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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旷世奇材》》 · 月影传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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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陈致远的话,奸商可不敢放手让他去干,那家伙脑子一根筋,这种灵活机动的事情,你要全交待清楚,他才能办好。而姚俊峰脑子好使的人,做事善于把握机会,这件事由他去办,奸商是一百个放心。

姚小胖冲着嘟嘟响的电话吹胡子瞪眼,可没办法,进了奸商的套子就别想再退出来,他只有按赵启明说的办。

这半个月正是明珠广场最重要的基础施工阶段,而过了这半个月,一切就要见分晓了。能否如愿以偿的达到目的,真是让他既期待又担心。

他知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这道理连嘴里叼着骨头的狗都明白,一不留神,指不定那根骨头就到了哪个人嘴里。

扶摇直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上贼船被贼坑

奸商刚才在办公室里骂完了黄顺发,心情更是大好,跑到外面深深地透了口气。明珠广场占地面积不小,他站在宽阔壮观的基坑边,看着下面的工人们浇灌混凝土,听震动棒的声音嗡嗡作响,半个下午都在回顾自己的这个方案。

晚上下班,赵启明没在工地吃饭,走到海秀大道准备打车回酒店。从外面办事回来的杨灿坐在皮卡上一抬眼,刚好瞧见赵启明鬼鬼祟祟在路边上了辆出租车。

九十年代有句民谣:到了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到了广东才知道自己钱少;到了海南才知道自己身体不好。

杨灿知道赵启明不住在工地,私生活一向隐秘,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偷偷摸摸去找姑娘。他马上让司机把车停下,也上了辆出租车一路跟在后面。

只见赵启明的车一路开到海甸岛,开进环岛泰德大酒店的花园,在酒店大门口的门廊停了下来。

住在这里一个多月,门口的侍应生和赵启明早就熟了,立刻笑眯眯地过来帮他开门。奸商心情不错,随手掏了一百块钱递了过去,跟暴发户似的。

跟踪他的小杨灿让车停在酒店对面的路边上,一看这家伙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探究竟的兴趣更浓了。

杨灿下了车走过酒店前面的大花园,来到酒店前厅,奸商早就不见了。

不是上去开房间了吧……?在这里找个姑娘过一晚,只怕半年的工资都得扔进去。

杨灿挠了挠脑袋,在商务厅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又回到了服务台:“小姐,赵启明先生住在几号房间?我是他朋友。”他试着问了一句。

服务台小姐笑得令人陶醉,根本就不用查记录:“赵先生的朋友是吗,他在1612号房。要我通知他吗?”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找。”杨灿听她这口气,似乎跟赵启明很熟,心里更纳闷了。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你认识赵启明?”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些的服务员一脸职业笑容,回答的也十分职业:“……对于在酒店入住的VIP客户,我们这都留有客户档案。应该算是认识吧。”

这句话像是根闷棍,狠狠地砸在杨灿脑袋上,这小伙子眼珠子都凸出来了。他瞪着眼睛咽了口吐沫,还想再打听点什么,却只是动动嘴巴,啥也没说转身上了电梯。

他刚走,两位姑娘立刻交换了个耐人寻味的眼神,抿着嘴笑了。

赵启明住在酒店里的这段时间,几乎成了所有未婚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这也难怪,奸商二十来岁的年纪,虽然长得不够帅,穿得也垃圾了点,但是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一包就是两个月,这段时间至少在这花了十几万。

而且他还有个优点,平时回到酒店就不再出去了,见到在酒店上班的女孩子们也是面带微笑非常礼貌。更令人心动的是,他住进来的这么久,没有人见过他带任何一个女人回房间。

如此有钱又可爱,生活自律的小伙子,有哪个姑娘不心动呢?个个浮想联翩美梦多多……

奸商回了酒店,把一身廉价的衣服扔在地上,正准备去冲个澡,忽然听见有人按门铃。他还以为是服务员,招呼了一声却半天没见人进来,只好懒洋洋地趿着拖鞋自己去开门。

这一开门不打紧,把奸商吓得差点蹦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杨灿的脸上也没有好颜色:“赵哥,啥时候发的财?也不言语一声。”

“发什么财呀……,进来坐。”奸商瞬间就恢复了镇定,笑嘻嘻地连忙把杨灿让了进来,心里却绕了无数个弯。

杨灿进了门,四下打量着富丽堂皇的房间。比这好的装修他不是没见过,可长这么大还没进过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呢!

小伙子一点也不客气,走进客厅靠在沙发背上,盯着赵启明瞅了半天:“赵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跟人家……贩毒呢?”刚才他上楼的时候仔细想了半天,认为这个可能最大,赵启明在工地做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奸商听了一愣,鼻子里吭哧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以为我是干那些事的呀!你真逗,哈哈……。”

“不贩毒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要不就是中彩票了?”杨灿不解地望着他。没道理呀?既然中了彩票,以自己所了解的赵启明,哪还用得着窝在工地里打工?

赵启明笑了半天,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拍拍杨灿的肩膀:“你就别瞎猜了。放心……!我不是毒品贩子就是了,我花的钱,都是自己正大光明挣来了。”

“挣来……的?”杨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启明。打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是个在街头无所事事的盲流,如今在工地里虽说升了职加了薪,也不至于在这种酒店里住着呀!

奸商越看他一脸迷茫疑惑的表情,就越觉得有意思:“真是挣来的,骗你我是小狗还不行吗?!不过至于是咋回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脑袋发蒙,杨灿有这么理智的表现就不错了。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连问了几句:“那你还呆在工地干啥?就为了一个月挣一千来块钱工资?只怕那点钱还不够你在这里住一晚上的吧?”

回答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度……。

赵启明拿了罐饮料打开递了过去,咂咂嘴巴摇头说道:“怎么说呢……?我跟几个朋友闹了点小意见,自己出来散散心,原本没想要找工作的。这不,刚好那天遇上你那么个好心人,才跑去工地上班玩。呵呵……”

杨灿听了这话没吭声,闷声不响地坐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那……,你有多少钱?”这话很单纯,也很实在。冷不丁冒出个有钱的朋友,是谁想打听打听。

到现在为止,赵启明对杨灿的人品是很满意的。见到朋友突然发了横财,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样子,更不是想来蹭点,而是但心朋友走了歪路,这样的人啥时候都不多。

不过奸商还是打算再试试这小子。他昂着脑袋想了想:“具体的数字吧,不太好说。现在大概有将近八个亿吧……”

“八……,八……八亿?”杨灿张开大嘴,瞪着眼睛死盯着赵启明,像看怪兽似的,下巴砸在了脚背上。从此,他落下了一紧张就结巴的毛病。

奸商点点头,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应该是吧。去年底盘账的时候,是有这么多,不过现在应该超过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杨灿才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神啊……!八亿是多少钱哪?”他抬手抹了把脸:“……原来你是个比咱们老板还要大的老板呀!”

奸商没当回事的歪歪脑袋:“你是没见过有钱的……。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饭。既然被你发现了,今天就请你吃顿好的。”这家伙虽然对住的地方要求高,但吃东西却一向不大讲究,总觉得工地办公人员食堂的饭菜就挺合胃口。

杨灿傻呆呆地笑了:“我要吃龙虾,澳洲的那种!要最大的!!”那东西是他所知道最贵的菜,只在饭店的玻璃缸里见过,标价二百八十块钱一斤,这小子连想都没敢想。

赵启明的手指头戳了戳他脑门,咧着嘴直乐:“行,呆会要上十只,撑死你!”

杨灿站起来刚准备走,忽然想起件事:“你不会在工地干很久吧?”

赵启明穿上外套点点头:“嗯…,大概还有十天半个月的。”

杨灿的眼神有些黯淡:“噢……,我想也是,你有你的事要做,在外面呆久了也不好。”他倒不是因为少了奸商这个有钱的朋友才感到难过的,而是生活中即将少了个指点自己的人,让他心里非常失落。

奸商笑道:“呵呵,要不你去我们公司吧。基本上都是年青人,比在工地上好玩。不过你现在可不能把我的事告诉给任何人。”说着他打开房门往外走。

杨灿的表现并没有奸商预期的那么兴奋,反倒是一脸悻悻:“放心吧,我就是说了也没人信……!”接着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我没文凭,啥都不会,去你们那又能干什么呢?”

奸商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句:“会挣钱就行!”从此,奸商的贼船上又多了一位诚实而善良好孩子。

有道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对于这一点,姚俊峰是深有体会。接了奸商的任务之后,他连想都没想就扔下伊春的差使,直奔布拉戈市。这家伙心里透亮,忙了一个多月的事情现在进入了关键阶段,对于赵启明来说,把这件事办成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就是傻子也能想到找孙黑子商量,现在却让奸商先说了出来,倒像是他的主意似的。姚小胖一路上都在为这事抱怨,往后就算是办成了,功劳也会大打折扣。赵老大真不是玩艺,逮谁都想忽悠……!

他打算好了,办完了眼下这差使,还是要想办法回去跟陈老大,比较起来,那家伙好糊弄多了。

到了地方,姚小胖拉着孙黑子就开始密谋。孙黑子一听他说完,咧着嘴乐了:“小兄弟,你以为哥哥我是干什么?布拉戈强盗学院听说过不?就是俺开的,找个时间免费为你培训培训,包教包会。”

小胖子连连点头,谁都知道这年头双学历吃香:“不过咱不能明目张胆的干,要有个非常可靠的计划,不能明抢只能暗夺。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千万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还要把货弄到手,神不知鬼不觉的连人带货藏起来……”

“你们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要求咋这么严格……?”孙黑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强盗学院的院长跟奸商比起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姚小胖有样学样:“据说原先学的是经济管理,可能后来也在哪家强盗学院进修过第二学历……”

两个人商量了一宿,最后终于研究出了一套可行的方案。事实证明奸商找对人了,虽说孙黑子是个黑社会头子,但主要还是姚小胖拿主意。如果换成猪头陈过来办,地坯跟黑社会遇到一起,这事肯定会惹出乱子来。

转眼就到了交货时间,何运成先是给姚俊峰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交货的具体时间。还是在老地方,黑河市郊区附近一处路边上的汽车旅馆,那地方何运成不知道去了多少回了,非常熟悉。店主是老两口,老实本份,跟自己还有点亲戚关系。

下午两点多,穿越了整个中国的七辆大型集装箱终于到了地方。货运路途遥远,当然还是火车的费用最低,只不过货到了哈尔滨站就不再往北送了,拉到这里的货柜车是从哈尔滨雇的。

何运成和姚俊峰已经在店里等着了,老何先把公司负责送货的三个人和司机们安顿好,接着就和姚俊峰一起验货。

可司机一打开柜门,大家全傻眼了,除了一些空纸箱子之外,啥也没有。

头晕目眩的何运成脸色煞白,双手扶着车门,脚底下直打软:“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何,你的货呢……?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押货的人问问呀!”一脸焦虑的姚俊峰连声催促,当然是装的。

何运成回过神来,急忙冲着旅店里大喊:“小李、小钱、小蒋……,你们快过来!”货居然全没了,这么重大责任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就是死也要找几个垫背的。

三个押货的人一路上被冻得不轻,正躲在炕上喝酒取暖呢,听见何运成疯了似的大叫大嚷,急忙披着棉衣跑了出来,七位司机也跟着走到屋外。

大家一眼看见空空如也的货柜,所有的人都像木头桩子一样,全钉在了地上。

何运成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眼瞪得血红,扯着嗓子冲他们大叫:“货呢?你们把货弄哪去了!都他妈的弄哪去了!!”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不翼而飞

三个人目光呆滞的转脸看着老何,话都说不好了,那位小钱连自己披在身上的皮袄子掉在地上都没觉察到。

看着他们大眼对小眼在雪地里杵着,浑身僵硬挺得比冰雕还瓷实,姚小胖差点就笑出声来。他实在憋不住,只好转过身冲着空货柜。这时候要是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八成能被吓成精神病,口眼歪斜外带呲牙咧嘴,连鼻子都拧成了九十度。

“他妈的,我问你们——货——呢?说话呀!”气急败坏的何运成喘着粗气狂吼一声,三两步跑到货柜车边上连踹了几脚,险些把腿给踢断了。

正爽着的姚小胖急忙收起一脸烂笑,走过去扶住摔倒的何运成,关切地来了句:“何大哥,别太着急,身体要紧呀!”

那位叫小蒋的终于清醒了过来,拖着哭腔说道:“不可能丢呀?我和李组长他们从哈尔滨货运站装车的时候还一起查过,装得好好的……。”

瘸了腿的何运成咬着牙走过去几步,抓住小蒋的肩膀用力地摇晃,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人:“好好的?现在货在哪?在哪……?”

姚小胖一把拉住老何,按住他的手说道:“这事他们几个可能也不知道,还是报警吧!丢了这么大批的货物,不可能没动静,要是警察的效率高,一定能给找回来。”这里面也就他还比较清醒。不过他想不清醒也不行,这事就是他干的。

傻乎乎的何运成压根就没想到是姚小胖玩的阴招,感激地看着他,连连点头。小胖子连忙拿出手机,拔通了个号码:“喂?是110报警台吗?咱们这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挂上了点话,沉重的说道:“警察说了,他们很快就到。让咱们一个都不要走,保护好现场!”说完,他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围观的司机:“你们几位司机师傅暂时也回不去了,先请回屋休息吧,等警察来了再说。”

老何无处发泄,腿一软蹲在了地上,跟个娘们似的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膝头,眼泪叭哒叭哒就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呀,可怎么办呀……!我他妈不活了我!”

姚俊峰看他这副样子,虽说交情不深,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何大哥,你千万别想不开,货一定能找回来的。”

何运成老泪纵横,哭泣得比刘备还可怜:“小姚,谢谢……谢谢你帮忙。”

“别客气,大家是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呀!”小胖子想尽量表现出悲痛的样子,却怎么也悲痛不起来,一张胖脸被他自己挤来挤去,表情弄得非常复杂。

半小时之后,两辆警用面包车开了过来,五六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跳下车。看见他们,老何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被姚小胖扶进了旅店的房间。

警察们先是把货车里里外外都查验了一遍,包括车门车锁、轮胎印等等,希望能找出些线索,后来还拍了些照片,一直弄了一个多小时。

将近五点钟天快黑的时候,一位三十多岁的警察寒着脸走进来,把情况向众人大致介绍了一遍:经过现场勘察,车里的货全部被搬空了,根据作案的手法,可以肯定是有组织的盗窃团伙干的,而且不排除有内应的可能。七名司机、三名押货人,包括老何和小姚在内,全部都有嫌疑,要把他们带回局里协助调查……。

老何这时候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木讷地回答了几句着警察的问话,跟着大家一起走了出去。

车队出发了,七辆货柜车夹在两辆警车中间,老何、姚俊峰、小李等人分别坐在警车上。天黑透之后又开了半小时,领头的警车开进了一个看似公安局的大院子里,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走廊上有几盏昏黄的灯泡。

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货柜车因为太大了,停在了院外,警察们把这批人全带了进去。

为了防目串供,领头的那位民警让手下把他们分别关着,一人一间房。老何和三个送货人在警察地带领下,乖乖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包厢里,身上的手机、钱包都被暂时收缴了,说是调查清楚再还给他们。

几个当事人早就没了知觉,浑浑噩噩地随便警察叔叔把自己往哪领,跟僵尸差不多。至于这里是啥样的地方、警察的态度客不客气,他们根本就无所谓。也难怪,任谁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要是查不出个结果来,往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该咋过了,还管得了这些……。

姚俊峰也被送到了另一处离他们几十米远的院子里。他走到半路,转脸冲着押送自己的警察使了个眼色,那人附耳过来,小胖子低声说了几句,对方客气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院子的拐角有间屋,从窗外能看见一个转来转去的人影。姚小胖刚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笑着说了句:“哈哈哈,小姚兄弟,哥哥我办事,够水准吧!”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孙黑子。

“佩服呀!呵呵……。弄了些啥好吃的?折腾了半天,饿坏了。”小胖子兴奋的搓着双手,连连点头。

孙黑子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带着他往里走:“那还用说,啥都有,就是没女人……。快过来陪我喝两口,聊聊刚才咋样了。他姥姥的,没能亲眼看一出好戏,真他妈急死老子了。”

两个人上了炕,姚小胖给孙黑子和自己全倒了满满一杯,两个人端起酒杯“咣”的碰了一下,接着大笑了起来。

整个计划都是孙黑子从布拉戈带来的手下,包括那七名开货柜车的司机和那几个警察,还有这个冒牌的公安分局大院。

半个月来,姚俊峰为了策划和布属这件事,伤透了脑筋跑断了腿。奸商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不能惊动警方,还要连人带货全藏起来。幸亏跟着孙黑子混饭吃的人不少,他从中挑了十三个比较可靠的,而且还都是看起来比较像好人的那种。

他先是让人想办法弄了几套假警服,警车是临时漆的,上面的警灯也是几年前公安局报废了的东西,不知道孙黑子手下的马仔是打哪弄来的。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再简单的事情,要是只知道结果却不了解整件事的过程,也会觉得非常复杂。往往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件事也是一样。

押车的负责人小李在接货之前去哈尔滨的汽运市场找车,他所熟悉的两三个司机都推说有事,没接这趟活。却给介绍了七个熟人的车,小李一问价钱比过去还便宜了几百块,心说自己又能蹭点油水,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在火车站装完了货,准备上路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三个人被其中一个司机在食物里下了药,一上车就睡着了。半道上,另外七辆货柜车把装满货的货柜给调了包,车牌照一换,活干的干净利索,等小李他们醒的时候,啥也没看出来。

前来接货的姚小胖算准了他们遇见这种事,肯定会慌了神,他找个机会主动给110打电话。不过拔的当然不是报警台的号码,而是孙黑子的手机。结果,四个人就被骗到这里来了,还被分别关押。

姚小胖怕他们有人想不开,刚才特意嘱咐孙黑子的手下,照顾好这几个人,别到时候闹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还好,何运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没往绝路上想。那三个押运员虽说心里怕得要命,也不愿意把命搭进去。毕竟丢的是公家的东西,再值钱也不是自己的。

四个人被关进去之后,除了定时送饭,就没人再理会他们了,房间有暖气有床,里连厕所都有。到了第二天,何运成终于清醒了一点,想到要给公司打个电话,把丢失货物的事向上面汇报。

警察并不拦着他,但是这电话不能让他亲自打,由于是案件嫌疑人,这事得由警察叔叔代劳。何运成心里正犯愁,他没脸跟公司说这事,现在听说有人代劳更好,立刻给了看押自己的警察一个电话号码。

至于警察叔叔会不会把这事给忘喽,可怜的老何同志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接近完美,连何运成他们的心态以及办事的时间,都把握的恰到好处。为了避免被看出破绽,他们还特意拖延时间,在天黑之后才回到所谓的公安分局……。

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孙黑子正和姚小胖吃饭,听他讲完这个计划,对这小子的能耐佩服的更是五体投地。他挠着大拇指夸奖小胖子:“小姚你做生意实在是有点委曲了,要是带人去抢银行或者运钞车,肯定比现在有前途。”

姚小胖谦虚地低头笑了笑,指着酒桌上的菜问了句:“孙总您看见这一桌酒菜了吗?”

孙黑子点点头,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姚小胖从眼面前端起一盘水晶肘子:“这件事情在我们赵老大的计划当中,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台面上的一碟菜。他是不想为这点小事费脑子,才交给我办的。”这话虽说有点夸张,但也不算过头。

“别扯了,我不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那么大批货他能不当回事?”孙黑子跟听传说似的,压根不相信。他以为,一个人哪怕再有钱,几千万也不可能不看在眼里。

“虽说赵老大没告诉我全盘计划,但照我的理解,这件事情并不是为了这批货本身,而是有其它的目的。”姚俊峰时常也在心里琢磨这件事,只不过由于了解的情况太少,没弄明白。

看着满脸不屑的孙黑子,他轻描淡写的接着来了句:“以我老板的性格,打死也不会为了区区三千万大费周折,还把我这种优秀人才用在这种小事上。跟你举个例子,两个月前,他自己随便想了个主意,今后公司每个月就多挣了一千多万……”他捎带手捧了把自己,论起不要脸,这家伙跟奸商倒是有得一比。

孙黑子听了一愣,左右看了看旁边,没找见趁手的家伙,捡起个鸡爪子砸在小胖子脑门上:“那么有钱,还他妈想坑人家的货,比老子的心还黑!”

小胖子躲闪不及,鸡爪子正中眉心。他咧着嘴笑了:“嘿嘿!您说对了一半,他当然比你黑,不然也不会比你有钱。不过不是为了坑人家这点货,而是想坑人家更多更多的东西。……反正跟你也说不清楚,瞧着吧,等不了几天,咱们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姚小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跟孙黑子这种层次的人,你说的越多,他越糊涂,在事情没见分晓之前,还是少说话,多做事……。

把何运成几个上了当的傻孩子关起来的当天晚上,奸商接到了姚小胖的电话。

“一百万,不多吧?”小胖子在电话里笑嘻嘻的,第一句话就跟赵启明玩起了捉迷藏。

奸商没听懂他是啥意思,不过转眼就明白过来,“嗤”的笑了一声讽刺他道:“瞧你小子那点出息,下次别告诉人家是我们公司的人……!三百万,算我个人的,满意吧。”

姚小胖媚笑道:“满意,太满意了。谢谢老大!按您老的吩咐,事儿成了!包括三个送货的在内一个都没跑掉,全被咱们关了起来,货也都藏在黑河。”

尽管奸商早有心理准备,但两只眼睛还是兴奋得放出光来,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跟狼似的:“太好了!我明天让陈致远划给你一千万。告诉那位孙总,这件事多亏了他,多出来的钱全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没问题。人和货啥时候放?”姚小胖最后问了一句。

奸商算了算晋光实业那张限期承兑汇票的兑现时间:“等我通知。如果没问题的话,最多不超过十天。”他不放心,又提醒了一句:“……还有,你们千万别大意,人一定要给我看好了,尽量不要露出马脚!”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四章 意外惊喜

这天是星期三,明珠广场工地南门来了两个年青人,一男一女,跟人打听这里有没有赵启明这个人。看大门的说:“好象有!你们去东边的办公室问问。工地里不方便走,你们要从外边绕过去……。”说着给他们指了条路。

这两个年青人对视了一眼,女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男的却不怀好意地咧咧嘴,看那神情像是要找人悔气。

办公室里除了赵启明和罗工没别人,奸商正趴在桌子上看书,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非常耳熟:“请问您这有个叫赵启明的吗?”

两个年青人在外面碰见的是一名监理,对方告诉他们赵启明在一楼的办公室里,两人说了声谢谢,往这边来了。

他抬眼一看,吓得连手上的书都给扔了,急忙缩到了桌子低下,勾着脑袋小声对坐在另一边的罗寿宁说道:“罗工,麻烦你,千万别说我在这。就说……我已经辞职走了。”

罗工见他吓成这样,也不知道这小子出了什么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两个人推开玻璃门,女孩子冲罗工打了个招呼:“您好!请问赵启明在吗?”说着,她打量了一番办公室。

这间房很大,一进门摆着一圈木制沙发椅,中间是台茶几。里面摆了十几张办公桌,排得整整齐齐。

“你们找赵启明呀……。”罗工还没来得及说话,黄顺发打外面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了:“小罗,快帮我把27—4号图纸找出来给我,我那份让监理……。”

老黄边走边说,到了罗寿宁这边一句话还没说完,扫眼看见蹲在桌子后面的赵启明,眉头皱了起来:“……小赵你不是成真神经病了吧?大白天有椅子不坐蹲地上干啥?”

黄顺发这边刚开口,赵启明心知要完蛋,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这家伙一句说完,一双眼睛恶狠狠地望了过去,像得了狂犬病似的直往外喷火。老黄看着他那副表情,吓得脸色煞白,还以为这小子真疯了,连图纸都不要转身就跑,罗工愣在一边左右瞅了瞅,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说,能让赵奸商躲着不敢见的,只有他的老婆齐雅婷和兄弟陈致远。两个人脸上带着冷笑,慢慢地转到了桌子这边,步伐一致。

陈致远伸头看了看,脸上似笑非笑:“哟!这不是赵总吗?几天没见居然练起蛤蟆功了,怎么,是不是还想打个洞钻进去冬眠呀?这季节好象不太对吧……。”这小子奚落人的水平这次发挥得有些超常。

奸商早练了一身铜皮铁面,脸不红心不跳地站了起来:“哈哈,东西掉地上了……。”说着,他偷看了一眼齐雅婷,老婆面无表情,正瞅着他。

一个月多没见,老婆是瘦了不少,小下巴尖尖的,面黄肌瘦,不知道的还为她刚从索马里逃回来。赵启明心里既感动又难过,皮笑肉不笑的冲他们点点头:“你们坐,我去倒水……!”

陈致远突然脸一绷,喝斥道:“别嘻皮笑脸的!坐好!”

奸商没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

罗工见赵启明已经被发现了,双方又认识,只好装作写东西,竖起尖尖的耳朵仔细听着。这几年做生意赔了本被人到处追债的人哪都是,大街上撂根棍子能砸倒好几个,比妓女还多。

他以为,这小赵只怕也是让债主给逮了个活的。

奸商看着自己老婆,一脸讪讪的笑容:“我错了……。不过这些天我也没闲着,干了件大事,现在弄的差不多了,刚打算回去呢……。”想起晋光实业的事,他又是两眼放光,原本认罪的态度也发生了彻底地转变。

陈致远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得……得,你老人家干的那点事,我们都猜到了。不就是想买下这工地嘛?用得着瞒着咱们单干吗?都多大了,还学人家小孩子玩什么离家出走,真够恶心的……”说着,他转脸看向另一面窗外的施工现场。

可他的话还没落音,就听见身后“咣”的一声,大家转脸一看,原来是罗工椅子没坐稳,摔地上了。只见他脸色苍白,不知道是摔地上给吓的,还是让陈致远的那句话给吓的……。

奸商的脸比罗寿宁还要白,吓得连连给陈致远使眼色,让这小子住嘴。事情没有落实之前,可不能让这家伙乱说。

这些倒不是张廷告诉他们的,而是齐雅婷猜出来的。最坏的就是姚小胖,这家伙为了讨好陈致远,那天和赵启明汇报过情况之后,转脸就把他给卖了。奸商虽然没说自己在哪,但根据手机来电显示的电话区号,表明他正在海口。

俗话说的好,天作孽没法活,人作孽更没法活。只能怪奸商这家伙太坏,逮谁都想玩一把,结果让狡猾的小胖子在这里给找补回来了。不仅如此,小胖子还领了五十万赏钱,当然,陈致远事先承诺过绝不出卖他。

姚俊峰的这个消息虽然不完整,但还是引起了清醒过来的齐雅婷地重视。她想到奸商临走前跟李胖子打听明珠广场的事,再加上张廷说他目前正在干一件重要的工作,几方面加在一起,小妖女判断出这家伙肯定在海口,而且肯定还是为了明珠广场的项目。

赵启明生怕陈致远这个猪头再说出别的什么事来,连忙把他拉到桌子边上,用力捏了捏这家伙的手腕子笑道:“咱们准备走吧,反正我在这也没啥事做。”

他立刻拿出纸笔,随手写了一份辞职报告,递给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寿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朋友非找我回去,不好意思,只好麻烦您替我跟韩老板打个招呼吧。转告诉一句:他的知遇之恩,我忘不了。”

说着,他走到陈致远和齐雅婷身边,一手拉着一个往外走。只听罗工在后面喊道:“小赵,你的工资还没结呢,要等老板回来签了字才行……。”

被拖到门口的陈致远回头笑了:“你替他领去花了吧!这家伙的钱,不拿白不拿。”

出了工地,大家上了辆出租车。三个人全坐在后面,奸商被他们夹在中间,齐雅婷到现在为止,一个字也没说,上了车之后,把手从赵启明那抽了回来,脸转到一边看向窗外。

奸商狠狠地瞪了陈致远一眼,莫名其妙地记了这家伙一笔账。

“雅婷……。别生气了,我当时只是想跟你们闹着玩来着。”赵启明厚着脸皮,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这家伙知道小妖女的脾气不像小辣妹那么容易糊弄,她一般不生气,但生起气来就不容易哄好。

但是她这次能来找自己,说明还是有心要原谅自己的,不然也不可能亲自跑一趟。

齐雅婷看也不看他,抬手扳开那只脏手,还是一句话没有。陈致远嘴里吹着口哨看着外面的风景,其它的他啥也没看见。

赵启明让司机把车开到泰德大酒店,到总台给猪头陈开了个房间。服务台的小姐看着奸商带回来的这对陌生男女,还以为他们是夫妻。

可站在旁边的齐雅婷却让她多开一间房,还顺手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陈致远看着一脸倒霉像的奸商,在旁边捂着嘴偷乐。

另两间房都是在十五楼,电梯上到这里先停了下来。齐雅婷刚要出去,却被奸商一把拉住了,接着狠狠一脚把陈致远给踢了出去,另一只手顺便按下了关门键。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得干净漂亮,估计少林寺俗家弟子顶多也就这水平了。尤其是脚上那股怨气冲天的力道,哪怕外面是万丈深渊,他八成也会毫不犹豫地送陈致远一程。

电梯门刚关起来,奸商就换了张脸,跟孙子似的:“老婆,别生气了!当时我是有点想不开,到这里住了几天也就没事了,后来是因为有正经事要做,没办法回去呀。”再次用他的脏手搂住了齐雅婷,不过这次是腰。

齐雅婷忍不住寒着脸回了他一句:“少来。没办法回来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我究竟算不算你老婆?要是你心里没我,拜托早点打个招呼!”这家伙撒谎也不看看对象,被小妖女抓了个死的。

这句话的份量可不轻,奸商顿时脸长了:“好老婆,我对天发誓,你和雪怡在我心里比我自己还重要……。这次全是我的错,我小心眼、不是人、罪大恶极,我……”

“好了好了!也不怕别人听见,我脸皮可没你那么厚。”齐雅婷的表情稍微舒缓了些,奸商偷看了她一眼,心想终于蒙混过关了。

走到1612号房,他连忙打开房门把老婆大人请了进去,顺手把门一关,从后面抱住了齐雅婷的腰,脑袋搭在肩膀上吻了吻她香喷喷的后颈:“想我了吗?”

齐雅婷随口说了句:“想……,不过有人比我更想你。”

奸商乍听之下没反应过来:“除了你还有谁呢?总不会是……”他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劲了。

齐雅婷幸灾乐祸地笑了:“赵董事长不是忘记自己还有另一个老婆了吧……。”收拾奸商这家伙,根本就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她也来了?”奸商的声音有点不太自然,心里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高兴。他既想立刻见到小辣妹,又担心受一顿皮肉之苦,真是矛盾得很呀!

齐雅婷不用回头,也知道奸商的脸色比涂了粉还白:“她要是来了的话,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说完,她笑得更欢了。虽然奸商能过得了自己这关,但她知道,雪怡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家伙的。

“谢谢老婆……”奸商一把将齐雅婷抱了起来,深深地吻了几下,接着就往卧室里走。虽说这小子瘦,难得还有点力气抱老婆,走起路来居然不会摔倒。

这家伙忍了一个多月,把齐雅婷放在床上就开始耍流氓,先是一阵狂吻,手里也不闲着,就差脚没用上了。说起来这家伙还算有良心,要不是因为心里总想着两个老婆,他早就去光顾外面的野花野草了。

“不行……”躺在床上的齐雅婷轻轻推开了他,拉过被子把自己挡上。

“怎么了?今天才十六号,应该没到期呀……?”奸商还以为她的例假来了,但两个老婆的日子他记得比自己生日还清楚,肯定不会弄错。

齐雅婷脸红了红,一脸幸福的微笑:“就是因为……上个月没来,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我……有了。”

话说到这份上,傻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奸商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有了……?你是说……有宝宝了?”

齐雅婷抿着嘴,轻轻捶了他一拳:“就是在你走之后没几天,被你害地吃不下东西,又总是想吐,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是有宝宝了……”

“哈哈哈……,我居然要当人家……爸爸了,哈哈哈……!”奸商忍不住大笑起来,越笑越开心,差点没背过气去。

齐雅婷一把将他拉到了身边:“先别告诉其他人。……我谁也没说。”

奸商一脸兴奋,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这可是件大好事呀!噢……,我知道了,你是想第一个先告诉我!”想到这,这家伙更开心了。

可齐雅婷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伤感:“我和你之间的这种关系,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就算张叔叔、陈叔叔他们这几位长辈能理解,你父母呢?还有我父母,他们又怎么接受得了?……你这个当爸爸的跑得没影,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件事你总不至于让我跟致远商量吧,雪怡肯定也没办法……。”她越说心里越觉得伤心,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

奸商仔细望着她消瘦的脸蛋,刚才还极度开心兴奋的心情,忽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难过得直想哭:“雅婷……我,我欠你的太多了……,不应该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孩子是一定会要的,至于怎么跟家里交待,回头咱们慢慢想办法。”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初他们三个压根就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也难怪,都还年青,没啥经验。可眼下事情既然出来了就是责任问题,他赵启明必须要一力承担,负责到底,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孩子。

齐雅婷躺在他怀里,柔声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其实这事不能怪你,都是我非要掺和进来,才弄成了这样。”

赵启明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了一句:“别这么说,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找时间跟你家里人说清楚这件事。”

想起这些年齐雅婷跟着自己在香港受了不少委曲,还差点让石俊棠那个流氓给污辱了,他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这时候谈工作就显得太不合时宜了,两个人情话绵绵聊到大半夜,齐雅婷才偎在赵启明的臂弯里睡着了。奸商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都是事,现在又冒出个怀孕的老婆,还是没名份的齐雅婷,真是让他头大如斗。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陈致远知道这夫妻俩小别胜新婚,扔下他们俩一个人溜出去玩了。赵启明打电话把这家伙喊了回来,将自己近期所做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他们。

陈致远和齐雅婷这才知道奸商的野心,原来是打算吞了人家公司。

“主意倒是不错,你有把握人家会答应你的条件吗?”齐雅婷对此表示怀疑。虽说奸商确实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晋光实业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间有点实力的公司,想逼对方乖乖就范只怕不那么容易。

奸商一脸坏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就等着几天后给晋光实业最后一击,把它彻底打翻。如果那位韩总是个有脑子的人,只怕她只能答应我的条件。不然的话,她的麻烦将会很多很多……。”

陈致远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不过奸商的做法既然连张廷都支持,应该是可行的:“雅婷你随他怎么折腾吧。反正搞阴谋诡计是这家伙的爱好,一天不坑人,他连吃饭上厕所的心思都没有。”说着,这家伙想起了自己输给奸商的酒店股份,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懒得理你!你尽快通知财务,划一千万给姚小胖,这些钱里,有三百万算在我头上。……这次计划中我个人投入的钱,回头再跟你们细算。”他指的当然是姚小胖前两次和晋光公司做生意用的钱,那可是他自己的私房钱。

没想到这句话导致了两个人的新问题。奸商看他们那表情,就知道自己一时兴奋,话说多了。

齐雅婷柳眉一挑,笑了:“你个人投入?这么说……,老公你还有不少私房钱呀!”

陈致远也同时提了个问题:“给姚小胖一千万干什么?”

奸商装作没听清老婆的问话,转脸看着陈致远,耐心的解释起来:“这笔钱,其中七百万给那位孙总当辛苦费。还有三百万是给小胖子的奖金,这事也只有他们俩才能办得成。当时是这样的……”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暗骂自己多嘴。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可只剩下这么点压箱底子的私房钱了,要是再给没收了的话……。

齐雅婷心里比雪碧汽水还透亮,知道奸商想蒙混过关,也装作没问过刚才那句话,只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不知道姚俊峰这个小胖子最近过得怎么样了。为公司做了这么多事,还真得亲自慰问慰问他才对!”

奸商没话找话跟陈致远越扯越远,竖着耳朵对齐雅婷的话连一个字也没放过。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把陈致远这个听众扔到了垃圾堆里:“老婆,好姐姐……!我手里只有这么点了,你就给我留点早饭钱吧……”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只有来软的,耷拉着脑袋眉毛凑成了八字,一脸欠抽的表情。要是在胡雪怡面前,只怕他早就被打成柿饼了。

“早饭钱当然会给你留下……”说到这,齐雅婷揽住了奸商的脖子,附耳轻声笑道:“别忘了,养小孩子是很花钱的哟!听说,一个月的奶粉都要好几千块呢,还不包括纸尿片、衣服、营养品、保姆费、玩具……,你不是希望我去辛苦挣钱吧?”

听她拿这理由说事儿,还跟真的似的,奸商差点哭了,一千万,够养活多少个孩子呀!?

猪头陈刚才也没在听赵启明瞎掰,对他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也没剩下。他心里正掂记着姚小胖那三百万奖金的事呢。

那个不要脸的小胖子,居然学得跟赵启明一样无耻,见好处就上!不行,回头一定要从给他的这笔奖金里分点……。

在奸商的长期影响下,这帮人全学会掂记别人口袋里的钱,不论是谁,也不论是啥情况,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最大的受害者却是始作俑者——赵启明自己,人家还是坐地分赃、见者有份,可他连根毛都不会剩下。

齐雅婷拿了奸商的钱,全部分成三份,当然也胡雪怡少不了的,而赵启明的那份当然是由自己暂时保管。拿到钱的胡雪怡对她的能耐极为佩服,居然能从奸商身上榨出油来,这比人类登上月球的难度可大多了。

结果,即使这次的兼并晋光实业的计划最终是成功的,但损失最大的竟然是赵启明自己,私房钱从仅剩的一千万变成了一千块,传出去让人笑掉了大牙。齐雅婷说了,这他的早饭钱,每天两笼包子一碗稀饭,够吃三个月还有富余。

用陈致远的话说,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老在爷有眼,赵启明作恶多端,让他娶了两个取长补短、双剑合璧的老婆,一个比一个会玩。哈、哈、哈……!

心思各异的三个人从海口飞回了上海,上了飞机之后,陈致远要了份咖啡,不留神把泼了奸商一身都是,刚买的新衣服上弄得污渍斑斑。奸商没办法,只凑合穿着,谁知没过多久,陈致远又把一杯柳橙汁倒在了他身上……。

整个公司的人听说奸商回来了,全都跑到机场来看他,几百口子男男女女,一个个全挤在机场候客围栏外面,神情紧张得像是迎接国家元首。

赵启明还以为大家如此关心自己,放下工作跑来迎接,两只手舞得跟抽筋似的,感动得直想掉眼泪。谁知道这帮家伙一看见他走到近处,至少有一大半的人欢呼雀跃大声狂喊:“我赢了!哈哈……!”然后一群人“哄”的一声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奸商转身想找陈致远,才发现这家伙也没了人影,只有齐雅婷捂着嘴直乐。

原来,不知道是谁,董事长分文未带离家出走的消息传了出去。结果,在陈致远和齐雅婷出发去找赵启明之前,公司里有些人开始猜测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赵董,将会成什么样子。

有些人觉得以赵启明的本事,在哪都能混得出人头地;有的人认为现在这年头找份工作不容易,赵董顶多能找份差使养活自己;更有人认为赵启明这些年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平时养尊处优,不再适应下层人民的生活,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惨不忍睹……。

这消息传到陈致远和齐雅婷的耳朵里,为了给公司营造出一个轻松和谐、民主团结的工作氛围,由陈致远作庄,开了个盘口。

大家说好,到时候见到赵启明,就以他的衣着为特征,分为三种:1、全套高级名牌;2、普普通通大众化;3、一看就知道惨不忍睹。

选择第一种可能性的,押一赔一;第二种押一赔二;押第三种赔率最高,押一赔十。但考虑到大家只为娱乐,赌注上限不能超过五千。并且陈致远和齐雅婷联合声明,作为活动的监督员,他们不参与这次的集体活动。

结果,整个怀圣堂医药公司包括勤杂工、保安、仓库保管、水电工……在内的四百二十三人,全部参与了这次活动,有三百八十六人押了第一项,而押第三项的人最少。

陈致远这小子暗中找了好些个销售部的亲信,押在第三项十几万,打算把大家的血汗钱吸干扒净。这个无耻的家伙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赌博有害!

所以,才会发生飞机上的那一幕。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奸商浑身上下被他倒了两杯咖啡、三杯可乐、四杯橙汁,还扔了许多面包渣。简直就成了垃圾筒。赵启明没有新衣服可换,气得差点跟他翻脸。

但猪头陈万万没想到的是,齐雅婷早防着他这一手了。下了飞机之后,她把奸商带到洗手间,笑眯眯地从箱子里取出一套新衣服,还是伊夫•圣洛朗的,给赵启明换上了。

奸商对于老婆的细心无比感动,齐雅婷却挽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别感谢我,其实这衣服是致远送的,花了他好几万块呢!”

她让市场调研部的手下押了五十万在第一项上,陈致远的钱被她们吃了个干净,顺便还帮助广大人民群众把钱赢了回来,全当发奖金了。

总而言之,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家都是皆大欢喜,只有少数人赔了点钱,只不过他们当时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押的并不多。

倒霉的陈致远这次又被坑了两百多万,当他明白过来之后,发誓这辈子不跟奸商夫妇玩了。否则的话,好不容易存的那点老婆本,早晚要被他们全骗光。

历史上每个事件当中都有一个最悲惨的受害者,这次却不是陈致远,而是姚小胖。

猪头陈知道玩不过奸商,只好打别人的主意,把自己在公司的损失找补回来。于是,他打给小胖子的奖金只付了一百五十万。据陈致远交待,扣下的另一半算是姚小胖孝敬自己这位当老师的,要不是他多年来含辛茹苦、呕心沥血的培养,姚俊峰哪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对于奸商的卑鄙狡猾和陈致远的无耻下流,小胖子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含着眼泪跟孙黑子的手下小季诉苦:这年头当老板的都是吸血鬼……!

怀圣堂的员工欢天喜地的庆祝自己的收获,而晋光实业上上下下却乱成了一锅粥,韩总更像家里失火了似的,急得坐立不安。

首先是何运成和那批货不见了,连同负责押送货的三个人一起全部失踪!打电话关机,派人过去找也没有任何消息,最后只是听说他们在哈尔滨货运站把七个集装箱拉走了,至于拉去哪里却没人知道。

眼看就要到付款时间,把货款支给明远集成电路板厂之后,公司的账面上连一毛钱都不剩了。

折腾了一个多星期,晋光实业只好向当地警方报案,说是何运成伙同部下,私吞了公司发往黑龙江三千多万的货,目前连人带货都不见了。

哈尔滨市公安分局接到报案之后没敢耽误,当即开始立案调查。可事情办起来总要有个过程,但晋光实业却没时间了。

啥时候能破案倒是另一回事,根据这个月的财务报表显示,公司的业绩最近下滑的厉害,轻纺厂生产出来的货没人要,老订单大部分都是按期结算的汇票,远水解不了近渴,而新订单一笔没有。不仅如此,进出口的业务量也降到了最低点,接下来还有原材料的货款要付、厂子的生产费用、员工工资以及公司各项开销……。

韩冰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打击得几乎要崩溃,粗粗一算,至少还要五千万才能填平这个窟窿。她四处托关系找贷款应付眼前的难关,但晋光实业现在还背着四个亿的外债,没有哪家银行敢再借给她。

日子就是这样,你盼着它过得快一点,偏偏感到度日如年;你想它过得慢一点,眨眨眼睛一天就过去了,跟风似的。

到了四月上旬,晋光实业终于弹尽粮绝,再也无米下锅了。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六章 摊牌

谁都知道,一家大型实体公司在商海中的情况,就像一艘万吨巨轮在大海中航行一样。一旦出现问题即将沉没,随后势必会形成很大的旋涡,周围的船只还是离它远一点比较安全,就是这艘船上的人也都在想办法尽快逃命。

这几天,外面疯传晋光实业面临倒闭,国内不少与这家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单位,都开始想办法撇清跟晋光实业的关系。这些消息并不是赵启明散布出去的,而是来自于晋光实业内部。

资金周转不灵,再加上大批的货物不见了踪影,无法从银行争取到贷款,使得公司内部不少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后路作打算。只有作为船长的韩冰无法脱身,她也不愿意当逃兵,宁可像泰坦尼克号的船长那样,和自己的船一起沉入海底。

目前面临的首先就是债务问题,近两天,一些陆续收到消息的企业表现出紧张的态度,派人来追讨欠款。韩冰的日子相当难过,然而她又不是一个喜欢回避责任的人,只好赔着笑脸一一打发人家。

这天上午韩冰刚进办公室放下提包,秘书就过来找她,说是明远集团有人前来拜访。听到有人找,韩冰头皮直发麻,仔细想了想,明远集团的名字自己是知道的,在国内的实力不弱。

但是她印象当中,这家公司跟晋光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而上次和明远下属的集成电路公司的业务已经结束了,晋光最后一笔周转资金就是他们拿走的。

韩冰想起了另一件事。几个月前,这家公司旗下的明远房地产还在跟晋光实业竞争海口的那块地,只不过依靠广东省委的关系向海南施加压力,自己最终还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项目。

他们现在找上门来,能有什么事呢?韩冰想不明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点头让秘书把来人带进来。

仅仅是两天时间,韩冰就显得老了许多,人也瘦了下来,平时精神抖擞办事果断的一个女强人,这会儿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家庭主妇。

“两位请坐,你们有什么事吗?”韩冰脸上尽量保持微笑,望着走进门来的赵启明和宋子宏两人。不过她毕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生意上又遇到了难道,表面上虽然看起来比较和蔼,却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憔悴。

赵启明虽然是来砸场子的,但态度上非常恭敬:“韩总!初次见面,我是明远集团的赵启明。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他亲自双手把名片递了过去。

这种四十年代出生的生意人,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新中国在建国前三十年的磨难,大多数为人处事都比较低调,相对来说还算容易相处。

不像六十年代那批,很多都是心黑手狠没素质的低档货色,不论啥时候都拉着张黑脸,见了面先估摸估摸从你身上能切下几两肉。偶尔遇到个会笑的,还是笑里藏刀的狠角,比黑脸还难对付。

韩冰仔细看了一眼赵启明递过来的名片,上面写着两个沉甸甸的头衔:明远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鸿福百货有限公司董事长

作为商界的人,尤其是有了一定的成就又在广东做生意,基本上都听说过明远集团。这倒不是因为明远的生意做得有多大,而是因为它是国内第一家在香港股市上市的公司,至今仍然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韩冰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或者说可以在深交所上市之后,发行B股。但是到目前为止,不仅达不到预期的目标,还搞出眼下这种难以应付的局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赵启明。没想到眼前这个年青人居然是两家公司的老板。才多大呀?……看样子跟自己儿子差不多,顶多二十五六岁。她宁可相信旁边那位三十多岁的人是明远的董事长。

想到这,再看看眼前的赵启明,她不禁有种夕阳西下的感觉,心里一种无法言表的失落感油然而起。

“原来是赵……董事长。”面对一位可以当自己儿子的人,却要以一种平起平坐的态度说话,韩冰这还是头一次,话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拗口。

奸商早就习惯了别人面对自己时,那种难以适应的眼神和语气,相反还觉得非常受用。那是一种自认为是强者的人不得不低头的态度,因为不论是成就还是年龄,他们都无法和赵启明相比。

商场上有很多年青有为的人常常会因此而骄横起来,变得目空一切,而他们的事业往往也会就此没落。

任何情况下,骄横狂妄的态度都令人反感,不论你有多么大的能耐。

但赵启明却从来不这样,心里受用归受用,只要见了不太熟悉的长辈,绝大多数情况下他表面上还是个三好学生:“您叫我小赵就得了,在您面前我是晚辈……。”

这是他常说的套话,配合着恰如其分的微笑。也是张廷多年来教育的成果,奸商从中受益匪浅。

韩冰阅人无数,赵启明摆出一副如此内敛的姿态,让她比刚才还要倍感惊讶:这种老成谋国的城府,就是相当岁数的人也难以做到……。

一老一少仅凭着一句话,就对对方作出了评估。韩冰让秘书送两杯咖啡到办公室,郑重其事的问道:“赵董事长来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照吗?”

赵启明客气地笑了:“哦……,谈不上什么关照。不过我倒是有个计划,想跟韩总聊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呢?”

这位韩总他还是第一次见,仔细打量了对方,一头短发明显是染过的,鬓角的发根已经露出了少许的花白。身材略微发福,脸型稍胖鼻子扁平,眼角的皱纹也不少。

不过虽然她相貌平平,却让人感觉到一种独断专行的气质。尤其她的目光,看得出她在尽量表现自己和蔼可亲的一面,但仍然无法掩饰那种咄咄逼人意味。

韩冰被公司的一堆烂事搅得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听他的计划,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点头微笑:“赵董请讲!”

奸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得意之色,转脸向宋子宏抬了抬手。宋子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兼并计划案,走过去放在了韩冰的桌子上。

韩冰就没打算看这份计划案,满怀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赵董。我最近事情比较多,能不能请您大致说一下呢……?”说完,她撇了一眼材料的封面。

当她看清上面的几个字之后,微笑在瞬间凝结了,目光再也无法移开,脸上突然变得毫无血色。

封面上用大一号字体打印着一行清晰的题目:

晋光实业兼并与改组方案(草案)

好在韩冰在商场中打拼了多年,很快恢复了镇定,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赵启明,目光中充满敌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奸商浅浅一笑:“呵呵!韩总,您先别急,我们的方案对您和晋光实业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

韩冰对赵启明这副救世主的表情说不出的厌恶,随口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我对赵董的好意没有兴趣,请吧!”

奸商仍然面带微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却压根就没有走的意思:“晋光实业的情况,您应该比我清楚。三千万的货到现在杳无音信,不仅如此,听说最近生意上的压力非常大,似乎已经没有了周转资金……”

韩冰极为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您费心,请吧!”她目光坚定地抬手指向门外,终于露出了女强人的本来面目。

脸皮比钢板还厚的赵启明跟没听见似的,慢慢走到她桌前,从自己包里掏出三张A4纸递了过去:“不知道关于明珠广场偷工减料的问题,是不是您的事呢?……据我所知,承建单位的韩老板好象是您的亲弟弟吧!”

“偷工减料?!不可能!”韩冰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还在死撑着不动声色,用力将那三张纸扯到自己手里,浏览了一遍。

材料上详细记录着明珠广场在施工过程中,如何降低混凝土的配比,以求达到牟取利益的目的。而且还将所有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以及事发经过,全都叙述得清清楚楚。

韩冰越看心越凉,连手中的纸都在微微颤抖。还没看到一半,她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与愤怒,“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诬陷!我弟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看着这位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的韩阿姨,赵启明感觉到这件事应该与她无关。

此刻的奸商,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三好学生了,却像个批评学生的老师:“韩总。或许你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你弟弟却不一定。要不要我给您看看证据,或者是把当事人找出来?……依我看还是算了,事情弄大了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

韩冰死死地盯着赵启明,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我不信!!”

赵启明冷笑了一声,走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伸出一根手点了点面前的韩冰:“告诉你一点:材料上写的这些,是我亲眼所见,证据也是我亲自去收集的!如果你还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你的弟弟,问问他手下有没有招过一个叫赵启明的秘书。要是不记得电话号码的话,我可以提醒你……”

韩冰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一样睁大了眼睛,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展平了:“你……你亲自……去的?”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电话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拿起听筒。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不得不相信,赵启明身为明远集团的董事长,没有必要拿这种事跟自己开玩笑。而且从对方的眼神中她看得出,这个年青人绝对可以干出这种事。

赵启明面无表情地从口袋拿出一盒DV卡带,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把这东西拿给韩老板看一看,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韩冰慢慢坐下来,靠在椅子上闭起眼睛,陷入了深深地痛苦之中。刚才还强硬不屈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偷工减料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如果明远集团要是插手这件事,情况必将会变得复杂化。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有证据在手,海南省建委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闹到最后,别说两个弟弟能不能洗干净,只怕自己都会被拖进这个泥潭里。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公司的经营状况出了问题,而自己最大的希望——明珠广场竟然也让自己的弟弟弄成这样。想到最后,韩冰心惊肉跳地握紧了扶手,鼻尖都渗出汗来……。

但是,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赵启明董事长,在这里究竟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心乱如麻的韩冰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睁开眼睛注视着奸商:“明远房地产、明远集成电路板厂……,都是你们集团下属的产业吧。”

赵启明非常有奈心,一直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这位韩阿姨,见她的思路终于开始向正确的方向靠拢,微笑着点点头:“正是。咱们两家应该算是老朋友了。”

奸商的笑容让人琢磨不透,不知是对韩冰的赞赏,还是对自己的肯定。

韩冰慢慢找到了感觉,接着说了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去明珠广场找来这些东西的最终目的,也是冲着我们晋光来的!”她的眼神里闪出一道寒光,划向赵启明。

奸商根本就没当回事,若无其事地直视着她再次点点头。这家伙就是希望对方越明白越好,省得自己再浪费口水解释半天。不过要是到了那一步,奸商未免会看不起这位韩阿姨的。

让强者屈服的最佳手段,就是让他们通过自己地思考认清一个道理:你比他更强!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兼并

看到年青的赵启明不以为意的样子,韩冰长长地喘了口气,目光汇聚成一点,似乎是想借此看穿对方的内心。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终于鼓起了勇气:“你……你还做了什么?”

奸商嘿嘿笑了几声,一副欠扁的表情:“有些事情你心里清楚就行,用不着我把话说白了吧……”

韩冰听了这句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再一次颓然倒在了靠椅上,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真无耻!”

奸商连想都没想,一字一句的说道:“错了!是你——无能!!”

他的目光如炬,像钉子一样钉在韩冰身上,说话的态度非常严肃,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感染力十足。“无能”这两个字拖着浓重的鼻音,就像一把铁锤,重重地敲在了韩冰的心槛上,震得她浑身一颤。

不止是她,就连坐在旁边始终一言未发的宋子宏,也被奸商的气势所感染了。他甚至可以深切地体会到,这个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内心深处的痛苦。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六年前的吴伟良。

宋子宏九一年作为吴伟良的助手败在奸商手里,两个人几年来相互之间的交往不多,除了董事会和一些重要的高层会议,一般很少打交道。

以前,奸商的事迹都是别人告诉他的,就是在股市上两个人也没有面对面的接触过。直到最近,宋子宏通过自己亲身参与的晋光实业兼并计划,才真正感受到了奸商的手段。这个年青人在整件事当中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充满了极富个性的冒险精神和独到的想像力。

而此时此刻,赵启明更是表现出一种所向披靡的磅礴气势,让宋子宏为之深深地折服。

唯有真正的强者,才具有如此的王者风范。

而旁边的赵启明还在毫不客气地趁胜追击:“韩总,你错在不应该好大喜功,更不应该被家族的利益所拖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在海口最多只是为你们公司白干几天杂活,也不会想到要兼并晋光实业。”

奸商每一句话都是直接点明要害,让眼前的韩阿姨连后悔的力气都没有。

这不能全怪她,眼看着自己老了,又是个女人。她一心只想趁着自己还能有精力做点事,让晋光实业在自己手里发展壮大,同时也为家里的弟弟们谋取一些实际利益……。

但直到现在韩冰才明白,恰恰是这个想法,成了自己的致命之处,让别人在背后大做文章。而这个人,正是眼前这位能当自己儿子的赵启明。

韩冰一下子像是苍老了十岁,没有精力再想下去了。她缓缓睁开眼睛,两眼无神地看着赵启明:“……何运成的失踪,也跟你有关?”

目光炯炯的奸商不置可否,推心置腹的答道:“我并没有做什么,您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计划案吧。如果您同意的话,明远集团将会注资五千万到晋光实业,帮助您渡过眼前的难关。——相信我,加入明远对您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赵启明喝了一口咖啡站了起来,对面的韩冰只觉得自己的压力顿减。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DV卡带,最后说了一句:“韩总,希望您看完材料之后能尽快给我个准确的答复,这样我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走出晋光实业的大门,连宋子宏都松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启明。奸商一副悠闲的样子,像是游山玩水刚刚归来的公子哥。

宋子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赵董,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奸商转过脸来,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你见过哪个当母亲的不爱自己孩子的吗?……你还是叫我启明吧,自己人用这种称呼,听了别扭。”

他忽然看见宋子宏的肩头有几点头屑,抬手替他拍了拍:“韩冰虽然在决策上出现了重大失误,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除非她打算亲自送两个弟弟去坐牢,然后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晋光实业倒闭,否则的话,她肯定会归顺我们。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宋子宏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无限感慨:这真是个让人无法捉摸的人,前一分钟还是恶魔,可后一分钟就成了天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论在什么情况下,最好不要拿这个人当对手。

想到这里,他忽然为香港广茂公司的石家父子哀叹起来,他们的好日子,只怕很快就要到头了。

赵启明也想起件事来,憨憨地咧嘴笑道:“对了宋哥,说起来这件事还多亏了你呢!还有前段时间建厂子,一定把你累得不轻。回头让张叔叔拔点奖金给你,上次在淮南我就想跟他说了,正赶上我结婚,一忙就给忘了……”

“不用了。这都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宋子宏有点感动,发自内心地想要回绝他。虽然是辛苦了一点,但对于一个干事业的人来说,什么样的奖励都比不上有一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奸商笑着摇摇头:“别客气呀!干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是你应得的。再说,不论啥时候,钱都是要挣的,我要挣,你也要挣,大家都要挣,你说是吧。……哈哈哈!”

三言两语之间,宋子宏总算又明白了一件事。整个明远集团包括陈致远、李胖子等人在内,全是给赵启明扣屎盆子的。只要一提起奸商,除了少数人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其他都是牙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咬死这家伙。

但是让这些人离开赵启明,却没一个愿意的。

这是因为赵启明在朋友面前,是一个再真实不过的小人,一个从不伪装和隐瞒自己缺点的小人。明摆着骗你,你还心甘情愿跟他玩,到头来只能怪自己笨,被这家伙当猴耍了一回。

宋子宏觉得还是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安全,只要他拿你当朋友,什么时候都不用担心这家伙在背后算计自己。当然,奸商对外人是什么态度,就另当别论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韩冰在第四天打了个电话过来,约奸商洽谈兼并的事。她之所以同意这件事,还是赵启明最后那几句话起到了作用,问题的根本的确是在自己身上。

尽管韩冰从感情上难以接受被一个孩子兼并的结局,却不得不承认赵启明确实比自己高明多了。别的不说,就是明珠广场偷工减料这件事,就不是自己能摆得平的……。

接着她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研究赵启明的兼并改组方案,还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明远集团的情况。然而韩冰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明远集团的实力令人自惭形秽。

只不过她并没有看那盘带子,而是让一个亲信把这东西送去了海口,交给自己的弟弟韩绍杰。韩老板看过之后,简直疯了,立刻打电话给韩冰问她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韩冰对此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个不争气的兄弟气得直想骂娘,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把柄在赵启明手里攥着。事到如今怨谁都不顶事了,她啥也没说,只是骂了句:“蠢材!”就挂上了电话。

韩绍杰为了那盘不知从哪冒出来的DV带,这几天一直寝食难安。在工地里秘密调查这件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弄得自己倾家荡产。

他最终认定前些天辞职的赵启明就是那个奸细,但又不敢问韩冰,直到两天后被姐姐召到深圳,才有机会当面跟她说上几句话。

韩绍杰劝姐姐不要太计较,尽量帮忙把这件事了结掉。用韩老板的话说,建筑行业90%的工程都或多或少的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别太黑,基本上不会出乱子。

韩冰表情木然地听他把话说完,还是一个字也没说,过了半天才摆摆手让他走了。

兼并洽谈会是在深圳一家酒店的小会议室里举行的。这次双方都比较正式,赵启明请张廷亲自主持会谈,明远集团其他几个董事和宋子宏也到了。

韩冰带了宁小雨以及公司的另外三名相关负责人出席了会议,其中还包括韩绍杰。而邀请他参加,也是应了赵启明的要求。

奸商希望他可以成为明远集团外围的施工队伍,和李胖子的公司一起搞房地产开发,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有实力多接些项目,也用不着让别的施工队来挣自己土建工程的钱。

会议的头一天下午,韩绍杰跟着一言不发的韩冰一起到了深圳。韩老板从小对这位姐姐就非常敬畏,别看他在外人面前人五人六的,但见了韩冰还是要矮半截。

此刻看她那副冷漠的表情,韩老板只好闷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到了酒店,住进赵启明替他们订好的房间,韩冰还是一言未发,早早就休息了。

心神不定的韩绍杰,到现在都不知道姐姐把自己带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不过有一点他心里清楚,应该是为了那盘DV卡带的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宁小雨过来找韩绍杰,带他去了会议室。

明远集团的人已经到齐了,参加会议的人有赵启明、张廷、陈致远、齐雅婷、李胖子、张志诚和吴伟良,陈法林因为厂子里忙,让儿子代表了。

韩绍杰一走进门,抬眼看见赵启明居然坐在会议桌边上,正跟旁边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交头接耳,心里顿时明白了。不用说,果然是这小子出卖了自己。

赵启明和齐雅婷说完话转过脸来,刚好瞧见韩绍杰满怀恨意的目光。奸商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和身边的张廷耳语了一句,等到他们落座,会议正式开始了。

首先由张廷向三位介绍明远集团方面的各位,他一开口就先提到了奸商:“这位是赵启明先生,明远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除了韩冰,晋光公司的人或多或少都觉得有些惊讶。然而最吃惊的莫过于毫不知情的韩绍杰了,他实在无法想像,前些天还在工地里给自己跑腿的赵启明,竟然是明远集团的董事长!

他一时间脑子里全乱了,对于其他人的介绍一概没听见。这个姓赵的小子安的是什么心哪?混进工地给人当差,难道就是为了解自己偷工减料的事?这也太损了点吧!

直到张廷后面说到明远房地产公司的李胖子,韩绍杰才回过味来,原来当初和韩冰竞争的这家企业,居然是明远集团的子公司!

韩绍杰被他们弄得晕头晕脑,干脆啥也不想,仔细听张廷和韩冰说话。

韩冰代表晋光实业,原则上同意赵启明的提案。由明远集团注资五千万解决晋光的燃眉之急,并且在今后的十八个月里,分五次对晋光实业的三个新项目进行投资,总投资额为一亿六千万。

奸商嫌“晋光”这两个字太不吉利,跟“精光”的发音基本相同,因此将晋光实业更名为明远晋通贸易公司。原来的进出口业务和一些相关贸易关系保留下来,但设在广东南海的轻纺厂和深圳的明远集成电路板厂、香港的明远家电厂几家一起合并为明远实业总公司,由张志诚统一管理生产方面的业务。

这三家厂子在国内的销售业务由明远晋通贸易公司负责,针对国外的业务则由明远集团在香港的总公司负责。

此外,晋光实业原来的房地产业务全部移交给明远房地产,李胖子的职务不变,韩绍杰担任明远房地产的副总,主要负责土建及装修工程的施工业务。

而晋光其它的几家分公司全部撤销,原来的业务全部并入明远晋通贸易公司。而晋通贸易公司的工作仍然由韩冰负责,精减之后的公司规模虽然大不如前,但是业务面更为纯粹,从管理上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协议签订之后,晋光实业就再也不复存在了。事实证明奸商说的一点都没错,在这次的兼并当中,大家全都占了便宜,没有人吃亏。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全是亿万富翁

可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对整件事不明就里的韩绍杰沉不住气了。尤其是听到臭小子赵启明竟敢自作主张,打算把自己安排在什么明远房地产公司当个破副总,他眼睛里寒光一闪,顿时就要拍桌子走人。

坐在一边的韩冰了解弟弟的性格,伸手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连连暗示他不要说话。

韩绍杰强忍着怒气,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铁青着脸扭头看向窗外。所有人都看出他了的不满,赵启明仍然当做没看见,他知道韩冰心里懂得哪头轻哪头重。

中午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下午两点继续。憋了一上午的韩绍杰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一到韩冰的房间就气得连声质问姐姐:“咱们有必要让一个小毛孩子牵着鼻子走吗?明珠广场的事情先不说,你居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兼并自己的公司,把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企业拆得七零八碎?……大姐,这可不是你以往的个性。”

韩冰坐在沙发椅上,脸色十分难看,连日来的操劳,眼角的皱纹都明显多了几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是啊,只是一个小毛孩子……。”

她沉沉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但这个小毛孩子太狡猾了,整件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晋光实业已经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她把自己眼前的困境详细告诉了韩绍杰,并且提醒他这一切都跟赵启明有关,包括何运成和那批失踪的货:“……我怀疑这事也是他主使的,目的就是为了榨干我手里最后一笔周转资金,逼我答应他的条件。……只不过我没有证据。”

听完姐姐的介绍,韩杰眼睛都直了,背上都觉得凉嗖嗖的。这哪是小毛孩子呀,简直就是魔鬼!

义愤填膺的韩绍杰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了起来:“不行的话,我找人收拾他!”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两姐弟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啥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居然在一个小孩子手里栽得这么惨。

“胡扯!!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韩冰怒目而视:“找人收拾他?只怕你还没动手,自己就先趴下了!……好好想想吧,明远集团凭什么是他当董事长,而不是那个张廷或者其他人?晋光实业虽说不算很大,至少也是有点家底的。可他人还在你手底下做事,就已经算计好一切,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你以为这些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吗?”

韩绍杰承认大姐说的有理,但心里仍然非常不爽:“反正我是不会去干什么副总的!给这个兔崽子卖命,我还没那么高尚。”

韩冰摆摆手否定了他的话:“明远集团的实力你可能不太了解。它的前身是怀圣堂医药公司,九一年成立的,还包括一家制药企业。九四年年初在香港挂牌上市的时候,每股市值5.65港币,你知道现在是多少吗?”

知道韩绍杰也回答不上来,她接着说道:“昨天的报价每股是48块7毛!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明远集团目前的市值有将近五十个亿!”

她说的并没有错,三个多月以来,随着鸿福超市连续开设分店并获利的消息不断传来,明远集团的股价又涨了十二块多,连赵启明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听到这个数字,韩绍杰彻底地傻了,就是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卖了,也不够人家一个零头呀!

看着神情恍惚的弟弟,韩冰站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仔细考虑了这件事,被明远集团兼并对于我们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可以借着他们直接达到上市的目的。至于你就更不用说了,当不了山大王,能在这个小朝廷里谋个好差使,只怕比以前要好得多。”

话说到这份上,韩绍杰心里就是想恨赵启明,也没那个能力了。比较起来,自己这个当老板的跟人家那个老板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会议开了两天,当大家达成共识签署了兼并协议之后,奸商立即销毁了关于明珠广场偷工减料的证据。明珠广场现在已经是明远的了,再留着那些东西可不是啥好事情。

他告诉韩家姐弟,土建工程仍然由韩绍杰兄弟负责,由李胖子监督施工。此举明摆着是暗示韩绍杰不要再搞什么小动作,挣钱的方法非常多,用不着干这种缺德事。

韩老板直到会议结束,始终是晕晕惚惚跟做梦似的。先是被告知手下的秘书竟然是个比自己还有钱的人,紧接着连背后的大靠山晋光实业也被对方兼并了,而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对方一家子公司的副总……。

任何人遇到这种接二连三的离奇事,脑子都不太容易转过筋来。但现实就是现实,理解不了没关系,照着做就行了。

但韩冰还是对于发往黑龙江的那批货耿耿于怀,刚签完协议,她就再次提到了这件事。

奸商还是没有明确答复她,只是俏皮眨眨眼睛笑了:“韩阿姨,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您还是回去通知哈尔滨的警方,说东西已经找着了,把这案子撤销了吧。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以后再慢慢告诉您。”

韩冰哪怕再糊涂,此刻也知道这事是奸商干的。看着赵启明削瘦的背影,她真是哭笑不得,心里跟翻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她的遭遇让大家十分同情,一个活了半个世纪的人,居然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当成了玩具,翻来覆去地耍着玩,的确是一件挺悲惨的事。

不过有个人心里的感觉却不一样,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个人就是吴伟良,他几年来一直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终于有个比自己还老练的生意人栽在奸商赵启明手里了,而且不比自己当年栽得漂亮多少。

和大家分手前,赵启明拿了张便笺画了几笔,托韩老板转交给黄顺发,并且让他把杨灿从工地里抽调出来。韩绍杰不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答应他一定办到。

第二天,正在现场指挥施工的黄顺发接到通知,说是韩老板找自己有要紧事,这家伙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赶回了办公室。当他从韩绍杰口中得知那个被自己当成狗腿子的赵启明,居然把明珠广场项目的投资方都给买去了,黄顺发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吓得差点尿裤子。

旁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罗工又从椅子摔了下来,这次险些连腿都摔断了。

心惊胆战的黄顺发接过韩绍杰递来的字条,低头扫了一眼,浑身更是冷汗直流。字条上写着五个字:做人要厚道!

而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何运成,当天晚上就被放了出来。“警方”负责人告诉他,所有的货全部都找回来了,跟姚俊峰、小李三人和那七名司机也没有任何关系,是一个专门从事抢劫活动的犯罪团伙干的。

并且还通知他,货就在外面,他随时可以拉走。

心情激动的何运成兴奋得浑身发抖,连声感谢那位警方负责人。他还想打听打听这件案子的详细情况,负责人却告诉他,由于案情复杂,现在还不能向他透露,等以后相关的案子全部结束,需要他作证的时候再另行通知。

被关了大半个月,何运成终于能够重见天日了,巧得很,一出门就碰见了姚小胖。见到老熟人,他满眼都是泪水,和小胖子紧紧拥抱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姚小胖很遗憾地告诉他,由于没有能够及时交货,自己的老板发火了,这笔生意告吹。

何运成却一点都不难过,对于自己来说,货能找回来就是万幸了,耽误了这么久,不成交那是肯定的事。接下来,货由小李三个人带着司机们送回哈尔滨,装上车皮发回广东。何运成交待他们一定要小心,这次千万不能再弄丢了。

然后他和姚俊峰一起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公安局,连夜渡江去了布拉戈市,找孙黑子玩去了。

在兼并之后,各股东的利益进行了重新分配,按总资产计算,明远晋通贸易公司占有明远集团7.2%的股份。看起来7.2%没有多少,但实际上却比原先的晋光实业多得多。

吴伟良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次兼并案的材料整理出来,报到了香港证监会。经过审核,原晋光实业实际总资产接近四亿,其中并没有计算建设海南明珠广场的贷款项目。

同时,明远集团首席执行官张廷通过媒体对外宣布:在今后的半年里,旗下控股的鸿福超市将进军中国南方延海各省,前期在广东、福建和海南共投资十家大型连锁超市,项目预计总投入达六亿人民币。

这两条消息发布之后,明远集团在香港恒生的股票连续涨了六天,每天的涨幅最低都达到了10%以上。

大把的钱像滔滔江水一样流进了众人的钱包里,这当然也有吴伟良的功劳。借着利好的消息,吴伟良顺水推舟操作了一把,在短短的半个月里,明远集团的市值从原先的四十七亿达到了一百二十七亿港币。

根据这几个月累计的涨幅计算,明远集团更是香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经济腾飞以来,涨幅最大的几支股票之一。

水涨船高,明远晋通贸易公司凭着占有集团公司7.2%的股份,总资产也翻了一倍。韩冰的判断是正确的,自己这个团队不仅没有任何损失,还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是不是应该就此感谢赵启明,韩冰却没有这个打算。奸商把她们耍得太狠了,伤到了韩冰的自尊。

不过商场上就是这么回事,能给对手留条活路已经是够厚道的了,何况还让你赚钱,比较起来奸商这次简直就是当了回菩萨。像那种先下毒再捅黑刀然后吊起来吸干血最后一滴血,末了还要放进油锅里炸的做法,根本就是司空见惯。

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完成了这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兼并工作。奸商在老婆、兄弟及保镖李胖子等人的看护下,回到了上海。

胡雪怡听说了这个消息,当时就扔下手头的工作赶来了。奸商的认罪态度非常好,一回到家二话不说立刻三下五除二拆了部台式电脑,拔掉内存条、CPU、显卡……,然后扑嗵一声跪在了主板上。

小辣妹一脸奇怪的表情:“你这是干什么?”

奸商强忍着泪水:“我错了……。不应该离家出走,不应该背着你们存私房钱。你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都不敢了!”

小辣妹连忙把这家伙拉了起来,满脸心疼地替他揉着膝盖。伤得不轻,有好几处地方还渗出了血珠子:“雅婷姐上次说你可能是为了躲我们俩才跑的,其实她弄错了。来之前陈叔叔已经全告诉我了,说你是为了兼并一家公司,特意混到海口的工地查他们的底。”

她拿过创可贴为奸商包扎,看起来很像一个娴惠的老婆:“至于私房钱就更没什么了不起的了,男人带一点钱在身上也是应该的,再说,你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赵启明傻呆呆地看着小辣妹,跟不认识似的,然后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胡雪怡抬手把赵启明的胳膊打在一边:“你干什么!”

奸商摇摇头:“没什么,要是有病的话得赶紧治……。”

小辣妹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想使出绝招,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你才有病呢!我过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讲……。”说到这里,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眉毛都笑弯了。

“什么重要的事?”赵启明并不觉得从她嘴里能说出什么好事,不过只要不动武,自己也就满足了。

“……你不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胡雪怡站了起来,在奸商面前转了一圈。

奸商眨眨眼睛,说了句讳心的话:“身材比……比以前更好了!”

胡雪怡嘟着嘴白了他一眼:“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家怀孕了,身材怎么可能比以前好呢?”

奸商两眼一翻,当场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凤舞九天 第二百一十九章 孙黑子来访

奸商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过头了,却把胡雪怡吓了一跳,端起桌上的杯子哗地一声把水浇在他脸上。

落汤鸡似的赵启明开心得手无足措,轻轻摸了摸胡雪怡的小腹:“太好了!啥时候发现的?”

胡雪怡笑着打开他的手:“现在哪能摸得到,才两个月呢……!我谁也没说,就想先告诉你。”

赵启明抱着她笑道:“哈哈哈,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雅婷也有了。”

“真的?我去把她找回来。”胡雪怡开心地睁大了眼睛,她想到哪做到哪,立刻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她跟你的情况不一样,只怕会比较麻烦。”想起齐雅婷的事,奸商又犯起愁来。这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否则的话等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可就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胡雪怡还没想到这么多。

奸商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吭哧了半天答道:“哎呀……,雅婷的家里人一直不知道她跟我的关系,现在有了孩子,眼看是瞒不住了!”

胡雪怡眨了眨眼睛面露难色:“那可怎么办呢……?”

她拿起手帕替赵启明擦了擦脸,忽然笑了起来:“对了!你可以跟她再结一次婚的呀……,找人冒充你父母过来跟她家里人见见面,婚礼就在上海办,最好能低调一点,别太招摇了。”

奸商眼珠子转了几转站起来:“让我想想……。咱们先去找雅婷吧,再跟她商量商量。”

赵启明开着车考虑了半天,一路上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主意。胡雪怡说的总算是个解决的办法,眼下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

到了怀圣堂医药公司,两个人直奔齐雅婷的办公室。胡雪怡一进门就拖住她的手,开心地问了一句:“雅婷,听说你也有了?”

齐雅婷乍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点着头白了奸商一眼:“死相,真是多嘴!我自己不会告诉雪怡吗?”

两个女人把奸商扔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赵启明看着两个老婆说话间流露出满脸幸福的表情,也开心地笑了:“别忙着聊哪!雅婷,雪怡刚才出了个主意,你看行不行……”他把找人冒充父母,在上海举办第二次婚礼的事说了出来。

齐雅婷皱皱小鼻子,脸上似笑非笑:“办法倒是不错,不过找谁好呢?”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瞅了半天,忽然同时答道:“陈叔叔!”

候选人有张廷、李胖子、陈法林。比较起来,陈法林当然是最佳人选。

首先他是知情人之一,和张廷一样,对奸商他们三个人的夫妻关系从来都是抱着宽容理解的态度。

此外,他和致远妈妈的素质比李胖子夫妇要强多了。还有一点,他们和赵启明的口音相同,都是那种带有生硬语调的普通话,又要比张廷广东普通话合适。

最关键的是,齐雅婷的家里人不认识陈法林,却认识李胖子。

讨论到最后,三个人一致通过,让陈法林夫妇俩客串一下赵启明的父母。除了内部知根知底的几个人之外,这次结婚的事情谁也不告诉,秘密举行。

奸商一分钟都没敢耽误,连忙就打电话给陈法林,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帮自己。

陈法林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他有个条件,一定要把张廷也扯进来,客串一下赵启明的舅舅。

奸商满口答应下来,心说这生意人啥时候都是生意人,真够狡猾的。陈法林把张廷抬出来,当然是担心今后万一东窗事发,被齐雅婷或者赵启明的父母知道了实情,自己也不用独自承担。

不过张廷对这件事情也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当初他曾经暗中帮着齐雅婷,把她弄到公司里来做什么见习秘书。结果齐雅婷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虽然经历了重重磨难,最终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和奸商混到了一起。

张廷在电话里接到担任舅舅一职的工作,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向赵启明表示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想不答应也不行呀!

奸商当年混迹于上海邮市,对齐雅婷的老爸多多少少还有些印象。那是个精明的半大老头,又是生意世家出生,比自己老爸、胡雪怡的老爸要难糊弄多了。

尽管齐雅婷这些年在外面飘来荡去,做父母的却很少过问她的事。生意世家就是这么个传统,认为年青人就应该多在外面闯闯。更何况齐家父母知道自己女儿的能耐,因此基本上不管她在外面干些什么。

几年前女儿说要去香港,他们也不反对,但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年春节一定要回来团聚。

尽管如此,这些年齐雅婷做的事情,齐老头子多多少少还是打听了一些的。具体的他没了解,不过明远集团和怀圣堂医药公司都有女儿的份他是知道的。

打齐雅婷祖爷爷那辈开始,齐家几代就再没人做出过这么大的成就,从这一点上来讲,齐老头子就感到非常满足了。

但最让一家人担心的就是齐雅婷的婚姻大事。眼看着二十六七的大姑娘了,却从来不提婚嫁。齐老头经常暗示老伴一有机会问一问女儿,而齐雅婷总是推说太忙,没时间考虑。

更何况小妖女和奸商之间几年来都是地下工作者,外人没几个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一直瞒到现在。

要不是齐雅婷的肚子被奸商折腾大了,只怕她还会继续瞒下去……。

晚上,奸商本想带着两个老婆一家三口出去吃个团圆饭,可陈致远临时打电话通知说下班后有些事情要赵启明出面解决,约他晚上六点半到新锦江饭店见几个人。这家伙的语气略显沉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奸商还没来得及问,他就挂上了电话。

赵启明再打过去,这小子的手机已经关掉了。没办法,他只好把晚餐改为吃宵夜,先安排两个老婆回家自由活动去了。

胡雪怡听说晚上的安排有变,顿时不高兴起来,可齐雅婷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小辣妹刚才还阴云密布的小脸蛋,立刻多云转晴,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赵启明不知道猪头陈又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苦于没办法联系上他,只有悬着一颗心去了新锦江。走到半路正赶上塞车,这家伙窝了一肚子火。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自打回到内地开始,就没一天能闲着的。忙完了超市忙结婚,结了婚就杀到上海,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摆平了医药市的麻烦,正想找个理由偷几天懒,却又让自己碰上晋光实业这档子事。

眼下打了个大胜仗,刚想过两天安生日子,不知道猪头陈又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真是没一刻能消停的。奸商越想越生气,很想破口大骂,却又不知道该骂谁。

仔细想想,这些事情似乎有一大半都是自己上杆子找来的,谁也怨不着。奸商最后只好坐在车里向窗外狠狠地啐了一口:操他大爷的!

新锦江饭店对于赵启明来说并不陌生,只是离开上海的这些年里,已经很少来了。他看看时间,已经晚了二十分钟,急忙让迎宾小姐带自己去了陈致远订的包间。

敲开房间门往里一看,赵启明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里面坐着的全是明远集团的头脑们,当然,仅限于自家人。胡雪怡和齐雅婷笑眯眯地看着他,陈致远一发现奸商往自己这边瞅,忙把脸扭了过去,装作没看见。连下午刚通过电话的陈法林和张廷都有份……。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坐呀,就等你了!”李胖子咧着嘴哟喝了一句,连坐在他旁边的吴伟良都冲他直招手。

奸商翻着眼睛冲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自己这次又被他们集体耍了一把。

最近的事情办得都非常顺手,公司的股票也涨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兼并计划,赵启明更是完胜。原本是准备在深圳聚一聚的,但晋光实业这边的改组工作还没落实,后来就改成回到上海这个老根据地来。

让大家感到颇为意外的是,这次的聚餐是吴伟良和李胖子共同提议的。而让赵启明觉得意外的是,连杨君筱也来了,跟他坐在一起的除了姚俊峰以外,还有个陌生人。

此人四十岁上下,一副黑脸膛,神色之间略显苍桑。赵启明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目光,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对于所有人来说,他是唯一的一个陌生人,但能坐在这里,却可以证明他绝对不是外人。

奸商甚至都用不着过脑子去想,就立刻冲着此人露出了自己招牌的微笑,伸出右手迎了上去:“呵呵,您一定是孙总!非常感谢!!”

孙黑子眼睛一亮,拍着杨君筱的肩膀豪爽地大笑了起来:“杨哥,你这位小兄弟还真不是一般人呀!”他转脸和走到面前的赵启明握了握手:“快过来坐!这些天净听小姚跟我说起你的能耐,闹得我心里痒痒的。这不,听说他们要给你开庆功宴,厚着脸皮过来蹭顿酒喝!”

不论是否是装出来的样子,孙黑子的这种江湖味很对奸商的脾气,他满眼笑意的答道:“孙总太客气了,这次要不是你出马,咱们这边的事还真难办呢!我们都要感谢你呀……!”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赵启明才拿腔拿调地数落起陈致远来:“你小子打哪学来的,吃顿饭还跟我装神弄鬼,闲着没事你多想想怎么解决个人问题不好吗?”张廷和陈法林就坐在旁边,他没敢说得很大声。

陈致远可不想背这口黑锅,得罪了奸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倾家荡产:“这可不是我乐意的。胖叔的主意,有意见你找他提……!”

李胖子可不管这么多,拿起酒杯笑了:“这次公司赚了不少,连明珠广场都被你给弄到手了。大家伙很想找个机会表示感谢,可你小子有的是钱,别的东西也不稀罕,所以只有请你吃个饭,大家顺便聚一聚。”

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在坐的谁不知道?奸商啥都稀罕,就是不稀罕吃饭。

赵启明才不理他那一套:“净说好听的……。真想谢的话,你们能不能送辆去年新款的沃尔沃商务车?我一直想有一辆。”

张廷笑着替李胖子挡了一句:“还想敲诈他们这些穷人?吴先生刚才还帮你算了一笔,你的资产是咱们这些人当中最多的,有二十亿……”

奸商虽然知道这次的兼并对股价会有影响,却不清楚明远集团的股票已经涨到了什么程度,听到这个数字他愣了愣神:“二十亿?三个月前不是还不到八亿吗?”

陈法林也笑了:“要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咱们明远集团的市值已经接近一百三十亿了!”

奸商瞪着眼睛咽了口吐沫,然后转脸看了看大家,:“……真是的。怎么每次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呢?”

杨君筱笑着打断了他们:“先不提这事了。老孙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跟启明你商量的。”

“哦?孙总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都是自己人,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奸商说这类话的次数太多了,脱口而出连眼都不眨,只不过多数情况下不一定尽力倒是真的。

孙黑子毫不在意地冲赵启明摆摆手:“没啥大事,只是我在俄罗斯的一个朋友,想跟你聊聊生意上的事。这件事回头再聊,咱们还是先喝酒吧!”说着,他端起了酒杯。

孙黑子的话虽然显得不介意,但奸商却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晦,显然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和他表现出来的那种爽朗性格极为不相衬。

可见,这个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头脑简单。

真正的聪明人,总是懂得伪装自己的。而孙黑子这种江湖人物,虽然挣钱的能耐肯定是不如奸商,但摆弄社会经验的能耐却不可能比这小子差。

赵启明知道,江湖上生存,比商海混战危险更大,而且还随时会直接危胁到生命,所以狡猾是必不可少的一种素质。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章 邀请

赵启明看着眼前这些位跟自己走到今天的朋友们,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这让他一时间感慨万千,主动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明远集团能走到今天,全靠大家的支持和帮助,谢谢各位!我先干为敬!”

奸商脸上满是感激之情,举起酒杯一口喝完了,酒杯还没放下,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张廷和陈法林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笑举杯共饮。最感动的两个人是李胖子和吴伟良,一个是跟着赵启明从头开始做到现在,另一个是赵启明的手下败将,当初被迫加入这个团队的成员。

两个人虽说对赵启明都是由衷地佩服,但心理上感受却是相差甚远。李胖子是这小子整个发家史的见证人,眼看着奸商从一文不名一步步走到现在。七年来,从奸商第一次买了几组下过水的猴票方联,靠着小手段赚到上万块,直到这次吞并几个亿的晋光实业,这小子从来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不论是办实体还是做投机,李胖子对奸商的信任几乎到了盲目迷信的程度。

吴伟良在赵启明的手下惨败。要不是当年奸商放了他一马,别说坐在这里吃饭,只怕早就被赶到街头风餐露宿去了,而他现在的身家少说也有十几亿港币。

经过大起大落之后,尤其是这几年眼看着明远集团一步步壮大起来,吴伟良对赵启明了解的越多,心里的感受就越深。这不仅仅是挣了多少钱的问题,而是精明的赵启明身上有一种凝聚力,吸引别人甘心情愿和他一起同甘共苦。

包括吴伟良和宋子宏在内,大家都认同一件事:赵启明并不仅仅是明远集团的大脑和统率,还是整个领导层的精神支柱,有他在,每个人做起事情来都是信心十足。

所有人的潜意识当中都有这么一种想法,只要有赵启明在,明远集团就能够一往直前,创造出不败的神化。

现在不仅是他们这么想,连孙黑子都有这样的想法。他最近从姚俊峰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赵启明的事,那些经历给他的感觉简直就是传奇。

在大家吃完饭的当晚,孙黑子就让杨君筱把这小子和陈致远请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他这次来找他们,的确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谈。

赵启明刚才吃饭的时候心里就有数,见了孙黑子之后连客套话都省掉了,咧着嘴笑道:“孙总是不是有什么好生意要关照咱们呀!”

孙黑子挥起蒲扇般的大手,把奸商的肩膀拍得生疼:“哈哈哈!小兄弟,你真讨人喜欢。坐下聊!”

赵启明坐下之后,孙黑子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孙我是个粗人,国内国外的道上混了这么些年,除了心黑手狠之外没什么本事……。”

说到这他停下来看了看坐在周围的三个人,姚小胖还以为他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立刻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孙黑子摆摆手拦住了:“都不是外人……!不瞒你们说,我在俄罗斯也是在别人手底下混饭吃。要不凭我一个中国人,根本不可能在那地方站得稳脚。”

他的背景没有人知道,包括多年的好友杨君筱也不清楚。这和俄罗斯的国情有关,任何一个声名显赫的人物,都会培植自己的地下势力,在特殊情况下替自己办一些特殊的事。

而孙黑子这种人,正是其中的一份子。出于这个原因,他在布拉戈市做生意,黑白两道都要卖他几分面子。表面上他只是个有着黑社会背景的商人,但实际上却是别人眷养的打手。只不过除了布拉戈市少数政界要员之外,没人知道他的后台究竟是谁。

赵启明认同地点点头:“我也听说了,俄罗斯的边境贸易不好做。孙总您在那边能有今天的局面,我非常佩服!”

孙黑子惨然一笑,仿佛是有满腹的辛酸:“唉……,我的那些烂事就不提了。这次是受人所托,有件事想跟你们聊聊。”

赵启明诚恳的答了句:“既然孙总信得过咱们,有事尽管说!”

“别老是孙总孙总的……,听着别扭,我大名叫孙克武,不嫌弃的话,你们就喊我孙大哥吧!”

赵启明笑着说道:“成,孙大哥!”孙黑子满意地笑了,欣慰地点点头。

杨君筱不乐意了:“黑子你脸皮可真够厚的,四十岁的人了,还好意思让人家小年青叫大哥!”

“我愿意!你个老瓜瓤子不服也跟他们称兄弟。”孙黑子翻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的老板在俄罗斯有点政治背景。霍多尔科夫斯基你们听说过吗……?”

陈致远好象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耳熟。”

赵启明的眼睛一亮:“你的老板该不会是这个人吧……!我听说他是俄罗斯最年青最有钱的金融寡头之一,今年还不到三十五岁。”赵启明在香港的时候,就从一些相关新闻上看到关于霍氏的报导,虽然了解不多,但对方的实力让他非常仰慕。

赵启明研究过世界上许多成功人仕,对三个人最感兴趣,一是比尔•盖茨,二是戴尔,三是霍多尔科夫斯基。这是因为他们跟自己的情况有不少类似的地方,前面两位IT业的高人还好说,他们的能够成就一番事业,与专业技术有着密切关系。

比尔•盖茨甚至开创了整个互联网时代,使整个世界信息交流比过去更为便捷迅速。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世界经济的繁荣,拉近了人与人的空间距离。

这种在人类发展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的人物,赵启明自认为自己哪怕赚了再多的钱,也不能和人家相提并论。

其中和自己最相似的就是霍氏。都是年青的时候靠着自己的头脑和机遇挣到一大笔钱,然后一步步将自己的商业帝国扩大起来。只不过自己和人家之间的差距还很大,对方已经是功成名就,而自己仅仅算得上刚起步而已。

不过好在自己比他们都年青,即使不按个人财产计算,奸商认为从目前的形势来说,自己将来的事业应该还会有更大的发展。

提到霍氏,孙黑子摇了摇头:“不是他。我的老板是另一个人,他在生意上和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很多来往,他们希望能够在中国找到一个有实力的合伙人。前些天听小姚和老杨说起你的公司,向我老板介绍了你,他很感兴趣,想跟你见见面。我只不过是个跑腿的,替他传个话。”

奸商凝神听他说完,脑子里像个陀螺似的转得飞快,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丝毫变化,但手心里全是汗水。此刻他内心的兴奋与紧张,不亚于坐在飞往太空的宇宙飞船上。

奸商清醒地认识到,这是机会,绝对是一个挣大钱的机会!

但机会与风险是并存的。赵启明虽然仰慕霍多尔科夫斯基,但他听到过一些评论,说这个人的钱大多数都来得不清不楚,与这样的人合作,今后会不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还很难说。

即使不考虑这一点,万一对方通过某种手段,给自己下绊子拍黑砖,到时候弄个血本无归可就惨了……。

面无表情的赵启明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至少有五分钟。陈致远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倍感惊讶。房间里静悄悄的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注视着奸商,等他说话。

奸商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脸上的肌肉显得比较僵硬:“孙大哥,您真看得起我。不过明远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么重大的决定要大家一起商量才行。……要不这么办吧,趁股东们都在,明天我们讨论一下,您看行不?”

孙黑子见他如此慎重,笑了起来:“哈哈,不要紧的。我老板只是希望能见见你究竟是不是我说的那么厉害,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但奸商的想法却不一样,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确定了目的之后再谈见面的事,否则的话最好还是连见都不用见。自己只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在国内怎么扑腾都好说。一旦牵涉到与另一个国家的政治人物会面,哪怕对方只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都有可能会惹出别的事端来。

他虽然不搞政治,但是跟葛兴邦、徐际源之类的高官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这点经验和觉悟还是有的。有的事情绝对不能沾,万一出了问题肯定会连累一大片,轻则赔钱丢官,重则永不超生。

奸商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孙黑子所说的这个幕后人物是谁,能够和霍多尔科夫斯基合作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小人物。但他不开口,自己也不好多问。

奸商心里有了谱,感觉松快了许多,笑道:“明天吧,明天我一准给您个答复。我总得弄清公司还有多少家底子呀,要是钱少了,哪有脸去谈合作的事。到时候只怕连孙大哥您的面子都得赔进去。”

孙黑子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家伙,瓮声瓮气的答了句:“成。我跟小姚去长长见识,这么大还没来过上海呢!”说完他冲姚小胖挤挤眼,一脸色迷迷的表情。

两个家伙早就约好了地方,姚小胖要带他去体验体验江南的女孩子特有的温柔,就等着聊完这事马上出发呢。

从酒店出来,奸商连两个老婆怀孕的事都给忘了,一心只想着孙黑子刚才说的话。眼下可以确定的是,老孙也并不知道他老板想干什么。

这也很简单,孙黑子的身份是个打手,如果不是因为在晋光实业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国内赵启明这个层面的生意人。他的老板想必因为他是中国人,又是在两国的口岸城市做点小生意,才会跟他提起过物色人选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真实的目的。

不过这件事奸商并不是打算和公司的人细谈,从大家对自己的态度来说,只要是他赵启明的提案,除非存在严重问题,否则不会有人反对。

首先是要和葛庆邦商量这件事。奸商打定主意,葛老头子如果不点头,打死自己也不会插手。还是那句话,天底下挣钱的生意太多了,用不着因为一桩买卖给自己找麻烦。

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他先是打了个电话给葛兴邦,一改平时轻松打趣的口吻,说是有要紧事需要向书记汇报。葛老头子这几年还是第一听奸商说起话来沉甸甸的,觉得事情不小,于是让他到自己家里来聊。

赵启明开着车去了上海市委高级官员住的市委大院,看门的警卫已经得到了通知,看了看他的身份证便放行了,还特意告诉他葛书记家该怎么走。

葛兴邦住在大院的东南角,一幢两层的别墅,前后都有两块上百坪的绿地,在淡黄色的路灯下显得十分幽静。赵启明把车停在正门的院外,走上台阶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让赵启明奇怪的是,居然是葛兴邦自己来开门。

奸商见到他,刚才还有点纷乱的心情不见了:“葛老爷子亲自给我开门,真是感动呀!”

葛兴邦穿着一身便装,指了指沙发:“刚准备睡下,被你小子一个电话从床上给拉起来了。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饶不了你。做工的阿姨下班了,你凑合着喝点矿泉水吧,我不知道家里茶叶放在哪。”

奸商称呼他老爷子是为了表示尊敬,其实葛兴邦今年周岁刚五十。他和赵启明打了好几年的交道,这个小年青也做了几件大事,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赵启明收起那副玩笑的嘴脸:“俄罗斯那边有人打算跟我合作搞点生意。”

坐在对面的葛兴邦横了他一眼:“就是这事?你是个生意人,人家找你合作用的事就不着跟我说了吧!”

奸商笑嘻嘻的咧着嘴:“如果这个人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合伙人,您老觉得有没有必要跟您说呢?”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一章 霍多尔科夫斯基

葛兴邦虽然是官居高位,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略感惊讶:“你说什么?霍多尔科夫斯基?”作为上海市市委书记,他虽然不是主管经济建设,但这个名字的份量他还是知道的。

奸商还是那副笑脸,点了点头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葛兴邦把这个名字在脑子过了两遍,靠在沙发上缓缓说道:“你可别乱来。这个人不是你见识过的一般人,据说跟俄罗斯政府的关系很深。”

奸商眨着眼睛答道:“所以我刚接到对方的邀请,就急赶急地跑来向您汇报呀!他们派了人过来,啥也没说,只是约我见个面。您觉得我该不该去?”

对于赵启明的谨慎,葛兴邦是认同的,但如何决定就需要考虑一番了。这句话问得他沉默了半晌,停了半分钟才加重语气答了句:“既然现在还没谈,你就先跟他们接触一下吧。不过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惹事生非。”

这会儿工夫,葛兴邦决定在这件事上还是先和中央某些人打个招呼。别看俄罗斯这个老大哥现在垮了,但中国需要借助他们的东西也不少,或许今后有用得着这些生意人的地方。

尤其是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交由赵启明这类人以国际贸易的形式,进行前期磋商或者完成交易,在国际上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狡猾的奸商紧接着就提出了一个要求:“那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葛兴邦心里正想着别的事,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搞政治的人和做生意的人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在面对一个机会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利益问题。区别在于商人想到的是经济利益,而政客想到的是政治利益。

奸商小声说道:“您是国家高级干部,应该有办法弄到一些关于霍多尔科夫斯基的个人材料吧?那些媒体报导的东西不全面,我想知道真实和全面的东西。还有,等到时候和那位幕后人物见了面,我也需要掌握这个人的情况。”

他所接触到的信息,只是介绍了一些明面上的事,有关霍氏是靠什么生意发家,又是如何运作等方面的情况极少提到。这不是哪一个人能够了解到的事,只有通过国家特别机构才能掌握到这方面的信息。

葛兴邦点点头:“我试试吧……。”赵启明的要求并不过份,既然这次可能达成的合作涉及到多层面的问题,详细了解对方的情况可以避免出错。

而葛兴邦目前是政治局候补委员,离国家政治核心只差一步之遥。从政绩上讲他这几年干得挺不错,如果通过赵启明这件事情能够给他再加点分的话,应该说对于今后的政治前途会有一定的帮助。

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内心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自私的,孔繁森之类大公无私的毕竟只是极少数。但这并非就是件坏事,因为多数官员必须要通过做出实绩,才好积累政治资本。

不能要求每个当官的都像孔繁森那样,毕竟太不现实,像老葛这种官已经不错了。

两个人接着又聊了几句,临走之前葛兴邦再三提醒奸商不能出乱子,赵启明连声答应了。

话虽然谈得不多,但是奸商知道老葛肯定非常重视这件事。而且通过这次谈话,他心理上已经没了负担,至于什么是惹出乱子的事,他自有分寸。

葛兴邦重视这件事的程度,从他办事的效率就可以看得出来。奸商告诉他明天要给人家答复,结果第二天上午不到九点,赵启明就收到了有关霍多尔科夫斯基详细资料的传真,包括他的一张近照。

老葛在电话中还提醒赵启明,重点看一看有关尤科斯石油公司和梅纳特帕银行这两家企业的资料,让奸商看完之后到市委来一趟,有事情要交待。具体什么事葛兴邦没在电话里说,只是提到能源部和商业部从1994年11月开始,正式和俄罗斯政府讨论某个大项目,到目前还没有定论……。

刚收完传真,奸商立刻通知秘书把所有业务电话都转接到陈致远的办公室,然后锁起门抱着传真纸仔细看了一个上午。

“霍多尔科夫斯基,1963年出生于莫斯科,父母是工厂里的工程师,1986年毕业于门捷耶夫化工学院工程化工系,当年成为莫斯科伏龙芝区共青团区委副书记。

当时的苏联共青团开始实验让自己的成员创办企业,免税并保留利润。在他的带领下,所在共青团先是开办了一家咖啡馆,失败后成立了“青年科技创造中心”。这个中心向工厂及政府机关出售新技术、做咨询、倒卖进口电脑以及自己组装的兼容机,包括法国白兰地。

……利用苏联货币体系的漏洞——‘非现金信用’以及他在政府的关系,霍多尔科夫斯基套取了大笔现金。1988年,他的年收入达到8000万卢布(当时相当于1.3亿美元)。“青年科技创造中心”拥有员工5000多人……。”

奸商看到这里啧了啧嘴巴,1988年自己才刚上高中,人家的年收入就已经是上亿了,而且还是美元。他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能够达到霍多尔科夫斯基这种境界呢?

随后,奸商看到了有关梅纳特帕银行的介绍:

“……1989年苏联进行经济改革,霍多尔科夫斯基创办了梅纳特帕银行。这家银行是苏联自十月革命以来第一家私有银行、第一家上市公司、第一家(1991年)在莫斯科开设外币兑换业务的银行……。

梅纳特帕银行不仅为他的生意提供了融资便利,还负责处理国家资金。

苏联解体之后,九十年代初,叶利钦开始实施私有化改革,把大型国企实行股份制改造,中小型国有企业则通过出售和拍卖的形式直接成为私有化。

一些与政府关系密切的企业,成为出售拍卖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很多人通过循私舞弊的行为倾吞国家财产,霍多尔科夫斯基也参与基中……。

梅纳特帕银行于1991年开始了大规模的收购行动,与此同时,它已经发展成为财政部、税务局、莫斯科政府、俄罗斯军备出口以及俄政府与古巴的红糖交易的指定银行。在外汇市场,它仍然通过各种方式牟利,并把所得用于收购国有企业……。

到1995年3月,梅纳特帕银行已经控制了40多家实业公司……;据统计,截止到1996年12月底,霍多尔科夫斯基手里所掌握的企业达到107家。涉及房地产、钢铁、塑料、纺织、化工和食品等领域,拥有员工12万5千人。

……1996年,梅纳特帕银行对外公布的总资产为67亿美元。(备注:据商业部某部门分析,霍氏目前实际上的资产在130—145亿美元之间……。)”

扩号里的备注是中国商业部某部门的分析结果,一组组数字把奸商看得心惊肉跳。从1986年到1996年,十年里就能够拥有107家企业、赚到140亿美元,这他妈简直就是抢劫!

他咽了咽口水,接着往下看,后面是有关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资料:

“……1995年12月4日,尤科斯石油公司进行拍卖,梅纳特帕银行以总价3.09亿美元的低价成功收购。……霍多尔科夫斯基在这次的收购中存在两处问题。

一是尤科斯公司当时估价为7亿美元,而他通过与拍卖委员会和相关部门之间的私下交易,只花了不到一半的钱就买下了这家远东最大的石油公司;

二是通过确切消息证实,梅纳特帕银行购买尤科斯的钱,恰恰是来自于尤科斯公司本身。换言之,霍多尔科夫斯基利用他在尤科斯的关系汇集资金购买了尤科斯公司……。

……此次收购没有动用梅纳特帕银行一分钱,1996年5月2日,尤科斯石油公司在莫斯科证券交易所上市,市值为70亿美元……。”

奸商看到这里,简直就要疯掉了。大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眼睛瞪得滚圆,脑门上直冒汗。他像个老鼠似的,在办公室里窜来窜去,直晃悠了半个小时才感觉平静了一点。

安静下来的奸商想起以前看过的几篇报导,是香港转载自美国《华尔街日报》和日本《读买新闻》的,内容中对霍多尔科夫斯基大肆吹捧。难怪他在日本、美国和欧洲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石油作为战略物资和大量消耗的能源,对于发达国家来说,就是他们的血液。

而现在,这个生在俄罗斯的犹太人手中恰恰掌握着这个能源,那帮家伙能不拍他马屁嘛!

接下来的消息更是让奸商触目惊心:“……霍多尔科夫斯基与莫斯科的黑帮势力的头目尼古拉斯•别列佐夫关系密切,并且于1992年6月秘密招募了一批前苏联的突击队员,具体人数不详……。”

看到报告的最后,还罗列了一长串与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关的官员,从俄罗斯国家杜马到财政、交通、军队等,算得上有份量的人物就有20人之多。

奸商把这份详细的材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越看感受就越多,根据商业部的这份报告,他总算是知道了霍多尔科夫斯基是个啥样的人。

他想起了葛兴邦提到的有关梅纳特帕银行和尤科斯银行的两个部分,这说明中国政府对这个人也是相当重视,而且有计划借助对方达到某个商业或者别的目的。

弄明白了这一点,奸商知道该如何去做了,把报告锁在桌子里之后,这家伙准备去市委见葛兴邦。刚走出门他又觉得不妥,转身回来又把那份传真折起来塞进了提包里。

这些文件虽然算不上是国家绝密文件,却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万一被别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路上,奸商对孙黑子的老板更感兴趣了。这个人一定是那份名单里的其中一位,但究竟是谁,也许只有见了面才能知道。

一进市委书记办公室,老葛也正在看一份材料,见奸商来了,取下老花镜把材料放在桌面上:“看完了?谈谈想法吧。”

奸商笑了:“我哪有什么想法。就是觉得霍多尔科夫这位斯基同志绝对不是普通的司机,钱来得比咱们这些人可容易多了。”他虽然不欣赏这个人捞钱的手段,但对人家的财富还是非常羡慕的。

葛兴邦一脸严肃:“坐。他的那一套你就别指望了,中国是不可能允许这种人存在的。”

赵启明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脸上露出怀疑的表情:“呵呵,我看不一定吧……!我是没那想法,不过有这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倾吞国有资产的情况在中国也有,葛兴邦心里当然清楚,但中国政府对于拍卖国有资产的监管控制还是比较严格的:“即使是有,也不会有霍多尔科夫这种如此猖狂的人。他那哪是挣钱,简直就是强盗!”

奸商耸了耸肩膀:“反正咱也没那能耐。您找我来不是为了给我上课的吧……?”

葛兴邦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把桌上的材料递了过来:“看看这份东西。这次去俄罗斯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尽力促成这件事!”

赵启明一看,居然又是一份机密材料,题目是:《扩大与俄罗斯的能源合作:安加尔斯克——大庆石油输送管道项目》

奸商对葛兴邦如此信任自己非常感激:“怎么又是国家机密文件……?您老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葛兴邦沉声道:“量你也不敢!别费话,快看吧。这事谈了好几年,去年才有了点眉目,可眼下听说又出了问题,能源部那边急得直上火。”

奸商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贫嘴,安下心来看手里的材料。这个项目被称作安大线,是1996年4月中俄政府正式确立的能源合作项目。但是由于遭到了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反对,由此引发了一些问题。

俄罗斯自然资源部的职责类似于中国环保部门,他们虽然无权直接否绝这个项目,但是对其最终能否实施却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而这个项目的具体实施方案,正是尤科斯石油公司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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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二章 陌生人

“……按照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计划,中俄输油管道应当沿着贝加尔南部铺设,直接靠近贝加尔湖,相距80公里。管道从安加尔斯克伸出,经过布里亚特,沿西伯利亚大铁路穿越赤塔州,并在外贝加尔斯克与中国管道相接。

俄方还可通过这条管道向日本和韩国出口石油。这条安加尔斯克-大庆直线管道,在俄境内大约1450公里,在中国境内795公里,简称安大线,俗称南路……。”

看完文件,赵启明把这几页纸轻轻放回葛兴邦的桌子上,比排雷的工兵还要小心。明远集团虽然拥有上百亿港币的资产,但是跟这个项目比起来,也只不过是大象身边的一只猴子。

葛兴邦看了他一眼:“整件事情你都清楚了吧。我还是刚才的意见,如果有机会的话,你首先要想办法促成这件事。实话跟你讲,这件事直接关系到2000年以后国内的经济发展,连中央首长都非常重视这个项目,马虎不得呀!”

“葛书记,这项目可不是小事情,让中国石油总公司出面不是更好吗?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呀!”奸商并不打算淌这趟浑水,搞不好就会弄自己一身泥。以他的直觉,这件事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奸商的预感是正确的。后来在俄罗斯出现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问题,赵启明甚至参与到对方复杂的政治斗争当中,如果不是他凭着自己头脑灵光,差点连小命都送掉了。

葛兴邦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他相信小赵一定能够胜任:“他们是公开接触这个项目,而你要借助这次机会从中协助。提醒你一件事,听说日本人提出了另一条石油输送管道的计划,其中还包括对俄罗斯远东地区提供7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俄罗斯方面有不少人都支持他们。这个消息是绝对机密,你谁也不能说!”

机密不机密倒还无所谓,这句话本身就是雪上加霜: “小日本愿意掏70亿美元……。那咱们能提供什么给人家?”赵启明绝望地看着他。

葛兴邦轻描淡写地摇摇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奸商差点哭了:“您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我就是把整个明远集团搭进去也不够呀!”

“但是你有另一个很好的机会:霍多尔科夫斯基本人支持安大线!如果你能说服他利用自己的关系帮助我们,这件事会有很大的把握。”

奸商一脸诧异:“他为什么支持我们?”

葛兴邦老奸巨猾地笑了:“没有人知道。也许他喜欢中国吧……!去干吧,如果办成了回头给你发勋章。”

奸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市委办公楼,心说你聪明我也不笨,拿个破勋章就想让我替你们卖命,别开玩笑了。谁要是能办成,我给他发一卡车勋章!

安大线能不能谈下来,奸商才懒得管,不过既然有机会和俄罗斯三巨头之一的霍多尔科夫斯基合作,该赚的钱还是赚的。

安顿好上海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三天之后,赵启明和孙黑子一起离开了上海。

事虽多,但奸商并没有忘记钟全山的使命还没结束。怀圣堂派过去的几个骨干目前刚开始接手工作,最少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发动对朱广文的致命一击。

不过钟全山还是挺乖的,计划执行到这一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现在只等着时机成熟,把宏天公司在药品这一块的业务彻底清洗干净。

如果依着奸商的意思,仅仅把对方踢出药品市场还不够,一定要把朱广文收拾到掉渣才满意的。毕竟以宏天公司微弱的实力,不要说壮大之后的明远集团,就是凭怀圣堂自己的实力,随时都可以把它捏碎。不说药品的收入,光是一千五百五十台血液透析机,一个月一千三百多万的进账就不是闹着玩的。

陈致远明白奸商的心思,私下里跟他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朱广文那个傻哥们做事不太靠谱,但给他一条生路也算是自己积了德。奸商知道这小子见过魏含嫣,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奸商强调了两点,首先就是不能让宏天公司在药品方面存有一丝幻想。然后就是抓紧搞好透析机的业务,一定要以此为切入点,把该收拢的关系全掌握在手里,迅速进入医疗器械的行当。

对于猪头陈来说,这个任务并不复杂。相对来说,比朱广文借助器械的关系打入药品市场还容易得多。

事情明摆着,临床科室主任的关系是现成的。最近因为透析机的事情,怀圣堂不仅没吃亏,反而借此在媒体炒了一把。弄出这么大的名头,再加上陈致远手下这帮业务人员做事的风格,医院管理层方面总得要卖怀圣堂几分面子。

唯一没有接触过的就是器械科主任,但作为一个中层干部,只要大家都点了头,谁愿意干那种上下都得罪的蠢事呢?因此拓展业务的道路,奸商在透析机的运作当中早就已经给铺好了。

最想不通的就是朱广文,胃宁胶囊在南宁和武汉明明已经遭到了全面封杀,但没过多久,事情居然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他并没有想到是奸商玩手段摆平了此事,只是怀疑这小子肯定又是通过政府关系才逃过了这一劫,恨得牙痒也无可奈何。

齐雅婷因为有了身孕,被奸商强行剥夺了一切工作上的权力,专心在家休养。为了避免齐雅婷偷偷溜去公司,他还通令上下全体员工,任何人在怀圣堂见到齐雅婷,必须要立刻向自己报告,否则的话立刻赶回家。

同样,没等胡雪怡回到安徽,她的工作就全部由裴斌全面接管了。小辣妹刚当了几天老板,又被圈进了金丝笼里。回去之后胡雪怡才得知奸商的这个安排,想找奸商算账也没办法,那家伙早就跑到俄罗斯去了。

无奈之下,小辣妹只有央求裴斌分点事情来做。但那小子没等她把话说完,眼圈就红了,反倒让胡雪怡给自己留条生路。他说自己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如果让赵启明知道自己私下里给她安排工作,就再也别想在明远集团混下去了。胡妹妹有气没处撒,回到家就把结婚照上的奸商用墨水给涂了。

走之前,赵启明还和猪头陈商量着成立了一个医疗器械部,全面负责透析机的业务工作,主管由王锐担任。而原来的市场推广和产品调研部重新合并成“产品推广调研部”,负责人是性格腼腆的黄东华。

如此一来,两个部门的工作全放在了黄东华和王锐身上。原先因为有齐雅婷在,大部分事情她一句话就可以拍板。但现在却不得不先由大家讨论,得出结果之后上报给黄东华或者王锐,最后再由陈致远审批,程序上复杂了许多。

尽管这样,怀圣堂医药公司还是在张廷的协助下,以明远集团的名义,在当月签下了瑞典DOB医疗器械公司大中华地区的总代理权。新成立的医疗器械部有了新的产品,由此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销售。而怀圣堂在香港和澳门两地,也开始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不过暂时还是由张廷亲自抓这两个地区的销售工作。

奸商打心眼里不想这么快离开上海。大小老婆都成了大肚婆,而且齐雅婷那边的婚事还要尽快搞定,可自己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又要跑,这口不负责任的黑锅是背定了。

没办法,人在商场身不由已。他只好委托李胖子帮自己预先置办婚礼需要的东西,包括定酒席的事。只等自己从俄罗斯回来就立刻去觐见第二组岳父岳母。

好在李胖子平时的事情就不是很多,自己孩子还不到结婚年纪,也乐得给奸商张罗这些烂事,算是演习了。

不过他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也全是托了奸商的福。搞房地产的老板平时都特别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业务量有多大,而是能管着他们的部门太多了,时间全用在了搞关系上。

可这几年做下来,上海市土地管理局、城建局、开发办、规划局、建委……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各个都打听到明远房地产的后台老板跟市委葛书记私交不错。有了这个大靠山,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韩冰负责的明远晋通贸易公司,业务量也开始逐渐恢复。包括海南明珠广场工程,也在韩绍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李胖子这个负责监督工程的老板,个把月才带着老婆飞过去一次,全当是旅游。

赵启明那天从市委回来,把大家找来开了个碰头会,对于俄罗斯之行,总得跟所有人透个底。韩冰在董事会暂时还是孤立的,这倒不是大家刻意疏远她,作为新加盟的成员,融入明远集团的核心管理层还需要时间。

而且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赵启明不打算通知她这个消息。

* * * * * * * * * * * * * * *

奸商从来没有去过俄罗斯,这次来谁也没带,只是让刚上贼船的杨灿跟着自己。孙黑子没有回布拉戈市,而是直接去了赤塔州的首府古里卡莫亚市。

三个人一出机场,就看见两名身穿深色西装的壮汉站在出口处的大门外,正门口停着两辆深蓝色的奔驰,特别扎眼。还没等他们走到近处,车门便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豁达开朗的孙黑子咧着大嘴大声喊了一句,一边和对方拥抱一边用俄语相互问候着。

孙黑子把来人介绍给赵启明,是赤塔州议员契契科夫的助理阿莫科。赵启明礼貌地向对方打了个招呼,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他打定主意要以静制动,全看对方怎么表演。

现在不到五月,前些天下的雪还没有融化。汽车绕过市区,沿着条两边种了许多白桦树的柏油路,一直开到了邻近郊外一处人烟稀少的住宅区。

乍看之下,赵启明还以为这里是黑社会老大住的地方。别墅外面有一道围墙,两个挎着冲锋枪的人站在门口。

汽车开进了大门之后,二楼冲着马路的阳台上居然架着一挺轻型机枪,有一名壮汉守在旁边,嘴里还叼着烟。院子四周有三四个手持冲锋枪的人在来回走动着,路边的路灯上还有监视器。

奸商不动声色地扫眼看了看周围,总算是长了回见识,在国内就算是中央一级的干部也没这待遇。杨灿的表情就更夸张了,瞪着眼睛不停地左顾右盼,赵启明碰了碰他,这小子才老老实实地坐好。

这跟香港电影里的场面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保镖们全都是白种人。

汽车停在了别墅门口,阿莫科带着他们走了进去。来到客厅,孙黑子却停下了脚步,伸手拉住了杨灿,示意赵启明独自跟阿莫科往里走。

奸商到哪都随便惯了,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种被限制了自由的感觉。尤其是这里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人,或许这个房间的主人感到很安全,但赵启明却觉得极不舒服。

他跟着阿莫科上了楼,对方打开了一个房门,抬手请他进去。一名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旁边,看长相就是俄罗斯人。他戴着一幅眼镜,体型中等,只是颧骨、眉骨和鼻梁三个部位显得十分突出,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做一件事。

让赵启明感到惊讶的是,他的手里居然捏着一根毛笔,在一张淡黄色的宣纸上写中国字。是一句中国名言:树欲静而风不……。虽然字不怎么样,但他的态度却非常认真。

这个人写完最后一个“止”字,才慢慢抬起头来望向赵启明,脸上带着微笑,用生硬的汉语对他说道:“不用奇怪,我在布拉戈市住了九年,认识许多中国人,很喜欢你们中国的东西,我唯一的女儿现在就在北京大学留学。”

说着,他把毛笔浸在笔洗里,走到赵启明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达尔卡季•契契科夫。”

“你好。赵启明。”赵启明感到这个人的手干燥有力,目光坚定而深邃。

他的样貌和神情让奸商忽然想到一个中国历史上的著名人物:曹操。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三章 阴谋还是机会?

奸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露出了最有亲和力的笑容:“契契科夫先生,您真让我感到惭愧。我是个中国人,可是连毛笔字怎么写都不会,更不要说学习俄语了。”

“请坐。”契契科夫的声音有点沙哑,非常随意地摊着手耸耸肩膀:“我觉得这样更好,不需要有翻译帮我们转达。知道吗?我非常不喜欢那些翻译,没有办法完全表达出本人的意思,有时候还会出些小差错。”

赵启明不卑不亢地坐了下来,表情上却显示出对主人尊重的态度:“您真是博学,我甚至连英语都说不了几句。”

对方像朋友一样随便的态度,竟然让赵启明无法正常地对他做出以往那样的判断。换句话说,自己原来那些评估一个人的标准在他面前失去了作用。

看到外面实枪荷弹的情景,他原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个铁血强硬的人,却没想到对方更像个大学教授。

其实这不能怪他,东西方文化的差别非常大。以中国人为代表的东方人,任何时候都比较含蓄,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而西方人除了在特别重要的公众场合才会显得比较庄重之外,平时基本上不太愿意掩饰自己,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里。

奸商在香港的时候和白种人接触的就不多,即使有,多数也是在酒会舞会上,因此对他们并不是很了解。这次单独跟契契科夫会面,明显感觉到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不过这小子适应能力非常强,虽然心里没底,却也不会让对方有不舒服的感觉。他正挖空心思地想着要和对方谈些什么,契契科夫走到酒柜旁边,拿出一瓶伏尔加倒了两杯:“孙告诉我说,您是一位非常有能力的年青人,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做生意……”

说着,他端着酒杯转过身来,走过来递了一杯给赵启明,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而您给我的感觉,最多和我的女儿阿廖莎一样大,可她还在上学,您却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赵启明清楚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掌握自己的一切情况。但是从对方的眼神里,他却看不出任何隐晦的东西,似乎仅仅是在和自己聊天而已。

他甚至有一种向对方吐露心声的冲动,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可能是我的运气不错吧,朋友们也很支持我。”

赵启明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比较随和,他知道,对方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易于相处的,自己还没有笨到被表像所蒙蔽的程度。

他甚至觉得这个契契科夫是自己遇到最可怕的一个人,在对方和善亲切的外表下面,究竟藏着些什么呢?

忽然之间,奸商想起了葛兴邦和徐际源。他们和契契科夫一样,都是搞政治的人,而且身居高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可自己对这两位平时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随便了,还经常在他们面前玩些小花招……。想到这里,他脊背透出阵阵凉意。

这次赵启明又理解错了,一个国家的整体环境会影响到它的政治家们。俄罗斯和中国的国情差别太大了,而中国的政治家治国的态度和俄罗斯的区别也很大。

契契科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喝了一小口酒,温和的看着赵启明:“您接受邀请到这里来,难道不感到好奇吗?”

奸商抓住机会,顺着他的意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非常好奇!我很想弄清楚您为什么会邀请我而不是别人。还有,您打算跟我进行什么样的合作。”

“不、不……,您理解错了。”他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邀请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代表他跟您谈一谈。”

赵启明心里一顿,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契契科夫所代表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政治团体,或者说是一股势力。

虽然孙黑子曾经提到过自己的老板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合伙人,却没说是这位议员先生,而且那份报告中并没有指出霍氏有插手政界的倾向呀?

奸商此刻有点糊涂了。政治和经济虽然靠得很近,但最多只是距离很近的两条平行线,一旦完全紧靠在一起是会出事的。

而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说是霍多尔科夫斯基的经济团体想在国外寻求合作伙伴,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政治人物跟自己接触呢?而契契科夫现在这么做,显然是在承认自己在经济上与霍多尔科夫斯基有关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显得有些不太符合常理,对方似乎过于相信自己了。

契契科夫敏感地觉察到奸商的心态有些不稳定:“孙应该跟您提到过霍多尔科夫斯基吧?”

赵启明点点头:“是的。”

“这句话是我让他转告给您的,实际上我个人目前跟霍多尔科夫斯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您也不可能通过我跟他进行任何生意上的合作。需要和您进行合作的人,是我!”

契契科夫的答复完全出乎赵启明的预料,他不由自主地追问了一句:“您所说的这个‘我’,代表的是您自己,还是别的什么人呢?”他突然感觉到跟这个人之间的谈话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心里顿时有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契契科夫再一次露出了微笑:“暂时还不能告诉您。不过我可以回答您刚才的问题……。”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选择找您谈合作主要有两个原因:您非常善于创造机会,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同时还是个讲信用的人。在我看来,懂得把握机会的人有很多,但是能够为自己创造机会的人,就非常罕见了,尤其是您的信用度很高……!”

说着,他的食指竖在额前,表示出对赵启明充分肯定的态度:“当然,还有许多其它次要的原因。比如您还很年青,在国际上并不是那么醒目;您做事的风格很果断,但为人却比较低调……。要知道,我们不会随便选择一位合作伙伴的。”

这些话并没有吹捧的意思,契契科夫的话到这里打住了,目光直视着赵启明。

赵启明仔细品味着对方的意思。要说创造机会,自己拉李胖子入伙,当年在上海股市击败吴伟良时用过“诱敌深入”的方法,在郑州借助鸿福和红十字会收拾宏天公司,包括捐赠透析机、并购晋光实业……。

用不着别人说奸商心里也清楚,这些事情都是自己根据客观存在的条件为自己创造出的机会。

然而通过契契科夫的这番话,更加证实了奸商之前的想法:他掌握着自己的一切情况。尽管对方什么也没说。

虽然还没有深谈,赵启明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跟这种像迷雾一样的俄罗斯政客打交道,让他打心眼里发毛。

奸商感觉自己似乎是光着屁股坐在人家面前,可自己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弄不清楚。他还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

契契科夫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所以。我希望能和您在生意上进行合作,或者说在您所擅长的领域进行合作。”

赵启明硬着头皮问了句:“您所指的是什么领域呢?”他现在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而且和这个人说话就像是背着个大包袱走山路,越来越吃力了。

许多事他都想弄清楚,却不知自己该不该问,更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契契科夫不假思索的答道:“金融投资!因为我需要一笔钱,很大的一笔钱。”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接着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可以告诉您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然后再投资一笔钱给您,由您作为我的代理进行操作。我将从获得的收益中给您个人20%作为佣金。”

奸商定了定神,思考了几秒钟:“什么信息,您又可以投入多少钱呢?”

契契科夫一只手托着颔起了的下巴,拿起毛笔在笔洗中慢慢地搅动着:“您还没有回答我愿不愿意合作的问题。”

无可奈何的奸商又退了一步:“您至少得告诉我投入资金有多少吧。您应该知道我目前的个人收入,如果测算不出我跟您合作的最终收益,我无法给您答复。”

他的意思很简单,20%的比例虽然不算少,但如果投入产出比不合适太少的,自己是不会干的。

谈到钱的问题,契契科夫显得十分慎重:“第一笔是五亿美金,第二笔是十亿。如果您操作得好,这笔钱在半年之内应该至少可以有一倍以上的获利。”

而听到这个数字,赵启明觉得自己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有十五亿美元的人,居然还说自己需要大笔的钱,居然还是让自己去操作。

按对方说的,自己可以分到三亿美元,按当时的汇率至少也有二十多亿人民币。

但是让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在短短半年之内有一倍的利润,他实在想不到契契科夫将会提供给自己什么样的信息,而且是有关金融投资方面的信息。

真是有钱都没处用,这让奸商心中更为迫切想知道对方所说的“信息”是什么。但事情是明摆着的,如果自己想知道的话,前提就是同意帮助对方操作这笔钱!

奸商轻轻地吁了口气,他的心情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了,即使是并购晋光实业的计划,也没有对自己产生过这么大的诱惑力。

房间里沉寂了下来,是否应该答应对方,这个问题在赵启明的心里激烈地斗争着。

他不知不觉地握紧了双手,手心里全是汗水。眼前的情况和他来之前的估计差别太大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契契科夫利用自己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兴趣作为诱饵,把自己哄到了这里。

奸商知道这件事情当中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但是他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欲望。犹豫了两分钟之后,赵启明点了点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好的,我……答应您!”

契契科夫微笑着站了起来,走到奸商的身边再一次伸出了右手,诚挚的说道:“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们研究了三位合适的人选,最终决定请您来帮这个忙。刚才我还非常担心你不会同意,这样我们就不得不找另外两位合作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现在有些兴奋。

奸商注意到契契科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称呼自己用了“你”而不是“您”。

他知道这是一种信号,对方在暗示自己,大家已经成为了朋友。因为欧洲人只有在称呼较为亲密的朋友的时候,才会用“你”这个称谓。

奸商忽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居然就莫明其妙就上了别人的船,甚至连这艘船长得啥样都没看清楚。

可现在他连后悔也来不及了,面对这样的人,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是比白纸黑字还牢靠。

“契契科夫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刚才提到的那个信息。”

契契科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看了看表:“今天是四月二十六号,你在五月二号之前赶到新加坡,答案就在那里。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电话。”

听了这个答复,赵启明真想抽自己两耳光。这他妈叫什么信息?

奸商有种被戏弄的感觉:“我需要知道您所代表的是哪一位先生?因为我不希望为了钱的事情卷进任何麻烦之中。”他心里一点都不平衡,再次提到了这个问题。

契契科夫扬了扬眉毛,拍着他的肩膀:“等这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行,相信你能够理解。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和我合作不仅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还将给你带来巨大的收入!”

赵启明发自内心地后悔自己刚才愚蠢的举动,但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差点忘记了。这是我为你的两位夫人准备的小礼物,是俄罗斯特有的东西。”契契科夫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动作悠雅地摆在了桌子上。

奸商刚想说声谢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心中顿时像是被人戳了一刀似的猛然一搐。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四章 倒霉还是运气?

赵启明竭力克制着自己因为恐慌而产生的紧张心情,嘴角动了动,勉强露出几分笑意:“契契科夫先生真是位细心的人。我替他们谢谢你!”

拿起小礼盒,他感觉里面沉甸甸的,却比不上自己沉重的心情。

让奸商感到恐惧的是对方对自己的情况竟然无所不知。胡雪怡和齐雅婷两个人结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只有自己身边的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包括杨君筱在内都不清楚。

这个人的身后所代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势力,他这么做哪是在送自己礼物,分明是在提醒自己,心里不要有别的想法。

以姚俊峰的为人,是不可能把这事告诉给孙黑子的,那么契契科夫一定是通过别的方式掌握了这个情况。这让奸商想起了前苏联著名的间谍机构——克格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方了解自己的情况就不奇怪了。

契契科夫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露出了笑容:“赵!我非常佩服你的定力。你是个聪明人,一定惊讶我们对你的情况如此了解。其实我只是刚好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有几位朋友,对于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当然是要通过他们掌握一些情况的。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有两三个女人很正常,更何况你还这么年青。”

赵启明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好点头笑了笑。心里却骂道,你他妈这哪是掌握一些情况呀,就差没把老子祖宗八代翻个遍了。

话谈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契契科夫把赵启明送下了楼,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我的朋友,也许你周围有一些人对霍多尔科夫斯基的安大线计划非常感兴趣,你此行的结果一定会让他们感到非常失望。不过没关系,请你回去之后转告他们:霍多尔科夫斯基这个人是一颗定时炸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好的伙伴。”

赵启明机械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僵硬,他对这个神通广大的半大老头已经谈不上惊讶了。契契科夫哪怕说出自己长了几根腋毛,奸商都不会感到奇怪。

“……俄罗斯的未来不属于寡头阶层,而我和你之间的合作会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将来一定可以见证我的话。”奸商对俄罗斯的现状并不了解,契契科夫的话让他听起来充满了玄机,似懂非懂。

“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奸商呲着牙笑了笑。俄罗斯未来归谁关自己屁事,这他妈明显是个大泥坑,搞不好就把自己给漩进去!他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摆脱眼下的处境。

走到楼下,契契科夫冲楼梯边上的一名壮实的保镖招了招手:“伊万,你过来!”

赵启明正奇怪这保镖怎么也听得懂中文,这个叫伊万的人只迈了两步就来到他们身边。

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块头至少有一米九,足足比赵启明大了一号。一身藏青色的西服鼓鼓涨涨地套在身上,那副厚实的胸膛让旁边的赵启明显得像把剔了肉的鸡骨头架子。

契契科夫转脸对赵启明说道:“伊万前些年在布拉戈市就一直跟着我,已经八年了,是我手下唯一一位懂得中国话的人。以后就由他负责你的人身安全。”

面无表情的伊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大脑袋,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奸商一听是安排给自己的保镖,连忙摇头:“这就不用必吧。我们中国的治安情况还是挺好的。”

契契科夫摆了摆手,一脸严肃的表情:“年青人,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危险的。我们俄罗斯有句谚语:上帝也有丢东西的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你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赵启明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苦笑着接受了。没想到这次来俄罗斯,居然还会带个大活人回去,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从此以后,赵启明身边就多了一个大块头的跟屁虫,走到哪都离他一米左右,形影不离,除非赵启明让他呆在某个地方等自己。

回去的路上,奸商一直阴沉着脸,孙黑子和杨灿都没吭声。杨灿壮着胆子打听了一句,赵启明连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除了好几年前在邮市发生的那次兰花事件,奸商从来就没有在哪件事情上失去过主动权。而这次却完完全全成了契契科夫手中的扯线木偶,这让他感到非常气馁,有种把灵魂出卖给魔鬼的感觉。

谁摊上这事也不会好受,无往不利的赵启明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和自由都受到了侵犯。身边还多了个叫伊万的家伙,这哪是在保护自己呀,压根就是在保护他契契科夫的私人财产。

尤其是契契科夫身后的那团迷雾,最后说的那些话似乎代表着他和霍多尔科夫斯基是完全敌对的势力。奸商知道这里面牵涉到错踪复杂的权利斗争,而且很可能还会有人丢掉性命。

他预感到这次和以前所有的生意都不一样,充满着危险,但自己的两条腿已经迈了进去,现在是再没机会脱身了。

既然如此,就只有咬紧牙接着干下去。奸商发誓:只要半年内做完这次的事情,那三亿美元一到手,就立刻脱身走人,永远不再见这个契契科夫。

连俄罗斯都不去了,打死也不去!

奸商是越想越心寒,很多人都是被好奇心给害死的,不知道自己这次会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孙黑子原想请赵启明去布拉戈转转,可被奸商给拒绝了,他此刻哪有心情玩呀。奸商心说要不是你把我报告给你主子,我也不会掉到这个烂泥潭里。不过转念想想,也怨不得这个啥也不知道的人,还是怪自己好奇心加贪心,才会弄成这样。

第三天刚回到上海,赵启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葛兴邦,从虹口机场直奔市委。

葛兴邦听完奸商的详细汇报,眉头也拧了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半圈:“……这个叫契契科夫的人看来非常不简单,而且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人物,要不然以一个州议员的身份,是不可能掌握到国家更高层的信息的。”

政治人物就是不一样,他的话一针见血,奸商听了直点头:“不过这家伙也算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了,我还没见过比他难搞定的人呢!”

葛兴邦冷笑了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小子才见识过几个搞政治的?哪个国家都有比他厉害的人物。……以后你就按他说的去做,不要乱动歪脑筋。俄罗斯现在还比较乱,那些人可不像咱们,搞不好会要了你的小命!”

奸商心里一颤,小脸都吓白了。不过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死撑着冷哼了一声:“真那样的话,就当是为国捐躯了!您老别忘了照顾我老婆,每年再给我送束菊花。”

葛兴邦横了他一眼:“少贫嘴!还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这次不像你以往做的那些生意,是有很大危险的。至于契契科夫这个人,我回头会去调查的,有结果再告诉你。”

有葛兴邦给自己撑腰,赵启明心里踏实多了:“我想好了,明远集团的事我暂时放一边,明天就去新加坡。”

葛兴邦点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那个保镖。有他在你会安全很多。”

赵启明不敢再多嘴,像个聆听教诲的小学生似的认真点头答应了。

葛兴邦接着说道:“俄罗斯目前的情况很不稳定,国家的实际权力掌握在一些金融寡头们的手里,而且他们的总统叶利钦最近又因为心脏病住院了。这个契契科夫身后的大人物急着弄钱,一定是有他的政治目的,假设被他的对头知道了整个计划,你是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大的目标。你一定要提防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葛兴邦最近这几天看了不少关于俄罗斯的内部材料,对这个国家现在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看着他沉重的表情,再加上这番分析,奸商的心都像是被人攥在了手心里,紧张得想蹦出来。

葛兴邦拿起抽屉中厚厚的一叠卷宗,丢在了赵启明面前:“这些东西你有时间可以看一看。搞政治比做生意要复杂的多,许多事不是凭你那点小聪明就可以考虑到的。不过你既然已经参与进来,就一定认清眼前的局势,这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赵启明深深地喘了口气,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他现在忽然有种感觉,自己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

叶利钦能够在一九九六年击败竞选对手加久诺夫,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就是因为得到了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等金融寡头的支持。

问题的关键是,以别列佐夫斯基等七人组为首的寡头集团,原本是扶持加久诺夫的。只因为他们感觉到加久诺夫上台之后,不可能兑现原来的承诺,才会转而支持叶利钦。

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现在俄罗斯的局势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别列佐夫和古辛斯基是传媒巨头,掌握着俄罗斯三大电视台中的其中两家,控制着大众的竞选倾向。

别列佐夫和美国金融大鳄索罗斯的私交也非常好,在这件事情上甚至得到了这个人的支持。金融巨头霍多尔科夫斯基为叶利钦提供了大笔的竞选费用,帮助他在各选区拉票。

而连任总统的叶利钦作为回报,在经济方面给予了寡头们比较宽松的政策。使他们得以通过大规模的私有化和借贷分成,瓜分国有资产。

别列佐夫、古辛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波塔宁、维诺格拉多夫、斯摩棱斯基、弗雷德曼•阿文,这七个寡头甚至还制定了一套金融——政治寡头的统治计划。

据说计划是要在叶利钦执政的今后四年里,逐步巩固和完善以寡头阶层统治俄罗斯的目的,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计划的详细内容而已。

别列佐夫曾经说过,在普京总统上台以前,由这七个人组成的寡头集团,掌握了俄罗斯一半的经济。不仅如此,他们还控制议会,推行对寡头们有利的政策。

倒霉的奸商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莫名其妙地介入到俄罗斯的国家事务当中,事先他居然天真的以为是霍多尔科夫斯基想与自己合作。

其实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奸商所加入的团队,刚好是另一股隐藏在深处的政治势力。这股势力当中有不少人和寡头七人集团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却是为了阻止寡头们。

而这股政治势力最大的幕后支持者,更是出人意料,直到几年之后人们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现在的奸商虽然在生意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和任何一个没有多少份量的政治人物比起来,他也只能算是个孩子,比如说契契科夫。

赵启明幼稚到以财富去衡量霍多尔科夫斯基的成就,其实眼下的奸商跟霍氏比起来,根本就不是谁钱多的问题。因为两个人有着本质的区别,而其中的差距又何止千万里。

葛兴邦说的没有错,在资本主义国家,任何一个搞政治的人,都要比传统的商人厉害得多。

说一个众所周知的现象:在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不论这个国家本身穷还是富,参与到政治当中的人没有一个穷光蛋,即使下了台,也要比大部分生意人富有。

在二十五岁之前,奸商只不过利用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钻窟窿打洞挣了点小钱。直到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赵启明才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商人。

别列佐夫和古辛斯基最终被迫离开了俄罗斯流亡到英国,俄罗斯最后一个著名寡头霍多尔科夫斯基,也于2004年被普京总统送进了监狱。

而不为人知的奸商,在这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现在的赵启明还一无所知,这都是后话了。

可以这么认为:张廷和陈法林是他的第一任老师,在他们的教导下,奸商成为中国的商界少有的奇材。而葛兴邦却是他第二任老师,是他将赵启明培养成了中国第二个吕不韦,只不过这个吕不韦帮助的是领国而已。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五章 击垮英国的人

一九九七年四月二十八日,赵启明带着齐雅婷和胡雪怡飞到了新加坡这个东南亚岛国,住进了著名的莱佛士酒店,当然,还有保镖伊万和杨灿。

这小子带两着个老婆来是逼不得已,她们几个月来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反而无法适应。一听说奸商要出国,还是去新加坡这种好玩的地方,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赵启明在两个老婆的爱护下,幸福得差点从飞机上跳下来。不过他谁也怨不得,只好在心里暗骂自己活该。最后只好自我安慰:自己至少可以左拥右抱在大街上晃悠,在国内可不敢明目张胆这么干。

但是奸商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没头苍蝇,根本就不知道契契科夫让自己来这里干什么。这老头子也真够无聊的,既然是合作关系,还偏偏要故弄玄虚,让自己来这里找什么有用的信息。

奸商只要想起这事就在肚子把契契科夫臭骂一顿,从离开上海到现在,至少骂了五十多遍。

幸亏他记得那个老狐狸提到了五月二号,反正还有好几天,他也乐得在这个东南亚最富裕的小国散散心。

新加坡主要人口都是华人,让赵启明感觉就像是到了中国的某个省。但最大的区别是这个地方太干净了,中国没有哪个城市能做到这一点。

第二早上起来没多久,奸商就带着两个老婆一起去逛这里的唐人街——牛车水。新加坡是亚热带气候,四月天的太阳还不那么热辣,只不过路边的椰子树没有什么树荫,阳光照在人身上还是有些受不了。

这个地方自古就是华人的聚居地,占地面积只有两平方公里,不像莱佛士酒店那片满是高楼大厦。街边上还可以看到一排排早期从中国来得苦力所居住的两三层高的宿舍,古老的楼宇、商店、庙宇,都保留着浓郁的中国传统色彩。

齐雅婷打了把遮伞,胡雪怡给自己买了顶灯芯草编成的帽子,赵启明一家三口从这家店钻到那家。伊万绷着张脸,不远不近地跟在奸商后面,手里还提着几样奸商两个老婆采购的小玩艺儿。

杨灿也是一脸好奇,他这些天跟着奸商东跑西颠,啥事也没干,尽长见识了。不过这也是赵启明带他出来的主要目的。一个人如果没有见识的话,今后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况且奸商暂时也没考虑好把他安排在什么位置上。

一直逛到中午,奸商找到一家卖过桥米线的小店。店面不大,但米线的味道非常好,他还真没想到能在新加坡吃上云南小吃。看完了手里的导游图,赵启明让伊万帮自己买了一份中文报纸,翻看了起来。

第二版的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为期3 天的世界经济论坛东亚高峰会议,5月2日将在新加坡举行。金融、制造、电子等行业的顶尖人物将会出席此次峰会,美国金融界著名人物、量子基金创始人乔治•索罗斯将会发表演讲……”

奸商看到这里,眼珠子动了动,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不用说,契契科夫让自己过来,肯定是因为这次经济论坛峰会的事。可自己没有邀请函,只怕到时候连门都进不去。

他冲站在旁边的伊万勾勾手,笑道:“给你的老板打电话,让他帮我弄几张东亚经济论坛会议的邀请函,两天之内一定要送到我手里。我知道他有办法的!”

伊万的中国话说得比契契科夫还生硬,嗓音也像他的腰一样粗:“您就是我的老板,您让我给谁打电话?”

“契契科夫,他才是你的老板!”

伊万歪着脑袋耸了耸肩膀,自己是个职业保镖,只对付给自己钱的人负责。原来的老板契契科夫上次已经把自己给解雇了,因此他无法理解赵启明的说法,但还是照做了。

奸商开始还不太适应有个傻大个跟在身边,可没过几天就找到了感觉。尤其是到了新加坡之后,他甚至都想亲口向契契科夫表达自己的谢意。如果不是伊万帮忙扛东西,自己只怕早就被两个女人给折磨死了。

“亲爱的赵,你明白我让你去新加坡的意思了吗?”电话那边传来契契科夫亲切的声音。伊万已经把赵启明的话转告了他。

尽管奸商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可还是挤出一点笑容:“呵呵,你不是打算让我钻进会场吧?”

契契科夫答道:“当然,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邀请函,告诉我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会派人把你需要的东西送过去的。提醒你一个小小的问题,乔治•索罗斯是国际金融界的重量级的人物,你要注意这个人。”

“谢谢你的提醒……。”赵启明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他,然后挂上了电话。

知道了此行的目的,赵启明心里总算是有了谱。闲来无事,他和老婆们在滨海城公园转了一下午,吃完晚饭才回到酒店。

安顿好两位老婆,赵启明一个人来到总台,询问有没有人给自己送东西过来。服务生看了看记录,将一个其貌不扬的纸袋交给了他,签收完之后,赵启明拿着纸袋回到了房间。

契契科夫果然是神通广大,邀请函是以俄罗斯驻新加坡使馆的名义弄到的,其中还有一份索罗斯的详细材料。可惜的是这份材料全是英文,奸商这个伪劣的本科生根本就看不懂,只好向两位老婆求救。

不过赵启明对这个国际金融大鳄也有所耳闻,此人在国际货币市场有过几次惊人的炒作,最擅长的是拿弱势货币开刀。最著名的一役是挑起了1992年的“英镑风暴”,最终以英联邦政府告败而结束。索罗斯也因此而一战成名。

胡雪怡和齐雅婷的英文水平比他可强多了,在两个人的努力下,花了一夜的时间将材料翻译成中文,使奸商终于对索罗斯的操作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当时英镑对德国马克的汇率持续下滑,索罗斯断定英镑在各种政治经济的作用下会大幅贬值。他通过多种方式向英国政府贷款200亿英镑,用于购买德国马克。

一大批国际投机商也纷纷效仿,虽然英国中央银行拼命抵抗,仍然无济于事,结果英镑还是一败涂地。索罗斯乘机买进英镑还贷,如此一转手,他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净赚了十几亿美元。

以同样的方式,意大利政府也曾经遭过索罗斯的毒手。

材料上还记叙了另一件事:索罗斯从1993年3月开始悄悄买进黄金,然后利用一些渠道散布消息,声称“内线消息”透露,经济起飞的中国政府正在大量收购黄金。

许多投机商信以为真,疯狂追高购进,结果黄金价格在四个月之内暴涨了20%以上。大赚一笔的索罗斯趁机清仓离场,一大批投机商惨遭套牢的噩运。

材料的最后记录了所有量子基金董事会成员名单,其中包括一些拥有“量子基金”数十亿美元股份的匿名客户。名单中囊括了西方各国二十多位资深银行家、政界要人和投资专家……。

这份名单引起了奸商的关注。以他在香港上流社会的混世经验,一批这样的人所代表着的,绝不仅仅是他们本身。从他们那里,会得到许多重要的信息,而且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会影响到一些重量级的人物。

有了这种关系,只要控制得巧妙,任何重大投资在金融界都会形成剧烈的连锁反应。

看完了材料,奸商乐了:“嘿嘿……,契契科夫大叔还真不是一般人,连这样的商业机密都知道。钱呀!这就是钱呀……!”话没说完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对金融不感兴趣的胡雪怡已经伏在他腿上睡着了。

陪在旁边的齐雅婷在这方面要敏感得多,侧目扫了赵启明一眼:“瞧把你美的,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他把这东西给你,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前两天回到上海,奸商已经把自己的俄罗斯之行偷偷告诉齐雅婷,只是没敢跟胡雪怡说,怕她担心。

赵启明生怕吵醒了胡雪怡,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咱们出去说。”

天已经亮了,夫妻俩来到阳台,齐雅婷偎在赵启明怀中不安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自从有了孩子以后,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赵启明和孩子在她心里的份量,变得比什么都重要。

“看来这个索罗斯最近会有大动作。只不过契契科夫他们是怎么打算的,我还不太明白。是想搭上索罗斯这辆车呢?还是让我跟这人对着干……?”奸商自己也迷茫了。

不过显而易见,契契科夫假如掌握了如此重大的内幕消息,搭上索罗斯这辆顺风车必将获得巨大的利润。这也完全符合契契科夫和自己的利益。

但问题是事情要是如此简单的话,他又何必要找自己呢?随便找个懂得金融投资的人都可以做得好,这比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钱难不了多少。

齐雅婷转过脸来望着他:“我也觉得奇怪。要是利用这种方式挣钱,大把人可以办到,花这么大的工夫来找你真是多此一举。”

奸商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们总不会让我拿着十五亿美元,跟索罗斯这种国际金融界旗帜性的人物打一仗吧。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别说十五亿,就是再多两倍只怕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齐雅婷忧心重重的点头答道:“‘量子基金’那份名单上的人真可怕。索罗斯只要开始动手,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有一大批人跟他一起干。”

那份资料显示,索罗斯近些年来之所以无往不利,国际投资者的跟风心态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论资产他比金融界另一位著名人物巴菲特可差远了,但他懂得充分利用投机者的心态大赚特赚。

墙倒众人推,英联邦和意大利就是这样被他打败的。

只不过索罗斯这只金融大鳄可不分敌友,偶尔也会对这帮人反咬一口,1993年在黄金市场所发生的事情就是例子。但即使如此,这个人仍然是国际金融市场的风向标,毕竟他给那些人带了巨大的财富。

如果说契契科夫他们的目的是既要挣钱,又要和索罗斯对着干,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这么做的下场只怕比自杀还要悲惨。

就算他赵启明是头猪,也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连英国和意大利这种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倾一国之力都无法打赢的战役,他赵启明拿着十来亿就想向人家挑战?

奸商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不行!我得找契契科夫这个老不死的问清楚。要是真让我去跟索罗斯对着干,老子宁可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

远在俄罗斯的契契科夫还在睡梦中,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赵启明没打算跟他兜圈子,直接问他是不是打算让自己跟索罗斯交手。

态度温和的契契科夫在电话中告诉奸商:“亲爱的赵,看来我们没有选错人。你真是个非常聪明的小伙子,我们正是希望你能够在今后的几个月里,把那个美国佬赶回老家。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奸商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帮助我?你不是疯了吧!让我拿着那点钱跟他斗?”

契契科夫仍然是不温不火的语气:“没办法,我们目前只能提供这么多。不过上帝总是站在正义的一方的,我相信凭你的智慧加上我们能够提供的条件,你一定能成功。”

奸商瞪着眼睛嚷道:“还不如让你的亲信伊万现在就把我一枪干掉!”

契契科夫哑着嗓子笑了:“我想你误会了。伊万并不是我的什么亲信,他只是一名职业保镖,从离开俄罗斯的那天起,他负责保护的对像就是你。你可别忘记给他发资,在我这里的时候,我一个月付给他三千美元。”

奸商的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咽上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差点从阳台上摔下去。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六章 乱如麻

契契科夫这个老狐狸非常理解奸商此刻的心情:“我已经安排阿莫科带了两名专家动身去新加坡跟你汇合,还有孙。他们今天下午就会到。阿莫科会把我们所掌握到的情况全部告诉你,而且从现在开始到事情结束,他们将完全听从你的指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不过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工资还是由我负责。”

说完,契契科夫挂上了电话。奸商的大脑一片空白,傻呆呆地拿着电话望着远处,典型的精神病发作前兆。

齐雅婷坐在阳台上有点冷,刚才去卧室里拿毯子,出来就看见赵启明一副白痴表情,被他给吓坏了,用力摇了摇他的肩膀:“启明!你怎么了?”

幸亏奸商的意志够坚强,过了半分钟终于恢复了神智:“这个老不死的契契科夫,真他妈疯了!就是不算外围的钱,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最少有75亿美元,他居然让我拿这点钱去跟他们拼……”

奸商的心情真是压抑到了极点,说出这句话,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什么!!”齐雅婷没想到对方果然是这个意思,也是大吃一惊。

出现这种始料不及的局面,奸商一时难以接受。坐在躺椅上缓了几口气,他脑子里渐渐清醒了,超强的压力下,居然恢复了他以往无所畏惧的冷静个性。

奸商挽起齐雅婷的手轻声说道:“还是去休息吧。真是够烦的……。”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奸商仔细调整着自己的思路。反正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契契科夫他们那帮人都不怕,自己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现在还是等阿莫科来了再说,先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样的取胜的计谋。

赵启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齐雅婷和胡雪怡还没醒,两个人显然是累坏了。他给自己要了一份午餐,让服务生送到房间里来。

下午五点,阿莫科和孙黑子另外三个人到了莱佛士酒店与赵启明汇合,其中包括一名金融专家。

除了不了解情况的孙黑子,他们全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奸商从表情看得出这些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自己心里的感觉反而好多了,只怕契契科夫那个老家伙也不比自己轻松多少。

吃完晚饭,包括齐雅婷在内的四个人坐在套房的客厅里,胡雪怡本想留下来,奸商却让杨灿陪她出去购物。小辣妹对金融一窍不通,也懒得理会赵启明在搞什么名堂,对这个安排更是求之不得。

大家相互介绍了一番之后,阿莫科神色肃穆地坐在赵启明对面,目光中流露出极度的不信任。他此行的主要任务是把一些隐秘的情况向赵启明进行口头讲解,孙黑子充当他们的翻译。

这些秘密是不能够通过任何书面形式流传出去的,因此契契科夫才会派自己的亲信过来。

事情要从很久以前说起。索罗斯早在1984年就在匈牙利建立了第一个东欧基金会,又于1987年建立了苏联索罗斯基金会,他目前与俄罗斯寡头集团的别列佐夫的交往比较密切。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别列佐夫和霍多尔科夫斯基肯定会参与索罗斯在东南亚的金融计划。

而契契科夫的朋友们非常关注他们这次的合作。

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并不打算和索罗斯过不去,而是希望通过这次的机会,将奸商放到一个他们想要的位置上。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想与寡头集团明刀明枪地干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想一些出奇制胜的办法。好在这些人的行动极为隐秘,别列佐夫等人目前还毫不知情。

根据可靠的内线消息,索罗斯这次的计划蓄谋已久,早在三年前他就开始关注东南亚国家的经济情况和他们的发展。

90年代中期,东南亚国家不约而同地开始了一场经济大跃进,最突出的做法就是全面加快金融自由化步伐,以求驱动经济新一轮的快速增长。

这种做法虽然在短时间内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由于经济结构不合理,基础非常不牢靠,在索罗斯看来,这正是给了自己一个绝好的机会。

东南亚各国在过去几十年当中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是来自于外部投资的增加,而非自身投入产出的增长。

在如此局限的增长模式基础上,这些国家竟然放宽金融管制,与世界顶尖金融强手们分疆裂土,无疑是一种非常冒险的行为,这样的金融体系极易被外力击破。

让索罗斯感到可笑的是,很多人竟然还想当然地认为,21世纪是亚洲的世纪,而亚洲的世纪即是东南亚的世纪,世界权力的重心从此将向这个渐露雏形的地区偏移……。

这些信息甚至包括索罗斯平时与别列佐夫等人之间私下里的谈话,都是契契科夫的秘密组织从多种渠道收集来的,经过了专业性的汇总。

从索罗斯所做的准备来看,这次的攻击将会是大范围的。其中包括了泰铢、马来西亚林吉特、印尼盾、菲律宾比索在内,整个东南亚国家货币。

如果操作成功的话,在东南亚经济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必将造成相应的连锁反应。因此在索罗斯的后续计划中甚至还把台湾、香港列入了攻击目标。

这个消息让赵启明倍感惊讶。香港在今年的七月一号就要回归中国,如果这时候出现状况的话,对于香港乃至中国大陆来说,都是一个噩耗。

他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把这个情况尽快通知葛兴邦。

阿莫科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电脑,把目前在泰国发生的情况向赵启明进行了详细说明。

实际上索罗斯在东南亚的行动早在今年二月份就已经开始了。以他惯用的手法,先是拆资七亿美元,对泰铢进行了试探性攻击。将一个月之前买进的泰铢集中在几天内大量卖出,其结果令他非常满意。

这次试探引起了金融界少许的震动,在股市交易场所,一直被看好的泰国货币铢转眼成了抛售的对象。泰国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几家金融机构相互挤提的事件。

目前,已经收到风声参与进来的国际投机商至少有二十人之多,包括索罗斯和俄罗斯寡头们在内,他们的资产总合估计超过了120亿美元。

这几个数据让奸商和齐雅婷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那么大的投资,真是要命。就连孙黑子都以为自己翻译错了,瞪着眼睛再次瞅了一眼电脑上的数字。

孙黑子只是个打手级的人物,如果不是因为与赵启明有一定的关系,再加上这次是作为保镖加翻译的身份过来的,只怕他到死都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东西。

谈到这里,阿莫科的表情非常慎重,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攻击将于五月中旬正式开始,这些人将会以集团军的形式抛空泰铢,目的是迫使泰国政府对货币贬值,他们从而牟取巨额利润!”

这句话像个大棒槌一样,把赵启明砸得目瞪口呆。这家伙舔了舔嘴唇情不自禁地问道:“不是吧!你们哪里得到的消息?”

阿莫科表情漠然的答道:“这是机密!”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孩子的赵启明,只不过老板的命令,自己不得不听从。

孙黑子把他的话翻译给奸商,跟着耸了耸肩膀。

奸商坐不住了,脸色微微有点泛红,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太刺激了,仅仅是这个消息本身就不知道值多少钱!

听了阿莫科的介绍之后,奸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这件事情太有震撼力了。

“按照契契科夫先生的意思,你们的目的是希望在他们双方这次的金融大战中击败索罗斯,这样才能让别列佐夫和霍多尔科夫斯基同时受到重创。你们有详细的方案吗?”

阿莫科听完孙黑子翻译过来的话,盯着赵启明摇头答道:“没有。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把这些信息转告您,具体的方案由您来确定。契契科夫先生让我转告您:除了原先承诺的那笔资金,没有更多的钱供你支配了,如果需要其它方面的帮助,我们可以想办法。”

他接着笑了笑:“他还说,包括他在内,所有了解你的人都认为:你是一位可以创造奇迹的人!”

在听了孙黑子的报告之后,契契科夫和他的组织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研究赵启明。隐藏在幕后的那些人,甚至通过自己掌握的国家力量来调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他们综合了所有的因素,最后确定了由赵启明来执行这次秘密行动。这些人甚至对如何诱惑奸商答应这件事,都做出了周密的安排。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契契科夫,他以出色的演技,把蒙在鼓里的奸商轻而易举就骗上了船。

中国自从有了股票市场以来,满大街到处都是所谓的金融投资专家,可真正有眼光有胆识的却没几个。绝大多数都是凭着一些学来的东西和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到处混饭吃的家伙。

选中赵启明,不是因为他在金融投资方面有多么丰富和专业的经验,而是他在这些年里屡屡制胜的奇谋、果断的态度和丰富的想像力以及创造力。

不论是做邮票、股票还是办企业,他最擅长的是把自己掌握到的所有信息,像玩积木一样,按照自己独特的想法进行整合,最后拼出一个成功而且富有个性的造型。当然,他也有失败的时候,但这种情况极少发生。

尽管如此,从客观上来说,对于赵启明这次成功的可能性,整个组织的人都认为近乎于“零”。

不过问题的关键是,成败对契契科夫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反正这些钱也不是他们的。至于这笔钱的来源和这些人的最终目的,却不为人知,可以说内情相当复杂。奸商这个扯线木偶更是毫不知情。

听了阿莫科的话,赵启明的瞳孔猛然一缩,刚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操他大爷的,创造奇迹也要有个限度!

他心里明白。契契科夫这帮人已经把赌注押在了自己头上,到了这一步,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奸商站起来离开坐位,围着客厅慢慢地打转,众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房间里一片寂静。奸商心里更是有种极为复杂的感觉,亢奋、紧张、担忧、苦恼……,总之是一片纷乱。

——自己就像是一名丙级队的足球队员,突然被人拉到了甲级队参加一场重大赛事,而且还告诉他:你一定要进球!

这是奸商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脑子里纠缠着,赵启明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从中理出个头绪。这次跟以往所有的生意完全不同,成功的可能性太渺茫了。

15亿对120亿,怎么算也是个死!

奸商停下脚步,转脸问道:“既然要打压对方,为什么你们不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泰国政府?”

阿莫科微一顿首:“难道您忘了吗?我们希望通过这次的机会挣一笔钱。”

赵启明忽然想起当初和契契科夫之间的约定,苦笑着低下了头继续思考。

过了不知道多久,奸商的脑子越来越清醒,却仍然想不出任何可以至胜的办法。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脸盯着阿莫科:“我需要几天时间仔细想想。”

听完翻译过来的话,阿莫科摇了摇头:“现在时间紧迫,而且我们还没有任何动作,如果再耽误时间的话,可能会来不及的……。”

奸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不同意,没等孙黑子翻译就用力一摆手,态度强硬的说道:“少费话!没有好的方案,你让我去送死吗?别忘了,你到这里来是听我指挥的,不是来教我怎么做事的!”

说话间,赵启明的目光如电,炯炯有神。

阿莫科被他的变化吓了一跳,从赵启明的神态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极为少有的威严,那是一个真正的统率所具有的气质。他忽然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十来岁的年青人,产生了一点信心,尽管并不强烈。

凤舞九天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正的强盗

六十六岁的索罗斯个头很高,虽然戴着一副眼镜,一双滚圆的眼睛却依然神气十足。银灰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额头,显得脸型略微有点长。

赵启明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看得出这是一个精明而又极为自信的老头。

索罗斯站在演讲台上涛涛不绝的说着,赵启明带着两位老婆坐在不远处,没有戴同步翻译的耳塞。虽然他听不懂几句英语,却能够从这个老头的语气中感觉到强烈的煽动性。.

索罗斯这次演讲的主题是《如何评判与控制市场的偏离》,所说的都是与西方一些国家相关的情况,对于东南亚方面只是浅浅带过。

演讲一结束,奸商就离开了会场。一个小时之后,阿莫科就把索罗斯这次演讲的翻译稿交给了他,赵启明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就放在了桌子上。

在了解情况的奸商看来,这个演讲实际上是索罗斯在讽刺东南亚各国的自不量力,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注意到这一点罢了。

已经五天过去了,赵启明仍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成天陪着老婆们逛街,转遍了新加坡各个旅游景点,顺便为她们采购了一批时装。

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前来旅游的游客。并不知情胡雪怡和齐雅婷也是一脸幸福的表情,享受着小家庭的天伦之乐。

没人知道奸商在想什么,阿莫科等得很不奈烦,让孙黑子来打听消息,却被赵启明三言两语地给打发走了。

这个布拉戈市的地头蛇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成天无聊透顶,只好跟着赵启明一起到处瞎转悠。就这么混了几天,直到峰会结束的当天傍晚,赵启明把他们叫到了一起。

奸商坐在沙发上,脸上冷峻的表情和几天来轻松惬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阿莫科先生,麻烦您明天带着这几位一起去泰国,把划给我的那笔钱分别使用。十亿美元全部用来购买泰铢,五亿用来购买泰国银行的股票!”

说到这里,他强调了一句:“动作一定要轻!泰铢最好是透过当地的银行小量分批买进,要在索罗斯动手之前完成。还有,安排你的人,密切关注泰国的金融市场,一有动静,马上向我报告。”

听完孙黑子的翻译,阿莫科大吃一惊:“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启明的眉头猛的一皱,厉声道:“阿莫科先生,我最后一次提醒您:这里唯一的决策人是我,你要做的是听从我的指示。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退出!”

阿莫科脸都吓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个小人物,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赵启明撂下这句话,竟然站起来向门外走去,齐雅婷也跟着往外走。

阿莫科顿时慌了神,跟在后面喊道:“赵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赵启明转过身来,表情明显有些不愉快。

阿莫科小心翼翼地问道:“除此之外,您……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赵启明鄙夷地望着他:“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总不至于要我教你该如何进行收购操作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外,阿莫科看着他们的背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两个人来到酒店外面,憋了半天的齐雅婷忍不住笑起来:“你这家伙也真够损的,瞧把人家给吓的……”

奸商放声大笑:“哈哈哈,活该!看这家伙时平时那副目中无人的德性,老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快走吧,雪怡还等着咱们呢。”

齐雅婷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小肚鸡肠……!”

赵启明较起真来:“谁说我小肚鸡肠?这些俄罗斯长毛子,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简直就是把我当猴耍,你让我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你是不知道那个契契科夫老毛子有多损,他居然还变着法子拿你们危胁我!”

齐雅婷挽着他的手臂笑着安慰道:“知道你为我们好,我的好老公……!”

奸商咧着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你呆会儿打个电话给孙黑子,让他到鱼尾狮公园门口来。咱们今天晚上找个地方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明天就回家,让那些家伙们去忙吧!”

回过神来的阿莫科立刻联系了自己的老板,把赵启明刚才的决定通知了他。奸商下令购进泰铢的做法显然是打算和索罗斯同步,这与原计划的目的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契契科夫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会儿,啥也没说,让他照办。

考虑了半天,老狐狸原本想询问一下赵启明的想法,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以他对赵启明的了解,没有一定的把握,这个中国小朋友是不会轻易下决定的。

不论他出于何总目的,既然已经开始了,就让他继续下去吧,现在还没有到插手的时候。

* * * * * * * *

事实证明,历史正如阿莫科所说的那样,分毫不差地上演了泰国惨遭蹂躏的悲剧。

还没有等到5月中旬,泰国中央银行就宣布国内9家财务公司和1家住房贷款公司存在资产不良以及流动资金不足问题。

索罗斯及其手下认为,这是对泰国金融体系出现问题的好兆头,于是先发制人,当即下令抛售泰国银行和财务公司的股票。

他这边刚有所动,消息第一时间传到狡猾的奸商那里。赵启明立刻让阿莫科跟着一起抛售,同时,把套现的资金全部用来吃进泰铢。

阿莫科晕了,不知道这家伙想干什么。但契契科夫早先已经有了明确指示,要求他一切听从赵启明的安排,他意见再大也只好照办。

仅仅只过了两天时间,以盘谷、 亚洲、大城、泰京等各大泰国银行就承受不住了,股价受到重挫。随即,整个股市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开始全面下跌。

索罗斯抓住这个机会,带着对冲基金联合军大举抛售泰铢,从泰国抢走大把的美元。泰国金融界一时间哀鸿遍野,政府恨不得派军队干掉这些国际投机商。

就在这时候,奸商带着孙黑子和伊万,像鬼魂一样出现泰国曼谷。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站在曼谷的夕隆大街54号的门前。

阿莫科在这里租了间办公室,让奸商感到有意思的是,这家伙租的正是泰京银行的十六楼。

这条号称泰国的“华尔街“的大道,座落着数十家银行和财务公司,往日可以说是车水马龙风光无限。而现在,从门前排着长龙等待提款的人群身上,奸商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悲壮凄凉的气氛。那一张张焦虑而紧张的脸庞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张嘴在等着吃饭。

可这些人毕竟只是老百姓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酸痛的感觉,不忍心再看下去,带着两人转身上了楼。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要怪只能怪他们的政府。漏洞百出的金融体系,根本挡不住索罗斯大军的进攻。而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免香港的平民有朝一日不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赵启明,阿莫科吓了一跳,险些从办公椅上跳了起来:“您……怎么来了?”

从新加坡过来,阿莫科就一直猜不透眼前这个年青人在打什么主意。虽然奸商刚得知详情的时候显得有些慌乱,但现在的他在阿莫科看来,却稳得像块沉在伏尔加河底的大石头。

奸商微微一笑,没搭他的话茬:“我建议您像契契科夫先生一样,多学习学习中文。这对你非常有好处。”他走到阿莫科的位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奸商注视着眼前的阿莫科问道:“情况怎么样?”

“储户开始在泰国所有的银行、财务、证券公司大量提款。按照您的安排,我已经开始抛售泰铢,正准备向您……”阿莫科束手站在旁边,对他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奸商显然对他的回答非常失望,摆着手打断他的话,摇头揶揄道:“这些我都已经看到了。我是问你,泰国政府有什么举措?他们总不会坐在办公室里等死吧!”

阿莫科听着孙黑子翻译过来的话,怎么都觉得奸商像是在骂自己。他只有在心咒骂这个可恶的中国小子。

“还没有。”阿莫科摇了摇头。

奸商眼睛里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我怎么收到到消息说,泰国已经筹集了100多亿美元,准备吃进泰铢呢?”

任何国家在这种危急时刻都不会坐以待毙,这是谁都知道的,只不过究竟什么时候出手救市,却是个秘密。而奸商其实根本就没有收到具体的消息,他在泰国已经住了三天了。这个可能性是他根据泰国的报纸、电视新闻,以及葛兴邦通过政府渠道传来的信息分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