筹码?

周洋面带喜色:刚刚和东印度公司谈成一笔军火生意,毛瑟枪很快能配给军队。

我说:真让你操心的。

应该的,你有要紧事?

并非国务,私事。

东王请讲。

我轻轻说:教皇叫我来的。

他不高兴,没说话。

我说:相信你心底明白,皇上是痴情一片。再进一步,我亲妹妹,受我牵连仍在狱中,只剩半条人命。皇上给我下最后通牒,我要是不把她和你撮合,妹妹就死了。我夏凌空就一个亲人,我官位再大,居然保不住自己无辜的妹妹,我枉做人呐!

真教人寒心。

我求求你,应了她。

不,我找她讲理去。

别!皇上喜怒无常,弄不好妹妹的命就没了。

我帮不了你。

你一定要帮,眼睁睁看妹妹受苦,我心比刀子割还疼。我只想把她接出来,让她安心过最后几天。

可我讨厌女人。

我只好隐涩的说:有天晚上,我看了不该看的事。

他紧张地问:你看到什么?

我没直接回答,平静地问:能治好吗?

他不追问,他明白我指的事。我不说破是给他面子。

治过,治不好,他意味深长地说,也不想治。

怎么犯的?

剑殇应该给你讲过秘密训练的事。

我懂了,是姑姑害人。爱情它畸变了。

他分明感到无地自容,他转移话题:想想你和含玉,分开行吗?

我理解,我不求你了,我走。

东王!

他叫住我。

我回头,期待他回心转意。

替我保密。

妹妹完全表明她的意思:

用你和含玉婚礼的残羹来慰藉我的亡魂,这是我所希望的归宿。因我无谓的死换取幸福的姻缘,把我的幸福延续在你们身上。我相信我此生的罪过将得到神灵的宽恕,使我圆满。当妹妹的盼着啦。

之后,她拒绝说话,不肯见我,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迫我。我了解她的苦心。

我既了解她的苦心就应尊重她的意志。

我既了解她的苦心就应尽力救她。

怎样救?

要肉体还是灵魂,是所有人值得思考的问题。可我糊涂了。

我的世界是一片黑暗,暴雨,夹着偶尔的闪电,雷鸣,轰击心脏。只要妹妹一死就重现天日。

含玉说:这话我本不该讲,可我得说,彤彤的事不能老悬着,给她个解脱吧。

我进宫见瑾儿。

周洋那边好了?

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事关他的荣誉,我答应过不说。我没有任何顾虑,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我将娶含玉,请参加我们的婚礼。你也可以去处死妹妹,息听尊便,这是妹妹的意思。我想开了,你连自己的妹妹都舍得,我为何舍不得。我警告你,妹妹身上有你的血,请珍爱你的血统。

你敢威胁朕?

话就说到这里,教皇陛下,告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你回来。

我没回头,停顿一下说: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是以后别对我说后悔。说完,迈大步出宫。

回王府就写帖子请柬,办婚事。原是人生大事,高高兴兴才对,我和含玉却相对无言。

是夜,花园小桌一壶酒,举杯邀明月,独饮,愤恨难消,戚望。

凌空,想什么?含玉坐到我身边。

还不去睡?明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你心事重重,我很不安,怎能独眠呢?还为彤彤的事徘徊?

不全是。我想那没良心的姐姐,她见不得我好,见不得彤彤好。你说,有这种姐姐吗?

她含笑,安抚我:其实你姐姐怪可怜的。她原以为自己是天降的神,现在居然是私生子,受到这样的打击,她心里承受不起,自卑感很强,特别害怕有人夺权,包括你。她把自己当篡位者,小心呵护她的王位。她讨厌你意气风发,讨厌你快乐,处处打击你,以至连累彤彤。

她太看重权位了。

除了权位,她还有什么?

有我、有你、有彤彤,还有爱戴她的臣民。

对。可她看不到。

她陪我喝酒,我不觉有几分醉意。月色朦胧,意识模糊,含玉魅力四射,射得我酥酥的。

我凑近她。

她按住我胸口,仿佛说:早晚是你的人,何必急于一时?

我知难而退,伏在桌上遐想,不觉睡了。

清晨,仆人们忙着张罗。一边准备婚礼,一边预备葬礼。

含玉给我换好衣服,我说:一身红装穿不过今天就得给妹妹治丧了。

她叹气说:真不知道我们做的对不对。

事情到这个地步就没后路了。

银莲传话说:陛下要来,你们准备一下,尤其是卫驾。

彤彤那边有动静吗?

银莲做个杀头的手势,意思是,这边一拜堂奇书Qinkan.net,那边立时动手。她说:我看过彤彤,她病情好转,只怕是回光返照,不久于人世。哦,她有封信叫我给你。

我迫不及待看:

哥哥,我亲爱的哥哥。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们或许人世两隔,沧海桑田,人在天边。不要以为我真的离开你,那么我就毫无意义。我深情地祝福你和含玉的婚礼。

有你做我的哥哥,我自豪,幸福,还有空灵姐姐。你们不变的情意证明你们是同一生命。我是一个多余的人,早在十七年前我就应该死了,所以我一直认为,只要活着,不论多久,都是神的恩赐。

有些事你还不知道,我一定要告诉你,关于我们身世的最后疑点——

当年,为应付四大派攻岛,先教主召开动员大会,几乎所有人都在广场。舅舅心神不宁,预感有不祥的事发生,就急奔找母亲。见陆家死一般沉寂,笼罩不散的怨气,他到母亲的房间,发现妹妹胸口上插一把匕首。母亲苏醒,说先教主叫人赐杀她,她强撑着等舅舅来取她腹里的孩子,就是我。她用匕首割开肚皮,把即将夭折的我从死神怀里夺回来,给我戴上蛇佩。舅舅顾不得埋葬他可怜的妹妹,当日逃亡,远出边关,隐瞒我的身份。直到空灵来盛京,他一眼就看出妹妹还有个女儿尚在人世。他和先教主秘密对质,真相得以澄清。早在舅舅之前,先教主就派唐俊对母亲下毒手,获闻母亲生产,又派飞雪抢孩子。你先出世,被飞雪带走。唐俊逼杀母亲才肯罢休,而母亲选择这个自杀方式就是为尽可能保住我。

如今,我有幸与哥哥相认成一家,我没有其他奢望,只求哥哥勿因我耽搁终身幸福,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而我,如果可能,会一直伴随你们,等待时光催杀人,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处重逢。

我把信揉碎,连自己亲妹妹都保护不了,我何以为人?我要救她,我豁出去了。

含玉说,我们走。

彤彤躲在瑾儿的怀里。牢房中就她们两个,卫队在外列立。

东王也来了,消息挺快的。

妹妹怎么啦?

好了,她自杀未遂,是朕救的她。

我把妹妹唤醒,趁势夺入己怀,厉声对瑾儿:陛下何必假惺惺,是你要逼死她。

瑾儿反说:你没本事保你妹妹,和朕无关,朕已宣布封她做朕的御妹。

彤彤忍不住哭,她说:哥,我怎么有这样的姐姐?有这样的姐姐!

她骨子里流有姑姑的血,她已经是姑姑了。妹妹。我们回家。

慢着。

陛下您又想做什么?

给朕认个错,道声谢,再走。

含玉刚要言语,我说:不干。您拿我怎么着?

她僵一会儿,禁不住簌簌落泪:求求你,难得有顺心的时候,周洋气朕,你还要气朕?

我没错。我道什么欠,谢什么恩?

当朕孤独,当朕难过的时候,你能安慰、抱一抱朕吗?你能尽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关怀吗?朕终究是女人,有脆弱的一面,你知道吗?

第三卷 第四十三节:打垮日本

我万没料到她说出这番示弱的话,的确,我关心不够。可她是皇帝,必须保持冷酷、神秘。而我作为臣子,我有我的礼仪。我说:你天天把“朕”、“朕”、“朕”挂在嘴边,我能亲近你某?姐姐,对不起,原谅我。

她拭泪,获得满足:去吧。

我抱紧彤彤步出牢房,暖阳醉人,彤彤眯缝眼,昏睡我怀。望外面广阔世界,我有说不出的喜悦,就像我重见光明。

飞马传书,信兵呈加急公文,含玉启封展信。

我十分清楚,我手上托着的不仅有彤彤,还有帝国的天下。

紧急会议。

日本海军在荷日同盟期间控制钓鱼岛和赤尾屿,战后拒不归还。 外务部出面交涉,遭无理拒绝。

钓鱼岛和赤尾屿自古属于中国,日本的所为令人义愤填膺,它在逼迫我们启动战争程序。

商业大臣反映:日本发出照会,终止与中国贸易,驱逐、残杀商侨,侵占商侨财产,对我们刚刚恢复的经济是严重打击。我建议对日本制裁。

外务大臣说:更严重的说,荷日同盟依然存在,台湾和日本对陨星构成夹击之势。长远看来,若我们取道太平洋过问美洲事务,日本就成为最大障碍。我们必须制裁日本。

制裁?怎么制裁?经济制裁?日本闭关锁国有十几年。

周洋问:是否可以认为,我们与日本已有战争状态存在?

瑾儿说:是。日本此前与荷兰联合侵华,这笔帐该算一算了。

我说:我们还要抵抗清国的进攻,针对日本的挑衅最好做低调处理?

外务大臣坚决反对:必须在他们面前露一露我们的牙齿,否则帝国颜面何存?以后的商务如何开展?

要求出兵的大臣占多数,瑾儿也有这个想法。她任命李宾为征日大将军,统率其部舰队,向日本进军。

宣战诏书

帝国对发生的非常事件深表震惊。难以想象,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面临极端挑衅会无动于衷。出于帝国防务安全的考虑,我们认为在日本已有一个邪恶的势力。这个势力已经威胁国家安全及商务活动。鉴于此,朕代表帝国向这支邪恶势力作不妥协之斗争。

至此,国家军务倾斜到对日战争上。同时,为缓和与清国的紧张矛盾和防御需要,执行全面收缩计划,主动放弃部分城市,节约军事费用,期间我们与清军无太大冲突。

李宾重创日海军精锐,在浦贺港登陆,打败当地驻军。

周洋对李宾的意思是:

打出“解救皇室,还政天皇”的旗号集结全数陆军,向江户进攻,直到他们投降。但千万不要做出使他们认为我们向京都进军的行动。任何军方的命令中,不得有“进攻”、“入侵”、“占领”等字样。而要改为“进入”、“代为管制”。切忌伤害和平群众及扰乱他们的生活秩序。珍惜传教士的作用,一个传教士能抵得上一个营。与幕府交涉中,尽量传达朝廷的要求,但不可索取太多。不要牵扯天皇,任何时候须给予天皇绝对的尊敬,并要天皇明白,我们是友好的,只是面对德川家族的挑衅,我们失态了。在代为管制的地区,尽量扶植亲亚人士。

德川幕府组织数次抵御,均败,不得不派使节求和,要求我们罢兵。十六部大臣经仔细商酌,向幕府开出一系列条件。如:承认钓鱼岛和赤尾屿为中国所有,日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模糊其所有权;保持与中国的贸易;准许中国商人、教士在日本内地经商、传教,受政府保护;惩治战犯等。

经谈判,幕府接受全部内容,改为密约文件形式,对外不公开。

幕府把仇视大亚的官员革职,根据亚方列出的战犯名单,将其全部处死,表示诚意。同时归还商侨财产,支付亚方军费。

李宾撤军,他在信中说:

日本军民十分英勇,令人敬佩。无论我们怎样安抚,他们全民皆兵,战死不屈。发生杀害无辜的事件亦不可避免,我们的行动很是勉强,士兵身怀负罪感,强烈厌战,不得解脱。

李宾的舰队在中程屿新建的海军基地驻扎,自成番号,曰:勤远舰队。面朝黑血滩,成为守卫国都的屏障。

日方后来又派来一个亲王领导的使节团,包括三井商业家族的高级财阀。初由外务部和商务部接待,后瑾儿亲自接见,并带他们参观织厂,矿厂,兵工厂,农牧场和军事基地,亚日关系改善。

德川将军还写了封信:

致神圣大亚帝国教皇皇帝书

日本人民包括我深爱和平,致力于在和平天空下寻找生存的土壤迁移过剩的人口。

亚日冲突的根源在于几个作乱的武人,据您的意志及本国法律,均已处死。我们日本对贵国元首和人民的态度是友好的。我们一贯认为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包括钓鱼岛和赤尾屿,并与荷兰的交流限于经济。我认为,大亚在亚洲中首屈一指,应该成为领导国,抵抗来自各个方向的殖民入侵。

流言说贵国支持丰臣秀吉残余组织,颠覆德川政府,我决不信,寄希望于陛下采取必要手段消灭流言,维护我国正常统治秩序。

我知道贵国军方文件把“入侵”改成“进入”,模糊战争,否定历史,对我们极不友善。切望回复。

使节团中有三井家族的财阀,致力日本经济的发展,希望贵国商团关照提携,日本愿成为大亚最忠诚的盟友。

但是,有件事伤害亚日友好人民的感情。日本高级政要公然参拜供有战犯的神社。在朝野中引起轩然大波。

我代表中国给德川将军致信:

那年,你们对朝鲜、中国发难(一五九二、九七年丰臣秀吉两次侵朝),制造无数悲剧,生灵涂炭,经济萧条,伤害三国人民感情。你说日本人民向来爱好和平。是吗?是的,我承认。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呢?你们为自己的利益不顾本国人民的死活,欺骗利用他们充当战争的炮灰。

我们战争的对象只是少数好战的武人,这些人用人民当挡箭牌,多么可耻,多么邪恶。可怜的是,很多人在高呼大日本帝国万岁时,口口声声为亚洲人民摆脱殖民统治和谋求福利而“合法杀戮”时,竟不知道自己就是刽子手——而且是被利用的屠刀——至死不渝。

那年的伤痛至今还使许多幸存者历历在目感触惊心。请问战争的发动者,他们得到了什么?

丰臣秀吉已是作古。你是战争的受益者,正是它结束丰臣秀吉的时代。而今,我不愿看到,德川的统治重蹈覆辙。

针对贵国少数好战派分子参拜神社,企图为复仇主义招魂,一切爱好和平的人惊呼:战犯幽灵在亚洲上空徘徊。穿越几十年的光阴复活,把一个又一个善良的人揪住,投入地狱。我们知道谁暗中支持这股不和谐的势力。我不得不对你发出严重抗议甚至警告:别把人民推进深渊。政客的每一步不论多凶险于自己却是安全的,只有低级士兵和平民死路一条。

第三卷 第四十四章:大清铁蹄

亚方尊重将军阁下的建议承认您的地位,早已终止支持丰臣秀吉余党的一切活动,在国境内取缔他们的组织。对于你关于军方文件的指责我不知如何答复。实际上,这些词汇是贵国学者发明的。我不过仰慕贵国文化,稍加借用。贵国某些名望甚高,学识渊博的学者传授历史,把“侵入”改为“进入”,诸如次类的谬论。企图掩盖侵略本质,他们修改史书,在历史面前却孱弱无力,危害极大。你们的孩子灌输此类意识的毒化,否认历史的程度和受害人维护历史的程度是一样的。他们认为我们所给予的惩罚不应该,于是反抗报复,战争又爆发了。许多年以后,战败的武士想着老师是话,他们为失败而羞耻,但不认为自己是罪人,直到死的那刻。

他们是工具,真正的罪人早以作古。

我必须说,战争本身是罪恶的,是全人类的悲剧,只是依据发动者的动机而划定正义与邪恶。你们政要口口声声为本国人民的安全和生存,战争使他们流血不止,境遇日下。而且,据我所知,导致他们贫困死亡的因素不正是你们腐败的政府吗?

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高举起和平大旗,惟恐世人不知。他们之所以高,是站在人民如山的尸骨上。那些未寒的尸骨呻吟着,阴魂不散,索取邪恶的魂灵。

我不愿,非常不愿看到,亚日两国再起硝烟。那时,我们的军队将长驱直入,亲自寻找祸首,还政天皇。我窃希望,消灭邪恶势力后,军队和平地走在江户的大道上,日本人民高呼日本万岁时,作为阶下囚的你会是何感想。

一切都是闹剧,我对瑾儿说,我了解日本的好战派,不要对他们抱有幻想。他们终身拿一把斧头,有时在你面前晃,有时藏在身后。和平,是的,和平,但必须处于他弱我强才行。否则,他们就会对我们张开血盆大嘴。我预言,日本一旦强大到吞并朝鲜,中国就岌岌可危。

不可能对日本有惩罚措施,因为清军行动了。

清军四十万向国境集结。

周洋说:清军还需一个月才能完成集结。主要是步兵,骑兵也有部分运动,但动向不明,大致分两路,一路是八旗军,一路是降清的汉营军。外务部正设法与清国交涉,不过两国交战在所难免。我们不要奢求和平解决事端,加紧备战才对。

瑾儿问:敌军统帅是谁?

叛徒吴三桂。

这划伤我的心,是对手了。

瑾儿说:通报下去,把他从教廷中除名。

我们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众大臣把目光聚在我身上。我知道谁说话更有分量。我说:国防大臣,你的高见?

周洋瞥看瑾儿。

瑾儿含蓄地点头。

周洋说:边防城市都在丘陵地区。当初全面收缩时,为抗拒敌人优势骑兵的冲击,建立丘陵防线。防线后面就是广大平原城市。我认为敌军急进,士气正盛,我们坚守不战,待他们士气衰竭,再速战速决。

瑾儿认可,又问:武器装备及军资粮秣如何?

战煊说:毛瑟枪一个月后可装备全军,火炮充足,至少支持六个月的大规模战争。

财政大臣表示:饷银不成问题。商团保证持续供应战争经费,赋税稳定。

农业大臣说:各地官仓满满的。

军队数量及潜力?

中央军名下二十万,地方军六十万,民兵团练十五万,军警及防暴武装亦有十万。全国最多再征兵七十万。超过这个数目,农商业就不能正常运行。

何兴问:是否组织雇佣军?

瑾儿说:不必了。朕宣布全国进入紧急备战状态。封周洋大将军,统领全国军队,全权负责抗清要务。除直辖部外,其余各部均受其节制,不得抗命,东王督军。

我即要随军出征。含玉终未能结发——肯定是以后的事。彤彤执意要跟我去,我同意了。在妹妹看来,我是她唯一的安全屏障。我又担心她劫难后有精神上的后遗症,事事顺她心意。

我留下含玉,尽管我极可能回不来。面对千里海帆,我对她说:你得留在王府,你的身份和地位不言而喻。大家会对我一样的对待你、保护你。你的存在会安定人心。人民知道,东王的妻子在这里,东王爱他的妻子,不会舍弃陨星。

她竟没一丝争求,善解人意得过分,只问:如果你死了,希望我怎样?

陪我一起死,找到我的尸体,一起埋葬。

她半开玩笑地说:你舍得?

我极认真地说:我不舍得。我知道,让你一个活着或嫁给另一个人,你是不肯的。我们如此相爱,以至一方死了另一方就殉情。至少我这样做,你也一定。多余的假设就只是废话。

与其这样,不妨我们一块去,随时准备死。万一那天你真死了,我可找不到你尸首。

我一个人去,一起活着的可能性就大一点。一百万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里必定有一具是我的。你认得出我戴的玉佩。

我揽她入怀,她痴痴地说:何必如此伤怀,你要回来,回来-----

鸣炮,出发。

我登上船,看黑雪滩的驻军。

彤彤不停的碰我胳膊,说:回头看看含玉吧。

我没有。普通分别而已。可即使这样的作别,情侣总有顾盼回首的举动。

上岸,周洋检阅各地军队,选拔十多位将军和一名副帅,组成统帅营,奔赴丘陵防线。

三月十三日,清先头部队猛攻洛平,破,不敢孤军深入,弃城。城内居民原有五万户,屠城后不足一万。

统帅营大骇,命先锋部队不带粮锱,急行军赴洛平。

我对周洋说:我带兵去洛平。他同意。

在他和他的副帅间我是多余的人,他也能觉察我注意到他们非同寻常的关系,我的离开对三个人都有好处。甚至彤彤也带猜测的语气说:哥,你不知道,大将军和副帅有不洁的关系。

我说:你知道就够了,别透露给别人。

她喃喃说:可怜的姐姐。

洛平城。

城里一片萧凉破败,断壁残垣,哭声震天。

侍卫官说:民众复仇情绪很重,要求我们迅速出击。

粮仓?

焚毁了。

我们不能打,打也打不过,现在修复城池,加固防御工事。

夜。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下边营寨连片。跃舞的营火叫人心惊胆战。风凄凉地从耳畔成片状划过,吹得星宇若隐若现。只有明月长空,依旧笑清风。广袤的银河成一抹横断星际,河里星星闪烁光芒。遥不可及的天边我看到夜的帷幕,随风成排徐徐荡漾。

拿箭。

向宽大的帷幕射,破个小口,容我的视野飞入。我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天上是成群飞舞的凤凰,神灵在云上散步。人间有黄色的柔光衬托安详的气氛。有孩子的欢笑,围住白发苍苍长须及地的老人听故事。少年嬉戏,情侣窃窃私语。

接着是只巨大的凤凰,含玉坐其上。她向我伸手,掌心向上,然后驱动手指,温柔地说:你来-----

我想:我死后就和含玉在那里活着。

第二天,侍卫官说,城下敌营的首领昨晚被一箭射死,他们撤兵了。

我窃笑,如此巧合。

八旗主力的动向明确——拿下港口城市浪定,建海军基地,成顺流遥胁陨星帝都之势。

救援大军偏移浪定。

清军在浪定城外持续增兵。

大军一部在浪定驻扎。战略物资几乎都置于国境线上,完成对各塞的供给。

此刻,统帅营居然仍在行军途中。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兵临城下

我立即给周洋一封措辞激烈的信,指责他的过失。

他回信检讨,未表明缘由。

清军在距国境线不远处的占领区屠城,又移民约一万满洲牧民,并有马匹几万。妄图把江南的农田改造成牧场。

侍卫官咬牙切齿说:靼子铁了心要灭我们。

或许他们另有企图。

但我猜不透。

八旗军与浪定驻军的战斗相持,等待援军。

由于支援浪定,其他城市防御力量削弱,好在汉营军未至,没有战事。

所有目光集中在浪定,那里惊涛骇浪。统帅营星夜驰骋,仍需一定时间。

我叫侍卫官收拾,准备到浪定督战。

侍卫官阴郁的脸告诉我不祥的预兆。

怎么啦?浪定失守?

没有,是安和。

怎么会?敌人没有一只机动的武装。

不。我们侦察不力。他们有股三千人的军队。

安和守军不下五千。

敌人配有大炮,威力很大,他们轰塌城墙,接着是大量骑兵,城防军完全崩溃。

这么多的骑兵,难道-----

我们都忽略了,所谓牧场就是骑兵营地,居然视而不见。

侍卫官分析,骑兵东突西进将打乱大军行进。

更严重的后果是,清军主力自安和向两边迂回,抢夺大量物资,同外围势力包围整个防线城市。援军本是疲惫之师,又没有粮锱,难以预料的灾难。

我说:汉营军主力将至,我得尽快动身去夺回安和。

不,东王,叫我去,这里更安全。

我是督军,我必须去。

他眼中有冰雪晶莹的颜色:为您长久的安全计,请让我去,我意已决,您得成全我。

我激动地说:不愧是我的人,任务艰巨,我交给你最放心。

侍卫官接管那里的军队,前后发动十三次进攻,未果。汉营军兵出安和,突破防线,深入腹地,包围边防城市。

统帅营遭到骑兵闪电战,大部分被俘,而且被冲散,大军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伤亡惨重,粮锱也被敌人烧尽。

空前浩荡的混战持续一个月,富庶的福广一片硝火。

战煊带二十万毛瑟新军增援,一路收集残兵,扫荡敌军。

整个防线岌岌可危,处于敌人夹击之中。

我在城的上头,妹妹在我身后。城下是漫如蚂蚁的敌军,密密不露一点枯绿。大量呼吸的浊气混着尘土上扬。厚重的呼吸声撼动大地和城池,我间接感到巨人心脏有力的跳动。

我们抵住敌人无数次的进攻,现在疲倦不堪,军队——已不能称军队,及为生存而战的各色生灵——倾绝他们的潜力,在新一轮战争面前僵直——连发抖的气力都没了。

我麻木地看城下的兵,他们似乎也厌于战争,军容不整,相互挤挨身子一直贴到墙上。我的视野向远处铺展,以一定的加速度,却总也看不到边,都是兵。接着,视线以光速穿梭,穿越大江大河,三山五岳,直到紫禁城。侍者驱动慵懒的身子避开视线,纷纷扰扰向两边散开。我看到孝庄皇太后充满慈祥母爱的惬意。儿子在她怀里睡,她轻轻吻了孩子的脸。

然后,她偏头看我,她看到我了,她冷冷地说:杀。

无限的恐惧如幽灵张牙舞爪把我掳回去,比光速还快,孝庄母性的笑,仿佛引诱我死后投进她的子宫。

妹妹柔弱的身躯支撑我。

我双手握住羽箭,迅速拔除。血立刻喷射,一开始上翘成道光滑的弧线,然后枯竭,贴着胸前的甲片哀叹。伤口处的甲片龟裂,成一片血网,裂口的糊状血肉活像一只饱食后小睡的红蜘蛛。

城像大海中的小船,摇摇晃晃,敌军如潮,或如无所不至的蚁群,向一切可以行进的空间填塞,攀登云梯。城门像单薄的铁皮被撞得哗啦啦声如雷鸣。时空曲折,城墙也随之弯曲。我的兵攀住墙垛,向下面的敌军伏击,增援的部队从几个入口发散。这时候,一切命令都是徒然,没有一个精明的指挥官能够镇定指挥。即使人意志坚持到底恐怕城池也因长久的痛而自行殒灭。

我不幸又中一箭于肩,高高被抛起,又重重摔伤。我以为要死了,可发觉只贯穿肩上的护甲,于皮肤无半丝伤。

几位将军惊呆了,此刻敌人罢兵。

原来,敌人以为主帅死了就停止进攻。他们居然为我举行一个哀悼仪式,对我极尊敬,我出现在城头制止这场闹剧。

妹妹把指示传达给我,瑾儿在诏书中说:所有防线城市的守军主力立刻撤出,与突入防线的敌军正面交锋,和新军形成反包围之势。

我犹豫不决,将诏书给其他的将领看,他们也陷入矛盾,把抉择权给我。

而我,筋疲力尽。实力不允许我作出美好的遐想,我只好说:我服从教皇的意思。

我们主力出城,向防线内的敌人进攻。

又是一月激战,基本平定内敌。但我们损失许多城池和百姓。军队更是元气大伤。新军在平原地区构筑防御工事,靠热兵器多次打退清军进攻,甚至骑兵也无可奈何。

此外,俘获清军高级将领三十名。

周洋和侍卫官亦回新统帅营。

周洋请罪,瑾儿撤其北王名号,仍任大将军,促令战煊交付兵权。

与清国第一次大规模战役以惨败而告终。

战煊转陈瑾儿的意思,叫我回去主持国务。他还带来含玉的信。

凌空:

昨日与君别,相思泪残缺。

满耳沙场音,一路万户哭。

梦里多凶险,醒觉犹汗颜。

惶惶闺镜前,时时伤蛾黛。

一日三千书,鸿雁苦寻主。

妾愿分国忧,不见登闻鼓。

徘徊又徘徊,但为君愁肠。

引剑点长空,铁马筑长城。

匡危扶大厦,霸道行天下。

终日北相望,化石尤何难?

妾怜君怜妾,心相映相心。

朝暮一宿间,泪枕哭十年。

此书此情,入骨三分,我所有的辞藻羞于与之并论。

周洋独喝闷酒,自从与副帅失散,他无心恋战,沉郁颓废。

我说:我要向你告别了。

他停杯,锁住我的手腕,吃惊地问: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是主帅,你不知道?

我现在心烦意乱,六神无主,这样,明天吧。明天和清军交换俘虏,等大局定下来你再走。

我同意,只是含玉朝暮一宿,又过了十年。

第二天,交换战俘,先是低级士官,然后是高级将领。

周洋显然心浮气躁,他的马很不乖巧。

最后一人,是俘虏中级别最高的长官。我看到周洋的副帅缓缓驭马而来,他脸色沉重,周洋却眉飞色舞。

敌方俘虏缓驾趋进,这个时刻最为紧张。

周洋一反常态奔向副帅。

突如其来的哗变,双方剑拔弩张。

俘虏从袖间从容取出短匕,在阳光照射下一晃一晃,他跟在周洋后面。

第三卷 第四十五章:改变历史的梅雨

我暗自吃惊,见随从有人执金瓜铜锤,夺下一只,奔向周洋。周洋和副帅会面,丝毫不觉异样。俘虏正要下手,我恰已追至,抡铜锤照他脊梁实打,他栽下马,未死,我俯身敲碎他的头颅。

快走。

一门大炮瞄住我们,引药“哧哧”作响。

我急中生智,将铁锤击掷大炮,在敌军中炸开花,一时硝烟弥漫,人马骚动。

我们趁乱离去。

尘埃落定,两军继续对峙。

临走时我私下对周洋说:教皇陛下的用意你清楚,她要你欠她,她要你还人情。

周洋尴尬地笑:陛下不该。

即便没那层意思,你做大将军也是理所当然。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你得把精神状态调整好,大亚不能再有事了。

你放心,我倾付全力。

得到周洋的保证,我大大释怀。安心返岛。

含玉在码头为我招手。

我的思念之情被呼唤出,上岸就拥紧她,不说话。心中真正才有片刻安宁。

她调皮地说:你再不回来我就化作石头了。

开会。

首先我代表统帅营作报告,分析战争失利的原因:战术不当,将战略物资大量集中于国境线,敌方突破,我们没有能力纵深防御;统帅营疏忽大意,又遭骑兵突袭,失去领导能力;新起用的部分军官没有充分的经验,指挥不力。

接着相关大臣讲话,农业大臣呈报,生产力锐减,田地大量荒芜,须安定环境恢复生产,不宜征兵和加赋。

国防部官员抱怨兵员不足,粮锱不充分。

财政大臣保证现有金银储备不足忧虑。

外务大臣说某个大国对大亚处境表示同情,只要教皇愿意,可协防大亚。

瑾儿当即拒绝。

瑾儿说:维持现状,不主动战争,尽快恢复农事生产。

凭借热兵器组成的新防线,帝国暂时保住太平。

五月九日,清调集汉营军、八旗军共计五十万,其中骑兵二十万作先锋,对外号称一百万威胁大亚降。

大亚国教皇发表自卫诰谕,抵抗到底。

五月十三日至二十二日,清骑兵大规模冲锋,不克,损失惨重。

防卫期间,虽下了几次雨,对火器影响不大,仍能有效节制进攻。

在庆祝酒会上,瑾儿说:敌人会选择某个时刻做最后的进攻,骑兵的有生力量将全部投入。如果我们成功挫败,他们要再想组织一次大规模战争至少要五年。我们有五年喘息的时间,五年后,以帝国飞速增长的财力、军力、国力,将全面北伐。中国土地上出现两个政府肯定不长久。

瑾儿的话完全正确。

六月十日,从关外来的骑兵援军会合。

我和含玉坐在紫颠山接天的顶峰看日出。红彤彤的太阳几乎占据我们的全部视野,红得热烈。

我们的心此刻紧紧贴在一起,出神地看。仿佛有一条通往那里的路,也许太阳就是隔离两个世界的辉煌。走上那条路,就能回归我迷失的伊甸园。

我怀着圣洁的情感把手贴在含玉胸上,我闭眼,感到我在扣击我的世界。啊,含玉,难道你容得下我的世界,容得下不可一世的太阳?

那么我该如何进入我的世界,拾回失落的记忆,恢复自我?

入梅了。

略微象征性的几滴雨叫人心神不定。

六月二十四日起,阴雨绵绵。全国上下对可怕的梅雨提心吊胆。躔星神庙里,元老们终日为大亚祈福。

六月二十八日起,三天暴雨。

各处均有洪涝灾害。敌骑兵迅速行进,步兵跟在后面。新军火药受潮,威力大减。骑兵突破防线,步兵涌入,与新军展开刃战。

所有人密切关注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战役,众大臣在朝阳殿不说话,专听信使的呈告,我们除了等再无法做其它事了。

商团大量转移资本到国外。

七月十二日,大亚军全面崩溃,士兵丢弃枪支,或成俘虏,或向黑血滩逃亡。周洋的精锐守住黑血滩的大门城市长远郡。其余各城基本沦陷,战而不降的军队打游击战。

为保持有生力量,统帅营征调各类船只配合军舰把聚集黑血滩的兵员输送陨星。

我被派去接应周洋。

这个时候,滩头密密麻麻布满人头,我甚至踩着走路。向导把我领进统帅营,那里我隐隐约约听到疯狂的炮音。屋宇又因之发抖,将领们毫无生气,连应尽的礼仪都自行免除。周洋有气无力地问:你来做什么?

我心平气和地说:陛下传话问你,还能坚持多久?都撤得走吗?

他锤桌子,站起来,其他将领相继起身,谨整军容。他说:再过三个时辰,我们就进京面圣。声音悲壮激扬,好象对陛下的促令不满。

我立即纠正说:陛下的意思是统帅营先走。

恰恰相反,统帅营刚刚决定最后走。周洋说,你认为大陆一失,统帅营还有用吗?

我欣赏和肯定,我说:我支持你,我跟你们一块走,大陆没了,我这陆军大臣还有用?

战争的程度到了白热化,对这小块土地的争夺欲望强到难以想象的境地,我们守不住,尽力延迟它的易主时间,以完成撤退任务。我看不到海上那万帆连天的壮景,我想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滞留的平民和战士撤走大半,统帅营准备撤退,一支死士武装担任最后的保卫任务,他们自前线与敌人交锋,且战且退,直到滩头。大部分将领陆续上最后几条船。

周洋和副帅却脱离大部队,左右奔突,朝别的方向去了。

我追上他们问究竟。

周洋诚恳地说:放了我们。我尽了我应尽的职责,无愧帝国,无愧人民,请给我自由。

而我则利索的召唤紫电,正确地点定副帅的鼻尖,副帅一楞一楞的。他抓住周洋的手,周洋亦使劲用另一只手掌全力包住,裹得密无渺隙。

我只想问你:那一夜我看到的人是不是他?周洋,你老实说。

是。

我收剑,我无理可发作,我说:那么陛下呢?

就说我死了。

这倒是好办法。说实话,走到这一步,我为你不值。

各人心里有各自的尺度,即使回岛,世人能容得下我们?

对。我心悦诚服,说,给可怜的陛下留句话。

周洋的话很悦耳,自他的秘密被识破以来,我又一次感觉他的男性魅力——男人对女人的负责。

我原以为,两个男人的爱情不能称之为爱情,我错了。爱情是生物界最顽强的生命,无论如何压煞,她都生长着——有时出现其他形式,爱情终究是爱情。

我向他们道声珍重,然后跑向海滩,仅剩一条船。其他船在等周洋、副帅,徘徊不走。将领们撕破嗓子喊,元帅、副帅----

敌军拥上,我杀退一群,往船上跳,怎奈一人手忙脚乱。羽箭手布阵,一齐向我射。我抵挡纷乱的箭雨,剑花满天,织一朵盛开的雪莲。透过雪莲,我看到久别的哥哥,土木。他引一支金箭,吸引我的注意。我尽力看清他的面庞,尤其是那双能说话的眼睛。

箭如金光一道,顶着空气像撑开一朵别致的伞。流金呈原子状向后方大范围发散,就像直下的雨沿伞沿飞逝。

我横端紫电,抵住金箭,调整姿势,借它的力迎向远出的船,遗憾的是我没看到土木的脸。只是其余的箭一只只接近我却总无力地掉落。

第三卷 第四十六章:苦难的帝国

我夺定船头,手里是土木的金箭,我与长远,与周洋,与大陆越来越远了。我在紫电上看到一双眼睛的残像。土木射我时,他的那双眼睛准确无误地映在紫电洁净的面上,疾如迅光的箭牢牢锁住他的眼孔,留下来给我看。

不经意间一拂而去的风把它当尘埃一样抹掉。可怕的眼神致我彻骨的寒冷。大海丧尽热量,结为冰川,极冷自脚底沿血管上窜,血液,体液,意识都成冰块了。

元帅和副帅呢?他们问。

我说:元帅殉国。

你骗人!是你害死的。我亲眼看到你和他们在一起,为什么只有你回来?

我刚说过,元帅殉国。

他们不信,认为我的动机是维护自己的权位,因为周洋回岛,就与我“平分天下”。况且此时,陨星已不是城防军的天下,还有几万的国防军。

这事不久即平掉,瑾儿相信我的清白。或许她是为了信周洋的话而信我。

瑾儿,我对你的表示并非无动于衷,而是跌宕起伏。你是教皇,我是臣子,我爱你,却受君臣礼仪的约束。军务繁重,我未能考虑对你的感觉。当我即永不见你时,我好后悔,我的欲望歇斯里底地爆发。我对你说:我爱你,瑾儿。若有缘分,来世我们携手共渡。

我这位痴情的姐姐哗哗流泪。第二天,她盘发作妇人状,朝臣不敢问。但我清楚,周洋对她有多重要。

乘南海卫舰队忙于运送士兵,敌舰突袭,分割包围陨星和中程屿。

敌舰强攻李宾镇守的中程屿,对陨星围而不打。海军试图冲破包围,不克,损失不小。战煊的潜水船派上用场,它们在海中运输物资,源源不断输往中程屿。为防敌人察觉,没有释放水弹。因为一个优秀的水手就能凿穿一只潜水船,而船对此无防御能力。这点战煊忽略了。

清国在北方的海军向南方增援,如果两方合力,我们就无法突围。即使他们不打,陨星也因人口过多的压力和经济封锁而崩溃。

我对战煊说:你看陨星保得住吗?

他反问我:您的意思呢?

我坦白说:我看没希望。

您说没希望就真没希望了。

我打算迁都,这是秘密,只给你知道。我要你秘建一只巨型战舰,保卫教皇安全。我支付你所需的一切。

他毫不隐瞒,我早有这个想法。

商港已经关闭,就在那里造船,千万小心。

然后我去朝阳殿吵架,统治集团的分裂状况非常严重。周洋一走,他的部下坚挺起来,主张继续抵抗,死守陨星,成为“少壮派”。瑾儿怕我独揽朝政,倚重少壮派,使他们地位同于十六部大臣。一部分人组成“投降派”,主张向清称臣,年年进贡。我要求迁都天堂岛,响应的人不多,受两派的攻击。

终于我怒不可遏,在朝堂大斥:不迁都,明朝灭亡的教训就在眼前!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然后我回王府,一筹莫展,含玉知道大概情形,开导我:你不能控制他们才真正危险。你可以假意负荷某一派,获取他们的信任和支持,尤其是陛下的态度。只有先控制才能再利用。

对呀,你真我的贤内助。

此后几天,我逐渐改善同少壮派,同瑾儿的关系。我趋力于抵抗。少壮派和迁都派合为抵抗派。投降派在瑾儿许可下做了尝试,他们派出议和使节团,被清廷扣押,只回来少数人,其余投降。

他们又做尝试,寄希望于西班牙。而西班牙王室正在争夺王位。一向亲善大亚的卡特无暇顾及东方问题。

投降派的支持急剧下降。

本年八月份,圣母婆婆病重,仍关心帝国战事,她十分痛心,破例过问政务。她临终时说:

我感到天上国度召唤我,可我放心不下,对现实我非常气愤。我不想看到或看出国家的末路。然而,你们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我无法回复先教主,恐惧不能升天而是入炼狱。我与死神的最后一战是筋疲力尽无可奈何,将被掳走魂灵。我只能劝戒列位安分守己,服从陛下安排,须知一个国家内部不能团结就无法抵御外辱。

听了这话,我像得了准许似的吩咐侍卫官。

圣母婆婆的葬礼致尽隆重,十六部大臣抬棺,包括投降派的三位领导人物。瑾儿捧着婆婆的绘像走在前头。银莲居右后,我在前护送灵柩。后面是新贵宿老,自觉分成两部分,前者是抵抗派。后者是投降派,人虽不多,势力倒不可低估。有的是手握重兵而又左右摇摆的将领,随时倒戈清军。

我离开灵柩,到烈士墓园的大门口等。抵抗派后部的人关了院门,截住投降派,从两边树林冲出一队兵,围上。

我说:对不起诸位,为帝国长久安全,只好委屈你们。

他们哗然,有人叫嚣:东王要造反,我们要见教皇。

我和气说:是陛下叫我这么做的。放心,我不会杀你们,如果你们听话。

我们也有兵,你敢乱来,他们就勤王卫驾。

我冷笑:是吗?

侍卫官纵马而来,说:兵权全部收回。

我说:好好招呼他们。然后我开门,追上护灵队伍。

婆婆坚持把陵建在狂刀对面。母子相望,竟是地下,多少惆怅。瑾儿落下不少泪,她真把圣母当亲身母亲看待。

在她烧纸钱的时候,我跪行一步,到她旁侧,对圣母婆婆的墓大声说:婆婆,照您的意思,我已将投降派一网打尽。

然后我瞥看瑾儿,她似乎无动于衷,我想她默许这一行为了。

第二天,瑾儿通过弹劾武装警察部、外务部、文教部大臣的议奏,罢免。改由抵抗派接任,至此,政治上又获统一。

我得到朝廷上下尤其是瑾儿的充分信任,完成卫护帝国的第一步。

皓月当空,一只小船泊到清舰上。

我上船,被引入舱室,烛火昏暗。土木坐在对面,他的脸庞我看不清,心里在视野模糊的地方勾勒轮廓。

他冷冰冰地说:东王请坐。

他赏玩那支熠熠生辉的金箭。

你看到它一定不拒绝见我。

坦白说我非常讨厌你。可因为它,我得见你。当然,我更不拒绝把你交给皇上。你知道你有多值钱吗?纯金刻你的脑袋再加一个王的爵位。

我想你不会。

为什么?千万别告诉我你很自信,太自信可不是好事。

其实我不敢来,但大脑里残留空灵关于你的温馨记忆。这点自信居然鬼使神差使我甘心搁在你的铡刀下。

他说:你和妹妹的传言,我感到非常丑陋,我无法接受。我乐于用你的死来消灭流言,你把明教引入绝境,你可耻。

撇开我说你,你不可耻?你口口声声要杀崇祯,却为他护驾。是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吧?

事情已经过去,而且毫无意义。

可你没法向姑姑交代。

不!他咆哮,然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声音略低:我联络七色旗主刺杀崇祯,我设法把他带进宫。他装得不好,被大内侍卫察觉,所以行刺注定失败。我没法通知他,只能护驾,博取皇上的信任,兵镇山海关。我问你,李自成攻我时,清军在关外列阵,我需要你们的支持,你们在哪儿?总教一场内乱把我的计划全毁了。所以我降清,我看透了,明教撑持不了多久。

那你为何不降李自成?反正都是降,你倒愿意做汉奸。

我------

因为你怀疑李自成和你的陈圆圆有染。儿女私情叫你把大汉人的江山拱手让给满人。你算什么伟丈夫?而且,你彻底做了满人的狗,为他们卖命。

我-----他呜咽了:我错了。可我没有下过一道危害大亚的命令,我名义是是大将军,兵权其实掌握在索尼的手上。多尔衮把我调来是让我彻底断绝和你们的关系,忠实做朝廷走狗。我如有不利举动,他就借机杀我。

我没话说了,我转身要走。

等一等,你还有话吗?

我说:有的话你说和我说大不一样。

他说:好吧,我说,我不能坐视明教灭亡,我尽全力帮助你们,拯救它。

第三卷 第四十七章:逼攻陨星

我重新回到座位,我想我能够驾驭他。我问:你打算怎么救?

我不知道。

你有办法叫他们撤退?

不可能,我最多只能维持现状。

你该清楚,一旦北方舰队下来与你们会合,重重包围陨星,陨星不战自灭。

据我所知,岛上的人表示死守。你最近把投降派一网打尽。

表面文章。岛上的事我自会妥善处置,你帮着外面。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立刻进攻陨星。

什么!他大大震骇。

是的,向我们进攻。

你要我做明教的千古罪人。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也是迫不得已。只要你们足够多的舰只登陆,我们就立刻从海路突围,胜算较大。

我-----

我逼紧说:你没有选择。

你让我想一想。

末了,他说:我同意。

你设法使索尼相信单凭他的力量足以致陨星死地,促使他及早向我们进攻。

索尼不习水战,办起事来缩头缩脑,况且皇太后命他只围不打,他不见得下手。

我会尽力创造条件。

他说:北方舰队的统帅是多尔衮的弟弟多铎,与索尼素来不和。我可从旁怂恿索尼,索尼贪恋全功。你再好好做,他必然上钩。

办法商定。我说:帝国的命运就操在你手。

他说:我有个条件。

你讲。

我知道我被逐出明教,我要求你立刻为我平反。

我说:好,现在不行,但我一定帮你。

借着月光,我回去。

何兴到底支持谁,表现得极为模糊,他从未在任何场合表明他的立场。我做了最坏的打算。

城防军秘密包围何兴府。

我走进去。

将军,我奉陛下钧谕,命你的舰队从南海卫军港撤到皇家军港。

他当然不信。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是陛下的圣意。

不,我想知道,而且你一定知道。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将军说:我跟先教主二十几年,资格比你老,对帝国忠诚不二,有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说: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可以说,只怕你承受不起。

你尽管说,再大的风浪我都见过。

其实这是我个人的意思。我也为帝国的未来着想啊。死守陨星等于自取灭亡,这点你比谁都清楚。

对,满洲舰队很厉害,他们聘用英国人做海军顾问。葡萄牙和荷兰提供战船包括新式火炮,以维护在台湾和香山的既得利益。

唯一的办法是迁都,而且要快,否则来不及。我已和吴三桂密约,叫他促成清舰登陆陨星,削弱他们包围的力量。然后我们突围到天堂,我将派人去联络倪绪。

吴三桂叛教叛国,他靠得住?

靠得住,靠不住也得靠。

不打算同陛下商量?

她和狂热的少壮派一起。不过用不了多久,她就不得不接受我的建议,只要你愿意调走舰队。吴三桂选择今晚午夜偷袭军港,那时所有的潜水船在装运物资-----中程屿被克是一两天的事。

你给我出个好大的难题。

这不是我的事。

他犹豫,然后双手支撑桌面,把脑袋端在我正上方,居高临下,他低声说:你以为我会答应?

我没被他的气势吓倒,我也不回答。

他的呼吸明显接不住,他不得不坐着说:李宾怎么办?李泽就他一个儿子。

决不能告诉他。

眼睁睁见他死?把他带回来吧。

如果李宾知道实情他一定不答应,就算吧他骗来,面对死去的将士,你叫他怎么做人?不是我狠心,李宾非死不可。

李家岂不绝后?

我暗示:给他找个良家妇女。

他问:有药吗?

我递给他一只褐色的小纸包。

他打开抖进茶杯,然后揉纸包成团状藏在衣袖中,叫唤他小女儿嵯峨。

我说:这可不必。

他说:我和李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明白吗?

他无忧无虑的女儿来了,笑容里带着明媚的春色。

何兴说:嵯峨,把茶喝了,是东王送的。

啊?我惊讶,仿佛做了件坏事。

她轻轻尝一口,像偷吃的老鼠,然后一饮而尽。她对我说:你就是东王?

是。

今天能见到你我很开心。我见过含玉姐姐,她很漂亮,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呢。

何兴说:你可以下去了。

嵯峨走的时候步伐醉了似的不够稳健。

何兴说:轮到我们了,去找教皇,求她赐婚。

我不解。

他严肃地说:我要保护我的女儿。

九月一日深夜,清舰奇袭南海卫,大获全胜,以为消灭舰队主力。

瑾儿大怒,质问何兴,无果,以叛国罪入狱。

我怀着内疚的心去见他,我将争取机会救他。

可晚了。

何兴撞壁而死,鲜血淋浸壁上那个大大的“冤”字。

狱吏说:何兴看到这个字才选择这个牢房,他出神地看,直到自杀。

字是姑姑的亲手笔,数年前,雪姨就死在这地方。数年后,它预见性的抚慰何兴,亦或姑姑在天之灵理解何兴的苦?

我明白,逼死何兴的凶手是我。

瑾儿取消南海卫舰队番号,并入皇家海军,交付战煊统一调度。同时下令诛杀何兴全族,嵯峨幸免,因为她是李宾的人。

一辆马车停在何兴府门口。我派人接嵯峨。

嵯峨的健康状况很差,几乎被抬进车,身形消瘦得很。车内还可容一人,我就把何兴的一个儿子也叫上车。我放下帘子,叫车夫快走。

路上,一队兵向何兴府方向奔。[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看着可怜的嵯峨,她近于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

我心疼着,我说:这些天还好吗?这话又是废话。我又说,你搬到我的地方住。

她却说:

我见过你,你是给我带来厄运的魔鬼。第一眼见你我就迷迷糊糊不省人事。我有知觉时,听得见海潮在外的滔声,我不知身在何处。灯火很弱,一闪一闪飘忽不定。我看到一个陌生男子赤裸裸的身体,那种特有的体味和汗臭味刺我鼻腔。我发觉我的衣服被褪尽,而他就盯着我看,一动不动。我尖叫着,却听到隔壁男人们的淫笑。他突然压在我身上,锁住我的胳膊,把湿漉漉的大舌头往我嘴里塞,唾沫涂到我身上。我合紧腿,感到热呼呼的一片在我下部。我闻到一股腥臭味。我很恐惧,我喊我的父亲,很快在一阵剧烈的阵痛中,我感到两片肉被撑开,什么东西冲击我最娇嫩的部分,我想我完了。我彻底完了。紧接着,我体内像释放了镇定的东西,我沉静到想着父亲的花园,就在我家后面。那是个很美的地方。从小到大,父亲常常带我去看花,所有的花开得很美,很美,父亲精心呵护,就像对待他的孩子。他对我说:你是园子里最美丽的花,我永远爱护你。

我挽伤至极,我本能的要抱她,她推开我,双手交叉扣肩,保护身体。

她兄弟说:求求你,不要和我姐姐说话,更不要碰她。

她又说:

我见过你,你是给我带来厄运的魔鬼。第一眼见你我就迷迷糊糊不省人事。我有知觉时,听得见海潮在外的滔声,我不知身在何处。灯火很弱,一闪一闪飘忽不定。一个丑陋的男人把他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我躯体上,我喘不过气。我呼吸的尽是他肮脏不堪的体味和汗臭味。他把长舌头硬塞进我嘴里。我拼命挣扎,直到我被触到,我想我完了。我想到父亲常带我去的花园子,呵,那里可真美。许多好看但我叫不出名的花任意生长着,各放光彩。父亲说:惟有爱才能养出美丽的花。我说:你爱我胜过花吗?他说:当然,你的我的最爱,是一朵永不凋谢的花。我永远呵护你,永远-------

第三卷 第四十八章:被封印的记忆打开

大夫对嵯峨的病无能为力,巫师的精神疗法总不见效。我常听嵯峨提到她父亲的花园,便带她去看,希望发生奇迹。

这天天气晴朗,含玉陪嵯峨到花园散步。嵯峨步伐机械,状如人偶。满园花枝招展,极尽娇妍,为不多的看客辛苦开放,了无生气。

我在嵯峨的对面摘了一只花,缓缓走向她,带着刻意雕琢的笑。

我把花架在她耳鬓间,我说:你看,花很美。

她木讷说:我好像来过这里,这花和别处不一样。

对呀,因为我爱花,就像爱我的孩子。以爱人的心养花,花就不一样了。

她问:你爱我胜过花吗?

当然,你是一朵美丽而永不凋零的嵯峨。

她出神地看花,然后哭了,她对我说:父亲。

我尴尬和无助,她张开手臂要抱我,却错过。她到一个空空如也的地方说:父亲,你来看我了。

满园子的花像脱胎换骨似的,美极了。

我衷心希望她好起来,减轻我的罪责。

九月十日,清军陷中程屿,李宾力战殉国,部众亦英勇亢烈,无一生还。陨星彻底孤立。

瑾儿追封李宾“忠烈王”。

此后的十几天是我一生中最紧张的时刻。我知道,只要清军耐得住性子,帝国就全完了。

九月十七日,清炮舰重陈,面向岛北部的平坦地区,准备攻岛。

九月十九日,大亚国举行最后一次阅兵,教皇发表自卫诏书,号召为保国战死荣光。

二十日,在朝阳殿,教皇向军官团训话,军官团宣誓效死。

作战计划这样安排:调皇家海军组成海上防线,国防军——主要是少壮派组成二道防线。城防军及其他武装力量在生活区组织巷战,卫戍区由禁军防守。共四道防线,节节抵抗。

当天,清舰与皇家海军交战。皇家海军失利,但主力尚存,退至商港。清军登陆并与国防军交战。

这时候的我就像夺取胜利一样开心、惬意。我可以有大块时间用于自己的事,一直以来,我想却没空闲做——写一篇回忆录,缅怀人和事。

在后花园的清凉亭里,白纱随风飘舞,四下只有含玉。任意识涓涓流淌,我重新经历一样,不断被打动、震撼、哀伤、思索。

含玉为我细心研磨,她那么专一。

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天,国防军节节失利,我全然不顾。

终于,手稿完成,我困倦,伏案小睡。

撩人的秋风卷着手稿把我们唤醒。手卷在亭里尽情飞舞,我们不得不捉蝴蝶似的捡。无意中我们的手相碰。

含玉惊促一下,脸颊泛起红潮。

我好像也有种羞涩,捡的时候心不在焉。

含玉放下卷帘,隔开外界。但风仍透过缝隙鼓吹,而且更猛。卷子到处飞。

含玉自上而下剥掉衣裙,卷子把她遮得若隐若现。她惊人的美艳和全身扑袭的香气浸透我的骨髓。正如合紧的花必要时全面开放,香味爆炸似发散。她含情脉脉的灵目射着魅火。胴体在纸卷中迷离模糊,远远近近,是我的意识吗?

这种情思从第一次相识就有了。我爱她,把她当作女神来崇拜,不容玷污。包括以任何合法的仪式来确定我的权力。她是我灵魂中凌驾于教皇、天帝的最高神灵!

直到越来越爱她,我才想到更深层次的接触,然而现在我仍没有资格。可-----我相信人性高于神性。

我颤抖地跪伏,我说:神啊------高尚!

她向我走近,双手夹定我的头,把我的脸贴在她光滑的腹部。声音如醉杯碎裂:啊,我们的爱-----

她倒了,倒在书卷上的帝国。卷子仍极有兴致地快活飞,就像我无限膨胀的情欲。我的身体容不下它,要把它分娩。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作为男人的伟大,被爱和被尊重。在她的山峦,平原,幽谷驰骋。

等到最深切的时刻,我感到时光瞬间凝住,周围一片天际的混响。世界异常黑暗。我感到灵魂的解放,真空状态下失落的自我。

我在一个汹涌的海里挣扎,苦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我随着旋转的洋流到达某个中心。灵魂和肉体被离心力分离。我陷入深邃的旋涡,如一颗炮弹射向地底炽热的核。

我感到身体变成流线型。地核是颗火球,内心呈黑色,外部则呈蓝色,最外层是游移如烟的蓝色的雾状物质。由外至内逐渐变红,直至回归于黑,表层不时有黑子伴随爆炸,热浪要把人汽化。

我就这样死吗?不,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我尝试转换身子,头朝上,可有几重世界的重量压载我。我就像琥珀世界里的标本,虽暂时逃避时光的魔爪而不朽,却执行死亡的程序。

我是人,是有非凡威力的人,是不甘于精神束缚,有高尚意志的人。我为含玉,为妹妹,为明教,为帝国,为创世纪以来一切不甘屈服的人类而振奋。

这时候,我像集合一切有生物质的力量。我首先弯曲身体蜷缩一团,然后旋转。这时我停了,包括跳跃无常的火舌也失去动态。我听到世界断开的前奏。我渐渐站起来。脚下不远处就是地核,它的光更灿烂。像恒星死前发疯的哀恸。我飞速上升,宛如向黑世界宣战的炮弹。我明显感到一种向下的力和我格格不入。我冥冥中意识到,旧世界的末日沉沦和新力量的上升,最终撑裂旧世界,再次开天辟地,缔造人类历史上所没有过的,新的伊甸。

我冲出深邃的旋涡,跃上海面,看下面的地核。它膨大着,火焰从隧洞里逃逸,突的爆炸,直冲而上。紧紧把我包裹。但我并未有不适感。反而是种安详、愉悦,在火光的映衬下我看到一个黑色球体的轮廓。它本身好象发暗光,如月食。

火焰点着它,迅速窜遍其身——一轮新日。

随着火焰的熄灭,地核暗淡无光,海水倒灌。水面急剧下降,呈现陆地。到一定程度,水位不变。接着刮阵风,变成现在的样子——生机勃勃的星球。

我由于失重浮上云层,住定。一群凤凰安静地飞。地面袅袅炊烟,沧海桑田。

我见过这地方。

我惊觉而起,发现和她胶粘一体,她面色红晕,头发散乱。叫唤我的名字,揪住我头发,把头往乳峰间扣,似悲似喜,表情变幻不定。全身如痉挛抽搐,说:继续-----

一个神秘的使命告诉我,旅行并未结束,我必须回到中断的意识流。

我踏上云层就像土地一样给我安全感。许多状入神造的山生长。含玉乘凤凰飞到孤独的我面前,下座,跪语:陛下,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接着,她深情看我。

通过她眼睛,我看到我自己的形象,那个凤凰眼里的少年映入我瞳仁,刻到心底。

我复苏了,所有关于我身世的回忆涌进心头,记忆禁区打开,我知道我是谁。

我是凤凰家族的嫡长子,是未来的万神之王,一切时空的统治者。可是我必须娶一个我根本不爱的女人做正室而巩固家族在神界的地位。我不肯,我要和含玉在一起。而且我已是神王,享有无尚的权力。我将娶含玉,不论神界发生多大的变动。

第三卷 第四十九章:性开启记忆

但我的弟弟娶了那个妖冶的女人。

时光跳跃好几节,我已在另一处,捂着受伤的臂伏在雪地上。把洁白无暇的雪草染红一片,我能清楚看到雪草的脉络。

含玉在很远的地方,天湖的下端,一只金箭贯穿她身。湖高出我们许多,像只巨碗,里面的水代表罪恶。

弟弟和他的妻子立在上空的云头。女人向天湖命令:你决口罢!

坝坍塌了。湖水如瀑垂流,要将含玉粉身碎骨。

我用最后的力量禁锢水瀑,它化作冰垂悬。冰尖正着含玉的眉心,一滴水落下。顺流眼眶滚作热泪。

我掠影到含玉面前,帮她拭泪。她美丽如初,更多几番沉静的妩媚。我说:含玉,我来了。

冰坠开裂,我捧紧她逃难。然后是轰然如尘世销绝的粉碎音和混响,冰沫飞溅成雾迷茫我的路。天湖之水倾泻,雪原泛滥,并最后流到人间。我拣块浮冰落定,给含玉掸去冰尘。

我们的身体被发散的冰粒穿透,血从极小孔像泉水喷涌。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被分开,因为我们将化作一堆泥,过渡到天神造人的原始状态。

哥,不要怪我,因为你放弃机会而让给了我。我爱你,可更爱整个凤凰家族。为了地位的巩固,我只能取代你。

那你为什么杀含玉?

女人说:是对你的惩罚,惩罚。

可是,天湖决口了。人间将有场空前的浩劫。

弟弟说:这是注定的,人间要有一场王朝的更迭战役。哥,我是神王,请你把权力移交给我,我保证善待你的亡灵。

我轻蔑地笑。

女人却说:不要这么简单。我们来玩一场游戏,一场决斗的游戏。我们把它设置在凡界。你一定回参加,因为那里有复活的含玉------

我完全苏醒,倚着柱子收拾衣服。含玉闭着眼,僵直,流泪,下身湿漉漉有血迹。我把衣服给她遮好,收拾书卷揣的怀中,准备出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问。

我在你的世界里进行一场最为惊心动魄的战役。

陛下,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我感动至极:你也苏醒。我保证不让你承受哪怕一点的伤害,是的,我保证。

我去躔星神庙,我想大司祭会向我摊牌。

我早已预知您的到来。就像第一次来那样,他如是说。

我的记忆禁区打开了。

游戏既要结束,决斗很快到来。

决斗?

对。你与你弟弟的决斗。

有些地方我还不懂,比如,为什么把世界藏在含玉的子宫里?

子宫是神奇的东西,它能把非生命的物质转化为有生命的婴儿。甚至男人也得从那个地方爬出来。它孕育了一切文明。它是发祥地,是根,是不竭的文明动力源泉。除了子宫还有什么容器容得下一个世界?在神界,女人很受尊重,这和人间大不一样。神王必须娶一个强有力的女性才能巩固他的地位和家族。所以,才会有你们兄弟反目的悲剧。性是神奇的能力,是由人性过渡到神性的捷径,是打开记忆禁区的钥匙。

让我继续说,解释一切。这是我最后一次为您服务了。

人是一类神奇的事物,他们有思想,有精神。几乎每个人都有精神寄托。多数人由于各种原因在集体的观念中形成神的概念。他们把精神寄托给神,神就产生了,它是人们精神斗争和安慰的产物。它的具体表现就是宗教。

宗教亦真亦幻,它是人类精神的集合。世上只有一个天国,它的最高神灵,在基督徒中是上帝;伊斯兰教称真主;佛教称佛主;明教的最初称谓是弥勒王,然后是明王,最后又改作天帝。各教称号不一,神却是统一。神的力量可大可小,人类信仰越深,神的威力越大。事实上,大多数人把神凌驾于人之上,主动放弃对自己躯体的支配权。神主宰了人。然而,没有人,就不会有神。

你在黑色混沌里逃脱地核的引力并开天辟地,创出新世界,是你与天帝的一场重要战役。也是凡界与神界的战役。你赢了。神界的权威从此受到严重动摇,人类将夺回自身命运的决定权。他们不安现状,富于冒险精神——新时代的曙光到来。

我说,我乘凤凰下落凡世,选择空灵做我的宿主。也就是说,空灵的本性的女的,谁是陆赫真正的孩子?

陆赫的孩子早已经死了,空灵不过是人造人。

难道人的灵魂也能制造?

空灵的灵魂就是她妹妹彤彤的灵魂。虽是同个灵魂,由于神为的安排使灵魂的两半无法交流。只要游戏结束,彤彤和空灵会共享双方的记忆,

的确,先教主的巫术制造了空灵,她有两个身躯,是单纯的一元二体式人类。即一种元神支配两种性别的躯体。它们不能同时出现但能在不同的空间随意替换,共同遵照一个时间值,比如,一个二十岁的你的男身替换成女身也一定是二十岁的年纪。简而言之,是同一本质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

一种元神只能支配一种躯体,没有你的入侵,空灵永远不能启动她的男性形态。而你选择了她,因为只有她才容得下你的元神。如果是别人,你必须把他杀死,赶走他的元神。也就是你的入侵,形成你和空灵各自复杂的心理和命运。可惜你们不能在同一个空间操纵躯体。空灵就以死来成全你和她。

空灵的主动退出,你开始逐渐复苏并打开记忆禁区,与天帝一场大战。你们还会有最后一战,决定新世界属于你还是他。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胜算很大。

我问你,帝国还有救吗?

没有。从唐俊称帝的那一天起,帝国就注定走向灭亡。你知道,明教很早就具备了建国的条件。为什么先教主不敢做皇帝,她知道我们的势力不大。但是,她指挥了一场非常高明的战役。我们的廉价商品向内地扩散,摧毁一切阻碍的城堡,改造人们的思想,成为帝国的臣民。然而唐俊的称帝惊醒他们。旧的势力联合起来向我们进攻,他们的力量比我们强,当然要消灭我们。我预感到一个民族的悲哀提前设置,清王朝作为正统,把中国拖回野蛮时代,远远落后西方。不到两百年,大英帝国的国土与中国接壤并对中国虎视眈眈。

你应该早点说。

晚了。

如果我打败天帝,我能娶含玉吗?

不能。你只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即娶那个不爱的女人。

我全然不听。我留恋正厅的凤凰,我能感受它的生命力。

商港泊了一只庞大的军舰,是铁制的,有三十只普通舰船那样大。

战煊领我参观,边走边说:这是教皇陛下的海上行宫,全铁铸就,无坚不摧,炮火难伤。全船可载人五千,有大炮八十门,可调节射程。还有水弹一千多颗,设置四个大仓室,还有一个特别仓。海军配西式火枪,有精确的航海图,航向指示仪。此外底仓有大量救生船和潜水船,能应急突发事件。最令人惊叹的是它的动力系统。我发明了拨水轮,装置在船中部,看起来像大风车,它们拨动水向前推进。速度比一般战舰快。拨水轮由火药产生的空气冲力推动,每个拨水轮配有火药输送管和空气输送管。调节空气流量,就能控制火药燃烧时产生气体的强弱,从而控制船速。

如果我要船转向呢?

左右两个拨水轮是相互独立的,减慢一只的速度,加快另一只的速度,就能完成转向。

缺点呢,我是说缺点。

船的启动速度慢,启动之初需要特别保护。

我点头:不算糟糕,试航过吗?

船太大,一试就暴露了。

你上次说水弹,发明出来吗?

他递给我一个小银白色轻盈的金属球:这就是水弹。

我迷惑不解。

他把球扔出去。

小球立刻旋转,发出乍亮的光和“哧哧”声,接着爆炸。

战煊解释:只要有水和空气,它就爆炸。这是模拟球,威力不大,真正的水弹是它的一百倍。

炼丹术很神奇。你再把船仔细检查,很快就要用了。

东王,给它取的名儿吧。

船是你造的,你取。

战煊想一会儿,就叫“诺亚”号。

他引用《圣经》里的方舟名,挺吉利的。

就这名字。

第三卷 第五十章:永远的新娘

九月二十六日,清军突破国防战线,侵入生活区,进行巷战。大量居民逃到卫戍区,我命城防军主力撤退。

朝阳殿乱作一团,诸大臣束手无策,少壮派仍保持强硬立场。但许多人倾向于逃。

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我大喝一声,制住局势,然后说:我和两件事要讲。第一,我要为两个人平反。

瑾儿问:谁?

土木,就是吴三桂和何兴将军。是我们三个计划,导演清舰偷袭南海卫的戏。何将军不忍李泽独子绝后,把他亲生女儿嫁给李宾,教她做了寡妇。如果陛下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是我逼他们做的。

瑾儿没想到内幕,悲痛地说:你为什么不事先和朕商量?

我怕您不肯,怕您断了帝国唯一的生命线。陨星守不住了,守则亡国,请陛下迁都。

少壮派群起激愤,纷纷指责。

军权掌握在我的手上,你们没有资格跟我讲话。陛下不能陪你们死。你们可以留下来殉国,但神圣大亚帝国教皇皇帝陛下决不可以!

我召唤紫电,揽指群臣,厉声说:有敢阻挠迁都者,我夏凌空的剑决不饶人。

臣子中有不服的,我就威吓,作出杀人的样子。殿卫军拥入,我上前指他们一片,喝道:退下!

他们乖乖就范。

群臣骚动,我转身,慢慢扫视他们,剑随目光移动,最后回到瑾儿身上。我收剑,说:请陛下迁都,您不能叫何家全族的血白流。

她接受或是屈服:朕愿意迁都,如果你能保证朕的安全。

我想我能,我可以告诉各位,海军主力还在,为陛下准备了最先进的战舰,倪绪会接应。请各位大臣着手准备迁都事宜,尤其是人口。舰队在商港集结待命,我们军官团负责掩护,最后撤退。请各位记住,这场为人民安危和国家存亡而战的战役是最高尚的。

人民依照政府的安排有秩序地上船,我略略放心,去王府找含玉,叫彤彤带嵯峨先上船。

我和含玉去居民区指挥作战,又退守卫戍区。此时仍有大量人口滞留商港。我对含玉说:你先顶着,我去看一下。

清军觉察动向,和商港的驻军交战。居民即将迁移完毕,然后是残余军队。我对战煊说:快走,陛下安危要紧。

东王你上来!

不,还有许多人。

我把手卷给瑾儿,说:这是我的心血,也是拯救帝国的最后努力。

瑾儿趋势拿住我手:你快去快回。

从卫戍区传来《天堂颂》雄浑的鼓音,振奋人心,和姑姑所奏无二别。

我奔向卫戍区。

是含玉!

在空阔的卫戍区,不惜死的帝国卫士血刃敌军。

含玉在四围的鼓间起舞,她的衣裙旋转翩飞。

含玉,我来了。

呵-----凌空-----

我看到那熟悉的金色的箭羽从她胸部刺穿,她呻吟一声,鼓槌陨落,伏地的姿势如她在天湖下的哀伤。

土木哥!

他搭上另一只箭,冷冷地说:你逼我背叛明教,我杀她又如何?

我已为你平反。

我不信!

我走到含玉面前,承接他的第二箭。

他突然哭了,一个顽童的稚音,他说:哥哥,你怎么不躲-----不躲?

你也醒了。

我看含玉,说:我向你保证过,不让你再受哪怕是一点的伤害。

然后是对土木:决斗就这么不经意的到来和结束。你终于杀了我,命运居然严谨的走同一条路。可我高兴,因为我们各得其所。

为个女人而放弃男人应尽的伟业,值吗?

我反问:你做天帝你快乐你幸福吗?

我想是的。

你能和别人一起幸福着吗?

他摇头。

让我们彼此尊重对方的选择,我不恨你,你还做你的天帝。我只要我的含玉。

他也许永远不懂,作为人世种种形态、意识的作者,任意一点出于他的意料都是不可能的。

你快这里,我要毁灭这岛,把你的兵带走,我不想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我希望下次能见到你,我和我的妻子在天上等你和含玉。说完,他带兵逃跑。

我俯下身,含玉问:这是什么曲子?

《天堂颂》。

你在我身上写的谱子就是它。

我说:你先安静地呆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我一路跑回商港,他们还在等我。

我气恼了:你们走呀![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嵯峨扒着船舷说:我见过你。

我怔住,我想知道在我死前她怎么样了。

她说:你是东王,是东王------唔晤的哭。

我深情的看彤彤,看瑾儿,看大司祭,看战煊,还有我忠诚的侍卫官,我即与永诀。

妹妹不停的说:哥哥,你上来呀,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妹妹了?

大司祭悲观的摇头,我却放声大笑。这一笑,有千万的说不清,道不明。

够了,再见,可爱的你们。

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他是个健全,有感情的人。

我屏蔽一切杂想,专心和我的含玉寻找一片长满青翠绿草的高坡,那是某种情愫特意的恩赐。

我把紫电遥指向紫颠山头,放手,剑做最后的命令削掉山头,岩熔喷涌,淹没神庙及一切辉煌的建筑。

我拔掉我们的箭羽,含玉美得像新娘,她多么健康,多么有魅力。

含玉轻声说:结局正如我所料,只是发生小小的意外。

我说:婚礼正在进行。

在天际,出现一座岛,那对年轻人安详静坐,似乎等着老去。已故的亲人探出云朵俯看,呼唤他们。那不是海市蜃楼。

凤凰从神庙的遗迹处冲出岩熔,展翅贴在草地上,它说:主人。

我们感到灵魂的解脱,轻松的坐在它温暖的脊背上,高高飞翔在天。

另一方云上,我看到弟弟的妻子,就是当年我在虹桥的邂逅,她泪流满面。一直以来,是她与我的游戏,连弟弟都做的她的棋子。可我不怪她,因为我们有了我愿意看到的结局。

她叹口气,化作烟消云散。如果她给我说话,她会说什么?

我们知道,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包括我们自己。我们永远只属于这个虚构定格的时空并随之不朽。

含玉,你是我永远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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