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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时空剑仙》(原都市剑仙行)》 · 大行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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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快,否则爷爷烧了你这家鸟店。”

大汉出言不逊,简直就是一副强盗模样。

天生见状只是冷笑,停下了手中酒杯,要看这大汉还能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来。

那名中年人背对着黑髯大汉和那名黑袍老者,冲天生摇了摇头。

天生只闻耳边有人传音道:“小兄弟,那名黑髯大汉是淮扬三霸中的开山太岁牛贲,已是当世一流高手,那名黑袍老者更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鬼老王凯,听说曾拜在一名剑仙门下,功力深不可测,你是外乡人,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免得惹祸上身。”

天生闻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却仍是端坐不动。

中年人不由大急,他与那开山太岁牛贲本有大仇,对付牛贲一个还不致落败,但要加上鬼老王凯,可万万不是对手,有心趁两人不备潜出酒楼,又怕坏了自家的威名,此时正式踌躇难决。

他见天生一派书生模样,生怕待会动起手来,连累了这个弱质少年,所以才传声示警,想不到天生竟似没听到他说的话,仍是端坐着不动,分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狂生。

中年人正欲再次传声示警,忽听那大汉哈哈笑道:“好,好妞儿。”

原来店小二已带了一老一少两个卖唱人来至楼上,老者年约六十开外,衣衫褴褛,手拿一把破旧不堪的琵琶,满脸都是沧桑之色。

老者身后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土黄色的衫裙已洗得有些发白了,却仍是难掩天然丽色。

少女的皮肤极白,生了一张可爱的鹅蛋儿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透明,不带半点人间烟火之气。

天生看的不由一呆,暗道:“好个明珠仙露,隐剑庐那么多师姐、师妹,可没有这样的人品啊。”

那名卖唱的老者正不停地向牛贲和王凯陪着笑,道:“两位贵人,小老儿祖孙二人什么曲儿都能唱,不知道两位贵人想听什么曲儿?”

小姑娘却似被牛贲凶恶的样子吓坏了,躲在老者身后,有些畏惧地偷望着面前的客人。

牛贲见了少女丽色,似乎呆了一呆,嘿嘿笑道:“大爷现在不想听曲儿了,老头子,让你孙女儿陪大爷喝杯酒,大爷重重有赏。”

老者面色变了变,陪笑道:“大爷说笑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哪会喝什么酒,大爷还是点曲儿吧。”

牛贲冷笑道:“你娘的,糟老头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牛大爷说过的话几时改过?小丫头,过来,陪大爷喝上一杯,大爷赏你十两银子!”

“慢着!”天生正欲发作,忽听黑袍老者王凯道:“贲儿住手,不许欺负这名小姑娘。”

天生与那名中年人闻言都是一愣,中年人更是不解,鬼老王凯有名的心狠手辣,几时变成菩萨心肠了?

牛贲也是奇怪,道:“师叔,您这是?”

听他称鬼老王凯为师叔,中年人心里一沉,心道:“鬼老王凯竟是淮扬三霸的师叔,这下可麻烦了。

“唉,我淮扬镖局也真是流年不利,刚接了一笔棘手的生意,现在又被对头找上门来,也不知能否安然渡过这一关。”

鬼老王凯嘴唇微动,牛贲才恍然大悟,转头对那卖唱老者笑道:“你娘的,算你老家伙走狗运,我师叔看上了你的孙女儿,要收她做关门弟子,老头儿,你这是祖上积德,祖坟上冒青烟儿了,还不快谢过我师叔!”

卖唱老者不由大惊失色,他与孙女儿相依为命,怎肯与孙女儿分离?

再说看那名黑袍老人分明不是善类,如果孙女拜他为师,岂非是羊入虎口,忙道:“两位大爷,不……不是小老儿不肯,只是,只是小老儿与孙女儿相依为命,还指望着靠她养老送终,还……还是请大爷收回成命吧。”

鬼老王凯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求告,眯起眼睛望着那名少女,满脸都是诡异的笑意。

牛贲恶狠狠地骂道:“你娘的,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事就这样定了,再敢多说一句,小心爷爷要了你的狗命。”说着将一锭银子丢给卖唱老者,道:“这是五两银子,留给你养老就是了。”

那名卖唱老者如何肯拿银子,只是不停的哀告。

天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正要挺身而出,为祖孙俩出头,忽听一声怒喝道:“牛贲,你行事也太蛮横了,徐州府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说话者正是那名中年人,他实在看不过牛贲如此欺人,也顾不得鬼老王凯的厉害,豁然转过身,对那名卖唱的老者道:“老伯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彭英为你做主!”

几名小二听到楼上喧哗,纷纷抢上楼来观看,见彭英出面,都松了口气,纷纷为彭英打气道:“少镖头,这两个鸟东西好生无礼,少镖头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才好。”

“正是,徐州府岂是他们撒野的地方,有少镖头出面,管教这两个野人吃不了兜着走。”

“少侠客加油。”

这几个小二早已对王凯、牛贲不满,只是被他两人的凶焰所慑,敢怒不敢言,如今见徐州府第一大镖局的少镖头彭英出了面,顿时一个个胆气大壮,纷纷喝骂起来。

彭英不由苦笑,他知道牛贲和王凯这次前来徐州,多半就是要寻淮扬镖局的晦气,本意是想趁他两个不备,回镖局召集了人手再来对付这两个凶神。

怎想到他们两个竟在酒楼欺凌弱小,强要收那少女为徒,他如果再不出面,此事一旦传了出去,不但有损淮扬镖局的声名,他今后也没脸在徐州府称字号了,无奈之下,他只得挺身而出。

彭英久闻鬼老王凯的恶名,知道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只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忙道:“老丈,快带你孙女离开,这里交给我。”

“谁也走不了!”牛贲身形一闪,相继点了祖孙二人的穴道,仰天一阵大笑:“你娘的,我当是谁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管你牛爷爷的闲事,原来是淮扬镖局的彭少镖头,难怪,难怪。

“姓彭的,爷爷这次前来,就是要与你算一算伏牛山那笔老帐,嘿嘿,你自己既然送上门来,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原来在半年多以前,淮扬镖局曾接了一单大生意,保镖至砀山时,淮扬三霸出面劫镖,这三人平日里蛮横惯了,仗着一身功夫不俗,谁的帐也不买,竟扬言要淮扬镖局留下所有的镖货。

本来按着道上的规矩,无论劫镖者有多蛮横,只要与镖局间没有不可解的死仇,通常都会卖给淮扬镖局这样的大镖局几分面子。

镖局只需说上几句客气话,奉上敬仪就可继续上路,否则真的动起手来,彼此都有死伤,还要结上一个大仇家,大家都没有好处。

可这淮扬三霸偏偏不懂绿林道的规矩,任凭彭英的大哥“金刀”彭千说尽了好话,就是不肯让道。

彭千无奈之下,也只好升起“血旗”,率领众镖师与三霸以死相拼。

三霸的武功虽好,但这次淮扬镖局出动的人手却多,一场恶战下来,淮扬镖局伤了五、六名镖师,三霸中的大霸杜天也被杀死,二霸黄觉身受重伤,被镖局生擒活捉,送至官府判了斩监候,只走了这个三霸牛贲。

这次牛贲请出鬼老王凯来,就是要寻淮扬镖局报仇雪恨,想不到冤家路窄,竟在这正阳楼遇上了彭英,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彭英心知无法善了,抖手抽出肋下佩剑,冷笑道:“牛贲,砀山一战算你走的快,这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哈哈狂笑声中,牛贲连招呼也不打,飞斧已离臂而起,晃眼间连出三十六斧,只见银光耀眼,满天斧光向彭英圈去,斧风所及,满堂桌椅立时东倒西歪,散落了一地。

彭英毫不慌张,双臂大鸟般向后一张,不见他怎样做势,整个人已向侧面飞出三尺,避过了牛贲的攻击,他双臂回圈,手中剑由四面八方连刺出三六一十八剑,带起道道玉虹,反向牛贲圈来。

只闻“叮当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彭英一连十八剑均刺在牛贲的斧面上,巨大的斧头立时倒撞而回。

牛贲闷哼一声,满脸通红地将飞斧奋力右甩,生生击碎了五、六张八仙桌,才算卸去了这股倒撞之力。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天生不由看得暗暗点头,就连鬼老王凯也睁开半闭的双目,深深看了彭英一眼。

牛贲在师叔面前丢了脸,不由有些恼羞成怒,狂吼一声,飞斧仿佛狂海怒潮一般,不停地攻向彭英,竟是招招用老,不留后手。

彭英远比他冷静得多,身形连闪,在满天斧光中进退自如,眼看已欺近了牛贲,突然大喝一声,长剑连身飞转,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光,竟离地而起,直射牛贲。

牛贲不由吓得亡魂皆冒,狂叫道:“师叔救命!”

王凯怪眼一张,冷笑道:“彭家的十三幻剑?好小子,值得骄傲!”话落身体突然平移至牛贲身前,枯瘦有如鸟爪的手掌一翻,竟直直向飞来的银光抓去。

他手掌到处,满天银光立消,只见彭英满脸通红地双手抓着剑柄,悬身在半空中,剑尖却被王凯食中二指牢牢夹住,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无法挣脱。

“小子,撒手!”

王凯冷笑一声,自指上发出一道乙木真气,沿剑身击向彭英。

“不见得。”一眼看出王凯所用的竟是五行真气中的乙木真气,天生不敢怠慢,一晃身来到彭英身旁,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剑柄上,笑嘻嘻地望着王凯道:“你说撒手就撒手,你当你是谁?”

王凯只觉自己发出的乙木真气仿佛遇到了什么阻挡,竟然毫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不由大吃了一惊,心道:“这小子是什么人?竟能挡下乙木真气?寻常的武林人物可万万做不到。”

他为人阴沉多诈,见势不妙,干脆收回手道:“也罢,我老人家不为己甚,看你小子生得倒是俊秀可人,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这姓彭的小子一回。”

牛贲闻言大急,道:“师叔,您这是……”

王凯瞪了他一眼,骂道:“住口!”

彭英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仍然呆呆地握着剑柄,有些不知所措。

天生笑道:“彭大哥,没事了,你还不下来,真要累死我吗?”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彭英这才醒悟,自己是看走了眼,竟没发现眼前的少年是位不世高人,刚才要不是人家出手相助,自己只怕早就伤在王凯手中了,忙从半空中跳落,收剑入鞘,对天生拱手道:“多谢小兄弟援手。”

这时就是牛贲那样的蠢人,也看出天生不是普通人,否则以自己师叔凶残的个性,又怎会如此好说话?

他看看天生,又看看王凯,一时不知该如何才好。

王凯呵呵笑着向天生一拱手,道:“在下王凯,乃是青城山无量真人座下弟子,阁下不知是何门何派?”

他见天生一出手就挡下了自己的乙木真气,说不定也学过剑术,忙抬出自己的师承门派,心道:“青城派鼎鼎大名,你总该听说过吧?”

天生早已看出他修习过剑术,只不过功力有限,至多也就是修到了“辟谷阶”而已,凭着小小伎俩,竟然也在人间猖狂,不由对青城派大起反感,冷笑道:“你娘的,青城派是什么东西,爷爷没有听说过。”竟把牛贲的口气学了个十成十。

王凯几时受过这般侮辱,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怒喝道:“小子无礼!”扬手抛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红光,向天生直直打来。

天生轻嗤一声,轻轻松松地一伸手,便将那团红光接在手中,满脸贼笑兮兮地道:“客气客气,就算第一次见面,阁下也不用送上见面礼啊,嘿嘿,也罢,爷爷我收下就是。”

说着张开手掌,却是一块半红不红的石头,在手中滴溜溜打转,以天生今日的阅历,一眼就看出这不过是件下品法器,于是道:“什么垃圾玩意儿,真亏你拿得出手!”双手一搓,已将其化作齑粉。

然后他拍拍双手,道:“老家伙,还有像样点儿的东西没有,你们青城派就这点玩意吗?”

王凯看得心痛已极,这块“落魂石”是他唯一的法器,平日里爱如性命,想不到竟被人举手间毁去。

他倒不是傻瓜,看出对手的功力非自己所能抗拒,只得强压怒火,咬了咬牙道:“小子,算你狠,青城派记住你了。贲儿,我们走。”

“要走?”

天生眨了眨眼,道:“我说老家伙,怕是没有这么容易吧?”

王凯心中恨极,偏偏又不敢得罪他,只得忍着气道:“你想怎么样?”

“打坏了东西要赔的你知不知道?”

天生嘿嘿笑道:“这些被你们打破的桌子不要钱啊?我兄弟和我妹子……”

说着指了指彭英和那名卖唱少女道:“受了你的惊吓,难道不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啊?”

他煞有介事的走到卖唱祖孙面前,伸手解了祖孙两个被封的穴道,柔声道:“小妹妹,你刚才怕不怕,这个老家伙吓着你了吧?”

小姑娘倒也凑趣,眨巴眨巴大眼睛道:“我好怕,大哥哥。”

天生走到王凯面前,道:“你瞧,我妹妹被你吓坏了,你要赔钱。”他这种恶搞人的本事,显然是圣魔意识恢复以后,受了孙悟空的影响。

第二部 第五集 紫河邪胎 第四章 淮扬镖局

王凯的鼻子险些被气歪了,面前这个臭小子功力奇高,却毫无高手应有的风度,竟然要自己赔什么听也没听过的“精神损失费”,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他人虽狂妄凶残,却也明白对手所表现出来的功力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只得忍气吞声地道:“也罢,你说赔多少?”

天生微笑道:“你愿意赔?那是再好也不过了,我看你也不像有钱人,这样吧,打碎的桌椅杯盘就算你一万两好了,另外你再赔我的兄弟和妹妹每人一万两精神损失费,这件事就算了了。”

这简直是摆明了要狠狠敲他一笔,王凯也不争辩,铁青着脸道:“贲儿,赔钱。”

牛贲不敢争辩,苦着脸摸出一叠银票,递给天生道:“少……少侠,我只有两万两,请您高抬贵手。”

天生慢条斯理地接过银票,摇着头道:“我说老牛啊,你好歹也是个山大王,身上只有两万两银票?恐怕说出去谁也不信啊,差了一万两,这可不行啊,老王头,你看该怎么办啊?”

可怜鬼老王凯堂堂一代高手,在他嘴里竟成了老王头。

王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乎被他当场气晕了过去,咬着牙道:“你待如何?”

“哎……”

天生苦着脸道:“老王头别气,我老人家也不容易啊,你看,我这兄弟妹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偏了哪一个我都心痛啊,他们受了你的惊吓,却得不到应有的补偿,这可不成啊。”

彭英见天生装神弄鬼,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几乎忍不住大笑出声,卖唱的小姑娘早已“咯咯”娇笑起来,一双俏目望着天生,眼中尽是感激钦佩的神色。

“你究竟想怎样!”鬼老王凯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狂吼道:“你说!”

天生半真半假地思索了一阵,叹道:“也罢,你们两个向我的兄弟和妹妹认个错,我就放过你们好了,老王头,这不算为难吧?”

鬼老王凯一跺脚道:“也罢,王某认栽了!”忍气吞声地走到彭英和卖唱小姑娘的面前,低声道:“是王某错了,请见谅。”

他为人虽然阴狠邪恶,总算是武林前辈,彭英不敢太过托大,忙拱手为礼道:“前辈客气了。”

小姑娘还是有些怕他,躲到彭英身后,不敢看他。

牛贲见师叔都低了头,哪里还敢逞强,也上前认错。

王凯咬了咬嘴唇,深深看了天生一眼,道:“后会有期!”便带着牛贲灰溜溜地去了。

天生笑着将手中银票给了店小二一些,权做赔偿,自己留下了百十两傍身,又将剩下的一万多两一古脑塞进卖唱老者手中,笑道:“老人家,您这么大年纪了,今后还是不要卖唱了,拿着这些钱去做些小买卖吧。”

卖唱老者活了大半辈子,几时见过这么多的钱,连连道:“可不敢,可不敢,恩人要折煞老朽了,这么多钱,我……我可不能要,不能要。”说着要将钱塞回天生手中。

天生一把将钱塞进他怀里,笑道:“老人家,这钱对我无用,对你却有大用,留着吧。”

彭英也看出天生任侠仗义,跟着劝道:“老人家再推托,这位少侠可要生气了,快收起来。”

老人无奈之下,只得收了银票,口里仍不停念叨着:“这是怎么说的,折煞老朽了,折煞老朽了。”

边说边带着孙女儿向天生和彭英拜了又拜,这才下楼而去。

望着那名小姑娘的身影,天生大感遗憾,这名小姑娘实在是自己平生仅见的良材美质,如果有名师教导,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高手。

只可惜自己诸事缠身,身陷在这古代世界中,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去,也无暇顾及她。

他正在感叹,忽听彭英道:“这位少侠,还没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听到彭英询问,天生哈哈一笑,道:“我说彭老哥,你一口一个少侠的,真是你不烦我也烦了,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声天生小兄弟就好了,我叫任天生。”

他的性格本来十分拘谨,不善与人结交,自从圣魔意识破禁后,性格已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变得豪迈大气,甚至还有些精灵古怪,一开口就寻彭英的开心。

彭英被他一声彭老哥叫得开心已极,知道天生已认同了他这个朋友,不由灵机一动,心道:“若是有他这个高手相助,淮扬镖局也不用为那桩棘手的买卖犯愁了。”忙道:“既然如此,彭某就托大了,天生小兄弟,不知你从何而来,是哪一派的弟子?”

天生哈哈笑道:“我来的地方说了彭老哥也无法理解,还不如不说,至于门派么,嘿嘿,我是无门无派。”

在二十二世纪剑术已经成了大学里的学科,不像这个年代的剑术修炼者还分有许多门派,他说自己无门无派,可是大实话。

彭英是常年在外走镖的老江湖,江湖门槛儿极精,见天生这样说,还当他是有难言之隐,于是不再追问,只是道:“不知天生小兄弟准备去哪里?”

天生想了想道:“这个,也没什么目标,我只是四处乱逛罢了。”

“原来小兄弟是有意在江湖中历练。”彭英不由精神一振,道:“既然如此,彭某有个不情之请,只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生不由大为郁闷,这年代的人实在多礼,连说句话也要绕好大的圈子,只得道:“彭兄请说。”

彭英有些兴奋地道:“彭某家中薄有产业,开设了一家淮扬镖局,在这北方几省也算小有名声,我有意请小兄弟去家中做客,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天生对他极有好感,自己一时又不知该去何处,想了想便答应道:“也罢,那就打扰彭兄了。”

彭英见他一口答应,不由大喜过望,忙结了帐,带着天生向淮扬镖局去。

淮扬镖局的总局就建在徐州南郊的云龙山前,占地足有近百亩,一眼望去,连绵不绝。

距离镖局正门还有数百米,天生便看到门前有两个极高的旗竿,一根旗竿上高高飘扬着一面金色大旗,上写着“淮扬镖局”四个大字,另一面旗竿却是空荡荡的,不见有旗帜升起。

天生不由大为奇怪,问道:“彭兄,为什么两面旗只升了一面?”

彭英笑道:“兄弟有所不知,我们彭家本是当地望族,族中的子弟人人习武,这面没有升起的旗子名为血旗,不是我们镖局独有的,彭氏族人的家里都有一面。

“如果遇到强敌入侵,就会升起这面血旗,所有的彭家子弟都会赶来帮助,共同御敌,所以这面旗子平日里是不升的。”

天生暗暗点头,像这样的家族制度,在二十二世纪是很难想像的,自己真是开了眼界。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镖局门前,两名站在门前的趟子手见到彭英,都露出欢喜的神色。

其中一个抱怨道:“哎,二爷,可把您盼回来了,大爷正等着您呢,您这一出去就是半日,真是急死人了。”

彭英皱眉道:“怎么?徐州府又来人了?大哥没退成镖?”

“谁说不是呢?”那名趟子手道:“这次刺史大人都亲自来了,这趟镖咱们看来是推不掉了。”

彭英叹道:“这次可真是麻烦了,哎,这都怪小妹不懂事,爹和我们把她宠坏了。”

天生听得如坠云雾,道:“彭兄,莫非贵局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不成?”

彭英道:“此事说来话长,哎呀,只顾着说话,险些怠慢了兄弟,赵大,快去告诉我大哥,有贵客上门了!”

那名叫赵大的趟子手瞪大了眼看看天生,掉头就向里面跑去,嘴里还在嘟囔着:“二爷这个乱交朋友的脾气还是改不了,带个小白脸回来也说是贵客。

“哎,也难怪老爷不肯把镖局里的事情交给二爷管,像他这个样子,多大的家业还不都得给败光了?哎,可惜了,否则以二爷的本事,可比大爷强多了。”

彭英面上一红,道:“兄弟别见怪,这些趟子手都是局里的老臣子,平日里没大没小惯了。”

天生哈哈一笑,道:“没关系的,这位老哥叫我小白脸,我还挺得意呢,哈哈。”

彭英笑道:“小兄弟真是趣人。”

彭家的庭院极深,两人连进了两重院落,才遇上从里面向外赶来的彭家老大“金刀”彭千。

彭千与彭英长得极像,只是更魁梧一些,就像个大一号的彭英,是个身强力猛的武人样子,不像彭英潇洒风流,更像个世家公子。

正因为如此,彭英选学的是彭家剑术,彭千却是彭家金刀的继承人,讲究以力服人。

彭英低声道:“小兄弟,我父亲正在闭关,是大哥在家中主事。”

彭千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正在为镖局的事犯愁,听赵大说彭英领来了一位贵客,他还当是兄弟找来了什么高人强手,这才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待得与天生一照面,彭千见天生完全不是武林高手的样子,立即皱了皱眉,心道:“二弟真是不成器,又在外面乱交朋友,这个小白脸不知是什么人,只怕又像以前那些人一样,是来混吃混喝的。”

想到这里,彭千的脸上立即露出不耐之色,有些冷淡地道:“二弟,回来了。”

却未出言招呼天生。

彭英忙道:“大哥,这位是任天生任少侠,武功盖世,你我都远远不如。”

彭千“哦”了一声,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天生几眼,一拱手道:“这位兄弟请了。”

随着他的手势,一道凌厉的真气暗暗撞向天生。

彭英面色一变,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任兄弟是我请来的客人!”

天生倒不在意,武林人物见面试探对方武功的事情,他在武侠小说上看得多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大感有趣。

他生怕彭千被自己的星力震伤,忙收住功力,若无其事的笑道:“呵呵,好大的风啊,倒是凉快多了。”

彭英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心道:“大哥这个哑巴亏可是吃大了。”

彭千只见自己真气到处,这个小白脸也不抵抗,竟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不由大为不服,又连着试了几次。

可任凭他使尽了吃奶的气力,对手只是微笑着站立不动,嘴里还气死人不偿命地不停唠叨着:“哎,又起风了,好啊,凉快。”

彭千这才知道自己看走了眼,眼前这个小白脸竟是个绝世高手。

他虽然性格粗豪,可不是浑人,忙收住手,躬身为礼道:“小兄弟莫怪,彭千有眼无珠,得罪了。”

“不怪不怪。”天生嘻嘻笑道:“这么大热的天儿,彭大哥送风给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彭千一脸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道:“这个……小兄弟请。”

两人随彭千来至内堂,立有府中仆役送上茶来,天生喝了两口,不由赞不绝口,道:“好茶,我们那里可没有这样好的水。”

喝过了茶,彭千才问起彭英与天生相识的经过,听到天生惊走了鬼老王凯,并当着众人之面,狠狠羞辱了他一番,彭千不由大吃一惊。

他身为现在淮扬镖局的主事人,见识更在彭英之上,早就听过鬼老王凯之名,知道此人早年曾拜在青城派一位剑仙的门下做了记名弟子,得过仙人传授。

普通的武林高手在他面前休说取胜,恐怕就是想逃命也不可能,这个叫任天生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竟能惊走此人?

他为人是外粗内细,当下细细询问了彭英当时动手的经过,越听心里越是震惊。

彭千向站在身边的仆佣使了个眼色,对天生哈哈笑道:“小兄弟是我彭家的大恩人,这次来到府中,可要多住几日,否则我就要被二弟责怪了。”

彭英见过天生的神技,也想找机会讨教几招,跟着说:“大哥错了,几日怎么够,小兄弟愿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小兄弟现在还没想到去哪里,就先住在这里好了。”

天生早已见到彭千对仆佣暗使眼色,心里有些奇怪,但却知道彭千该不会有何恶意,此时听到彭家兄弟要留自己长住,正寻思该如何回答,忽听门外一声娇叱:“本姑娘就不信,一个小白脸能有多大的本事,哼!我倒要看看。”

话声未落,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已闪进厅来。

天生看清了眼前之人,不由暗喝声采:“好漂亮的女孩。”

面前的女孩不过十七、八岁,身高约有一米七左右,穿一身紫色劲装,一张宜嗔宜喜的瓜子脸上满是调皮之色,额头上仿佛写了四个大字——“混世魔王”。

纤纤玉手之中,提着一条长有八尺的亮银软鞭,小姑娘看来功夫不错,冲着天生一瞪眼,在真力催动之下,亮银软鞭立时竖起,直指着天生的鼻尖道:“嗨,小白脸,就是你打跑了鬼老王凯,救了我二哥?”

彭千见状一瞪眼,怒道:“彭露大胆,怎能对贵客如此无礼?”

彭英也道:“小妹快回房去,女孩子整天抛头露面的,成什么样子?”

彭露一向在家中娇横惯了,彭老爷子一闭关,根本无人能管住她这个魔王。

她理也不理两个哥哥,仍是用亮银软鞭指着天生道:“小白脸,快回答本姑娘的问话。”

天生嘻嘻笑道:“不错不错,是我救了你二哥,你要感谢我吗?这就不用了。”

彭千和彭英急得直搓手,两人对这个小妹溺爱已深,对她的胡闹只有无奈。

彭露娇笑道:“太好了,你能打跑鬼老王凯,那一定是高手了?”

天生笑道:“我可不敢自认高手,不过姑娘要是这样认为,我就当当高手也不错。”

彭露闻言,立时眉开眼笑:“嘻嘻,告诉你小白脸,本姑娘其实也是个高手,除了我爹爹,这里的人包括我两个哥哥在内,都打不过我,这次本姑娘总算有对手了。”

天生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高手他是见得多了,像这位大姑娘这般,自己夸自己是高手的倒是初次见到。

彭露一瞪眼道:“你还敢不服吗?看鞭!”

玉腕一抖,亮银软鞭化作八道银练,披头盖脸向天生罩来。

天生端坐在原处纹丝不动,也不见他如何躲闪,彭露就是击他不中,眼看着鞭影从他身上扫过,却像是打在了空处。

彭露大为不服,连连娇叱着狂舞手中银鞭,弄得整个内堂都是鞭风呼啸,令她为之气结的是,对面的小白脸就像是个虚影,任凭自己怎样使力,就是打不中他。

最令她生气的是,这个小白脸还不停地叫着:“乖乖,这一鞭可不得了啊,看来得过高手的真传,啧啧,厉害啊,我躲……”

彭氏兄弟对望一眼,都放声大笑起来,彭英笑道:“小妹,你整天说自己是绝世高手,是除了爹以外的天下第二人,这次可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吧,嘿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看天下英雄。”

彭露越打越是委屈,眼圈慢慢红了,突然将手中亮银软鞭扔在一边,哭道:“人家不来了,小白脸欺负人,哪有这样比武的,这不能算,不算。”

天生一愣,没想到这个女孩说哭就哭,自己在人家家里做客,竟然弄哭了大小姐,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正想着如何劝解她,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道:“露儿别胡闹,这是剑术中无上的化形移位之法,岂是你能明白的?”

听到这个声音,彭露哭得越发凶了,只见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式“乳燕投林”,直射入来人怀中,娇声道:“爹,两位哥哥和外人合起伙儿来欺负露儿,您快替露儿出气。”

彭氏兄弟同时站起道:“父亲。”

来人是一位高大老者,留着一头披肩银发,双目中精光四射,他哈哈笑着拍拍彭露的螓首:“小露儿又来告歪状,为父可全都看到了,这次可不怪你两位哥哥,快些站好,不要让客人笑话。”

彭露噘了噘嘴,这才极不甘心地离开老者怀中。

老人微笑着大步走到天生面前,拱手道:“老朽彭涛,来得晚了,请小兄弟见谅。”

天生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分明听彭英说过,彭老爷子正在闭关之中,他突然出关,多半是为了见自己,忙站起身道:“怎敢有劳伯父,天生惶恐。”

彭露娇哼道:“小白脸,你这次怕了吧,哼,我爹爹人称刀剑双绝,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只手也能对付你,哼!”

天生笑道:“这是自然了,我怎么会是伯父的对手。”

彭涛笑道:“小兄弟莫听小女胡说,什么刀剑双绝,都是武林朋友抬爱而已。”

天生忙道:“伯父威名,小侄也是久仰了的。”这一句却是言不由衷,不过武侠小说中的人都是这样说的,料来彭涛一定爱听。

彭涛果然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亲热地拉着天生的手道:“贤侄快请坐。”

早有仆役添上一张椅子,彭涛干脆坐在天生身旁,彭氏兄弟和彭露也纷纷坐了,彭露斗鸡般望着天生,每一与天生对眼,便哼的一声,将头仰得老高,仿佛是说:“本姑娘才不理你呢。”

彭涛笑道:“小兄弟,老朽有件事不明,还请小兄弟指教。”

天生道:“伯父不要客气,我与彭兄兄弟相称,老伯有事只管垂训。”

彭涛连道不敢,道:“若是老夫没有看错,小兄弟刚才施展的,应该是剑术中的化形移位之法,不知道是也不是?”

天生哈哈大笑:“要是小侄没有看错,伯父应该也是剑术中人,伯父已经有了质化阶的功力,实在可喜可贺。”

彭涛不由大喜,他十年前曾得遇一名剑仙,在他苦苦哀求之下,那位剑仙才传给他一些剑术入门的修炼方法,却不肯收他为徒。

彭涛花费了十年时间,才勉强修入质化阶,只是至今仍无法打开天骨,再进一步。

他正苦于无处求教,如今见天生竟也是剑术中人,功力更是深不可测,不由大喜过望,一把抓住天生的手腕道:“小兄弟,不知你修到何种程度了?”

天生微笑道:“合光。”

彭涛一时呆了,喃喃地道:“合光……小兄弟离造化阶只差一步了?老夫没有听错吧?”

天生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彭老爷子接下来的表现,顿时跌碎了一地眼镜。

只见他老人家迅速站起身来,在天生面前毕恭毕敬地拜了下去,口中道:“彭涛拜见上师。”

彭氏兄弟和彭露一时全都傻了,见老父亲跪了下去,也只得跟着下拜。

天生一时呆了,手忙脚乱地道:“伯父快请起,小侄可当不起您这一拜啊。”

彭涛满脸都是坚毅之色,道:“请上师指点剑术,否则彭某绝不起身。”老爷子竟然耍起赖来。

“好说好说,我答应就是。”

天生忙没口子的答应,开玩笑,一个花甲老人跪在面前,只要他不逼着自己娶他的刁蛮女儿,自己什么事也都答应了。

彭涛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来,彭氏兄弟和彭露这才敢跟着起身。

彭露无缘无故地向“小白脸”下了一跪,心里大不乐意,早不知在心里骂了几百句“臭小白脸”、“死小白脸”,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这个小白脸怕是真有几分本事,自己的委屈怕是要白受了。

彭涛起身后坚持不肯落坐,一定要站在天生身旁执弟子之礼,天生见这个老顽固的倔强之处更胜他的女儿,也不再多说,干脆道:“伯父,我看伯父天骨未开,不如就由我替您打开天骨吧。”

彭涛张大了嘴,激动的白胡子乱颤,道:“多谢上师、多谢上师……”

正要再次下拜,天生已抢先出手,先点了他丹田四周的穴道,制住他体内的真气,才将星力缓缓探入他体内。

彭涛此时距开天骨只差一步,只是功力不足而已,天生星力到处,天骨立即融开,天生又看了下他的内丹,发现他主修的乃是庚金真气,五脏尚未经过凝炼,便顺手替他将五脏凝炼成五行属性。

自此以后,彭涛便具备了五行合运的能力,就是遇上小宇阶的高手也能招架一阵。

这一番冶炼,只用了不过十多分钟,彭涛便已脱胎换骨。

这也是他的运气到了,遇到了天生这种可以运用星力的高手。

否则就是林佩起在此,至多也只能替他打开天骨,却无法帮他凝炼五脏,那样于他不但无益,反有大害。

天生缓缓收回手来,笑道:“天骨已开,你立即打坐一会儿,先巩固内丹。”

彭涛不敢多言,忙盘膝坐下,就在这大厅里打起坐来。

过了整整一个小时,彭涛才睁开双眼,二话不说纳头便拜,口中只道:“彭涛参见恩师!”

天生这次真正傻了眼,明白自己玩大了。

第二部 第五集 紫河邪胎 第五章 大头尊者

彭氏兄弟再次目瞪口呆。

最痛苦的莫过于彭露大小姐,这次小白脸变成了小白脸师祖,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天生忙道:“老伯快请起,天生不敢当。”

彭涛一脸坚定之色地道:“请恩师直呼我的名字,否则彭某绝不起身。”

无奈之下,天生只得道:“彭……涛,快快起身。”

他既然肯直呼彭涛的名字,等于是已经同意收他为徒了。彭涛立时眉开眼笑,大声道:“是,恩师。”

他站起身后,立即大声呵责道:“你们三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见师祖!”

彭氏兄弟纳头便拜,彭英笑道:“见过师祖。”

彭露苦着脸也跟着拜下,肚里不停地大骂小白脸古怪。

这次天生早有准备,轻轻挥手间,立有一股无形大力托住了三人的身体,正色道:“今后我们还是各交各的,三位不要叫我师祖,还是叫我天生小兄弟好了。”

彭氏兄弟对望一眼,心道:“这怎么行?”

彭露却是大为开心,笑道:“这样好,我以后叫你小白脸哥哥好了。”

天生不由苦笑,自己的地位总算升格了,从小白脸升级到小白脸哥哥。

彭涛怒斥彭露道:“岂有此理,露儿,还不向师祖赔罪!”他不敢说天生什么,便骂起彭露来。

彭露一脸委屈地道:“是他自己说的,干嘛怪人家……”

彭涛转首对天生道:“恩师,长幼之礼不可废……我看还是……”

天生摆了摆手道:“彭涛,我答应收你为徒,可是要彭大哥他们叫我师祖,我实在无法接受,以后大家各论各的,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言下之意是,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做你的师父了。

彭涛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于是彭老爷子称天生为恩师,彭氏兄弟仍称他为小兄弟,彭露大小姐称他为“小白脸哥哥”,辈分弄得乱七八糟。

既然收了彭涛这个老徒弟,自己做师父的总该有些见面礼才像话。

天生想了想,取出蓝电含锋掣,轻轻抚摸着剑身,心道:“老朋友,对不起了,谁让我是个穷师父,只好把你送给我的老徒弟了,你该不会怪我吧?”

他将剑递与彭涛道:“彭涛,这把剑名为蓝电含锋掣,是我所得的第一把宝剑,也陪了我很久,现在我就把它送给你。”

彭涛接过蓝电含锋掣,微一抖动,剑身立时射出三尺蓝芒,寒气逼人,他知道这是一把上好的宝剑,不由大喜,连忙称谢。

天生要过纸笔,写下了一些剑术修炼方法和禁制之术的法门,递给彭涛道:“今后你只要照此练习,不久后就可以功力大进,出入青冥了,如果彭兄他们想学,你也可以传授他们。”

彭氏兄弟闻言大喜,他们两个早就想学习剑术,只是父亲谨遵当年那位异人的吩咐,一直不肯传授。

现在有了天生这句话,终于可以一窥剑术之秘,想到自己也能成为剑仙中人,彭氏兄弟不由兴奋的脸都红了。

彭露倒不像两个哥哥那般醉心剑术,却爱上了天生送给彭涛的那把蓝电含锋掣,搂着彭涛的肩膀道:“爹爹,我好喜欢这把剑,您就把它送给我吧。”

彭涛吹胡子瞪眼睛地道:“不行,这把剑如果给了你这个混世魔王,你还不把天捅个窟窿?不行!”

他虽然溺爱彭露,却也舍不得将此剑送于彭露。

彭露在彭涛这里碰了钉子,便转头去缠天生,撒娇道:“小白脸哥哥,我不管,你不能偏心啊,露儿也要宝贝。”

天生不由暗暗苦笑,自己实在没有多少飞剑法器,这可真是为难了。

他想来想去,才想到自己当日参加古武大会时,曾得过一个“护体玉环”,虽然不过是件下品法器,遇上了真正的高手并无用处,但用来哄哄小女孩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取出玉环,递与彭露道:“这样吧,这个护体玉环就送给你好了,用它来护身,一般的武林高手休想伤到你。”说着传了彭露用法。

这类下品法器普通的武林高手也能应用,彭露试着将玉环放起,立有一道环状玉霞自她身旁升起。

彭露开心的又跳又叫,道:“谢谢小白脸哥哥,小白脸哥哥是好人。”

彭氏兄弟见天生出手豪爽,又是宝剑又是护身法器,不由都动了求索之心,只是两人身为大哥,实在不好开口,于是都眼睁睁的看着天生。

天生自然知道两人的意思,不由暗暗叫苦:“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武侠小说的主角总是到处寻找飞剑宝物了,原来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哎,也罢,好在我还有吕大哥赠送的灵丹。”

从怀中拿出两粒清香扑鼻的玉色药丸,天生笑着递给彭氏兄弟道:“这是一位前辈剑仙送给我的灵丹,就送给两位大哥吧。

“不过此丹药力极强,普通人无福消受,两位将来修炼到质化阶时,才可以服用,或许可以帮两位大哥迅速提高功力。”

听到此丹是前辈剑仙所赠,彭氏兄弟大喜过望,忙道谢接下,却不知天生口中所说的这位前辈剑客此时应该还没有开始修炼,还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彭氏一家均得天生厚赠,一时间皆大欢喜,彭涛哈哈笑道:“千儿,快吩咐下去,我彭家大摆流水席三天,庆祝我得遇名师。”

以彭家的财势,宴席很快便已备妥,彭涛恭请天生入席,一时间阖府上下,甚至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彭家老爷子拜了一位武功高强的少年为师,都大为惊奇。

彭家宅院里一时间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纷纷向彭涛贺喜,向天生这位“师祖”敬酒。

还好以天生此刻的功力,早已是千杯不醉,否则还真是招架不住。

正是热闹的时候,忽听有人高声叫道:“徐州府贺帖到!”

只见一名身着锦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排众而来,手中高高举着一张大红贺帖。

众人议论纷纷,都道:“这不是徐州府的曹师爷吗?淮扬镖局几时和官府攀上交情了?”

前来的宾客多半是彭姓族人,彭姓族人人人习武,有不少是武林人物,对官府并无好感,此刻见淮扬镖局竟然与官府结交,许多人都露出鄙夷之色,一些人干脆离席而去。

彭涛面色一变,道:“千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彭千苦笑着正要回答,曹师爷已走至面前,双手奉上贺帖道:“彭老爷子大喜,本人奉徐州刺史鲁大人之命,特意前来拜贺。”

彭涛道:“不敢当,曹师爷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多喝几杯吧。”

“不敢不敢,衙门里公事繁忙,在下不敢贪杯误事。”曹师爷干笑道:“在下还带来刺史大人的一句话。”

“曹师爷请讲。”

“刺史大人听闻彭老爷子出关,十分欣慰,大人的意思是,既然老爷子已经出关,这趟官镖就要劳彭老爷子亲自走一趟了。”

“官镖?”

彭涛一愣,他这次闭关足有半年时间,根本不知官镖一事:“曹师爷所说的官镖是?”

“呵呵,此事老爷子去问令郎便知。”

曹师爷笑道:“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不等彭涛细问,便转身离去。

彭涛怒视着彭千道:“千儿,在我闭关期间,镖局接了官镖?”

彭千不敢隐瞒,道:“父亲,是的。”

“岂有此理!”

彭涛不由大怒,要不是因为有师尊在场,只怕他早已发作,强压怒气道:“千儿,我彭家早有明训,彭家子弟绝不与官府来往,淮扬镖局从你曾祖远图公时起,两百多年来从未接过官镖,你难道不知么?”

彭千大觉委屈地道:“父亲,这趟镖是……小妹接的……”

“什么?是露儿?”

彭涛皱了皱眉,道:“你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日彭英与彭千都不在府中,徐州府却找上淮扬镖局,要送保一件镖货。

镖货数量不多,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锦盒,内中也不知藏了些什么,徐州府却出了三千两保费,可谓惊人。

府中当值的几名镖师不敢做主,原想等彭千回来,再决定接是不接,偏偏这件事竟被彭露撞到。

这位大小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没按镖局的规矩先验镖货,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直到彭千赶回,闻讯大为震怒,当即带着锦盒找上徐州府,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当堂查验镖货,才发现这小小的锦盒之中,藏的竟是一颗宝珠。

以彭千的阅历,当即看出此珠非凡,绝不是普通的夜明珠,珠中氤氲流动,似乎藏有一股极强的力量,若是他看得不错,此物对武林中人应有大用。

此类镖货最容易招人觊觎,镖局中最忌的就是保这类镖货。

更何况这还是官镖,先不论镖货的价值如何,接下官镖就是坏了淮扬镖局的规矩,彭千当即就要退镖。

徐州府自然不许,最后竟以官威相加,彭千无奈之下,只得回府筹思对策,这些天来,他一直以老父亲尚未出关为由,拖着镖货不发,同时四处打通关节,想要退了这趟官镖,无奈经过几次努力,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彭涛越听越怒,喝道:“彭露!”

彭露早看出不妙,在彭千述说此事的时候就偷偷溜走了。

彭老爷子叹了口气:“也怪我平日里太溺爱露儿,才有今日之祸,也罢,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千儿,徐州府要把这颗宝珠送去哪里?有没有规定时限?”

彭千道:“徐州府刺史鲁大人是当今宰相房玄龄的门生,下月初五,就是房相的生辰,他是要我们在下月初五之前,将这颗宝珠送至京都房相府,作为房相生日的贺仪。”

天生心道:“房玄龄?此人名声不错,倒是个好宰相,他的门生却为什么这样不成器,竟会以势压人,强迫淮扬镖局?”

彭涛面色稍缓,道:“是房相爷?也罢,房相爷也算一代贤臣,我淮扬镖局为他破一次例也不算过。”

彭氏兄弟见老父首肯,都不觉松了口气。

彭千道:“爹,这颗宝珠孩儿见过,确是绝世奇宝,只怕会被武林中人觊觎,这趟镖恐怕是不好走。”

彭涛自得天生帮助后,功力大进,闻言冷哼道:“那又如何,淮扬镖局怕过谁?这趟镖我亲自来押。”

天生忽道:“如果像彭大哥说的那样,这颗宝珠恐怕不简单,这样吧,我也陪你们走一趟,我正想去京师看看。”

彭涛不由大喜,道:“有恩师同行,就可万无一失了,多谢恩师。”

他的话音刚落,忽听一个尖细的声音道:“无量佛——这么有把握啊,你的恩师算老几啊?彭老爷子?”

彭氏兄弟的面色都是一变,这人出言狂妄,实在无礼,两人大怒之下,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门外晃晃悠悠走进来一个人,彭氏兄弟见了此人的样貌,满腔怒火顿时消去了一半,忍不住大笑起来。

满堂宾客看到此人,也纷纷狂笑起来,有人高叫道:“奶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扫把成精吗?哈哈,笑死老子了。”

天生望见来人,也忍不住要笑,这位老兄的长相实在是太惨了点。

只见来人身高不过四尺,母狗肚,罗圈儿腿,这么矮的个子,还偏偏生了张又大又圆的柿饼子脸,脸上是大麻子套着小麻子,小麻子里面还有白麻子,有个美名叫“三环套月”。

五官生得也够绝,大嘴叉子酒糟鼻,还有一对眯眯眼,一对招风耳忽颤忽颤的,露着黄黄的耳屎。

头上横生着几块红不红黄不黄的癞痢,仅有的一撮黄毛儿被他扎成了一个朝天小辫,上头还栓了几个明晃晃的铜钱,脑袋一晃,“哗愣愣”乱响,听得人心烦意乱,只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看他的年龄,最少也有五、六十岁了,嗓音却又尖又细,活像个幼童,此时正双手叉腰,瞪大了眯眯眼道:“笑什么笑,没见过美男子吗?无量佛……”

彭涛是老江湖了,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可能是真正的高手,他强忍住笑意,站起来拱手为礼:“这位大师,不知是在哪座庙宇修行?”

他见这个人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僧衣,所以称他大师。

来人却不买帐,道:“无量佛,什么大师小师的,我叫大头。”

“咯咯。”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原来你叫大头?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说话的正是彭露,不知何时,她又偷偷溜了回来,正大为兴奋地望着大头,边拍手边唱歌笑他。

大头搔了搔大头,瞪眼道:“你怎么知道?”

彭露更是开心,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

彭涛喝道:“露儿不许胡闹。大头前辈,不知前辈到来,是为了何事?”

大头眯着眼看看他,笑道:“你就是彭涛?可怜可怜。呜呜呜……可怜啊……”

彭涛见他一味装疯卖傻,不觉有气,道:“前辈这是何意。”

大头看也不看他,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只烧鸡,吃得香甜无比,口中却不清不楚地道:“无量佛,烧鸡啊烧鸡,有人快要和你一样了,却还不自知,你说可怜不可怜啊,呜呜。”

彭涛不由大怒,道:“前辈再这样装疯卖傻,就别怪彭某要得罪了!”

大头几口将烧鸡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转过头来,热泪盈眶地看着彭涛,哭道:“真是好人难做啊,呜呜,大头赶来为你送葬,你反倒不开心了,哎,可怜啊……”

彭氏兄弟已是忍无可忍,不等彭涛吩咐,彭千已怒喝道:“来啊,拿下这个疯子。”

几名趟子手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将大头按倒,用绳索捆了起来,大头兀自哭个不停:“救命啊,捆人啊,杀人啊,好心的太太老爷们,快救救大头啊。”

彭涛露出轻蔑之色,道:“原来是个疯子,来呀,把他扔出去就算了,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几名趟子手答应一声,上前去抬大头,只听“哎呀,哎呀”几声,趟子手纷纷摔倒在地,地上捆的哪里还是大头,竟是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青石。

天生一直冷眼旁观,见状不由暗惊:“以身换物,这是高级禁制之法,这个大头可不简单。”

只听哭声再次响起,大头突然出现在几名趟子手旁边,摇头流泪道:“可怜啊,傻了吧,没事找石头抬干嘛?练功啊?”

几名趟子手转身向他扑去,大头身形灵动,在几人中穿梭往来,伸手一抓,便抓住一名趟子手,将他向空中抛去,不待他落下,便又抓起一个。

如此循环往复,几名趟子手全被他抛了起来,每当要落地时,就被他再次抛起,几个趟子手此上彼下,在空中连声呼救,大头却乐得手舞足蹈,似乎开心已极。

彭涛正要拔剑,却被天生止住道:“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来!”

一指点出,五色星辉射向大头,天生笑道:“前辈,小心了。”

大头顿时哇哇大叫:“星之力!无量佛,了不得了,要死人啦,救命啊!”

他再也顾不上戏弄那几个趟子手,怪叫着飞身而起,避过了天生这一指,笑道:“看不出来,小白脸还挺厉害,嘿嘿,我大头这次可遇上对手了,小白脸,敢不敢和我比比拳脚,哈哈。”说完还挑衅似地向天生挥了挥拳。

天生不由起了好奇之心,想看看这大头究竟有多厉害,点头道:“好啊,就比比拳脚!”也跟着飞身而起,向空中的大头扑去。

大头脑袋一晃,发辫上那几个铜钱撞得“当当”乱响,转身便向高空中逃去,天生随后紧紧追赶,笑道:“你躲什么?不是要比拳脚吗?”

大头突然转过身来,叫道:“小子吃俺大头一拳。”竟从上而下向天生遥遥击出一拳,只见一团巨大的金色拳形劲气自上而下轰向天生。

彭涛见他出手竟有如此声势,不由心中一紧,叫道:“恩师小心!”

天生冷笑一声,去势不减,全身冒出五色光华,隐隐有星辉闪动,大头挥出的那团金色气劲近身便被逼散,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大头见状不但不惊,反而开心地手舞足蹈,尖声笑道:“好啊,果然是合光阶的高手,啧啧,没看出来啊,这么个俊俏的小白脸,还真有两把刷子!再来再来!”

天生飞到他身前,双掌齐出,幻化出无数只五色巨掌,狂风骤雨般击向大头。

大头哈哈一笑,在空中飞快地游走起来,每一步踏出,便自脚下现出一朵金色莲花,刚好抵住一只巨掌。

不多时只见满天金莲闪动,五色掌影翻飞,真是好看极了。

站在彭家宅院观看两人拼斗的宾客中有不少武林好手,早看出两人用的不是凡人手段,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乖乖,原来彭老爷子的这个师父看似年轻,竟然是剑仙中人,厉害啊厉害。”

“那个大头也不差,好像是佛家的高手,这次有得看了,看看究竟是剑仙厉害,还是佛家高手更胜一筹。”

好事者已经摆开赌局,开始赌两人的胜负结果了。

在空中比拼的天生与大头渐渐打出火气来,两人渐渐抛弃了一些华而不实的虚招,一拳一脚真刀实枪的硬拼起来。

两人的动作都是极快,下方观看的众人只见一个金色人影,和一个全身散发着五色星辉的人影在空中来往盘旋,每一次交手都快如电光石火,根本看不清是如何出手。

只听一阵阵“蓬蓬”巨响不时响起,澎湃的劲气四散奔流,竟将空中云彩全数逼散,上方方圆百里的空中,连一丝残云也没剩下。

两人全力互拼一掌后,同时向后退开,天生压下一口翻腾的星力,心中暗暗吃惊,他心中明白,若不是自己得圣魔意识之助,在刚才这阵比拼中,恐怕早不知被击中几千几百次了。

就算自己与大头的功力相当,但自己打斗经验远不如他,最终输的人多半还是自己。

天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厉害,大头前辈,有你的!”

大头哈哈一笑:“无量佛,小白脸也不错,奶奶的,一百多年了,还没人能和我大头打成平手,小子,你了不起啊。”

天生是越来越喜欢这位滑稽不经的前辈,笑道:“大头前辈,我们两人谁也打不赢谁,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还是个平手。”

大头瞪眼道:“不行,大头可不傻,大头看出来你还没出压箱底的绝招呢,小子,别吝啬,把你的绝招都使出来。”

天生想起曾令后羿也大感头痛的破神诀,笑道:“绝招是有,只是怕你受不住啊。”

大头顿时气得哇哇大叫,盛怒之下,竟忍不住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叫道:“佛……小白脸大放臭屁,竟敢看不起大头,呜呜,佛……”

他大怒之下,无量佛竟然念成了佛。

“小子,你不用绝招,大头……大头就收拾你的徒子徒孙了!”

大头一指站在下方观战的彭家父子:“可别怪大头没通知你啊!”他求战不成,竟然想出威胁的办法,也算是好武成痴了。

天生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大头疯疯癫癫的,他若是真找起彭家父子的麻烦来,还真是棘手,只得道:“既然这样,晚辈就得罪了。”说着双手一翻,开始掐起法诀来。

刚掐完前九十手法诀,大头已然色变:“我的……佛……小白脸,你这是什么法诀,是……是破神诀!哇哇,大头这次麻烦了,小白脸,快停快停,你想要大头的命吗?”

此时天生全身已泛起淡淡星光,道:“前辈,此诀一出就不能收回,前辈如果没有把握接下此招,就请快闪开!”

大头顿时一阵抓耳挠腮,他当然知道破神诀的厉害,可好武成痴的他,又怎肯放弃这个见识破神诀的机会。

想来想去,大头一咬牙:“无量佛,大头拼了!”

柿饼脸上露出难得的严肃神色,大头小腿一盘,跌坐空中,双手晃动间,两个金色圆轮已出现在他手中。

此时天生刚好结完了一百八十手法诀,大喝一声“去!”双手向外一放,一道足有百里宽的五色光柱直直撞向大头。

这次他是以五行星力发动破神诀,比起当日对付后羿时,破神诀的威力又大了几分。

大头狂吼一声,两个金轮脱手而出,飞速迎向五色光柱,同时伸出右掌在头顶狂拍三下,大叫道:“无量佛,三光齐现!”

大头的头上顿时升起金色、玉色、蓝色三道光柱,从空中折转而下,在他身前布下了三道护墙。

此时两个金色光轮已经支持不住,在空中碎裂开来,五色光柱立即撞上三光护墙。

大头只觉压力奇大无比,忍不住咳嗽一声,哇哇叫道:“大头错了,破神诀好厉害,无量佛……”

他在此情况下竟然还能开口大叫,也算是了不起了。

天生此时也无法收住破神诀,他初用破神诀,还不能控制如意,就是想现在改变攻击方向也不可能,只能看着大头苦捱,却是爱莫能助。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大头的三道护体光墙已被冲破了两层,最后一层光墙也“波”的一声,四散迸裂,破神诀所蓄的能量才算发完,大头惨叫一声,被剩下的一丝星力足足撞出了近千米远。

这还是天生尽力控制,使破神诀威力没能发挥至最大,否则大头只怕更惨。

“无量佛……”

大头的功力也真是惊人,被破神诀所伤,仍能快速飞回,只不过当他回到天生面前时,已是面色铁青,鼻孔中鲜血直流,样子狼狈万分。

“好个小白脸啊。”

大头也不忙着为自己止血,一见天生就哇哇叫道:“俺大头这次服了,算你嬴了。”

天生忙道:“前辈言重了,天生不敢当。”

“赢了就赢了,有什么敢不敢当的?”

大头道:“小白脸,这就好了,有你这个高手在,大头也就没必要为那颗宝珠担心了,小白脸,大头还有事要办,我要先走了,你我下次再打。”

说完便化作一道金光,向天际飞去。

天生原想问问他那颗宝珠究竟有什么功用,想不到他说走就走,只得摇了摇头,向下方飞回。

此时下方众人已将他视为天神一般,纷纷上前祝贺他打败了大头怪人,彭涛更是开心,为自己得遇名师庆幸不已。

三日后,淮扬镖局起镖上路,直奔长安而去。

一行人中除了天生与彭家父子外,还有三名镖师和十几名趟子手,混世魔王彭大小姐也跟了来。

彭涛也是没办法,如果留她一个人在家中,她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祸来,因此只好带着她一并上路。

好在此行有天生这个超绝大高手在,就是出现了什么状况也能摆平,彭涛倒不用担心她会有危险。

一路行过宋州,都没有什么大麻烦发生,偶尔有不开眼的小贼伸手,不用天生费力,几名镖师就将他们打发了,这些天来让天生最感到头痛的倒是彭大小姐。

小姑娘整天像个牛皮糖般粘着他,问东问西,打破砂锅问到底,天生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彭露的莺声燕语,在他眼中与九天魔音的杀伤力相仿。

这天天生正在应付着彭大小姐的提问,忽听走在最前面的镖师“马王爷”马雄欢呼道:“黄河渡口到了,奶奶的,这一路又累又渴,总算可以吃口热呼东西了。”

马雄是个身材粗壮的大汉,因为额头上有一个看似眼睛的胎记,才得了这个绰号,他擅使一把重达五十斤的熟铜棍,力大无穷,食量尤其惊人,这一路上马雄总是叫着吃干粮吃不饱,见到渡口在即,他顿时兴奋起来,催马急奔而去。

彭涛笑道:“马大个儿还是这么性急,也罢,大家就在渡口歇一歇再过河吧,呵呵,老夫多年没有亲自走镖,倒真有些想念渡口张二哥的酱牛肉了。”

他们这些常年在外走镖的人,与各地的店家极熟,彭涛口中的张二哥,在渡口边开了一家茶铺,供过往的路人在这里打尖休息,补充水和食物。

张二哥的茶铺里提供的虽然只是一些粗食,但他的酱牛肉却是一绝,过往的老客来到他这里,总要买上一些,供路上食用。

天生等坐下不久,张二哥就笑嘻嘻地拿来牛肉和烙饼,边为众人倒茶边笑道:“真是好久没见到总镖头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总镖头竟然亲自出马,一定是接了贵重的镖货吧?哎呀,小的说错话了,总镖头莫怪。”

彭涛并未介意,笑道:“是老夫想你的酱牛肉了,哈哈。”

“哎呀,总镖头抬举小的了。”

张二哥笑着看看桌旁众人,望着天生道:“这位是贵局新请的镖师吗?真是个俊秀人物。”

彭英笑骂道:“你又说错话了,这位是我爹爹刚拜的师父。”

张二哥不由呆住了,忙着向天生赔礼,道:“该死该死,您老多见谅。”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可真是怪了,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伙子,怎么会是彭老爷子的师父,说出去有谁能信?”

彭涛吃了几口酱牛肉,笑道:“张二哥啊,你的牛肉还是老味道,不错不错,只是你近来的生意好像差了许多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老江湖,每到一个地方,必会观察四周环境,早就看出渡口上来往的客人少的出奇,竟然不足往日的五成,所以才有此问。

张二哥叹了口气,道:“这是半个月前的事情,您老在路上自然不清楚,总镖头,不瞒您说,那边出了大事了。”说着向河对岸指了指。

彭涛不由一愣,道:“哦,出了什么惊天的大事,竟然会使来往的客人减少?”

张二哥压低了声音道:“是千兽骑,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半个月来,千兽骑突然开始在对面活动,杀人无数,哎,造孽啊。”

彭涛不由一愣,道:“千兽骑?怎么可能,这里离东都洛阳不远,千兽骑竟敢在对面活动,就不怕官军征剿吗?”

天生问彭英道:“什么千兽骑?”

彭英解释道:“老弟有所不知,千兽骑是当今最凶狠,也是人数最多的一股悍匪,分为虎骑、狼骑、豹骑三队,每队有两三千人,组织严密,来去如风。不过他们一向是在泰山附近活动,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倒有些奇怪。”

天生心中也大为不解,像这样近万人的匪群,目标极大,到平原地带来活动,不是找死么?官府怎能容忍他们胡作非为?要知道现在可是大唐盛世啊。

第二部 第五集 紫河邪胎 第六章 千兽死骑

张二哥道:“总镖头有所不知,说来也怪,官府两次大举征剿,第一次根本连鸟毛也没找到,第二次倒是听说打了起来,可事后千兽骑仍然横行无忌,官府却再也没派出官兵征剿。

“大家都在暗中猜测,多半是官兵打了败仗,无力再对付这帮悍匪了。”

彭涛讶然道:“这怎么可能,光是东都洛阳就驻有十万天武军,怎会无力征剿?”

张二哥摇头道:“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不过千兽骑仍在横行,总镖头您看看,这渡口上来往的客人连往日的五成也不到了。

“哎,生意难做啊,小人做完了这个月,也不打算再做了,不然那些悍匪万一打了过来,恐怕连命也保不住啊。”

彭涛叹了口气,道:“哎,大唐盛世,怎会出现这种怪事,大家快些吃喝,我们趁着天色还早,再赶一程,到了东都洛阳,就安全了。”

渡过黄河后行了几日,一路倒也平安,并未出现千兽骑的人,彭涛不由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举起手中马鞭,指着前方绵延起伏的丘陵道:“恩师,过了这道丘陵,就都是平原了,离洛阳就不远了。”

彭露嗔道:“那个张二哥就会骗人,哪有什么千兽骑啊,连兽毛也见不到,真是没趣。”

她自从得了护体玉环之后,就每日想找人厮杀,一路上只盼着能见到千兽骑,想不到行了几天,却一直没有遇上,不免大为失落。

彭涛正要出言训斥,忽听天生道:“恐怕未必有这么简单,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前面路上有几具尸体。”

“尸体?”

彭涛闻言一惊,忙运足目力向前方看去,这才看见前方的官道旁有几个小小黑点,忙道:“我们去查看一下。”

行至近前,才看到那果然是几具尸体,这些尸体旁四处抛散着刀剑武器,看来均是些武林人士。

彭英走到尸体前查看,忽然惊叫一声,道:“是鬼老王凯,还有牛贲,他们死得好奇怪。”

天生心中一动,下马走到尸体前,果然见尸体中有王凯和牛贲两个人,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三具死尸,看来都是武林健者。

这些人死得极为古怪,身上仿佛蒙了一层红色的膜,就像是被淡红色的塑胶膜紧紧裹住了一样。

尸体已经干枯,看上去就像是死了很久的样子。

天生皱眉道:“要是我没有看错,杀他们的应该不是人。”

“不是人?”

彭露尖叫一声:“那……那是什么?”

她不怕人,却极怕妖魔鬼怪。

“他们是被这红色的东西害死的。”天生道:“奇怪,这些红色物体似乎有腥气,好像鲜血的味道。”

彭英道:“他们的尸体已经枯干了,应该死了很久。”

天生道:“你看错了,他们刚死不久,应该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你再看看尸体?”

彭英向尸体凝神望去,惊叫道:“尸体在缩小?”

尸体缩小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不多时已经缩成一个红色的圆球,忽然向空中飞去。

天生大叫一声,“好孽畜!”忽然静立不动。

彭涛惊道:“师尊,您发现了什么?”

天生一言不发,半晌才睁开眼道:“好厉害,我竟然追不上它!”刚才他放出神识,要追查是谁将这些尸体变成血球,竟然无功而返。

彭涛道:“师尊,是什么东西?”

天生冷笑道:“对方应该是万年以上的妖孽,而且妖力极强,它刚才摄走了这些尸体的精髓。”

彭英叹道:“鬼老王凯多半是要找我们报仇,才约了帮手埋伏在这里,想不到竟然死在了妖孽手里!”

听说出现了万年老妖,彭露吓得全身发凉,忍不住抓住天生的手臂道:“小白脸哥哥,我怕……”

天生哈哈笑道:“露儿不用怕,小白脸哥哥会捉妖,妖怪来了我替你打跑它。”

众人原本都生了惧怕之心,毕竟妖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听到天生的话,才稍减恐惧之心。

彭涛大声道:“我们继续前行,收缩队形,小心戒备,遇到敌人只管暗青子招呼。”

众镖师和趟子手同声应是,镖队继续前行。

一路走去,道边时不时可见到一些倒毙在道旁的路人,死状都与王凯等人相似,众人看得心中暗懔,加快了速度前行,不多时,已来到了前方山口。

前方山口正是那道丘陵上天然生出的一个缺口,山口两边都是高达百丈的峭壁,山口极为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地势可谓极险。

如果有强人出没,这里就是最好的伏击地点,镖局中人一路提心吊胆,好容易才走出这段危险地带,当见到眼前的大片平原时,忍不住同时欢呼。

就在此时,一阵淡淡的红色雾气出现在前方的空气中,天生面色一变,道:“大家小心!”

红色雾气一现即逝,却有数千名骑士突然出现在镖队前,隐隐成合围之势。

这些骑士隐隐分成三组,各骑着黑、红、白三色骏马,都穿着青色铠甲,手执弯月状马刀,戴有黑铁面具,面具上分别雕着虎、豹和狼的图案。

彭涛喝道:“是千兽骑!大家退回山谷!”

天生摇头道:“没有用的,后面的路被堵住了。”

众镖师和趟子手向身后望去,果然看见来路上也站满了千兽骑的悍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颗心直沉了下去。

“突围,大家跟着我,向一个方向冲!”

彭涛不愧是老江湖,在这种被四面包围的情况下,只有合力向一个方向冲击,才有突围的可能。

天生道:“你们这样是冲不出去的,这些不是人,因为在他们身上,我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

彭涛惊道:“师尊,您是说……这怎么可能,千兽骑有近万人,怎么会都死了?”

“我是不会看错的,这些千兽骑已经死了,他们现在只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天生道:“如果你不信,可以试着用暗器攻击他们看看。”

彭涛一扬手,三把飞刀射向站在最前列的一个千兽骑,那人竟是不躲不闪,三把飞刀相继射入他身体,他却似毫无所觉,既不用手去拔,也不见他流血。

彭涛大惊道:“恩师,这些果然不是活人,是什么妖孽有这样强的妖力,竟能同时控制近万名死尸,如果,如果它亲自攻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天生冷笑道:“放心,要是我没有猜错,在背后操纵这些尸体的妖孽,必有不能自己出面的原因,就算它可以出现,也很难持久,哼,难道咱们还怕了它不成?”

说着他扬手放出青晕剑,在星之力的催动下,青晕剑立时化成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罩,将镖局中人牢牢护在里面。

天生叫道:“大家只要不走出青光的保护,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同时可以在青光内用火药、暗器招呼这些尸体!我们走!”

青色光罩裹住了镖局人等,向前方滚去,那些千兽死骑发出低低的吼叫声,立即发疯般从四面八方向光球袭来。

彭涛低吼一声:“打!”

彭家父子与众镖师拿出各自配备的火药、暗器,透过青光,向四面八方冲来的千兽死骑射去。

说来也怪,天生青晕剑所化的青光并不影响众镖师发放暗器。

那些尸体丝毫不懂得闪避之道,立有数十个被暗器击中,跟着炸裂开来,残肢断体抛了一地,有些侥幸未被暗器击中,立被青光绞碎,化成一道血雾。

只是这些千兽死骑完全没有生死的概念,前方的同伴被绞成碎片,后来者仍是前仆后继,不停的冲向剑光,简直像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的冲上来送死。

天生见这些千兽死骑也不过如此,不由放松了警惕,有心将其完全消灭,免得留下来继续残害路人,便停下了剑光,只护住镖局中人,任凭那些千兽骑冲上来送死。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丘陵之上观看,必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下方的近万千兽死骑,就像怒海狂涛一般,一波波向天生剑光所化的青色光罩上撞来,却在光罩上撞得粉身碎骨。

血雾渐浓,连空气中也泛起了强烈的血腥气,镖局中人透过青色光罩望去,只见天地间一片血红,残肢断臂堆了一地,都觉得一阵阵恶心欲吐。

彭露亲眼看到一个人头飞了过来,撞在青光护罩上变成碎粉,顿时吓得尖叫起来,一头扎进了天生怀中。

这时千兽死骑已被消灭近半,空中飘荡的血雾渐渐变成了粘液状的东西,紧紧附在青晕剑所化的青色光罩上。

天生渐渐感到运转青晕剑不再似先前那般轻松,颇有些迟滞费力的感觉,不过以他此时的功力,还不至将这些微小变化放在心上,只是暗中加强了用来御剑的星力,继续屠杀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千兽死骑。

千兽死骑又冲击了一会儿,似乎得到了什么人的号令,渐渐放慢了攻击的频率,虽然仍在不停的冲击青光护罩,却不像先前那般冲的凶了。

彭涛看出不对,道:“恩师,控制这些千兽死骑的人似乎改变了策略。”

天生抬头向空中望去,透过青光护罩,可以见到天边红日已渐渐西斜,冷笑道:“它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要是我没猜错,这个妖孽要在日落后才能现身,它是要拖到日落之后,再与我们决战!”

彭涛有些担心地道:“恩师,我们是不是尽快冲出去?”

“不!”

天生摇头道:“如果我们不杀光这些千兽死骑,他们还是会继续残害路人,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至于躲在他们背后的那个妖孽,哼,我正要等它出现呢!我要为天下百姓,除了这个大害!”

彭涛见天生豪气干云,不由精神一振,道:“是,全凭恩师做主。”

当千兽死骑还剩下不足三分之一的时候,终于红日归山,月精高悬,只见那些剩下的千兽死骑同时狂吼一声,像是疯了般冲到青光护罩旁,纷纷自行爆裂。

天生冷笑道:“好性急的孽障,看来它是急着要和我们决战了!”

忽听彭露惊叫道:“变了,那……那些血雾变成血水了!”

天生凝神望去,果见那些包裹在青晕剑外的血色粘雾纷纷液化,青晕剑外方圆数里的区域已渐渐被血水覆满。

血水并不外溢,只是缓慢向上方涨来,转眼之间,青晕剑所化的青色光球已被血水淹没。

抬头望去,只见空中那轮明月已变成血红色,模糊不清,天生明白,自己和镖局中的众人已经被淹没在这血海之中。

“好大的场面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妖孽?”

天生微微皱眉,他与万幻神君交好,与万妖帮更是老相识了,可没听说过有哪种妖怪与血有关的。

那些镖师和趟子手见到这等声势,吓得腿都软了。

这些虽然都是刀头舔血的好汉,可被淹没在血海中还是第一次,望着四面一片血红,人人都有些心惊胆战。

“好多小虫,好多小虫啊……”彭露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爹爹,哥哥,血水里好多小虫啊。”

青光护罩外的血水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个圆头长尾,腹生三对利爪的小虫子,在血水中游来游去,这些小虫的数量极多,也不知有几千几万只,正缓缓向青晕剑所化的青色光罩游来。

众镖师和趟子手也发现了小虫,一个个惊叫起来,彭涛还算冷静,面色一变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天生没有答话,聚精会神地望着这些红色小虫。

这些红色小虫在血中似乎就成了不死之身,它们游到剑光之上,立被剑光绞碎,随即又再复生。

最奇怪的是,复生之后,立即由一变二,被剑光绞碎的越多,变出的小虫也就越多,根本就是杀之不尽,不多时,青色光罩上已覆满了这种小虫。

天生顿觉压力变大,不由暗暗叫苦。

他已经想起了这种小虫的来历,记得一次与万幻神君在昆仑山玉虚峰闲聊,万幻神君曾经提过这种小虫。

此虫乃天地间一种至毒的恶蛊,名为血虫,生活在血水之中,世上没有任何一种飞剑和法器能够真正杀死它,如果有人硬要去杀,只能是越杀越多,最终被活活累死。

好在无论人或者妖,都很难收用这种小虫,能够收用驱策它的,只有一种妖,也就是万年血妖。

万年血妖名虽是妖,却不像一般的妖精那样,有动物或飞禽的原身,它本身并没有原身,而是污血收了月之精华,才能成形为妖。

此妖的法力有限,不能在白天活动,唯一厉害的就是它能够收用这种恶蛊,利用这种恶蛊控制死尸和攻击敌人。

要消灭血虫,就必须将万年血妖消灭,可这万年血妖因为法力有限,一向不敢正面与高手为敌。

它通常会化身血虫,藏在无计量的血虫之中,要消灭它,首先要找到它的真身。

天生倒是不怕这个血妖,如果是自己一人,至多不能将其击败,要从容离开血海的包围并不是难事。

只是现在还有镖局中人,他们中除了彭涛或有一战之力外,其余人一旦被血虫附身,难免变得和那些千兽死骑一样。

他现在只能找出血妖原身,将其消灭,才能保住镖局中人。

望着青色光罩外越来越多的小虫,天生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开始逐渐减弱了用来驭使青晕剑的真气。

只见剑光渐渐黯淡下去,忽然红光一闪,几只血虫已飞进青色光罩中。

这几只小虫是天生有意放入,同时早已暗中传声给彭涛,要他做好了应变准备。

彭涛早就蓄势待动,见血虫飞入,蓝光一闪,蓝电含锋掣已然出手,剑光将几只小虫裹住,送回了青晕剑剑光之外。

天生大叫一声:“彭涛小心!”故意做出脸色青白的模样,“奋力”将青光护罩加强,令外面的血虫无法再次进入。

彭涛却大叫一声,被一只血虫咬中手腕,顿时摔倒在地。

天生心中暗道:“彭涛,苦了你了,再坚持一会儿。”口中却叫道:“彭涛,你怎么样?”

彭涛是天骨已开的高手,血虫虽然厉害,一时还不至伤到他,他当即运起护体五行真气,一面阻住血虫入体,一面却作出万分痛苦之状,连连惨叫不止,镖局中人不知就里,人人大惊失色,彭露更是哭个不停。

只听身外的血海中响起一阵娇柔的轻笑声,一个骚媚入骨的声音道:“小哥哥呀,知道厉害了吗?咯咯,谁让你不知死活,惹上了本姑娘呢?”

血海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名赤身裸体的绝色美人,窄腰长腿,丽肤堆雪,在血水中上下浮沉,女儿家的妙处暴露无遗。

只见那女子轻拢秀发,星眸半睁半闭地望着天生,柔声道:“小哥哥,我看你生得好俊,如果肯归附我,我倒是可以饶了你的性命,你说好不好呢?”

彭露骂道:“呸,该死的女妖怪,不要脸!”

天生见万年血妖终于中计,竟然不知死活的在自己面前显露真身,不由哈哈大笑:“好孽畜,这次你还走得了吗?”

“你……”

血妖面色一变,已发觉不妙,身体四周不知何时已形成了一个空洞,一圈五色彩光将血水逼了开去,它已经无法接触血水了。

血妖此时才知自己中了天生之计,尖叫着撞向彩光,妄想重回血水之中。

只是那彩光是天生所发的五星之力,凭它的法力想要冲破岂非妄想,直撞得头破血流,花容惨澹。

众镖师和趟子手明知它是妖孽,仍忍不住心生怜惜。

天生冷笑一声,一百八十手破神诀掐出,抖手放了出去,可怜一个娇媚动人的万年血妖,连惨叫声也来不及发出,便被生生气化,化做了飞烟。

血妖一死,四周包围众人的血水失去禁制,立即向四面八方流去,转眼便被地面吸尽,那些连飞剑也无法杀死的血虫也随即化成了一滩滩的黏液。

天生忙取出一粒吕洞宾所送的灵丹,塞入彭涛口中,丹力行开,彭涛不久便驱尽了血虫之毒,站起身道:“恩师,大功告成?”

天生笑道:“多亏你这场戏演得好,不然那血妖如此狡猾,又怎么肯现身出来呢?”

众人此时方知两人刚才只是做戏,都松了一口气,望着眼前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不由都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众人正自庆幸,忽听空中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是什么人杀了血妖?”

众人应声望去,只见远方天际风驰电掣般飞来两道青光,青光隐去,现出两个美若天仙的道装女子。

彭涛有些激动地道:“天啊,这两个姑娘像是传说中五大剑派的剑仙。”

天生道:“彭涛你激动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弟子,可不比什么五大剑派的剑仙差。”心中却道:“五大剑派,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剑术修炼者了,不过看这两个少女最多不过是小宇阶的修为,所谓的五大剑派,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那两个少女一个长脸,一个圆脸,分着绿、黄两色宫装。

长脸少女看来颇为娴静,正面带薄嗔地望着众人。

那个身穿黄色宫装的圆脸少女却是一脸傲态,娇喝道:“快说,是哪个混蛋杀了血妖?”

天生见她出口伤人,也毫不客气地道:“正是我杀了那个无恶不作的万年妖孽,怎么,姑娘还要替它报仇不成吗?难道它与你有亲不成?哈哈。”

黄衣少女脸色一变,怒道:“你才和妖怪有亲呢,呸呸!”

天生哈哈大笑:“这就怪了,既然姑娘与妖怪没有关系,我杀了它,你又何必这样激动。”

那名绿衣少女看来颇为稳重,柔声道:“阁下既然能杀了血妖,也一定是同道中人,难道不知道五大剑派联手发布的命令吗?”

天生恼那黄衣少女无礼,故意道:“五大剑派是什么东西?我可没听说过,呵呵,我也不是什么五大剑派的人,他们的命令关我何事?”

黄衣少女见天生一脸贼笑兮兮,竟敢出言辱及五大剑派,不由大怒,道:“师姐和这个小贼啰嗦什么?让我先教训教训他1

绿衣少女忙道:“师妹别莽撞,一切等师父来了再说。”

可是却晚了,那名黄衣少女已扬手放出一道青光,直取天生。

天生不由大怒,这个黄衣少女简直是岂有此理,居然一言不和,就放出飞剑伤人,这也就是对上了自己,如果换了别人,岂不是要伤在她的飞剑之下。

当下便决定给这黄衣少女一个教训,冷笑一声道:“五大剑派就这些东西吗?真是让我失望。”

天生伸出右手一捞,竟将青光抓在手中,跟着将双掌一合,再张开手来,黄衣少女的飞剑已化成片片废铁。

黄衣少女顿时哭出声来:“师姐,我……我的飞剑,那是师父送给我的,呜呜……”

天生没想到她会失声痛哭,不由心里一软,暗道:“我是不是做得过分了?”

绿衣少女面色大变,看出天生所用的乃是“扑光捉影”之法,能用这种手法空手抓住飞剑的,只有五大剑派的长老级高手和各大剑派的掌门人才办得到,忙扬手发出一道白光,通知本派中人。

她同时向天生躬身一礼:“原来是前辈高手,可是以您的身分,却来欺负两个后辈女弟子,就不怕有辱您的身分吗?”

她颇有几分机变之才,见天生的功力深不可测,如果真是敌人,自己师姐妹绝非对手,才出言套住天生,令天生不好意思再出手,却不知天生并无加害她两人之心,她这一番心思,倒是白用了。

天生一时无言以对,自己确是有些“恃强凌弱”的意思,只得道:“我只是教训你这个不懂事的师妹,你放心,我还不想伤害你们,既然你已经通知了本门师长,一切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几分钟后,只听空中响起阵阵剑气破空之声,十几道剑光从远处飞来。

天生见那十几道剑光中有一道是金色,势如长虹经天,瞬间便到了自己头顶上方,心道:“有高手到了,来者必是这两个少女的师长。”

那道金光隐去,现出一名道装女子,看来有三十岁左右,虽然生得美貌,却是一脸冷肃之色。

她看看两名少女道:“萼儿,宛儿,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动用本门急警?”

十几道剑光相继飞来,都是一些年轻美貌的宫装女子,她们停在这名道装女子身后,都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天生等人。

在她们看来,天生这一批人中,只有彭涛是个修到质化阶的修炼者,其余人不过是些普通凡人,实在不明白这批人怎会令两个师妹动用本门急警传讯之法。

那名黄衣少女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进道装女子的怀中,指了指天生道:“师父,他……他毁了您送给宛儿的飞剑,呜呜,师父请为我做主。”

这名道装女子正是武当剑派掌门人绝情仙子,是出了名的辣手无情,尤爱袒护门下弟子。

她听了弟子的哭诉,不由大怒,双目中寒芒如电,直射向天生道:“是你毁了我徒儿的飞剑?”

天生见她不问情由,上来就厉声责问,心中大为不快,漫不经心地答道:“是我毁了,那又怎么样?”

道装女子连声厉笑:“好个狂妄的小子,你有多大修为,竟敢在我绝情仙子面前放肆!还不快磕头认错,我或者能饶你一命!”

她也是狂妄惯了,平生没有受过挫折,明明看出天生神仪内蕴,是个绝顶高手,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彭涛听她自报姓名,不由大惊失色,忙道:“仙子,在下彭涛,曾受过华山派剑仙青松子的指点,这次的事实在是误会。”

绝情仙子冷笑道:“华山派青松子么?他是我的老朋友,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们这些人自断一臂,我就不再追究了。”

天生出手毁了宛儿的长剑,本来有些自责,想要好商好量的解决此事,此时见这绝情仙子竟如此不依不饶,不由怒极反笑,哈哈笑道:“绝情仙子,老女人!

凭你也配!“

绝情仙子面色一变,顿起杀机。

第二部 第五集 紫河邪胎 第七章 三藏法师

绝情仙子未成为修炼者之前,曾经历过一件伤心情事,于新婚之夜被丈夫抛弃,所以她才自号绝情,天生这一句老女人等于当众揭了她的伤疤,绝情仙子怒喝道:“小子,受死!”

功力立即提至顶峰,全身金光闪烁,直冲起数丈高,她也不用飞剑法宝,双掌一扬,空中顿时出现了两个金色的巨大漩涡,一左一右向天生卷来。

武当派的女弟子见师尊竟使出了平日不肯轻用的灭魔金光掌,不由大惊失色,纷纷飞向远处躲避。

天生暗骂一声,老女人也太狠毒,竟不顾还有镖局中的这些普通人在,哪里还有一丝修炼者的风范?

他忙布下一道禁制,先护住镖局中人,冷笑一声道:“什么武当掌门,我看也不过如此。”跟着起身飞起,直直投向一个金色漩涡中。

绝情仙子暗骂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休怪我无情了。”双掌一圈,两个金色漩涡立即套在一处,分别按顺时和逆时针方向飞速旋转起来。

她这灭魔金光掌厉害无比,敌人一旦陷身于那金色漩涡中,抵抗之力越强,漩涡之力也就越强,就是有法器护身,也要被绞成碎粉,更何况天生此刻被两个漩涡套住?

绝情仙子冷笑着看了彭涛等人一眼,道:“你们走吧。”她认定天生已死,胸中恶气顿消,以她的身分,还不屑加害彭涛等人。

彭涛不由泪流满面,哭道:“恩师……”

“哭什么?”

只听金光中传出天生的笑声:“你师父我不知道有多舒服,离死还远着呢,乖徒儿先坐下休息,等我舒服够了,才肯出来呢。”

武当门下都是一片哗然。

众女弟子无不知道掌门的伏魔金光掌是从佛家密学中化来,威力霸道绝伦,就是各大剑派中长老级的人物,也不敢轻视。

这个人不知是何方神圣,在灭魔金光掌的威力之下,竟还能开口说话?

天生也是有苦自知,他这次过于托大,仗着有星力护体,竟然举身投入金色漩涡中,进去后才有些后悔,发现这两个金色漩涡极为厉害,其中力道大的出奇,自己护身的星之力也只是勉强维持。

绝情仙子却是惊疑不定,忍不住问道:“你……你还没死?”

“老女人又说胡话了。”

天生嘿嘿笑道:“死人还能说话吗?我老人家现在舒服够了,要出来了,老女人,让远一些,免得误伤了你。”

“放肆……你……”

绝情仙子话刚说出一半,忽然面色大变,只听金色涡轮中隐隐响起一阵轰鸣之声,仿佛九天雷鸣一般,跟着便见金光中彩芒纷现,其中隐隐还有星辉闪动。

绝情仙子大惊道:“星之力!你……你是合光阶的高手!”忙不迭在自己身前布下三道禁制,大叫道:“众弟子小心!”

话音刚落,只听金色漩涡中响起阵阵龙吟,金光一阵急颤,竟有八条五色巨龙从内穿出,在空中口尾相连,结成一个环状,由外而内反圈向两个金色涡漩,跟着便听一声霹雳巨响,两个金色涡漩被生生箍破,四散分裂。

在彭涛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天生再次现身空中,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口里喃喃地道:“奶奶的,老女人不简单,非要老子出绝招才行。”

刚才他在无奈之下,使出斩天十八剑中威力最强的一招“天龙八部”,才成功脱身出来。

这一招本是以剑化龙,他如今已到合光阶层次,只凭星之力便可推动,只是如此一来威力过大,连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控制住。

绝情仙子离得最近,又是身在空中,这一招剩余的威力迸发出来,她立时首当其冲,所布的三层禁制顿时被震波粉碎,绝情仙子狼狈不堪地飞退百丈,才算没有受伤。

她在本门弟子面前丢了脸,只气得面色铁青,正欲取出一件性命交关的法器与天生硬拼,忽听空中有人叫道:“无量佛,我的亲亲好妹妹,大慈大悲的绝情仙子,你的那件法器就不要拿出来了,万一毁在我小白脸兄弟手里,大头多心痛啊?”

跟着金光一闪,大头出现在空中,绝情仙子刚刚飞回来准备再次动手,他这一突然出现,害得绝情仙子险些撞进他怀里。

大头嬉皮笑脸地拦住她道:“亲亲好妹妹,不要打了好不好,大头都不知道该帮谁了。”

绝情仙子怒道:“大头尊者,你胡叫什么?谁是你的亲亲好妹妹,你既然早就来了,干嘛躲在一边看热闹?”

大头尊者一脸委屈地道:“无量佛,大头又不是你们五大剑派的人,你又不是我的亲亲好妹子,我干嘛要帮你啊。

“不如这样,你叫大头一声亲亲好哥哥,大头就帮你打他好不好,不过,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小白脸很厉害呢。”

绝情仙子见他胡言乱语,夹缠不清,不由又羞又急,大声道:“大头尊者,你快让开!否则!”

“否则怎么样?仙子要打大头吗?”

大头晃晃自己的大头道:“你不肯做大头的亲亲好妹妹,小白脸可是大头的好朋友,你要是再打,大头就帮着他打你了,呜呜,你可不要逼大头啊。”

绝情仙子无奈之下只得打消了动手的念头,这个大头尊者向来疯癫,万一真动起手来,自己却不是对手,只得道:“大头,这个小子……”

大头笑道:“小白脸怎么了?”

绝情仙子不由被他问的一愣,自己这一架也是打得稀里糊涂,还没来得及问过弟子这小子究竟做了什么事,便道:“宛儿,你来说。”

宛儿见识了天生的厉害,已不敢无礼,吞吞吐吐的道:“他……他杀了血妖,我要教训他,他竟然毁了我的飞剑。”说到这里,眼圈又是一红。

大头闻言一蹦三尺高,兴奋的无以复加,围着天生连绕了几个圈子,又叫又笑地道:“小白脸,你杀了血妖?哈哈,你杀了血妖?嘿嘿,这可麻烦了,这可好了,无量佛,这下可热闹了,哈哈,大头开心死了,小白脸了不起啊。”

绝情仙子怒道:“臭小子,你真杀了血妖?”

天生道:“是我杀了,难道还错了吗?”

绝情仙子顿时脸色大变,一跺莲足道:“你懂什么?这次你惹了大麻烦了!”

大头笑道:“有什么麻烦的,不是还有大头吗?大头早就要杀了那个孽畜,就是你们胆小怕事。”

绝情仙子怒道:“凭你一个人?算了,我没时间和你纠缠,我们走!”说着带领门下弟子,向来处飞去。

天生大为奇怪,问道:“大头,杀个血妖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她这么紧张吗?”

大头看看天生,满脸都是诡异的笑意,笑道:“没什么了不起?哈哈,小白脸,无量佛,你知道吗?这次五大剑派都要恨死你了,哈哈。

“还有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们,都要因为你小子爬出来了,这次有热闹看了,大头好高兴啊。”

天生越听越是糊涂,急道:“大头说明白点行不行?别吊人胃口!”

大头晃晃脑袋,道:“总不能站在天上说吧,下去找个饭馆,大头要喝上两盅,再把这事慢慢告诉你。”

大头一连喝干了两坛上好的女儿红,才满意地呼出口气,道:“小白脸,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血妖横行害人,五大剑派却不去管,你杀了血妖,我的亲亲老妹子为什么会不高兴吗?”

天生的鼻子快被他气歪了,没好气地道:“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吗?”

大头嘿嘿一笑,语出惊人:“那是因为五大剑派的修炼者和妖怪们有个协议。”

包括天生在内,所有在场的人全数站了起来:“什么?五大剑派和妖怪有协议!”

大头道:“很奇怪是不是?嘿嘿,这就是五大剑派那些家伙做的事。”

天生奇道:“五大剑派为何要与妖怪们定下协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半个月前的事情。”

大头得意地道:“无量佛,知道这件事情全部经过的人可不多啊,大头就是其中的一个。”

彭露没好气地道:“你卖什么关子啊,快说啊。”

大头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道:“说起这件事情,也真是挺奇怪的,小白脸,你知不知道妖怪的头子是谁?”

天生想了想,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了万妖帮,便道:“莫非是万幻神君?”

大头点头道:“小白脸挺有见识,不错,就是万幻神君那个老怪物。”

“这个老怪物也算不简单,百年之前就统一了妖界,成为万妖帮之主。”

大头道:“万幻神君很有头脑,比大头聪明多了,它虽然一直率领着万妖帮和五大剑派争斗,但它很会控制火候,一直没有与五大剑派发生大规模的决战。

“各剑派的修炼者和妖怪们的关系暧昧不清,谁也不肯赶绝对方,双方的关系就是那个……大头想起来了,对立统一关系。”

天生险些笑出声来,“对立统一关系?”

真亏大头想得出来。

彭露性急,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谁赢了?”

大头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着什么急,听大头爷爷慢慢告诉你,后来谁也没赢,大概在……在十年前吧,万幻神君这个老妖怪突然转了性,不但不再和五大剑派争斗,还命令手下的妖怪再也不许伤害人类。

“万妖帮突然他奶奶的变成了善男信女,比俺大头还大头。”

天生心里暗暗奇怪,这个时代的万幻神君可未经诸葛亮渡化,该不会与人为善才对,它突然性情大变,究竟是何原因?

彭涛道:“妖怪们放下屠刀,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好?”

大头瞪了彭涛一眼:“妖怪变成了好人,俺大头可少了许多架打,那时候又没有小白脸在,大头都要郁闷死了。”

天生听他说着说着又要离题,忙道:“那么五大剑派为什么又要和妖怪定下协议呢?而且还事关血妖?”

大头道:“因为过了没多久,大头又有架打了。一个月以前,妖怪们好像是改朝换代了……”

听到这里,彭露忍不住又插嘴道:“妖怪们也改朝换代?你是吹牛吧?”

大头道:“小丫头懂什么?无量佛,妖怪的世界里也是强者为尊,万幻神君打不过别的妖怪,当然要让位了。”

天生道:“彭露别插嘴,让大头前辈说。”

“还是小白脸懂事。”

大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月以前,突然从妖界传来讯息,万妖之王已经换了主儿,新头子叫做五恨老祖,奶奶的,这家伙可厉害。”

天生道:“五恨?”

“对了,无量佛,五恨者,贪、嗔、痴、怨、毒。”

大头道:“听名字就知道,这家伙可是坏透了。说来也怪,这家伙也是个老妖怪了,一直不服万幻神君,却从来不是万幻神君的对手,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竟突然间妖力大增,还凭空制造出一个真正的妖界。”

天生忍不住道:“真正的妖界?”

“无量佛,这个妖界可厉害了。”

大头道:“以前万幻神君做妖怪头子的时候,都没力量凭空造出一个妖界,万妖帮的妖怪其实还是在人间活动。

“有了这个妖界,妖怪们就等于有了自己的空间,咱们就是想杀妖怪,也找不到进去的路,可妖怪们却可以随时来人间。小白脸,你知道这有多麻烦吗?”

天生苦笑道:“岂止是麻烦?简直就是被动挨打,只能等着人家打上门来了。”

“无量佛,又说对了,小白脸就是聪明。”

大头连连夸奖天生:“这个消息传到五大剑派以后,乖乖可就不得了了,五大剑派的大乖乖小乖乖,不大不小中乖乖,全吓傻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妖界又传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彭涛也忍不住道:“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当然有,都坐稳了啊,别吓着。”

大头道:“五恨老祖扬言,它已经学会了万妖大阵的布阵之法,乖乖,这个大阵可厉害,要用万妖之魂来布,一旦发动起来,五大剑派的大小乖乖们全都要傻眼。”

天生道:“它布万妖大阵做什么?”

“无量佛,万妖大阵一布,能在瞬间收取上百万人的血魄精华。”

大头道:“五恨老祖和万幻神君一样,也是元神成妖,它要借百万人的血魄精华重塑肉身。”

“五大剑派探知,五恨老祖似乎选定了长安城这个目标,准备把上到皇帝老子,下到黎民百姓全都吸干。”

大头道:“小白脸,你说可怕不可怕?”

天生冷哼道:“我就不信,这万妖大阵就能有这么厉害?难道五大剑派就此怕了?”

“小子没见识了吧?”

大头摇头道:“在秦朝末年,当时的大妖王赵高就曾经摆下万妖大阵,害死了几十万人,无量佛,当时天下剑仙合力之下也没能破了妖阵,你说凭五大剑派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能有什么办法?”

天生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五大剑派低头服软,才和妖怪定了协议。这个协定是什么内容?”

大头道:“说出来都丢人啊,五大剑派的掌门竟然屁颠屁颠地跑去与妖怪协商,最后五恨老祖总算答应了放过皇帝老子和长安城,但五大剑派却必须同意他派出妖界的血妖,到人间来收取血魄精华……”

天生总算是明白了,不由怒火中烧,道:“岂有此理,这样的结果有什么不同?”

“无量佛,当然不同了。”

大头道:“这样一来,皇帝的命保住了,京城也保住了,而且五恨老祖还答应五大剑派,它只派出血妖收取武林人物的血魄精华。

“这些武林人物不同于一般人,只要一万个武林高手的血魄精华,就够五恨老祖用了,这样可以少死很多人,所以五大剑派对这个协议很满意。”

众人不由都愣了,五大剑派这样做似乎也不能说全无道理,这样虽然要赔上上万武林人士的性命,也总比赔上整座长安城要好。

天生苦笑道:“我现在总算明白,绝情仙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了,原来如此。”

大头看看天生:“小白脸,你也认为这个协议是有道理的?”

天生想了想,冷笑道:“狗屁道理,一万人是命,百万人也是命,普通百姓和皇帝老子的命是命,武林人士就该死不成?”

镖局中人听得连连点头,他们都是武林健者,自然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大头乐得一拍大腿,道:“小白脸,如果你事先知道了这个协议,还会不会杀死血妖?”

天生想也不想道:“杀!这种害人的妖孽,老子有多少杀多少!”

“无量佛,好!”

大头哈哈大笑:“好小白脸,大头爱死你了,大头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早想杀了那个血妖,可大头人单力孤,又怕五大剑派合起伙儿来找我算帐。

“这次可好了,你杀了血妖,五恨老祖一定要气疯了,哈哈,咱们哥两个正好和那些妖怪大战一场!奶奶的,无量佛。”

天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头知道自己杀了血妖后会这么高兴了,当下狠狠给了大头一掌,道:“奶奶的,原来你是幸灾乐祸。”

大头怪叫道:“救命啊,小白脸杀人啦……佛。”

众人都是大笑,似乎全忘了危机将临。

天生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大头,淮扬镖局押送的这颗宝珠究竟有何用处?”

大头笑道:“有大用,有大用,以前是对我师兄有用,现在是对整个长安都有用了,嘿嘿,有了它,破万妖大阵就有希望了。”

彭涛等人都是一惊,自己押运的竟是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不由有些害怕。

天生根本没将什么万妖大阵放在心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你还有师兄?你师兄是谁?”

大头得意地一晃脑袋:“提起我师兄……你们可要坐稳了,我师兄就是当今天下第一有道高僧,当朝国师,唐王御弟,三藏法师玄奘上人是也!”

这次轮到天生蹦起来了,“什么?你师兄是……唐僧?”

真是他奶奶的,有谁能想到,这个疯疯癫癫没大没小语无伦次的家伙,居然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唐三藏的师弟?

大头不快地道:“什么唐僧,难听死了,是三藏法师。”

彭涛等人恭恭敬敬地站起身道:“原来大头尊者是国师的师弟,失敬了。”

大头一脸悲痛神色地望着彭涛他们,忽然大哭道:“无量佛,没天理啊,为什么一提到师兄,人人都这样尊敬,为什么就没人这样对大头啊,大头好伤心啊,大头不玩了,不玩了。”破袖一挥,就此破空而去。

天生摇了摇头,这个大头简直像个孩子,竟然说走就走,只得道:“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就在这里歇一个晚上,明日再赶路吧。”

彭涛等齐声领命,各自回房去了。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天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三声,自己怎么忘了这年代有唐三藏这位大德高僧在。

哈哈,纯阳金身,唐三藏如果不是纯阳金身,还有谁是?重炼伏羲镜的三样东西,自己总算是找到一样了!

高兴之余,突然想起不久后去到长安,难免要面对即将到来的万妖大阵,此时提升自己的功力,才是当务之急,天生当即盘膝坐定,开始修炼起来。

先用星之力又将自己的五脏凝炼一番,自觉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适,转而开始思索自己刚学会不久的斩天十八剑。

吕洞宾当初凭着绝世天才创出这套剑法时,还未修入合光阶,因此斩天十八剑中的大半剑招尚需要借飞剑使出。

目前天生已经超越了当初的吕洞宾,用飞剑来施展斩天十八剑,反而大大影响了这套招法的威力。

今日击破绝情仙子的伏魔金光掌时,天生就是灵机一动,把剑招化为掌法使出,反而威力大增。

他想到此处,便开始用心思索,如何将斩天十八剑全数化成威力巨大的掌法。

以他此刻的功力见识,又有圣魔意识相助,没费多少力气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顺利将斩天十八剑化成了斩天十八掌。

跟着天生又惊喜的发现,这十八招掌法竟互有关连,可以连续发出,如果十八招齐发,威力之大,竟不输与破神诀多少,而且不像破神诀那样,发一次要花不少时间,一旦遇到强敌,恐怕来不及使用。

他用心演练了一阵,终于将十八掌连发之法完全掌握,这才哈哈一笑,睁开双眼,却发现早已天光大亮。

彭涛等早已吃过了早饭,因为见他打坐未醒,所以没敢打扰他,天生一醒,镖队便即上路。

一路上颇为平静,再没出现什么麻烦,三天以后,终于来到了大唐都城,长安。

望着巍峨高耸的长安城墙和城门前川流不息的人流,天生不由百感交集,大唐之盛,竟一致如斯,自己能够亲眼见到古时盛景,也算是幸运了。

进了城门,彭涛总算是松了口气,彭露更开心的像只小鸟儿,四处飞来飞去,若不是有彭涛在旁,恐怕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天生陪她去逛街购物了。

长安不愧是大唐都城,城内冠盖云集,汗落如雨,街市上除了汉人外,回、蒙、藏、满甚至是外国人都有,一片升平景象。

天生却注意到空中不时有剑光隐现,心道:“五大剑派的高手原来早就到了,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长安,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彭涛问明了道路,一路向房相府走去,不多时已来至这位当世贤臣的府前。

房相府占地虽广,却丝豪不见奢华气象,就连那两扇朱漆大门,也有些陈旧了,可见房玄龄的节俭之名,确是不假。

彭涛扣动门环,一名老门房开门出来,彭涛说了来意,老门房道:“请客人稍等。”不多时转回道:“房相有请彭总镖头和那位诛杀血妖的英雄!”

天生闻言一愣,房玄龄竟然知道自己,看来五大剑派应该已经将万妖大阵的事情通知了朝廷。

彭涛倒有些踌躇,道:“老人家,彭某不过是一介草莽,房相真要见我?”

老门房笑道:“看来你还不了解我家相爷的为人,在我家相爷眼中,贩夫走卒与朝中大臣并无分别,何况总镖头为了送一份贺仪,不远万里而来,总镖头,请吧。”

彭涛与天生都大为感动,天生心道:“如果现代社会的官员都能像房玄龄这样,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了,哎,社会越进步,人却变得越奸诈了,难道这也是一种规律?”

老门房带着两人来到房玄龄的书房前,便自行退去,两人举目望去,只见这间书房建在一片翠竹丛中,屋前有引来的泉水叮咚作响,极是清雅,不由又对这位千古名相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迈步走入书房,只见房内摆设极为简单,除去满墙书柜外,只有一张圆桌和几张软椅,一名青衣中年人正负手而立,含笑望着两人。

此人绝非修炼者,偏偏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不带半分人间烟火之气,让人望上一眼,顿时生出想要亲近他的念头。

观貌知人,两人知道这就是房相,彭涛忙拱手道:“山野草莽彭涛,参见房相爷。”

天生也道:“任天生参见房相爷。”

两人都是修炼者,虽然敬重房玄龄的为人,却不像一般的百姓那样畏惧官家威严,因此并没有跪拜。

房玄龄笑道:“两位都是当世奇人,不须执着世间俗礼,快快请坐。”

两人依言坐下,彭涛取出那颗宝珠道:“这是徐州府刺史大人奉与相爷的寿仪,请相爷收下。”

房玄龄接过盛有宝珠的锦盒,随意放于桌上道:“辛苦二位了,子同为官尚称端正,就是总改不了官场习气,我说过他多次,他却总是执迷,也罢,我权且收下,总是他一番心意。”

天生来自现代,对官场的送礼之风见怪不怪,笑道:“相爷错怪你这位学生了,您高居相位,自然可以无视官场礼节,他可比不了您,如果不遵守官场礼节,恐怕他这个徐州刺史就做不长了。”

房玄龄哈哈笑道:“此言倒也不假,想不到任小哥不但能诛杀妖孽,也有做官的潜质,只是这样的官,我大唐朝还是越少越好。”

天生点了点头,道:“房相爷,听你的问话,您似乎已经知道了万妖大阵的事?”

房玄龄点了点头,眉宇间深有忧色,道:“任小哥,日前五大剑派已正式将此事通知朝廷,本相对此极为担心。

“本相不是剑仙中人,对万妖大阵全无所知,不知小哥以为如何,凭五大剑派,可能抵御吗?”

天生也是心中无底,道:“房相爷,这件事很难说,毕竟谁也没有见过万妖大阵的样子,不过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想长安城定可以躲过此劫。”

房玄龄点了点头,道:“为防万一,现在就将全城百姓移出长安如何?”

天生想了想,摇头道:“这样恐怕不妥,如果五恨老祖在长安达不到目的,一样会去残害别处的百姓,就算朝廷能把长安的百姓移走,又能把天下的百姓移到哪里呢?与其这样,反不如在长安城集中五大剑派和我等的力量,与五恨老祖决一死战。”

房玄龄叹道:“圣上和五大剑派掌门人也是此意,房某只是心中不忍,百姓何辜,竟要他们共渡危难。”

天生见房玄龄爱民如此,不由大为感动,正要出言宽慰于他,忽听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道:“无量佛,小白脸,俺大头找了你半天,原来你躲在老房这里了。”

光华一闪,大头尊者已落在书房中。

房玄龄笃信佛学,与唐玄奘本是至交,所以和大头尊者很熟,他见大头出现,不由大喜,忙道:“大头尊者来了,快快请坐,国师可出关了么?”

大头满脸喜色地点头道:“我师兄本来还差几天才能功德圆满,为了这个小白脸……”说着指了指天生道:“目前已暂时出关,我就是来找小白脸的。”

说着他拍了拍天生的肩膀道:“小白脸啊,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我师兄一睁开眼就要找你,活像孩子要妈妈……啊呀,罪过罪过,师兄别怪大头……还不快跟我走?”

天生不由大喜,道:“三藏法师要见我,太好了,我们这就走。彭涛,你们先去客栈休息吧,我见过法师后再来找你们。”

房玄龄也是喜不自胜,道:“任小哥,我与你同去。”他与唐玄奘是至交,要见他不用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大头道:“老房,把你学生送给你的定慧珠带上,这件东西有大用。”

天生至此才知道,那珠子的名字叫定慧珠。

房玄龄道:“这颗珠子对国师有用?呵呵,这次子同倒是立了一功。”当下将珠子放入怀中。

大头尊者是个急性子,当即带起房玄龄,与天生一同,直接从相府飞起,向位于长安城南的慈恩寺飞去。

慈恩寺是长安城内三大寺院之首,唐玄奘平日的讲经道场,半年以前,唐玄奘忽得明悟,在慈恩寺大雁塔中闭关不出,求证大阿罗汉果位。

唐王李世民为了防止有人骚扰御弟,特别调派了三千御林军于寺中守卫,平常人等难以靠近一步。

大头尊者带着房玄龄,与天生直接飞入塔顶,唐玄奘此刻早已出关,正在等待三人到来。

天生落身于塔顶后,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僧人正端坐在一个蒲团上,含笑望着自己。

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唐玄奘,天生忙躬身一礼,道:“任天生参见法师。”

唐玄奘微微颔首,道:“房相爷,任小施主,两位请坐。”大头是他的师弟,他却不用招呼。

三人端坐在唐玄奘身旁的蒲团上,天生见身旁还有五个空着的蒲团,心道:“难道还有客人?”

只听唐玄奘柔声道:“是的,贫僧还请来了五大剑派的掌门,他们应该快到了。这次小施主杀死血妖,五大剑派对你怨恨极深,贫僧有意替你等化解这段恩怨,阿弥陀佛。”

天生大吃一惊,心道:“好厉害,我已经是合光阶的高手了,要推算关于我的事情,就连后羿前辈也觉得费力,三藏法师竟能一眼看透我的思想。”

他却不知道推算之术乃是佛家的强项,以唐玄奘目前的修为,如果动起手来,大概也只比天生略胜一筹,比起早就修入造化阶的后羿实在是远远不如,但论到推算之法,却不在后羿之下,这是各有所精,并不奇怪。

大头在唐玄奘面前不敢放肆,低声道:“无量佛,小白脸啊,我师兄厉害吧?

嘿嘿,告诉你,我师兄不久后就要证得大阿罗汉果,到时候就可以具足六神通,历万劫而不堕,那可就牛啦。“

天生奇道:“什么叫历万劫而不堕?”

“小白脸见识少啊,连这个都不明白。”

大头道:“告诉你吧,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整个大千世界都完蛋了,我师兄还是个漂亮和尚,一样活得有滋有味。”

天生笑道:“这有什么?大千世界就是指整个宇宙吧,我们修到造化阶的话,也可以做到这点。”

他却不知佛家所说的大千世界包罗更广,远非大宇宙那样简单。

唐玄奘点头赞道:“小施主说得是,佛家玄门各有所长,修到最高境界,并无分别。大头,你修炼日久,也有了顶上三光,可知为何不能迟迟证得果位?正是你分别之心太盛,如此下去,难免误入歧途,善哉善哉。”

第二部 第五集 紫河邪胎 第八章 紫河邪胎

天生见唐玄奘神通奥妙,正有心多领教益,顺便提出请他帮忙重炼伏羲镜的事情,忽见塔外人影晃动,五名道装男女飞落塔顶。

这五人想来是出于尊重唐玄奘,并没有御剑而来,只是用的普通飞行之法。

天生见五人中有一个正是日前与自己交手的武当掌门绝情仙子,另外四人都是男性,个个形貌高古,道骨仙风,心道:“五大剑派的掌门人到了。”

五人向唐玄奘施礼道:“参见圣僧。”

又向房玄龄拱手为礼,算是打过了招呼。

大头低声道:“乖乖,五大剑派的掌门人都到了,看到没有,那个只有九根手指的,是昆仑派掌门九指真人何太虚;那个戴着玉冠的,是华山派掌门归元真人岳有群。

“那个满脸红光的家伙,是青城派的掌门烈火真人龟三丰,这家伙的脾气比我大头还坏,却是个剑术奇才,他虽然只主修离火真气,却硬是练出了离火剑气,是个玩火的祖宗。

“那个身穿黑色道服,耳朵极大的可了不得了,他是五大剑派之首峨嵋派的掌门正一真人齐玉鸣,其余四派掌门都听他的。”

天生望了五派掌门一眼,只见五人也正望向他,绝情仙子瞪了他一眼,低声道:“臭小子。”

唐玄奘微笑道:“阿弥陀佛,贫僧多日闭关未出,各位道友风采依旧,可喜可贺,各位掌门请坐。”

五派掌门在蒲团上坐定,峨嵋派掌门齐玉鸣首先道:“圣僧闭关多日,想必又有进境,今日约我等前来,可是为了万妖大阵之事?”

唐玄奘道:“贫僧多日静修,尚未证得大阿罗汉果位,今日开关而出,正是为了万妖大阵一事,只是除此之外,贫僧尚有意化解五大剑派与任小施主间的一段恩怨。”

绝情仙子忍不住道:“圣僧有所不知,这小子擅杀血妖,害得长安城危在旦夕,实在是罪不容诛,圣僧又何必替他说话。”

齐玉鸣道:“正是,按说圣僧出面,我等理应遵从,可是五大剑派早已颁下严令,有敢破坏五大剑派与妖界协议者,立杀无赦,五大派又如何能放过他?”

未等天生开口,大头已破口骂道:“放屁,放屁,好臭好臭,你们五大剑派自己丢人也就罢了,还不许别人杀妖怪吗?

“你奶奶的,你五大派的命令只能约束你们自己门下的弟子,我小白脸兄弟凭什么要遵从?无量佛,谁要找我兄弟报仇,先把大头打趴下再说!”

五派掌门被他气得面红耳赤,碍于唐玄奘的面子,却又不好说什么,只把目光望向唐玄奘。

唐玄奘道:“大头,你修为多日,为何仍无法堪破一个嗔字,还不住口!”

大头尊者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位师兄,闻言吓得一缩脑袋,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忽听房玄龄笑道:“各位听房某一言,以房某看来,妖界的五恨老祖穷凶极恶,就是任小哥不杀死血妖,任由它收齐血魄精魂,待它功力大增之后,难免也要为祸人间。

“是以房某以为,任小哥杀与不杀血妖,我等与妖界都难免一战,各位又何必怪罪任小哥?”

九指真人何太虚微笑道:“房相爷不是我辈中人,自会这样认为。

“不过房相爷却不明白,如果那五恨老祖收齐了血魄精魂,必然要闭关潜修一段时间,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

“那时我五大剑派就有了准备时间,就是百年后妖界来袭,我们也可从容应付,可被这小子不知轻重的一闹,完全打乱了我等的步骤,若是长安城遭劫,这小子就是最大的罪人。”

房玄龄毕竟不是修炼者,一时无言以对。

绝情仙子冷笑道:“臭小子,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圣僧这里不便动手,你可敢到外面来,我正要教训你。”

天生哈哈大笑:“是你一个人上,还是你们五个人打我一个啊?”

绝情仙子一时语塞。

凭她一个人,确实不是天生的对手。

归元真人岳有群呵呵笑道:“小子,你违反的是五大剑派禁令,五大剑派联手对付你,又有什么不对?我等是为天下人讨回公道,一个人上也好,五人齐上也好,都是理所当然。”

他们几个已从绝情仙子那里得知,天生是修至合光阶的高手,自然不敢单打独斗,只是此人竟将一件无理之事说得有理有据,冠冕堂皇,也实在是了不起。

天生暗骂岳有群阴险,哈哈笑道:“你们五人齐上,难道小爷就怕了吗?”

大头忍不住赞道:“小白脸了不起,奶奶的,我大头也……”忽然想起师兄在座,后半句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来了。

只听唐玄奘道:“慢着,五位掌门人给小僧一个薄面,听小僧把话说完如何?”

五派掌门再是无礼,也不敢得罪唐玄奘,只得道:“圣僧请讲。”

唐玄奘仍是不愠不火,一派从容地道:“任小施主杀了血妖,使得长安城陷入危机,确有不当之处,只是事已至此,我等当先设法抵御万妖,才是正理,何苦自乱阵脚?”

齐玉鸣道:“圣僧是无所不知之人,当知秦末万妖屠城的惨剧,以五大剑派目前的实力,实在无能对抗万妖大阵,莫非圣僧有办法不成?”他不动声色,便将一个烫手的山芋轻轻推给了唐玄奘。

唐玄奘微笑道:“贫僧已推算得出,万妖锁城之日,当在三日之后,贫僧今得房相慨赠定慧珠,有此珠相助,当可在三日后出关,得罗汉果位,成纯阳金身。”

齐玉鸣喜道:“难道那时圣僧就可以破去万妖大阵?若真能如此,我等可以放过这小子。”

唐玄奘微笑摇头:“万妖大阵乃是用万妖之魂所设,贫僧的纯阳金身虽是其克星,但要将其完全破除,还不能够,要完全破去万妖大阵,尚须玄门佛家两派合力方可。”

绝情仙子道:“如果需要我们帮助,五大剑派义不容辞。”

唐玄奘又摇头道:“各位掌门虽然修为不凡,却还没有合光阶的造诣,贫僧需要一位能运用五行星力的玄门高手配合,才能破去万妖大阵,而有此修为的,眼下却只有任小施主一人。”

五派掌门一时无言,万想不到天生竟是破除万妖大阵的关键人物。

齐玉鸣沉思半晌,忽向天生拱手道:“任天生,如果你能破去万妖大阵,五大剑派同感大恩。”

天生点头道:“为了天下苍生,任天生义不容辞。”言下之意是,我答应破阵是为了天下苍生,可不是为了你们五大剑派。

齐玉鸣等人如何听不出他话中之意,但他既然答应帮忙破阵,五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唐玄奘道:“为防贫僧推算有误,万妖提前布阵,还望五大剑派共同布下周天剑阵,万一贫僧出关不及,也好暂挡一时。”

齐玉鸣道:“这个自然,时间紧迫,圣僧,我等就先告辞了。”

五大掌门当下纷纷告辞离去,房玄龄得知有了破阵之法,大感放心,也告辞去了,塔顶只剩下了天生等三人。

天生正要说出伏羲镜之事,却听唐玄奘道:“小施主不必多言,你的事贫僧已尽知了,贫僧自会帮你重炼伏羲镜,平息你所在世界的浩劫。”

天生暗吃了一惊,想不到唐玄奘竟连这些也能算出。

他却忘了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年代,这个年代就因为他的到来而运数大变,历史也被他搅乱,又一个平行世界因他而生。

他这次穿梭时空,便因他产生了两个平行世界,一个以他见到练霓裳时为,一个以他来到贞观时代为。

向芳淑的时空宝轮之所以会损坏,正是因为帮助他强行在平行世界中穿行所致。

唐玄奘等于已是平行世界中的人,不会受到天生所在世界的浩劫影响,所以他可以算出有关天生和浩劫的一切。(注)大头奇道:“师兄,你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唐玄奘笑道:“你平日不下苦功,只在外道神通上下功夫,却始终不能明心见性,功力不到,自然是不懂了。

“小施主,我已算出重炼伏羲镜所需的紫河邪胎就在妖界,长安事完之后,贫僧自会陪你去寻找。”

天生大喜道:“紫河邪胎究竟是什么?”

唐玄奘道:“胎死腹中的婴儿,是为紫河车,若是此物能得日月精华,修成妖身,便为紫河邪胎。”

天生心中一动,叫道:“我明白了,紫河邪胎就是神君老哥哥,老哥哥原来就是我要找的紫河邪胎!”

万幻神君的前身正是胎死腹中的婴儿,如按唐玄奘所说,它必是紫河邪胎无疑。

唐玄奘闭目推算一阵,摇头道:“贫僧不知你口中的神君是谁,贫僧只能隐约感到它就在妖界之中,但似乎已被两个力量极强的人禁制。

“这两人功力极高,又与贫僧有缘,是以贫僧无法推断出他们两个是谁,为何要禁制你口中的那位神君。”

天生道:“老哥哥被禁制了!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将它禁制?”

唐玄奘道:“这两人来历不明,但五恨老祖能控制妖界,必与这两人有关,咦,让贫僧再推算一番。”

说着又闭目推算一阵,才张开双眼道:“贫僧算出还有两个妖怪被禁制在妖界,这两人应可解你之惑,它们两个不过是被五恨老祖禁制,贫僧可用佛门大神通,令你与它们其中一个相见。”

天生道:“这两个妖怪是谁?”

唐玄奘思索一阵,道:“这两个妖怪来历非凡,都是上古神兽,一个是彩凤化身,一个却是麒麟神兽。”

“是凤心犀和邱云!”

天生激动地道:“随便见哪一个都好,请圣僧帮我见到它们。”

“阿弥陀佛。”

唐玄奘高宣一声佛号,一指天生,道:“去吧!”

天生只觉眼前一黑,大雁塔与唐玄奘都已消失不见。

四面望去,到处是空荡荡的一片虚无。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人间的任何景物,就像是悬身在茫茫宇宙中,只是这个宇宙中却没有任何星体存在。

正在疑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亮的光点,光点移到面前,天生才发现那是一个被白光裹住的美丽女子。

这个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万妖帮羽部部首凤心犀。

凤心犀愣了愣,有些茫然的望着天生,道:“你是谁?我不是被五恨老祖禁制住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大唐国师三藏法师以大神通令我们见面,现在应该是你和我的意识在见面,你的真身应该还被禁制着。”

天生笑道:“我叫任天生,三藏法师之所以要我们见面,是因为他算出了你可以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凤心犀似乎一时还无法适应这样的见面方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喜的道:“你是任天生,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任天生?”

“你居然知道我来自二十二世纪?”

天生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一时理不清头绪,他边思索边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凤心犀忽然面带警惕之色地望望天生,道:“你说你是任天生,你能证明吗?”

天生道:“你要我怎样证明?”

凤心犀想了想道:“你能告诉我,你所在的世界发生了些什么事吗?”

天生笑了,缓缓地道:“吸血鬼军团,希可勒。”

凤心犀闻言,不由激动的粉面通红,娇笑道:“果然是你,神君终于等到你了,神君终于等到你了!”

天生放声大笑起来,自己猜测的事情终于成为了现实。为什么十年前万幻神君会性情大变,为什么妖怪会变得对人类友善……

他现在只是不明白,万幻神君是如何从自己所在的世界来到这里的?又是被谁禁制住?

“是神君老哥哥告诉你的?”

天生道:“要是我没猜错,它应该是十年前回来的吧?真是奇怪,神君老哥哥是用什么办法来到这个世界的?它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这应该没有可能啊?”

凤心犀笑道:“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样疑惑,那一天神君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它下令要我们停止与人类修炼者的争斗,要我们与人类修好。

“我们询问之下,才知道是二十二世纪的神君来到了这个世界,才知道神君有个好朋友叫做任天生,神君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等你,因为它说要帮你重炼一件宝物,好去挽救你那个世界的浩劫。”

天生心中大震,万幻神君竟然连这自己要重炼伏羲镜的事也知道?这怎么可能?忙道:“你快告诉我,神君老哥哥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你们这个世界的神君呢?难道出现了两个神君?”

“两个神君已经合二为一了。”

凤心犀笑道:“但是主宰思想的,却是你认识的神君,至于它老人家是怎么来的,我们没有问,它老人家也没有说。”

天生道:“那么是谁禁制了神君老哥哥?”

凤心犀叹道:“那是两个全身包裹在玉青色雾气中的人,他们的力量强到恐怖的程度,只几招就打败了神君,并且把神君禁制了起来。”

天生道:“不是五恨老祖?”

凤心犀一脸鄙夷之色地道:“五恨老祖算什么东西?它根本不是神君的对手,不过不知道为了什么,那两个包裹在玉青色雾气中的人似乎很听他的话,就是五恨老祖带着这两个人打败了神君,控制了万妖帮。

“这两个人又帮着五恨老祖制造出一个妖界,使我们这些妖怪终于有了自己的空间,这样一来,本来不服五恨老祖的人也都听从他的命令了。”

天生道:“玉青色雾气,玉青色雾气,我明白了,原来猴子和老色鬼也被传到了这个世界,只不过他们比我早来了一个月!”

天生几乎想放声狂笑,自己的运气真是不坏,竟然得到了孙悟空和刑天的消息,看来唐玄奘所说的两个人就是他们了。

凤心犀道:“你认识他们两个?他们实在太恐怖了。”

“不怕,他们是我的朋友,只是不知道五恨老祖用什么方法欺骗了他们,竟然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天生满怀信心地拍着胸口,却忘了这两个“老朋友”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随他一起传送来的,根本就不认识他是谁。

天生道:“你又是如何被禁制的?”

凤心犀道:“因为我和邱云是忠于神君的人,五恨老祖才将我们两个禁制,他为了要摆万妖大阵,准备用我和邱云作为全阵的阵眼,才没有加害我们。

“任天生,你要记住,如果你们能破除万妖大阵,一定要救出我和邱云,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带你进入妖界,救出神君,否则就算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位高僧三藏法师,也无法进入妖界。”

天生点头道:“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你们的。”

凤心犀道:“那就拜托你了,对了,我们……我们要怎样出去……”

天生不由愣住,自己稀里糊涂就到了这里,可没问过该怎样回去。

他心念刚动,只觉眼前一花,已回到了大雁塔中。

唐玄奘擦了擦额上流出的汗水,微笑道:“好在小施主动了归来之念,如果再拖一阵,贫僧也要支援不住了。”

看来施展这类大神通极是耗力,强如唐玄奘也有些吃不消。

天生笑道:“多谢圣僧,我一切都明白了。”说着将凤心犀对自己所说的事陈述了一遍。

唐玄奘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两人原来叫孙悟空和刑天,悟空,悟空,果然与我佛门有缘。”

天生大觉不妙,道:“圣僧您不会是……”

唐玄奘有了天生提供的线索,再推算孙悟空与刑天之事便容易的多,他闭目推算了一阵,才笑道:“这两人与我有缘,贫僧证得罗汉果后,将去西方佛国游历四方,寻找渡世真经,到时贫僧将抛弃所有修得的大神通,以求明悟。

“这两人正可为我护法,替我驱除魔障。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天生一双眼险些瞪出眼眶来,急道:“圣僧不可,我还想带他们两个回到夜叉界,与在夜叉界的他们合二为一呢,您怎么能让他们跟您去做和尚啊。”

唐玄奘笑道:“痴儿,你难道还不明白,夜叉界是秉你所在的世界而生,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两个相互平行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和刑天,与你在夜叉界的那两个老朋友已经是风马牛不相及了,他们是不能合二为一的。”

天生被平行世界理论弄得晕头转向,想了半天才道:“不对啊,圣僧,既然这样,我神君老哥哥为何能够合二为一?这该如何解释?”

唐玄奘笑道:“它本是紫河邪胎,未出娘胎就已死去,严格说来,它不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所以它并不会改变历史,改变这个世界。

“当它来到这里时,这个世界和它所来的世界,也就是你所在的世界,还在一条时空线上,因此它可以合二为一。

“而你的这两个朋友,却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如果他们再同你回去,等于是横跨了两个平行世界,这样是不能与你在夜叉界的老朋友合体的,小施主,你明白了吗?”

天生思索半天才明白过来,只是他与孙悟空和刑天的感情太深,虽然明知他们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老朋友”,但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他们,忙又问道:“圣僧,他们已经没有了肉身,你能帮助他们恢复肉身吗?”

唐玄奘笑道:“自然可以,待他们为贫僧护法圆满,建立无数功德之后,贫僧便可以佛门无上大法,助他们重塑肉身。”

后来果如唐玄奘所言,孙悟空与刑天两个保护他西行一番,成就了正果金身。

此事还被这个世界中的后世文人吴承恩,写成了一部名为《西游记》的小说,流传于民间。

只是吴承恩毕竟是个小说家,不可能洞知一切,所以导致《西游记》记载失实,最终不见了刑天这个角色,却杜撰出猪八戒与沙僧两人。

直到若干年后,一代高人大行者横空出世,此人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中晓人和,风度翩翩,才华绝世,天下美女无不争相投怀送抱……

是他用无上神通遍查三千大千世界,明白了此事究竟,才在《时空剑仙》一书中拨乱反正,还事实真相,可谓苦心孤诣,用心良苦。

听到唐玄奘如此保证,天生才觉放心,忙道:“天生替他们谢谢圣僧了。”

唐玄奘微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玉牒,递与天生道:“贫僧即将再次闭关,这张玉牒上载有佛门七十二神通,与六大神通的修炼之法。

“佛门神通虽然讲求明心见性,严禁凭有为之法强炼,但你此刻已有合光阶的造诣,未尝不可以有为之法修炼七十二神通。

“他日你修至造化阶,便可修炼六大神通,阿弥陀佛,小施主与我佛门有缘,当用心修习。”

天生连忙谢过,他知道唐玄奘就要闭关,便与大头同时告退离去。

来到客栈之中,天生吩咐彭涛等人可先行回去,等自己此间事了,自会去徐州与他们相见。

又特别叮嘱彭涛,命他回到徐州之后,一定要找到那位卖唱的小姑娘,先传给她筑基之法,这个小姑娘实在是一块难得的良材美质,如果就此糟蹋了实在可惜。

彭涛本来想留在长安帮天生共抗万妖大阵,天生只是不肯,最后彭涛无奈之下,只得与他洒泪而别。

送走了彭涛等人,天生回到慈恩寺中,静心修炼玉牒上记载的佛门神通,他天资本来就高,又有合光阶的实力,不过短短两天时间,竟被他参悟出了十余种神通,功力无形中增高了不少。

他正在静中参悟,却被人狠狠一巴掌拍醒,睁眼看时,只见大头笑嘻嘻地站在身前。

天生道:“圣僧出关了?”

大头道:“哪里有这么快,才过了两天呢,小白脸,皇帝老子派人来传旨了,快和我去接旨。”

天生一愣,道:“李世民?”

大头笑道:“不错,正是李世民那老小子,无量佛,他多半是要请咱们去他家里看看。”

天生心道:“既然来到这个时代,见见李世民也不错。”于是笑道:“好,就去他家里看看。”

两人随着那名前来传旨的小太监,直入皇城之中,来到集英殿前,只见殿前站满了金甲力士,殿中人头簇动,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两人大步走入集英殿中,只见殿中摆下了上百桌宴席,坐满了文武百官和一些身穿道装的修炼者,五大剑派的掌门人赫然也在其中。

大殿正中端坐着一个人,身穿黄袍,头戴明冠,五官生得极为清秀,只是双眼开合之间,隐含杀机。

那是只有曾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力杀过万人的人物才能拥有的目光。

天生知道此人必是唐主李世民,因为敬他是一代英主,微微躬身道:“任天生见过圣上。”

大头却不管这些,只嘿嘿笑着冲李世民招了招手,就算见过礼了。

李世民哈哈大笑,亲自走下座位来,双手分别抓住天生和大头尊者,道:“任天生,大头,这次你们落在朕的手中,还想走到哪里去!哈哈哈!”

注:读者大人或许会有疑问,唐玄奘怎会明白平行世界理论?其实历史早有记载,有很多得到大智慧的高僧,可以瞬间明白世间的一切道理,比如原本不会写字的,竟会变得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所以唐玄奘能理解平行世界理论,并不算奇怪。

第二部 第六集 君子之国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面对万妖大阵,天生等人无比吃力,幸圣僧出关即时,不单破去万妖大阵,更即时救下危困阵中的凤、邱两位部首。

但若想让人间真正平静,还是得进入妖界擒来祸首──五恨老祖!再者天生欲找的刑天与孙悟空极可能也在妖界,种种原因交叠,看来妖界之行是非去不可。

只是往妖界的路不好走,一不小心天生就卷入空间漩涡,落入一个奇妙的地方……

耳边听到大头狂叫声的同时,天生已一头栽进了乱流核心中。

四面八方涌来的乱流,拼命撕扯著他的身体,若非他的身体经过两次质化,又被后羿改造过,只怕早就被乱流撕成碎片了。

尽管如此,天生仍是难以禁受,痛得死去活来,就在他感到再难支持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上一轻,眼前蓝光闪现。

“娲皇甲,你又救了我一次。”…… ……

第二部 第六集 君子之国 第一章 万妖大阵

天生闻言呆了呆,听李世民的口气,哪里像是迎接客人,倒好像是面对敌人一般,试着将自己的手抽回,却觉李世民的手犹如铁箍般牢牢箍住了自己,以自己合光阶的功力,竟是抽之不出,不由吓了一跳,忙运足全身功力,准备强行挣脱。

狂笑声中,李世民霍然回首,目中闪过一道绿芒,天生只觉眼前一黑,就欲晕去。

忽听耳边有人叫道:“小白脸醒醒,醒醒。”跟着只觉肩头一沉,似是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天生心中一动,缓缓睁开双眼,却见李世民与众家大臣都已消失不见,大头正笑嘻嘻地站在自己面前。

天生惑然道:“大头,怎么是你?皇上在哪里?我们……”放眼四顾,哪里还有什么皇家宫殿,自己分明仍在禅房之中。

大头哈哈笑道:“什么皇上,小白脸是在发梦吗?无量佛,奇怪奇怪,我佛家功法是外魔的天敌,你在修悟佛门神通,怎么会被外魔所侵的,大头想不通啊……”他不停摇晃着脑袋,弄得发髻上的几个铜钱“当当”

乱响,忽然瞪大了眼睛道:“无量佛,难道小白脸你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去修悟六大神通中的漏尽通?这才引来了外魔吗?”天生脸一红,他自得到佛门神通修悟之法,确是动了贪心,有心在与万妖对战之前大幅提高功力,佛家功法讲究循序渐进,最忌贪功冒进。

他仗着合光阶的实力,修得了十几种小神通,竟然不知厉害去修悟六大神通,这才引来外魔,若不是大头及时将他唤醒,只怕就此身堕魔障而不自知了。

想到这里,天生不由出了一头冷汗,忙道:“多谢大头救我,我……我刚才试着体验了下六神通中的漏尽通,结果就……”“这就难怪了,怪不得你会引来外魔。”大头瞪大了眼道:“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竟然去修悟漏尽通?小白脸你知不知道,就连我师兄在没有证得罗汉真身前,也无法参透漏尽通,你竟然……嘎嘎,大头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啊。”天生红着脸道:“我看到玄奘大师所赠的玉简上写道:一旦修得漏尽通,就能体察三千大千世界,无数时空,所以才忍不住试一试。”大头不由啼笑皆非,挠了挠头道:“你刚才说见到了李世民那老小子?”他是佛门高僧,在他眼中皇上与狗屎本无多大区别,李世民一代圣君,在他口中也不过是个“

老小子”罢了。

天生点了点头,将自己所见幻象讲述了一遍。

“奇怪,奇怪。”大头皱着眉想了半天,道:“漏尽通是佛门第一神通,修习此神通所见的外魔都不会是无故而来,不过你为什么会见到李世民这老小子,这可有些奇怪。小白脸,你把你在幻境中所见的李小子描述一下,让俺大头听听。”天生将幻境中“李世民”的样子描述了一遍,大头皱眉道:“是这老小子没错,不过在我的印象里,这老小子可没这么瘦啊,该是白白胖胖的才对。小白脸,这可有点奇怪,俺大头想不通。”天生哈哈一笑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管他娘的。”大头点头道:“不错,不想了,管他娘的,小白脸,我们走吧。”天生奇道:“去哪里?”大头眉开眼笑地道:“今天已经是漂亮师兄闭关的第三日了,嘿嘿,按师兄算计,万妖大阵就要在今天发动,俺大头又有架可打了,开心啊,快走。”天生道:“我们是否要与五大剑派先行会合,以便互相照应?”大头将脑袋连摇道:“不成不成,俺见到那些人就头痛,还是不要了,我们打我们的,管他们做甚?”天生对五大剑派也无好感,想了想道:“也罢,就依大头吧,如果五大剑派真有什么危险,我们再出手相助吧。”大头瞪大眼,撇撇嘴道:“管他们的死活干嘛?我们打得开心就是了,小白脸,走吧。”天生笑着摇了摇头,随大头飞身离了承恩寺。

大头带着他直飞到皇城区域,落在一座大殿上方,天生望了眼下方满面紧张神色,四处布防的宫中禁卫,奇道:“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大头挥挥破袖,两人面前立时出现几堆鲜果,大头拿起一个雪梨狠狠咬了口,含混不清地道:“我那漂亮师兄特别交代过,要大头小心保卫皇城。

“小白脸,你我就先在这里看看热闹,如果妖怪打过来,就先让五大剑派的大小乖乖们挡一阵好了,到他们撑不住的时候,你我再出手。”天生向空中望了望,只见空中不时有剑光隐现,显然五大剑派也各派了高手来保卫皇城,不由笑道:“你不是急着要打架吗?怎么又不急了?”大头坐下道:“架当然要打,不过先看看五大剑派的狼狈样也不错,嘿嘿,小白脸,说实话,这万妖大阵可是厉害得紧,俺大头虽然天下无敌,也要看清楚再说。”原来他虽然好勇斗狠,却不是个莽撞的人,很有几分头脑。

天生不由失笑,也坐下道:“好吧,就依大头。”正午时分,一阵仿若地狱涌出的寒风自高空呼啸而来,长安城温度急降,满城青绿,瞬间衰黄,落叶枯花铺满了整个长安城。

不多时,空中竟飘起了雪花来,片片雪花大如手掌般落下,转眼便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皇城中的禁卫军都穿着铁甲,温度一降,立时冷得哭爹叫娘,苦在职责所系,又不能离开岗位去取暖,只能咬牙硬撑。长安城的百姓则躲回家中,纷纷升起了火炉,长街上一片寂寥,已无半个人影。

天生见状皱了皱眉,忙将双手一阵搓动,立有一阵暖香从他掌心溢出,转眼便笼罩了整个长安城,虽不能恢复原先的温度,却也不似刚才那样寒冷了。

大头半眯着眼,悠闲自得地剥开一根香蕉,笑道:“小白脸真是了不起,七十二神通中的‘大檀禅法’也被你学会了,嘎嘎。”天生见他只顾吃也不帮忙,不免为之气结。

大檀禅法本是佛门有数的护法神通,专能驱除外魔,妙用无穷,此刻竟被他用来取暖,若是佛祖有知,真不知该做何感想了。

想到这里,天生忍不住笑骂道:“你还不帮忙?是想累死我吗?”“小白脸别急。”大头望望空中,道:“万妖已现,周天剑阵就要发动了。”天生也仰头向空中望去,只见高空中渐渐出现一团团黑雾,数量越来越多,正迅速向长安城压来。

他三日静修,已修悟得佛门“慧眼”,虽然离“天眼通”还有一段距离,却可以看出那些黑雾中都是一些妖魂,这些妖魂各形各色,有的颇具人形,有些则是动物,虎豹鹿羊各类都有,还有一些则是些巨大的虫子,生相可怖,看得他一阵恶心。

这些妖魂距离剑客修炼的元神尚有一段距离,只是略具形体,看上去更像是一团烟雾,它们纷纷厉声嗥叫着,看来极不情愿,却又像是被人威逼,不得不来。

峨嵋掌教正一真人齐玉鸣一脸严肃之色,负手立于空中,望着逐渐接近的满天妖魂,心中不住的打鼓。

身为五大剑派之首的齐玉鸣,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大场面,面对传说中的万妖大阵,他毫无取胜的信心,现在他只希望能多撑一会,等待唐玄奘出关。

“圣僧还未出关吗?”齐玉鸣望了眼下方正在大吃水果的天生和大头,有些不耐烦地道。

站在他身后的归元真人岳有群道:“还没有,齐掌门,看来只能靠我们硬挡了,大头尊者和那小子是要存心看热闹。”齐玉鸣看了眼正在运转“大檀禅法”的天生,心中微微一震,道:“要看五大剑派的笑话吗?怕没这么容易!各位掌门,立即发动周天剑阵!”“可是……”何太虚道:“以各派弟子的实力,周天剑阵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万一时间到了圣僧还未出关……”“顾不得了。”齐玉鸣望望空中,成千上万团黑雾距离长安已不足万丈:“能挡一阵是一阵,传令下去,七星齐出,挡下满天妖魂。”随着齐玉鸣一声令下,空中同时现出上千名五大剑派的高手,共组成七个剑阵,分别按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位置立定。

齐玉鸣与另外四派掌门飞身进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五阵中,与另外两名白髯老者分领七阵。

转眼之间,周天剑阵已成,长安上空立时剑气纵横,光华耀眼。

天生从下方望上去,只见上方七个剑阵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仿佛一个大大的汤匙挂在空中,心道:“说什么周天剑阵,原来就是北斗七星阵啊。”大头看得兴高采烈,哈哈笑道:“五大剑派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大头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嘎嘎。”只听齐玉鸣大声喝道:“七星急转,万邪辟易!”七个剑阵顿时急转起来,金、银、青、白,各色剑光急速闪动,天生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七道光柱从剑阵中射出,到了高空中,光柱散开,似是七个极大的喷泉,又像是七张罗伞,扣在长安上方。

周天剑阵这一发动,长安城的温度便渐渐恢复正常,天生松了口气,他适才施展大檀禅法着实耗力不少,忙运功调息,好在他此刻功力极深,不久便即恢复。

此时聚集在空中的妖魂越来越多,原本一团一团的黑色雾气已化成了厚厚的黑云,铺满长安上方的天空,缓缓向下方剑阵压来。

黑云与剑光尚未接触,空中便响起滚滚闷雷之声,随着双方接近,响声越来越大,直似有成千上万面战鼓同时敲响,天生望望大头,两人面色都是一变,均想:“好大的声势,如果是我一个人,不知能不能挡住这些妖云。”两人一念未毕,周天剑阵所化出的七张光伞,已狠狠撞在了上方滚滚压来的黑云上,只听“轰轰”巨响不绝,空中罡风四射,劲气激荡,七张方圆数里的巨大罗伞都是一阵晃动,下方剑阵中功力稍弱的弟子已是忍不住惨叫出声,大口喷出血来。

空中的滚滚黑云在这一撞之下,也被消去了薄薄一层,在空中缓缓停下。

齐玉鸣心中一喜,暗道:“万妖大阵也不过如此,看来周天剑阵尚能支持。”他刚松了口气,忽见上方黑云一阵翻涌,竟又恢复了原先厚度,继续向下方压来,不由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就是修炼有成的元神,也难挡周天剑阵全力一击,这些妖魂才有多少修为,在剑阵全力一击下,竟然不灭?”天生看得暗暗摇头,他方才运慧眼观看,看出在刚才的接触中,已有不少妖魂受到重创,有的已变成了一丝黑气,只是它们受创之后,立时向黑云深处逃去,似乎在后方转了一转,便即恢复如初,所以空中黑云才能厚度不减。

照此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五大剑派的周天剑阵就难以支持了。

大头也看出不妙来,叫道:“无量佛,这万妖大阵果然有古怪,小白脸,这些妖魂好像是不死之身一样,五大剑派的大小乖乖们这次有麻烦了。”天生点了点头,却无暇与他闲话,运足目力望向空中黑云,希望能看出妖阵的关键,只是无论他如何运用佛家慧眼,那黑云中始终有两处无法看透,那些受伤的妖魂似乎就是在这两处转了转,便恢复如初,至于原因何在,他却是看不出了。

周天剑阵被上方黑云连续撞压,五大剑派已有数十名弟子伤重难支,轻伤者亦是众多,齐玉鸣看出不妙,传声道:“剑阵后撤两百丈,七星联珠,全力发动!”随着他一声令下,七张光伞迅速下撤,下方的七个剑阵离开原来位置,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阵紧紧围拢在天枢阵周围,齐玉鸣喝道:“大家小心,七阵相合。”随着他的喝令下,七个剑阵同时向四周射出数十道剑光,这些剑光只伸出数丈远便即停住不再外扩,七个剑阵本都是圆形,突然多出这数十道剑光,像极了七个巨大的“齿轮”。天生正在猜测这七个齿轮的用处,忽见这七个齿轮竟紧紧扣在了一起,随着天枢阵的转动,纷纷转动了起来。

七个剑阵飞速转动,射出的光柱也顿时变粗近倍,原先那七张光伞顿时光华大涨,连在一处形成一张足有数十里方圆的巨大光伞,将万妖之魂所化的黑云又逼退了有数十丈之多。

天生忍不住鼓掌叫绝,五大剑派看来也不是废物,这周天剑阵果然厉害,如此一变,七阵相连相助,威力平增了数倍,若不是万妖大阵是有名的妖阵,只怕早在周天剑阵前土崩瓦解了。

当初五恨老祖之所以同意与五大剑派订下协议,也正是因为周天大阵不好对付。

如果强行突破,虽然万妖大阵奥妙无穷,能瞬间恢复受创的妖魂,但是一旦周天大阵七星连珠,虽然最终仍挡不住万妖阵,它辛苦所炼的妖魂也要损失不少,否则它又怎会妥协?

七阵一连,上方黑云连连后退,五派弟子正要高声欢呼,忽听滚滚黑云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齐玉鸣,你当真是不知厉害,竟敢将七阵相连,你要逼我发动万妖杀阵吗?”齐玉鸣哈哈大笑:“杀阵一出,难免玉石俱焚,老祖这上万妖魂修炼不易,又何苦毁在长安上空?老祖不如就此退去,五大剑派同感大恩!”天生心道:“五恨老祖果然亲自来了。”忙用慧眼细察,无奈他此刻功力尚浅,慧眼又不比天眼神奇,无法看出五恨老祖的真身所在。

只听五恨老祖狂笑道:“齐玉鸣,老夫上次已给足了五大剑派面子,是你等不遵协议,竟敢杀害血妖,这次老夫定要血洗长安,与李世民那贼子算一算当年旧账!

“我怜你等修炼不易,若是就此退去,我妖界与五大剑派从此各不相犯,否则等我转成杀阵,你等要走也来不及了!”天生听得奇怪,心道:“李世民不过是人间君主,又怎会惹上了五恨老祖?听他话中之意,倒像是与李世民有深仇大恨一般。”齐玉鸣尚未答话,只闻天璇阵中响起烈火真人龟三丰的声音道:“齐掌门同这妖孽啰嗦什么,要战便战,难道五大剑派还怕了他不成?”龟三丰性如烈火,是五派掌门中最有血性的人,当初五大剑派与妖界订立协议的时候,他便极力反对过,只是他人单力孤,才不得不同意四派的意见。如今见五恨老祖如此狂妄,实在忍耐不住,这才出言喝斥。

齐玉鸣犹豫片刻,一咬牙道:“老祖不用说了,五大剑派也是出身人类,怎能看着万妖屠城不闻不问,你要血洗长安,先要破了周天大阵再说!”“齐玉鸣,这是你五大剑派自己找死,可怪不得老夫心狠!”五恨老祖厉吼一声:“血祭!万妖破杀!”满天厚重的黑云中,忽然透出一抹嫣红,那抹嫣红渐渐扩大,不过盏茶时光,满天已是赤浪滚滚,滚滚赤浪之中,无数妖魂齐声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五恨老祖的狂笑声响起:“杀阵出,遇仙灭仙,遇佛杀佛!”空中的赤色妖云一阵翻涌,出现上百个漩涡,天生看得清楚,发现妖云中有无数妖魂正向那些漩涡集中,不由暗吃一惊,心道:“这是要做什么?”齐玉鸣毕竟是五大剑派的领袖人物,见状大吃一惊,忙传声道:“妖孽准备发动妖雷轰!五派弟子听命,全力击破血云中的漩涡,万不可令其再扩大!”何太虚远远传声过来道:“齐掌门,妖雷轰太过厉害,只怕周天剑阵也难抵挡,要不要我与派中长老合力布下几层强力禁制,万一妖雷轰下,也可暂挡一时?”齐玉鸣道:“没用的,任何禁制也难挡住妖雷,反会平白分散我等实力,目前当务之急是抢先攻击,各位掌门,全力出手。”众人答应一声,开始全力运转剑阵,只见七个剑阵同时急转,上方那张巨伞猛地一亮,上百道光束从伞尖发出,直直射向上方血云中的古怪漩涡。

光束射入,那些漩涡恍如未觉,仍是不紧不慢的旋转着,天生看得清楚,在刚才五大剑派的攻击下,漩涡中聚集的妖魂有不少受创,只是仍像先前那样,不久便告恢复,不由皱眉道:“情况有些不妙,大头,我们是否该出手了?”大头眯着眼看了看空中,摇头道:“小白脸没见识,你真当俺大头是来看热闹吗?你我若是出手早了,五大剑派还肯出全力吗?娘的,那样一来,你我两人怎能坚持到师兄出关?再等等,不着急的。”天生知道大头平日里虽然看似疯癫,但若论见识阅历实在自己之上,闻言点头道:“那好吧,我听大头的。”五大剑派策动周天剑阵又强攻了几次,仍不见有什么效果,血云中的那些漩涡反倒越来越大。齐玉鸣无意瞥见漩涡中有红光一闪,想起师长所言,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叫道:“停止进攻,全力防守!”话音未落,只见空中血光连闪,那些漩涡中忽然射出上百道血红色的闪电,猛地向下方轰来,血红色的闪电落在光伞上,立时响起连串爆响,只见光屑乱飞,血影纵横,各派弟子连声惨叫,又伤了数十人。

那些漩涡中仿佛有发之不尽的闪电,一道道不停劈下,被光伞挡住,响声震天动地,长安城摇摇欲坠。

天生运慧目细察,看出那些红色闪电是无数妖魂所化,与护阵光伞相撞之下,有不少妖魂当场消灭,再也无法像先前那样恢复,心道:“五恨老祖看来是拼命了,不知圣僧还要多久才能出关。”齐玉鸣脸色铁青地望着空中,在妖雷轰不断的打击下,周天剑阵已将威力发挥到极致,目前已有上百名弟子因为过度运功身受重伤,照此下去,只怕很难支持多久。

更令他忧心的是,血云中那上百个漩涡似乎正在缓缓的集中,齐玉鸣不由一阵心惊肉跳:“难道五恨老祖功力竟到了合运万妖的程度,不可能,不可能,若真是那样,只怕长安城就难保了。”他的担心终于成为现实,一刻钟后,血云中那上百个漩涡果然合并到一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直径足有半里多长,正对着护阵光伞。

大头霍然站起,道:“无量佛,果然如此,小白脸,到我们了,记住,不要留力,全力出手!”“轰!”一道直径足有半里的血色闪电,狂猛无比地轰上五大剑派的护阵光伞,原本犹如实质的护阵光伞立时变得虚浮无比。

“无量佛,乖乖们让开,让俺大头来!”大头与天生体化金光,飞身向上方的巨大漩涡冲去。

护阵光伞一隐一现,放过了大头与天生,同时向下方回撤数百丈,齐玉鸣大声道:“所有受伤的弟子立即运功调息,未受伤者尽全力防守,各位掌门与派中长老需小心卫护皇城!”大头哈哈笑道:“奶奶的,没人管大头么?”双掌一阵狂挥,几十朵金色莲花飞迎向上方轰下的血雷!

五恨老祖的声音响起道:“大头,你找死!”“不见得!啊哦……”大头刚要嘴硬,已被血雷轰中,一个倒栽葱跌了下来。

还好他早已修得佛门金刚护体神通,血雷威力又被金莲化去大半,倒还不至重伤,大头喷出一口鲜血,叫道:“五恨你个乌龟王八蛋,你赔我衣服!”说完哇哇狂叫着,放出护身三光,又冲向上方的血色漩涡。

结果是大头又被劈了下来,他倒也顽强,哈哈笑道:“过瘾,再来……小白脸,你能不能快点?大头虽然厉害,也他娘的快要支撑不住了……”天生正在掐动破神诀,只得道:“快了,你再坚持一下!”当大头第六次被血雷劈落时,天生终于完成了破神诀,叫道:“大头快让开!”大头闷哼一声,飞身退回天生身旁,话也顾不得说,便忙着盘膝打坐,刚才他凭一人之力硬抗血雷,实在是累得紧了。

红光一闪,又是一道血雷劈下,天生冷哼一声,将破神诀积蓄的强大能量一古脑放出,射出一道半里多宽,内有星辉闪动的五色光柱,竟将血雷硬生生挡住。

五大剑派门下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若不是亲眼目睹,只怕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竟有人能靠一人之力挡下血雷,而且用的似乎还是传说中的星之力。

两股大力相撞之下,响起一阵“吱吱咯咯”的声音,刺耳已极。

一道血雷尚未消去,上方的巨大漩涡中又射出一道,天生无奈,只得咬牙硬撑,只盼望唐玄奘能够早些破关而出,否则时间一长,破神诀就算奥妙无穷,凭自己一个人也绝难长时间抵挡这变态的血雷。

五恨老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星之力?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五大剑派何时出了你这般高手?”天生懒得理他,骂道:“我是你爷爷。”五恨老祖大怒,冷笑道:“小子大胆,你以为凭你合光阶的修为,就能挡住万妖大阵么?真是笑话,既然你不知死活,就休怪老夫无情了!”他盛怒之下,正要将万妖杀阵全面发动,拼着耗去一半妖魂也要与天生同归于尽,忽听一个柔和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昨日之因,乃是前日之果,阁下当年也是聪明绝顶之人,难道还看不破么?

“万岁当年行事虽有偏差,登基以来,却常以天下百姓为己念,大唐国运日隆,百姓安居乐业,你又何苦念念不忘前仇,今日若被你得手,屠尽长安万民,只怕你罪孽更是深重,你又于心何忍?”五恨老祖大惊道:“唐玄奘,是你!”“阿弥陀佛,正是贫僧。”只闻阵阵奇香升起,转眼弥漫全城,南城方向突然升起金色、玉色、蓝色三道光柱,分别升起数十丈高,正是佛家高僧才能拥有的金光、佛光与灵光。

三道光柱上方,是一片大约半里的五色彩云,云中有各色花瓣纷纷扬扬,落向下方,一位面带微笑的青年僧人盘坐在九品莲台之上,背现法轮,全身皮肤都呈金色,只有双眸清亮如星,不带丝毫人间烟火之气。

齐玉鸣等心中狂喜,同时躬身道:“恭喜圣僧,得证罗汉金身。”“弥陀佛……舍利子,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罗汉金身如何?凡人肉体又如何?皆可一念而证佛果,几位掌门何必执着?”唐玄奘面带微笑,缓缓飞至剑阵上空,望望满空血浪,面露不忍之色,柔声道:“五恨,这些妖魂无辜,怎可为你一人之事平白牺牲,你就没有半点不忍之意么?”自从唐玄奘出现,五恨老祖心惊之下,早已停下了万妖杀阵,天生总算松了口气,见唐玄奘竟和五恨老祖讲起道理来,不由心中着急,低声道:“圣僧,你何必同这种妖孽讲道理,我们还是快点连手消灭了他吧。”唐玄奘微笑着看看天生,摇头道:“善哉,善哉,人有父母,妖怪又何尝不是?既然都是父精母血所生,又何来正邪高下之别?岂可说杀就杀?我佛门广大,无不可渡之人,若能渡化妖怪,也是功德无量。”天生呆了呆,心道:“圣僧这是怎么了?变得比闭关前啰嗦多了。”他却不知唐玄奘证得罗汉果后,身体已是不生不灭,历万万劫而不堕,此后要进行的将是“心境”的修炼,也就是佛家所说的“证道”阶段。

佛家传说中的舍身饲虎、割肉喂鹰,被人乱刀分尸仍然神态自若等等,都是这个阶段的佛家修炼者常做的事情。

此刻在唐玄奘的眼中,五恨老祖与天生并无本质分别,也无善恶之说,所以他才苦口婆心,想要渡化这个大魔头。

第二部 第六集 君子之国 第二章 妖界之行

五恨老祖哈哈大笑道:“唐玄奘,你这番话该对李世民去说,他当年又何曾心软过,难道他就不是手染鲜血的刽子手么?”

“阿弥陀佛,”唐玄奘仍是不愠不火地道:“皇上当年确是曾种下无边恶因,也正是如此,他登基后方能痛悟当年恶因,结下今日善果,行小恶而得大善,霹雳手段却显菩萨心肠,并未有违我道。

“倒是阁下恶始恶终,至今仍不能悔悟,实令贫僧痛心疾首。阿弥陀佛,阁下当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能痛悟己非,遣散这上万妖魂,贫僧自有办法令你元神坚凝,重得肉身,更可收你为徒,共证大道,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天生心道:“越来越离谱了,看来佛门高僧功力越高,人就会变得越啰嗦,我今后修炼佛门神通可要多加小心了。”

五恨老祖冷笑道:“唐玄奘,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哼,我听说你们伟大的佛祖当年曾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种种善心仁行,你要我相信你,就学学佛祖,先让我灭了你的肉身如何?”

大头憋了半天,再也忍不住道:“师兄,别听他的!他骗你呢。”

齐玉鸣等人也飞身上前,齐道:“圣僧不可!”

唐玄奘笑道:“老祖有所不知,当年佛祖是以十地菩萨的修为,放弃了无边神通,不灭金身,才能行割肉之举,如今贫僧的修为不到,尚不能自毁金身,就是想效法佛祖,也是无能为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言下竟大有遗憾之意,似乎对自己的不灭金身大为不满。

五恨老祖冷笑道:“你不肯就是不肯,找出这么多理由作甚?唐玄奘,你当我会相信你么?”

唐玄奘见五恨老祖入魔已深,不由叹了口气,道:“老祖不肯相信,贫僧也是无法,如此就请老祖回转妖界,从此与人间互不相犯,若是老祖执意要血屠长安,贫僧也只有得罪了。”

天生道:“还有,现在立刻放了凤、邱两位部首以及我的神君老哥哥,小爷便不与你计较!”

五恨老祖听到天生的话,似乎愣了一愣,冷笑道:“你知道的倒还不少,如此老夫更饶不得你了,唐玄奘,你是世外高僧,老夫还不想与你为敌,你还是走吧。”

唐玄奘见无法善了,只得无奈道:“既然如此,贫僧只有一试万妖大阵的威力了。”随即又用佛门密语神通对天生道:“天生小施主,准备破阵,找机会救出凤、邱二位施主。”

天生一愣,心道:“我连他们两个在哪里都看不到,如何救法?”

他正在为难,只见空中血浪翻滚,先前那个血色漩涡已经不见,血浪中现出无数妖魂,厉声嗥叫着,化成道道血箭,向下方冲来。

唐玄奘面色微变,高宣一声佛号道:“万妖裂魂!五恨,你好狠的心。”

说着他缓缓将双掌合于胸前,全身立时金光大放,足足扩散出数十里方圆,将上方妖魂逼住。

那些妖魂刚一与金光接触,便纷纷在金光前自爆,前仆后继,一往无前,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受到些创伤便回阵恢复。

妖魂自爆的威力看来极大,唐玄奘所放的金光一阵动荡,面上也渗出汗水来。

大头正要出手相助,只听唐玄奘道:“大头不要妄动,这妖魂自爆之威非你等可以抵挡,天生小施主,我借你天眼一用,凭此便可发现阵眼所在,只要救出阵眼中的凤、邱二人,没有了这两大神兽镇压妖魂,此阵立破,你且过来!”

他与天生、大头说话,用的是佛门密语神通,却不怕被五恨老祖听到。

天生飞至唐玄奘身前,唐玄奘口中念念有词,忽地一个掌印在天生额上,叫道:“开!”

天生额上立时出现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唐玄奘道:“我借与你的这只天眼,可用一时三刻,当可在万妖阵中找到阵眼所在,那护阵之幡可用星力破除。贫僧以佛门大神通送你一程,去吧。”

说着他大袖轻拂,天生顿觉眼前一花,已身在滚滚赤浪之中。

天生吓了一跳,忙将五星星力放出,先护住自己身体,才开始在万妖阵中四处寻找起阵眼来。

好在此刻五恨老祖正集中万妖之魂力攻唐玄奘,他倒没受到什么阻碍,不多时便飞至妖阵深处,忽见血浪之中,隐隐透出两点亮光,分别发出七色彩光和金黄色的光华。

他与凤、邱两个是老熟人,一眼便看出是它们两个,不由得大喜,忙全力飞向那点彩光。

随着那点彩光越来越近,天生忽觉身上一轻,发现四周已没有了血浪,自己正处身在一块大约一百立方米的空间之中,空间正中央有一只七色彩凤连声清鸣,双目炯炯望着自己。

彩凤四周,悬浮着八面黑色巨幡,巨幡高约五丈,粗若碗口,射出八道黑气,将那只彩凤困住,彩凤发出的七色彩光不时被巨幡吸去,已是神态黯然。

天生知道,这八面巨幡必是唐玄奘所说的护阵之幡,忙道:“凤部首不要怕,我来救你了!”双掌凝足星之力,便向一面巨幡轰去。

真是一物降一物,星之力果然是这些妖幡的克星,星力到处,巨幡轰然破碎。天生生怕被五恨老祖发觉,前来阻止自己。当下一掌接一掌连续发出,不多时八面妖幡便被他全数毁去。

其实五恨老祖早已发现天生入阵,无奈他此刻正全力指挥万妖之魂与唐玄奘拼命,根本无法分身,只能空自着急。

巨幡毁去后,那只彩凤清鸣一声,立时化为人形,正是风姿绰约的大美女凤心犀,只是看上去它粉面微微泛白,看来受创匪浅。

天生笑道:“凤部首,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凤心犀白了他一眼,道:“快去救邱部首,再晚他就有危险了。”

有了救凤心犀的经验,再救邱云是轻车熟路,天生与凤心犀顺利救出邱云后,只闻一声惊天动地怒吼声响起:“小子,这笔账老夫记下了,老夫绝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等着瞧!”

血浪渐渐消去,万妖大阵已破。

在阵破的同时,五恨老祖便已遁去,开玩笑,阵眼一破,上万妖魂无人镇压,他若逃得慢了,非被妖魂反噬不可。

至于解决那遍布空中的无主妖魂,正是唐玄奘的强项,一遍往生咒念罢,妖魂便即散去,青天白日重现眼前,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觉恍如隔世。

长安皇城。

武安殿。

李世民哈哈大笑,端起手中玉杯道:“这次万妖围困长安,多亏各位仙人与国师相助,才能保我君民无恙,来来来,朕敬各位一杯。”

这次击破万妖大阵,李世民是大喜过望,当即传令在武安殿大宴群臣与各派修炼者,光是五大剑派中的高手,就来了足足有三十余人。

天生一仰脖喝尽了杯中酒,把目光投向李世民的身上,他对这位千古一帝早已是闻名已久,见到他本人却还是生平第一次,顿时生出如虚如幻的感觉,只觉离自己的世界越来越远。

李世民与众修炼者寒暄了一阵,把目光凝注在唐玄奘身上,笑道:“御弟啊,你这次出关,看来又有进境了?”

他虽然不是修炼者,眼力却是有的,唐玄奘此时虽将功力内敛,但罗汉金身非同小可,仍可看出他的皮肤隐隐显出淡金色,与先前大不相同。

唐玄奘笑道:“圣上错了,唐玄奘还是唐玄奘,有无进境,又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笑道:“御弟何出此言,世人皆知金身罗汉可以不死不灭,不堕尘劫,怎说没有区别呢?”

唐玄奘摇头道:“金身罗汉确可不死不灭,只是不死不灭又如何?我佛家有云:生即是死,死即是生。若是不死,又何来生呢?阿弥陀佛。”

李世民一时无话可说,他身为当今天子,美女金玉,取之不尽,最关心的却是长生之术,原本是想问唐玄奘长生之法,却被唐玄奘这一番佛理堵了回去。

五大剑派的众修炼者却有些不以为然,玄门最重自身修为,讲究的是肉身成圣,不死不灭,因此都觉得唐玄奘这番话不尽不实,有沽名钓誉的嫌疑。

李世民仍不死心,笑道:“御弟高论,只是朕却仍有些不懂,试问世间又有谁人不想长生呢?难道御弟每日苦心修炼,追求的不是长生之道吗?”

“阿弥陀佛,长生之道本是玄门的追求,却非我佛家大道。”唐玄奘找到了传道的机会,不由精神一振,道:“我佛家首重心境修炼,若是心境修炼不足,空有不死神通亦是魔障,是以诸佛菩萨得大神通后,却往往甘愿放弃,自甘平凡,正是为此。”

何太虚道:“何某实在不明圣僧所言,依圣僧的说法,得到佛家大神通反倒不是件好事了?”

唐玄奘微笑道:“何掌门有所不知,佛家大神通本是伏魔卫道之术,在我佛家而言,乃旁门小道也,真正的大德长者,早已明证菩提,又何须使用神通,阿弥陀佛,只叹贫僧修为还浅,目前还不能舍弃神通,惭愧惭愧。”

佛门相对玄门而言,其实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过于追求心境的修炼。在佛家眼中,只是在修炼的初、中阶段才会追求神通奥妙,而要修到更高的层次,神通反而成了一种障碍。

有人曾问过世尊,可能用神通飞越大河,世尊答曰,我自可坐船过去,一样能到达彼岸,又何必施展神通呢?就是这个道理了。

何太虚皱了皱眉,对唐玄奘的话似懂非懂,天生却有些恍然,心道:“原来如此,原来修为越高的佛家高手,就越是不屑于追求神通,怪不得到了二十二世纪,佛门的影响力远不如职业剑客,原来他们的追求并不在此。”

李世民现下哪有耐心听他们论道,插口道:“御弟,朕春秋渐长,这几年已觉精力大不如前,不知御弟可有长生之术教我?”他见唐玄奘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只得开门见山了。

唐玄奘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道:“有。”

李世民大喜过望,忙道:“请御弟教我。”

“阿弥陀佛。”唐玄奘道:“圣上要长生不难,只需放弃帝位,每日清心寡欲,青灯黄卷,便可收长生之效。”

李世民想了想道:“如此朕可能不死?”

唐玄奘答道:“犹如镜中观花,水中望月。”

李世民大是泄气,如此也只能多活几十上百年,到头来还是要死,又有什么不同?

齐玉鸣笑道:“圣上有所不知,要求长生之术,不该去问佛家,该问我玄门剑派才是。”

李世民双眼一亮,道:“齐掌门能令我长生?”

齐玉鸣笑道:“正是,我玄门自有长生之法,圣上只需抛开国事,一心入我门下修炼,下几十年苦功,自可长生。”

李世民始终是个勤勉的皇上,听到要他抛开国事,不觉摇了摇头道:“大唐百业待兴,朕如何能放下国事,这长生之道,看来是与朕无缘了。”

天生见自己心中偶像神色黯然,不由大为不忍,出言劝解道:“圣上不必难过,自圣上登基以来,大唐日渐强盛,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圣上实可算是一代明君,必能名留青史。比起如此丰功伟业,区区长生之术,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番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却是大有道理,房玄龄等大臣都听得连连点头。

李世民不愧一代圣君,闻言茅塞顿开,大笑道:“小兄弟说得好,大丈夫若不能建功立业,就是空活千年万年,又有何用?好、好!小兄弟就是这次大破万妖的功臣任天生吧,朕也敬你一杯!”

天生道:“多谢圣上。”将杯中玉液一饮而尽。

李世民又道:“朕听说这次大破万妖,小兄弟从妖阵中救出了两名妖怪,可有此事?”

天生道:“不错,目前它们两个正在承恩寺中休养。”

“哦?”李世民不解道:“朕有些不明白,不知小兄弟为何要救下它们?这些妖怪本是我等大敌,为何不将其消灭,反送去承恩寺休养?”

大头一直在埋头大吃,闻言插口道:“皇上老儿不明白,这两个妖怪可是我们的领路人呢,自然杀不得。”

李世民对大头的无礼视若未见,道:“尊者是说,你们要去妖界吗?”他果然是聪明无比,竟可举一反三,猜出了天生等的打算。

大头瞪着双眼道:“皇上老儿聪明啊,怪不得你能做皇上。是啊,我们是要去妖界。”说着把目光望向唐玄奘,唐玄奘曾说过要陪天生去一趟妖界,却没说过要带他去,大头多少有些担心。

李世民大喜道:“有御弟前往妖界扫荡残妖,朕无忧了。御弟可是要与五大剑派连手前往?”说着望向五派掌门。

齐玉鸣等一时面面相觑,此事非同小可,就是要去,也需要计画周全,岂可说去就去?不由同时望向唐玄奘。

唐玄奘道:“圣上,这次前往妖界,尚需秘密行事,人去多了反为不美,只贫僧师兄弟两个与天生小施主同去即可,五大剑派还要在人间留守,不必前往妖界。”

齐玉鸣等不觉松了口气,齐玉鸣道:“看来圣僧已经有了周密的计画,我等预祝圣僧成功归来。”

李世民对唐玄奘一向奉若神明,点头道:“如此也好,今日就权当为御弟等饯行,还望御弟早去早回。”

唐玄奘饮尽杯中素酒,道:“多谢圣上,贫僧等不日就要起程,到时就不来拜别圣上了,还请圣上见谅。”

“我们要去妖界,恐怕还有些困难。”邱云经过这几日休养,显得精神奕奕:“我与凤部首已经探知,五恨老祖败退之时,已将妖界开在人间的便捷通道关闭了。”

“什么?”大头忍不住跳了起来:“无量佛,老邱,你不是要告诉大头,我们现在已经去不了妖界了吧?”

凤心犀笑道:“大头尊者不要担心,五恨老祖关闭的只是一条便捷通道,妖界真正的入口却是他无能关闭的,除非是那两个大本领的人。”它口中说的那两个大本领的人,便是孙悟空和刑天。

天生皱眉道:“万一他们两人把真正的入口也关了,那该怎么办?”

“不会的。”邱云笑道:“除非他们再也不想出来了,那两个人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打败了神君后,便将妖界交与五恨老祖管理,他两人却闭关练功去了,等他们出关以后,应该是要离开妖界的,又怎会自断后路?

“要知道那个入口是天然生成,神奇无比,一旦关闭,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恐怕连他们两个也难估计。”

天生道:“妖界既然是他们所创,他们就算关闭了通道,也应该可以随时离开啊?”

凤心犀道:“不是的,准确的说,妖界是他们利用已有的另一空间改造而成,他们两个只是找到了该空间与这个时空的联系之门而已,并不完全是他们制造出来的。”

天生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在奇怪,孙悟空和刑天的功力虽高,但要平空制造出一个空间来,似乎也有很大难度,如果是利用已有的空间,那就容易的多了。

邱云笑道:“这个入口就位在九天之外的茫茫星空中,当日我与凤部首曾逃至入口附近,后来才被五恨抓住,对入口还有些印象,如果我们耐心寻找一下,相信是可以找到的。”

天生心道:“九天之外,那不就是宇宙中了?是了,猴子和老色鬼在二十二世纪待过,多半学习了不少现代太空理论,否则他们也不会想到在太空中寻找空间了。只是要在茫茫宇宙中寻找一个入口,恐怕不像邱云想得这么容易。”

他正在发愁,忽听唐玄奘道:“两位既然见过入口,贫僧自有办法找到它,倒不用去费心寻找。”

大头叫道:“不错不错,师兄只要用他心通探知老邱和小凤的记忆,而后再用天足通瞬移就好了,找那个什么入口还不是小事一桩?”

唐玄奘忍不住笑着看了大头一眼:“这次你倒也聪明了。”

大头傻笑道:“师兄说什么话,大头本来就不傻。”

天生急着要见到两位老友,道:“既然这样,就请圣僧快些施法吧?”

凤心犀突然道:“圣僧请等一等,不知您施展他心通会不会……会不会发现人家心里的所有秘密,如果……如果……”说到一半,却不说了,只是脸红红地看了邱云一眼。

唐玄奘笑道:“凤部首放心,贫僧不去触及你的小秘密就是了,呵呵。”

凤心犀闻言,粉面不由更红。天生与大头也跟着大笑起来。

唐玄奘略运神通,已知究竟,道:“贫僧已有所得,我等这便起程!”

天足通还真不是盖的,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已离开了地球,来到茫茫星空中,唐玄奘按着邱云与凤心犀的记忆,以地球为中心点,一层层向外搜索。

也不知瞬移了多少次,天生等正觉得有些不耐烦,唐玄奘终于停了下来,道:“两位部首请看,可是这里吗?”

天生运起慧眼四处观望:“太阳、五行星……地球离得好远,这里是……这里应该是冥王星附近,好家伙,二十二世纪的航天器也飞不到这里来,这天足通果然厉害,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

冥王星是太阳系中最小的一颗星球,也是距离太阳最远的星球,星球表面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层,不过仔细看去,这层大气仿佛已被冻结,紧紧覆盖在冥王星表面。

由于远离太阳,这里的温度极低,星球四周围绕着无数长短不一、慧星般的冰晶体,这些冰晶体像是无数个卫星,围着冥王星不停旋转着。天生知道,这些“彗星”看似运行缓慢,其实速度极快,若被其撞上,只怕唐玄奘的罗汉金身也抵受不住。

凤心犀叫道:“就是这里了,那个入口就在那些冰晶中,大概是……那个位置上……”

天生心道:“入口,在这些冰晶中怎么会有什么入口?难道这里竟然隐藏着通往另一个宇宙的空间跳跃窗?晕死了,如果是在二十二世纪,这个发现可以轰动全世界了!”

唐玄奘道:“这些冰晶威力极大,大家多加小心。”

众人各自放出护身真气,跟着唐玄奘向冰晶中飞去,一路小心翼翼地闪避着冰晶,四处寻找入口。

如此找了一个多小时,忽见前方冰晶丛中,出现一个直径约有十公里左右的黑洞,黑洞中并无一丝光华,仿佛深不见底,天生心中一动,暗道:“就是这里了!”

凤心犀欢呼一声:“找到了!”

唐玄奘点头道:“我们走,大家小心些。”说着当先放出护体三光,向黑洞中飞去。

众人紧随唐玄奘,相继飞入黑洞中,好在这个黑洞极为平静,内中并无乱流,众人全力飞行了一阵,忽觉眼前一亮,竟已到了另一个空间。

凤心犀与邱云是故地重游,还不觉得怎样,唐玄奘修养功深,也是平静如常,天生与大头却忍不住欢呼了起来,眼前的景色真是太美了。

眼前应该是一个有别于外宇宙的小宇宙。

在这个小宇宙中,只有三个星体存在。

在众人的正前方,是一个仿若琉璃球的星球,看上去与地球的形状差不多,另外两个则是恒星,一个是三角形,一个是圆形,三角形的那个放出阵阵柔和的蓝光,圆形的那个则放出金黄色的光芒。

在两颗恒星的照射下,空间一半是金黄,一半则是海水般的湛蓝,映射得那颗琉璃状的星球五光十色,随着它缓缓转动,各种颜色的彩光不断变幻,天生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只觉这个小宇宙就是一个超大号的豪华舞厅,只不过没有音乐与舞女罢了。

那颗琉璃状星球的四周,尽是茫茫雾霭,也被映射的五光十色,使得这颗星球看起来更是氤氲飘渺,似幻似虚,宛如一名身披轻纱的绝色美人。

天生心道:“真是好地方啊,猴子和老色鬼还真会找,这里看上去比地球漂亮多了,谁能想到上面住的全是妖怪?”

邱云指着那颗琉璃状的星球道:“就是这里了,不过要上去还要穿过那古怪的雾海,恐怕要费一些力气。”

大头兴奋地道:“这雾海里有什么古怪?”

凤心犀道:“这片雾海看似平静,内中却藏有无数能量乱流和漩涡,一旦被缠上,迷失了方向,可没人救得了你。”

大头伸了伸舌头道:“有这么厉害吗?小姑娘不要吓人,大头可不信。”凤心犀本是万年神兽,竟被他叫成小姑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天生道:“凤部首说的不错,这雾海中确实藏有无数乱流,若被其缠住,迷失了方向,我们恐怕就要成为这颗星球的卫星了。”

大头也已修炼出慧眼,闻言仔细察看了一阵,咋舌道:“还真是他奶奶的厉害,好在有师兄在,只管瞬移过去就是了,不然这雾海无边无际,靠飞的不是要十天半月才行?师兄你没问题吧?”

唐玄奘沉吟半晌,道:“阿弥陀佛,这雾海中似乎藏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能量,这些乱流和漩涡应该就是这股能量造成的。

“若我等只是飞过去,这股能量不会对我们有太大影响,如果我强行用天足通带你们通过,恐怕会引起这股能量的反击,我们都可能陷入其中……”

天生道:“看来只能飞过去了,这雾海的厚度至少有上千万公里,我们还是快些动身吧,但愿不要真的飞上十天半个月才好。”

当下唐玄奘居首,天生和大头护在左右两面,凤心犀与邱云的功力最弱,两人负责殿后,五个人组成三角阵形,以中等速度向面前的茫茫雾海飞去。

飞入雾海中后,天生才吃惊的发现,这雾海原来是由无数个黄豆大小的小冰粒组成,这些小冰粒悬浮在太空中,个个晶莹透明,被彩光一照,五光十色,好看极了。

随着渐渐深入,众人开始接触到狂暴的乱流与那些气流涡旋,那些乱流往往都是长宽几十公里的飓风带,裹着无数冰粒横冲直撞,众人将功力提到极至,才堪堪稳住身形,护身光华却被乱流压制得只能射出数尺。

天生不由暗暗咋舌,心道:“大自然的威力始终是人力无法抗衡的,只怕就算是造化阶的高手,在这里也很难从容来去。”

大头哇哇叫道:“乖乖了不得,好厉害,我说老邱和小凤啊,你们不是乱盖的吧?就凭你们两个,上次是如何冲出这片雾海的?”

凤心犀强忍着无边压力,没好气地道:“上次又不是只有我和邱大哥两个人,还有上百个忠于我们的属下呢。”

邱云叹道:“它们都是我毛、羽两部的精英高手,上次通过这片雾海时,它们中三分之二的人都永远消失在那些气流漩涡中了……”

天生正要开口,忽听唐玄奘道:“前方出现漩涡群,我等要加快飞行速度绕过去,各自小心了。”

天生等向前方望去,果然见到前方雾海中缓缓转出数十个巨大的气流漩涡,每一个的直径都有上百里宽,众人与其相距尚有数百里,已感到一阵阵强大的吸力从对面传来,忙全力稳住身体,加快了速度向旁边绕去。

这样一路小心翼翼,也不知飞行了多久,只觉前方雾气渐淡,令众人头痛无比的乱流和漩涡也很少遇到了,天生不由松了口气,心道:“难道已经飞出雾海了?”

第二部 第六集 君子之国 第三章 君子之国

凤心犀道:“我们已经飞到雾海中部了,这里有一个环形的安全地带,再向前飞,就是乱流核心,是最危险的地方,我们要不要绕过去?”

天生道:“乱流核心有多大?如果绕过去的话,要花多少时间?”

凤心犀道:“要很久,至少要多出三分之一的路程。”

大头叫道:“不行不行,那样太久了,整天在这雾海中飞个不停,大头快要闷死了啦!”

邱云道:“如果想快的话,就只能贴着乱流核心飞,可那样会很危险。”

天生想了想道:“这样吧,就由圣僧负责靠近乱流核心的那面,我在前面开路,大家小心一些,应该没事的。”

唐玄奘一向是随遇而安,听天生这样安排,并未出言反对,众人计算了一下,天生现在负责的这面,正是贴近核心的一面,于是天生与唐玄奘调换了位置,众人继续向前方飞去。

越向前飞,众人感觉阻力越大,几股甚至是十几股乱流同时出现,早已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天生更吃惊的发现,自己体内的五星星力正在不停的减少,这才想起自己此刻已经离开了太阳系,虽然还有一些星力透过那个黑洞散发到这个宇宙中,其量比起在太阳系时已不可同日而语,星力的补充速度已远远及不上消耗的速度。

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硬撑了,好在身体经过后羿的改造后,天煞力产生的速度已比从前快了数倍,天生勉强还能支持。

又飞了一段时间,终于看到乱流核心。

这个乱流核心,竟然是一个比地球还要大上数倍的超大型气流团,气流团的表面有无数个巨大的气流漩涡,彼此互相碰撞,不停发出剧烈的“轰轰”气爆声,气流团的内部,隐隐可见有无数股乱流搅拌纠缠在一起,劲气互激之下,声如万枭齐鸣。

天生将功力提至十成,才能勉强稳住身体,偷眼向唐玄奘望去,只见他面色已变成黄金色,显然也已竭尽了全力,心中不由一阵紧张。

好在在五人齐心合力下,一路上总算有惊无险,眼看用不了多久,就可飞离乱流核心的影响范围,天生不由松了口气,心道:“谢天谢地,总算平安通过。”

他的功力其实已将耗尽,刚才在全神贯注之下,还能勉强支持,此刻心神一松,立即感觉眼前发黑,刚叫了声不好,已被气流卷中,离开了队伍。

唐玄奘等人正在全力与乱流相抗,见状都是大吃一惊,唐玄奘也忍不住叫道:“小施主小心!”

可惜他纵然有心相救,也已是无能为力,若是在平时,还可以施展佛门大神通将天生拉回,无奈现在身在乱流核心附近,唐玄奘已是自顾不暇,更何况凤心犀与邱云功力较弱,还需他相助,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生被卷入乱流核心中。

大头心理一惊,狂叫道:“小白脸!师兄,快救小白脸!”说着就要离开队伍,飞身去救天生。

唐玄奘忙道:“大头不可莽撞,我等若在这里自乱阵脚,难免会被卷入乱流核心中,你我或者性命无碍,凤、邱两位施主却难逃一劫!”

“可是……可是……”大头和天生是打出来的交情,早将天生当成了生平至友,不由急得两眼通红道:“小白脸怎么办?难道看着他没命吗?”

“阿弥陀佛,天生小施主福缘深厚,岂会如此短命?”唐玄奘默运神机推算一阵,微笑道:“大头不必担心,他此去不但无险,反有福缘,我等还是继续前往妖界,相信不久便可与他相见了。”

大头知道自己这位师兄从无虚言,不由精神大振,笑道:“我说呢,小白脸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哈哈。”

耳边听到大头狂叫声的同时,天生已一头栽进了乱流核心中。

四面八方涌来的乱流,拼命撕扯着他的身体,若非他的身体经过两次质化,又被后羿改造过,只怕早就被乱流撕成碎片了。

尽管如此,天生仍是难以禁受,痛得死去活来,就在他感到再难支持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上一轻,眼前蓝光闪现。

“娲皇甲,你又救了我一次。”天生苦笑着,看着娲皇甲发出的蓝光将四外的乱流逼开:“拜托,你就不能早一点发动吗?非要到最后关头才肯行动?”

他抱怨了一阵,勉强提起一丝残余的星力,想要飞出乱流核心,却惊骇欲绝的发现,娲皇甲像是突然有了意识,正拼命裹着自己向乱流核心的中心处飞去。无论自己怎样卖力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老朋友,你是要害死我吗?”天生连连苦笑,既然无力抗争,也只能听之任之了,倒要看看神甲能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神甲裹着他飞了良久,穿过无数乱流,天生眼前忽然一亮,忍不住大叫道:“什么!我不是做梦吧?这也太乱搞了!”

眼前已经没有了乱流漩涡,一个蔚蓝色的星球赫然出现在天生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星球看上去小了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星球上看不到长城和金字塔,天生几乎要认为自己是回到地球了。

这简直就是地球的孪生兄弟吗?上面会有什么呢?是外星人吗?娲皇甲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带着无数的疑问,被神甲“劫持”的天生,一头扎进了这个星球的大气层中。

一进入大气层,神甲立即安静了下来,蓝光也消失不见,天生顿时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向地面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