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旷世奇材》》 · 月影传说 · 2026-07-25
秋社长摇头答道:“没有。不过听口音是北方人。”他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天底下最诚实的人顶多也就这样了。
“噢……,是这样呀。”陈致远点了点头放下筷子,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支票薄,在上面填了个数字,然后签好名字撕下来递过去:“我想麻烦秋社长跟你的那位朋友打听一下这个人的底细,只要知道他是谁就行了。”
秋社长接过来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对方填的居然是五十万!
老头顿时面红耳赤,摆在眼前几千块一桌的酒菜终于失去了吸引力,一颗心扑嗵扑嗵跳得越来越快:“不用打听!他明天下午下班之前会来找我,到时候我打电话通知你。”这句话秋社长说得比竹筒倒豆子还利索。
现在他满眼啥都没有,就只剩下那张支票了,捏着纸片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他的心也在幸福地颤抖着。有了这笔钱,自己可以先买辆车,再去租套房子,然后把上次在KTV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给包下来……。
陈致远见这家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开心的笑了:“哈哈哈,这样最好。今天这顿饭吃得真是痛快,我就喜欢和秋社长你这种直爽的人交朋友。”
心满意足的秋社长腾云驾雾般离开了饭店,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把陈致远留在桌上的半包玉溪烟揣进了自己口袋里。没办法,像秋社长这种文化人就有这么点爱好……。
回到家里他还在憧憬着未来,真希望以后这些生意人经常搞些类似的事情,两边轮流给自己送钱,有吃有喝有钱拿,想不发财都难呀!老家伙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汽车美女,兴奋得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就等着天亮银行开门兑现支票了。
这边憋了一肚子火的猪头陈回到酒店,抬手就把提包摔在了床上:“他妈的!老子抓住这小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奸商像条鲶鱼一样正挤在沙发里看电视,歪着脑袋看他一眼,笑了:“陈总果然厉害,查出是谁了?”
脸涨得通红的陈致远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还没有,不过老东西说对方明天下午下班前去报社找他,到时候给我电话。不用说,肯定是朱广文的人干的,连我们那些出了问题的药都是他在搞鬼!”
“先别急着冤枉好人,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不过有这结果应该高兴才对,至少可以证明是有人存心陷害咱们。走,我请你们去唱歌!”奸商心情大好,跟充了电似的挺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让郑伟通知南宁的业务员,大家都去……!”
第二天下午,从《邕城生活报》报社里走出来一名个头中等的男人,长着一双三角眼,西服毕挺留着个分头,腋下夹了个包,看外表像是个有点身家的成功人士。
他走出大门站在街边,正想招呼一辆出租车,没想到身边一名路人突然狠狠地碰了他一下。这人的肩膀被对方撞得生疼,张嘴就想骂人,可抬眼一看,话到嘴边却愣住了。
满脸狞笑的陈致远伸手捏住了他的胳膊:“哟……!这不是钟全山钟经理嘛,好久不见呀,最近在哪发财呢?”
“陈……陈总!”钟全山做贼心虚,扫了一眼旁边想找机会溜走,可还没等他抬腿,四周已经被几个广西办事处的年青人围住了。流氓出身的猪头陈数年前对这套就玩得烂透,压根就没给这小子逃走的机会。
奸商抱着膀子站在不远处瞧热闹,看见钟全山被陈致远几个人半拉半推地塞进了汽车里,咧着嘴直乐。陈致远这家伙还行,当年打劫同学的那点能耐全用上了,不过这次可不是欺负弱小,而是收拾坏蛋。
被夹在中间的钟全山慌了神,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陈……陈总,您这是干什么……?”
陈致远目光如刀,脸上却带着亲切的笑容:“难得在这能遇到熟人,想跟你叙叙旧呀!晚上一起喝几杯吧。我昨天才发现,南宁这里本地女孩子虽然不怎么样,可KTV的姑娘还真不赖。”
钟全山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想把脸转到一边又不敢:“我……,我还有点事要办。要……要不改天吧。”
“就算你不是公司的人了,咱们也还是朋友呀!钟经理不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陈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咧着嘴笑了,牙齿闪闪发亮。
钟全山心里忽然有种喊救命的冲动,但眼前的陈致远却让他不寒而栗。
这家伙压制了多年的流氓气息此刻彻底得到了解放,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恶人特有的味道,根本不像是什么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倒像是全国十大黑社会团伙的头目。
心惊胆战的钟全山脊梁上冷气直冒,连回答他的勇气都没有,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角,没敢再说话。汽车早就上了路,他又是被夹在中间,就是想跳车也没机会了。
半个小时以后,天渐渐黑了下来,汽车绕了半天,终于停在教育路的一家KTV的门口,这可是奸商昨天晚上带着他们转了好几家才选中的地方。
虽然这家KTV的音响效果并不是最好的,但有一点让奸商非常满意:包厢的隔音特别棒,关起门来里面只怕扔颗炸弹外面也听不见响。
几名业务员闹哄哄地围着陈致远和钟全山上了楼,这俩人更是像多年的好友一样粘在一起,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业务员们目送着他们走进了订好的包厢,转身跑到隔壁房间找了几个妹妹,喝酒唱歌开心去了。
奸商赵启明正坐在里面等着,悠闲地跷着腿搭在宽大的茶几上,手里端了杯酒轻轻地摇啊摇。看着两个人进来,奸商跟中了彩票似的,满眼都是微笑,举杯抿了一小口:“致远,生意做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高度的威士忌,味道真冲呀!”
他转脸望向钟全山,眨着眼睛满脸真诚:“……不过听说像我这种平时滴酒不沾的人,偶尔喝点高度酒,对身体还是很有益处的。钟经理,你觉得这话有没有道理呢?”
做贼心虚的钟全山一见赵启明居然也来了,两条腿止不住地直打抖:“董事长……您也在呀!”
赵启明在安徽因为被人打了一拳,把某国营公司领导和他儿子送进监狱,而且还罚没了财产的事情,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而童海在河南的下场他更是亲眼所见。
现在想到这些,钟全山觉得陈致远比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家伙至少要善良一万倍。
奸商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笑容可掬的答道:“呵呵……,钟经理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俩应该喊你一声大哥才对!”
“坐吧!”陈致远一把将钟全山推到赵启明身边的长沙发上,自己倒了杯酒端在手里,然后靠在门边坐了下来,目光冷硬地盯着对方。
“钟经理!你虽然不在我们公司了,但听说你最近为怀圣堂帮了不少忙,真切让我感动呀!来,我敬你一杯!”赵启明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端起瓶子为他倒了半杯酒,递了过去。
“没……,我没有……,没干什么……。”钟全山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好了,接过酒杯,闪躲的目光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人,就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赵启明皱着眉头歪了歪脑袋:“对哦!这些事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具体是怎么回事,钟经理能不能亲口跟我说一说呢?”
被逼上绝路的钟全山垂着头,心里彷徨不定。刚才他是被陈致远给吓着了,才被对方挟持到这里。现在回过神来一想,事情既然到了这份上,承认不承认他妈的又有什么两样?
钟全山沉默了片刻,越想越不甘心,把心一横蹭地站了起来,冲着赵启明大嚷:“老子什么也没干!你们想怎么样……!?”
他的话还没落音,只听见“砰”的一声,脑袋上突然玻璃飞溅,还有几点凉冰冰的水滴落到了脸上。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又重重地挨了两拳,打得钟全山眼前直冒金星,连一秒钟都没站稳就倒在了沙发上。
陈致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瞪着一双吃人的眼睛用力甩了甩右手,咬着牙骂道:“狗日的!给你机会说实话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他越说越冒火,心里更是恨极了这家伙干的那些坏事,冲上去抓起头发照着面门“哐……哐”又是几拳。
钟全山被打得连声惨叫,嘴歪眼斜鼻血直流,眼眶上也裂了个口子。他开始还想跟陈致远对着干,可连伸拳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陈致远揍得满地找牙。没打过架的人哪怕身体再壮实,跟这种社会流氓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动起手来要想占到便宜根本就是幻想。
坐在旁边的奸商立刻拿起遥控器选了首歌,钟全山凄惨的呼嚎立刻淹没在音乐声中。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溅在身上的酒水,看了看身后热闹的场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何必呢!”
气咻咻的猪头陈终于找到机会出了口恶气,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蛋还大,一脚把钟全山从沙发上踢了下来,揪住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嚷道:“你他妈要是不把怎么陷害我们公司的事情说出来,老子现在就废了你!然后到郑州一把火烧了你全家!!”
十大杰出青年的素质跟一般人还真是不一样,对这一点奸商尤为景仰。不过他为此也感到非常纳闷,为什么自己不论怎么样都学不会动手打人呢?想来想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可能自己的素质比起猪头陈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钟全山断断续续的说了句:“别……别打了,我……我说……。”
陈致远关了音响,整整衣服拿起只新杯子倒满酒,昂头一饮而尽,长长地吐了口气:“说吧!”
奸商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轻轻按下了采访专用录音机的开关,然后满怀同情地顺手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早知如此,何苦被揍一顿呢……!?瞧你被打的,要是让你老婆看见了,一定心疼死了。”
晕头转向的钟全山地接过手帕,扶着茶几靠在沙发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擦着脸上的血,他把南宁和武汉的事情全部招了。
眼下钟全山清楚两件事:跟陈致远共事两三年,他对这位老板的脾气还是比较的,要是咬牙不开口,他把自己废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肯定别指望能站着出去。
至于放火烧了自己全家,这事只怕陈致远是干不出来的,但眼前这位赵董事长会不会做,可就难说了。
扶摇直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给颗甜枣
自从魏含嫣离开自己之后,朱广文原本就受到重挫的信心更是难以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他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赵启明和陈致远身上,在朱广文看来,没有他们,自己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因此他一门心思只想着报复对方。
童海作为郑州事件的主要执行人,被本省的医院彻底扫出门外,别说联系业务,就连以前一些私交不错的医生都不愿意再跟他打交道逼于无奈离开河南,他只有去外省找机会。而钟全山看到他的结局,也非常害怕怀圣堂公司找自己的麻烦,他可不想沦落到像童海那样背井离乡的下场。
因为他非常明白一个道理:作为一名业务人员,在一个地区有了相当的医院关系,谁都不愿意轻易换地方。因为那些关系都是靠多年的交往才建立起来的,不知道要陪人吃多少顿饭、唱多少次歌、送多少次礼……。
然而一旦换了新的地方,就要像一个刚入行的人那样重头开始做起,除了原来积累的那些为人处事的经验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钟全山回上海找到正在冥思苦想的朱广文,两个思索了几天之后,终于想到一招可以让怀圣堂医药公司迅速垮台的招数。于是,由医药专业出身的钟全山,借助宏天公司库存的医疗设备和器皿,在朱广文提供的一间小型试验室里,开始培养“宋内氏痢疾杆菌”。
这对于钟全山来说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了,从医院里得到了所需要的菌种之后,仅在几天的时间里他就完成了病菌繁殖工作。然后,朱广文找到了伍敏,说服对方帮他们一起干。
由于胃宁胶囊的销售量巨大,全国各大药店和医院里都有这个药,他们随便就买了几件四五个批号的货。胃宁胶囊本身并没有问题,他们只是打开外面的包装盒,把病菌涂在每一板胶囊的外面。
宋内氏痢疾杆菌是革兰氏阴性菌的其中一种,耐寒不耐热, 50~60度的温度中会很快死亡。但在常温下至少可以生存十天,当病人拿起这板药的时候,手上就会沾染上了病菌,再用手去拿胶囊,服用之后必然导致迅速发病。
虽然痢疾这种病对普通人来说,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危及生命,只要在确诊之后及时使用一些抗菌素,很快就可以治愈。但是对于胃宁胶囊这个品种来说,这样的后果却是致命的。
钟全山多了个心眼,没敢在河南动手,他的父亲在广西南宁有一位老战友,是个有点一官半职的人物。而广西是个偏远省份,不会引起赵启明的怀疑,他才选中了这里下手。
随后,钟全山以麦滋林公司驻地经理的名义,以及父亲那位朋友的关系,和中医一附院药剂科的鲁定远混熟了。他利用一次给医院送麦滋林的机会,带了两件货进仓库,将一件带菌的胃宁胶囊装在麦滋林的箱子里充数。
按照药库统一的管理办法,同类品种都是堆放在一个货架上,钟全山趁人不备将摆在附近的一件胃宁调了个包。出来的时候他称自己弄错了,多送了一件货。就这样,仓库原来的一件胃宁胶囊又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带了出来。
而这办法对于伍敏来说就更容易了。接到钟全山的通知之后,他仗着和武汉同济医科大附院药剂科的人比较熟,利用对方管理上的疏忽,采取同样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混进药库换掉了胃宁的两件货。
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但是他们居然能昧着良心干得出来!就连奸商对他们三个人如此卑鄙的手段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跟这几个家伙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圣洁可爱的天使,长着翅膀的那种。
钟全山强忍着鼻梁和眼睛的疼痛,终于说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临了还恨恨地骂了句:“……就是这样。没想到你们查得那么快,一下子就追到了秋社长那里……。这个老东西收了我的钱还出卖我,真他妈不是玩艺!”
给秋社长送钱之前,钟全山看了报纸上的消息,其中没有提及生产厂家和具体品种,他籍此估计到甘萍或郑伟肯定打点过对方了。
钟全山当时只想着自己是熟人介绍来的,又花了十万块重金,一定能让秋社长改变主意,把怀圣堂公司的事曝光。但他却忘了件最重要的事:见财忘义的秋社长既然能为了钱改变主意,当然也可以为了钱出卖他。
要说到花钱的手法和能耐,他连给奸商兄弟俩提鞋都不配。不过陈致远提出逼供的办法还是有点太残忍了,尽管效果相当不错。
比天使还纯洁的奸商一贯是主张以德服人的,暴力毕竟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只可惜钟全山不接受。对这种看似聪明,其实比猪头陈还要猪头的家伙,赵启明真是无言以对,活该被人家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通过这件事看来,可见陈致远的建议偶尔也能顶点用,不过仅限于与暴力有关的建议。
奸商抬眼看了看陈致远,这位十大杰出青年一脸茫然:“愣什么呀?快给钟经理弄点水来洗洗伤口!”赵启明冲他眨了眨眼睛,连忙把钟全山从地上扶起来坐在自己身边。
杰出青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既然打也打了,自己的气也消了几成,对方的伤口还是有必要清理一下的,要不回头出门太惹眼。
善良的奸商亲手用湿纸巾帮着钟全山擦伤口:“我知道,这件事的根本问题不在你身上,你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干的……。”他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连陈致远都以为这家伙说的是心里话。
“你们不……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钟全山抹了把鼻血。刚才被打得太狠,鼻腔粘膜的毛细血管严重破裂,暂时还止不住。
赵启明又递给他一张纸巾,同时给了他一个非常肯定的答复:“那当然!至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
钟全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奸商,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别扯了,他根本就不相信眼前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只怕后面还有更要命的招式等着呢。
赵启明满怀诚意的目光久久凝视着他:“你不相信我的话?……我都说了,这件事是朱广文挑起来的,我就是找人算账,也应该找他才对,你说呢?”
“对!赵董事长说的没错,要不是他让我们干这些缺德事,我是绝对不会干的。”钟全山连连点头,飞溅的鼻血差点甩到陈致远身上。
卑鄙小人的特点之一就是能够抓住哪怕一丁点机会,也要将责任栽到别人头上。尽管说出来的理由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钟全山觉得赵启明放过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正如他所说,朱广文才是罪魁祸首,而自己又被打成了这样……。
赵启明笑了:“不过要想惩罚朱广文,还得钟经理你帮我一个小忙才行……”
钟全山连半秒钟都没有迟疑:“没问题。董事长尽管吩咐!”既然赵启明能让自己帮忙,更加说明他不会再跟自己计较了。
这是卑鄙小人的另一个特点,只要能保全自己,连亲爹都可以拿来出卖。
奸商再次给他倒了杯酒,陪他抿了一口。两个人像好朋友一样聊了起来,刚才的事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看着两人簇膝深谈的那副亲热劲,坐在一边的杰出青年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赵启明签了张支票递给钟全山,他才听明白奸商想要干什么。
事情仍然并不复杂。谈完之后,一个鼻青脸肿的卑鄙小人,一个满腹坏水的狡诈奸商,两个人会心地笑了。
接下来是娱乐时间,赵启明打电话让旁边的业务员通知妈咪带了一票漂亮妹妹过来,给钟全山挑了个身材最风骚,长得也最妖娆的女孩子陪他。
那女孩子一看钟全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比被大象踩了一脚还可怕,死活不愿意坐过去。奸商深情款款地望她,从包里掏出叠拇指厚的人民币扔了过去。
女孩子看了一眼,樱桃小嘴撅得老高,奸商又扔了一叠在她面前,女孩子的小蛮腰扭了扭,最终还是没动。奸商不扔了,站起来准备把钱捡回来。
女孩子闪电般的小手一晃,茶几上的两叠钱瞬间不见。她两条杨柳细眉轻轻一挑,伊伊哝哝娇哼几句:“不要嘛……!人家开玩笑呢……。”说着靠在了钟全山的身上。
这小妹妹的手法之快称得上一流高手,坐在对面的陈致远愣是没看清她把钱塞哪了。
男男女女三组人轮流唱起歌来,钟全山拿着麦克风搂着美女摸来揉去,可赵启明和陈致远谁也不敢碰旁边的女孩子一下,尽管他们心里都有那么一丁点痒痒的。
两个人时不时你瞧我一眼,我瞅你一眼,搞得旁边两个陪酒的女孩子严重怀疑这两个眉来眼去的男人是同性恋。
可他们自己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打死也不能让对方抓着一点把柄。
结果,还是奸商没能沉得住气,过去跟陈致远身边的女孩子耳鬓厮磨,聊得甚是开心。陈致远只有跟另一位姑娘猜拳喝酒,心里却在暗暗冷笑:嘿嘿……,赵启明你这个小色狼。
为此猪头陈开心地连喝了几杯,庆祝自己抓到了赵启明的小辫子。
可喝了没一会儿,那个女孩子又回到了陈致远的身边,趁他不防,搂着这家伙的脖子亲了起来。陈致远躲闪不及,只有急忙推让,没想到刚好按上了对方那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部,更是吓得他魂飞魄散。
女孩子娇笑一声,跟没了骨头的八爪鱼似的,嫩腿一跷,整个人顺势紧紧缠在了他身上。
无处可逃的陈致远忽然明白过来,又他妈被奸商给耍了,这小子刚才装出那副样子,一定是在跟这女孩子商量着怎么整治自己来着。
这倒不是因为他是个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这种逢场作戏的活他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但那都是没有赵启明在场的情况下。
奸商看着眼前的情景哈哈大笑,嘴里还跟着起哄:“陈总,你就要了人家吧。瞧这小妹妹多好呀!”
这小子刚才跟姑娘打赌说,她只要如何如何,要是能让陈致远躲不开的话,抱一分钟给一百块。
结果,陈致远直到散场,都没有解开身上的这把女人锁。虽然他喜欢暴力,可身为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总不能跟一个漂亮妹妹动粗吧,更何况他还是个有素质的人。
奸商这么干,也有自己的理由:别说是碰那些女孩子了,哪怕是陈致远把自己今天晚上找姑娘陪酒的事露出一星半点的口风,自己就再也不着回上海,直接找个干净的地方自焚得了。
所以,他一定要拿到对自己更为有利的东西来威胁陈致远。
几个人直闹到半夜才散,赵启明出门之后,又递给钟全山身边的女伴几扎钱,那意思不言而明。钟全山对奸商的宽宏大量真是感激涕零,那张烂柿饼脸上全是悔恨,再三强调自己一定帮赵启明办好这件事。
回到酒店,陈致远关起门问道:“你真的放过这家伙?”他对赵启明是否有如此宽广的心胸表示怀疑。
靠在沙发上的奸商懒洋洋地抬眼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你同意吗?要是你不同意,等收拾完朱广文,我就送他进去关个十年八年的。”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机来,在手中掂了掂,好象这里面藏着钟全山一生的幸福似的。
陈致远看着他:“这东西应该也能送姓朱的进监狱吧?”
奸商扬了扬眉毛:“不一定,这只是钟全山的一面之辞,我们又没有切实的证据,朱广文只要找个好律师就能脱身。所以要想整倒他,让钟全山帮忙最简单。”
扶摇直上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个耳光
陈致远他看了看自己右手瘀青的指关节,今天狠揍了钟全山一顿,心里已经顺畅多了。虽然这家伙是个小人,但要是回头利用完了再坑他,难免有些不仁义:“钟全山的事,回头看他表现。要是这家伙按你说的把事办了,就放他一马吧。”
陈致远不得不佩服赵启明这家伙的确厉害,这些事似乎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奸商点点头,把录音机装回口袋里:“行!路在他脚底下,愿意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了。”
什么时候收拾朱广文是另一回事,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调查到的情况尽快通知卫生部徐部长。徐老伯那边帮了奸商的大忙,眼下这事可不能办的拖泥带水。
赵启明第二天上午就拔通了徐际源的专线电话,亲自向他汇报结果:“徐伯伯,我是启明呀!上次的事情有结果了。”这事办得利落,奸商逮着机会就跟人套近乎,连称呼都改了。
“哦?查到是什么原因了?”徐际源觉得有些惊讶,这件事情从通知他到现在,连头带尾好象才三四天的时间,小伙子的办事效率还真够快的。
赵启明肯定的答道:“是的。现在可以确定是一家竞争企业在从中作梗,栽赃陷害我们公司……”他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做了个简要的说明。
徐际源勃然大怒,奸商从电话里都能听见他拍桌子的声音:“混帐东西!居然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简直是泯灭人性、无法无天!!你手里有什么证据吗?有的话马上交到上海卫生局,配合他们查封了这家公司!”
赵启明的答复显得有些无奈:“没有直接证据,只有他手下的证词。我估计对方已经把相关的证据销毁了,直接找上门兴师问罪只怕不太妥当。最近天气比较冷,我想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还是应该先把医院里封库的胃宁胶囊销毁,以免造引起更多的病人受感染。”
徐际源也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一点,不过听说了这样的事,稍有正义感的人都不会视若无睹,更何况身为国家卫生部门首脑的他。徐际源缓了口气:“……嗯。我立刻通知这两个地方的卫生部门,让他们尽快处理。不过作为生产企业,你们最好一起过去配合一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那先这样办吧。我现在在南宁,等下就跟卫生厅方面联系,一起去医院……。”说到这,赵启明想到了一件事,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提。
卫生部派去厂里的检查组眼下应该到了淮南,他本想问一问情况,可想想这事自己还是不开口的好。
徐际源为官多年,心里自然也清楚。不过该调查的事情,有没有问题总归是要跟其他人有个交待。至于这对怀圣堂药业会造成什么样的不良影响,只要事实能证明他们是无辜的,事后都可以想办法弥补。
赵启明挂上电话,把郑伟找了过来,这个手下正在陈致远的房间里和甘萍三个人讨论工作上的事。
赵启明跟他招了招手:“跟我一起去趟中医一附院吧,那边的情况你比较熟。卫生厅要专门派人处理善后工作,部里要求我们配合一下。”
郑伟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比自己还小那么一两岁的奸商,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是业务员出身,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苦干实干才升到了省区经理的职务。平时接触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卫生厅某处处长之类的人角色,成天像孙子似的跟在后面拍马屁。
可自己老板提到厅里、部里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根本没怎么当回事,这小子能不觉得诧异嘛。
赵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愣什么?开车去呀!”郑伟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跑了。
九七年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还没有成立,有关药品质量问题还是由各地卫生厅的食品药品检验部门负责。奸商坐在车上,先是给这个处打了个电话,说是卫生部徐际源部长让他和厅里的有关负责人联系,协同处理有关胃宁胶囊的善后工作。
前面开车的郑伟听奸商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给了对方极大的面子似的,可那边刚才已经得到了通知,连吭也没吭就立刻表示他们这就赶去医院。
在中国办事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个特点,七品的京官比三品的地方官还要大,更别说奸商张口就报出了部门最高首脑的名字了。扛着这块金字招牌,别看是自己公司出的问题,可奸商走到哪也是用鼻孔看人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沾上这家伙,不论是谁,都要被他利用到油枯灯灭。
就冲着赵启明说话那态度,郑伟对自己的老板简直是佩服到死。他这会儿还没明白过来,奸商实际上是在为他这个省区经理铺平道路。
厅里越是不清楚怀圣堂跟徐部长之间的关系,就越是不敢怠慢。别看今天的事不大,但从此以后他郑伟跟卫生部门的人打交道,就再也不用看这帮人的脸色行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平时该打点的地方还是不能少的。
奸商对这种事情向来把握的很好,不是非常必要,是不会轻易这么做的。熟悉历史的赵启明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即使是再有能耐的人,招摇过了头也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车停在了中医一附院的办公楼门前,一脸恭敬的郑伟下车为赵启明带路。奸商站在车边没动:“你准备带我去哪?”
郑伟笑着答道:“找院长呀!”他觉得整间医院没有人什么人能跟自己老板平起平坐的,最大的官也就是院长了。
赵启明看着他的汽车摇了摇头:“咱们直接去药剂科,我想会会那位鲁主任。嗯……,你这辆普桑是不是该换换了?”
郑伟尴尬地摸摸脑袋:“过两个月就换……。”这车是他去年刚当经理的时候咬着牙买的,广西是个穷省,不像其它富裕的地方,到现在他手里也没太多的闲钱。
可赵启明的心态跟他可不一样,越是穷地方,人的眼皮越浅,你开宝马去办事,跟开着辆普桑根本就是两回事。
“没钱可以跟陈总或者我说。记住,你是怀圣堂医药公司广西区的经理,不是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业务员!”奸商强调了一句,他觉得有必要给这些地区经理们洗洗脑子了。
郑伟听了连连点头,带着他去了药库三楼的药剂科。
门是开着的,郑伟上前两步,在赵启明前面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走进去,抬眼就看见四十多岁的鲁主任坐在办公桌前看一份材料。
“鲁主任……。”郑伟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略显发福的鲁定远被他打扰了清净,心里很是不爽,抬起头拧着眉毛喝斥了一声:“滚出去!”
赵启明前脚刚跟着进了门就听见对方的这句话,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这家伙还真他妈不像个人。郑伟的脸上更挂不住了,定定地站在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奸商一向是个护短的人,哪能让人如此放肆地欺负自己手下,竟然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赵启明寒着脸伸手拍拍郑伟的肩头,指了指旁边的木椅示意他坐下。
鲁定远看着这个年青人的举动,愣了几秒钟。这也难怪,来找他的都是基层业务员,顶多是像郑伟这样的省级经理,平时他对这些人一向呼来喝去,早就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毛病,还从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
他指着门口大声骂道:“全都滚出去!”
奸商眯着眼睛,嘴角掠过一丝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道:“鲁定远,你算个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像钢管一样砸在对方脑袋上,“当……当”作响。
鲁定远直愣愣的看着他,傻了。就连郑伟也没想到一直不温不火的赵启明会这么说话。
赵启明歪着脑袋瞅着他,眯着的眼睛寒光一闪:“没听见吗?我再问你一次!你他妈坐在这儿算个什么东西?”
鲁定远清醒过来,瞪着眼睛指着赵启明大声怒吼:“我……,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早就动了肝火的奸商气得脸色煞白,手都在微微颤抖,做生意这些年还极少遇到这么猖狂的家伙。
他死死地盯着这家伙,勾了勾手指:“郑伟!你过去抽他两耳光,给我用力抽!”
郑伟心里格登一下,把心一横连想都没想,上前两步揪起鲁定远的领子,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下去。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鲁定远的两边脸立刻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坐在椅子上的鲁定远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两眼发直,张着一张大嘴跟做梦似的。两巴掌挨到脸上之后,更是云里雾里的,有种喝多了的感觉。
奸商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的脸,心里舒服了一点,伸手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力甩在他脸上:“记住,我叫赵启明!”
站在旁边的郑伟这时候才找到点感觉,心情更是大爽。众所周知,这个鲁定远的态度一向极为恶劣,自己也被他骂过不止一次。每次为了业务上的事去见这个人,郑伟心里都非常压抑,今天终于出了口恶气。
他对赵启明的敬仰立刻到达了顶峰,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这么大的老板。跟着这样的人做事,真他妈够痛快,哪怕明天就是不做这行了,也值!
鲁定远气得差点连心脏都要爆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启明轻鄙地看了这家伙一眼,转身就想走,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只见一位三十七八岁,戴着无边眼镜身穿白大褂的人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女两男,都是中年人。
“鲁主任,这是卫生厅药品检验处的覃处长。专门来处理上次胃宁胶囊的事,你……你怎么了?”这位斯斯文文的医生说到这,才注意到鲁定远的表情不对劲,又转脸看了看旁边的赵启明和郑伟。
赵启明扫了一眼这人身前的胸牌,才看清楚原来是中医一附院的院长。
他微笑着伸出手去:“原来是黄院长……,你好!我是怀圣堂医药公司的董事长赵启明,胃宁的事给你们医院添麻烦了。”
奸商一脸轻松写意,跟没事人似的,好象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没等黄院长答话就接着:“……这位鲁主任刚才的态度极差,我打了他两耳光。”
黄院长正跟他握手,听了这话猛地愣住了,刚站起来的鲁定远脸色更是比猪肝还要紫。
旁边的人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自称是怀圣堂董事长的小伙子。尤其是他的态度让人难以理解,怎么打了人还跟有理一样呢?
赵启明又向那位姓覃的处长伸出手去,一脸坦然:“真是有劳覃处长了,还要您亲自跑一趟。这件事卫生部的徐部长交待我一定要亲自过来处理,可这位鲁主任连句话都不给我说,就要赶我走,还骂人。我只好给他两耳光让他先闭嘴了……”
说着,他满怀歉意地冲黄院长笑了笑,意思是说我打了你的看门狗,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黄院长开始还有些气愤,心道你小子凭什么动手打人?可听了这些话,他想气也气不起来了。眼前这位赵董事长不仅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还搬出来一座高耸入云逼人仰视的大山——徐部长。
他铁青着脸望向鲁定远:“是这么回事吗?”
鲁定远这一会儿工夫被折腾的神经都快断了,先是让这小子骂,接着就被打了两巴掌,差点气死。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报复,就听说对方竟然是卫生部部长点名让过来的。
两眼发直的鲁定远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又傻了,不过这次傻的比较彻底。
扶摇直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只手翻云
覃处长是位中年妇女,干了几十年政府工作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急忙打了个圆场:“这……,这事回头再处理吧。我早上接到邱厅长通知,说部里要求我们和你……,贵公司一起尽快处理好一附院胃宁的问题。您能不能先把情况说一说?”
覃处长话到一半改了口,就连厅里的头头见了徐部长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打人的事情自己还是当不知道的好。
赵启明慢慢转过脸来,意味深长地看鲁定远一眼,目光如刀!鲁定远被他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面不改色的赵启明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来了段总结:“……请几位尽快安排专业人员对药库进行一次彻底的消毒,并且将那几件胃宁先进行化验,注明实际情况之后再销毁,一切损失和费用由我负责。……不过这件事情医院方面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因为药剂科管理不严,也不至于让人混入了带菌的药品。”
这句话让鲁定远原本青紫的脸转眼变得蜡黄,可他没注意到,黄院长的脸比他还黄。
作为医院一把手,黄院长做梦都没想到奸商动动嘴皮子就把责任栽到了医院头上。而且人家的话并不是无中生有,如果对药品的检验结果证明问题真的是外包装受到感染,那管理不善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了。
小心翼翼黄院长轻声问道:“赵董事长,您是怎么知道药品的包装被人恶意感染了病菌的呢?”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不过这好象与医院方面没有太大的关系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药品仓库管理规定中,对于非工作人员进入仓库,以及给仓库定期消毒是有明文规定的。即使药品本身存在问题,假如院方按章办事的话,只怕也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吧!”赵启明越说语气越重,弄得黄院长脑门上冷汗直冒。
条例当然是有,但是在2001年新的药品管理法出台之前,国内的医院根本就没几家管理到位的。要想让吃惯了国营企业这碗饭的人认真做事,跟要了他们命似的,所以这种情况哪有存在。没出问题就没责任,但出了问题就要有人承担后果,不过这个后果应该由谁来承担呢?
尽管检查还有开始,也无法证实药品包装被人恶意投毒的情况究竟是不是真的,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怀疑赵启明的话,就是活腻了也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奸商话音刚落,房间里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大家全都傻了。
覃处长也紧张起来,这种事可大可小,要是认真追究责任的话,别说黄院长跑不了,就连自己也要顶上个监管不严的帽子。不过再怎么说,医院方面的主要负责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的目光随后也转向了鲁定远。
接着反应过来的是黄院长。他虽说是个搞学术出身的人,在专业方面的水平绝对一流,但是也没傻到承担如此重大责任的地步。
黄院长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鲁定远:“鲁主任,你先去我办公室里等着,等检查结束了再处理你的问题。”
一直呆若木鸡的鲁定远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猛然一抖,两只眼睛绝望地看着黄院长。打死他也想不到,凭着奸商的几句话,自己转眼之间竟然成了一只待宰羔羊,被打的事反倒被所有的人都忘了,连他自己都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家伙平时欺人太甚,总算是恶有恶报。不过他怎么样也想不到,奸商早就打算好要拿他来顶缸,即使自己没有招惹赵启明,下场也是一样。
事情既然出了,必然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而他鲁定远这位药剂科主任正是最佳人选,至于多挨的那两巴掌,算是奸商额外赠送的。
看着鲁定远跟没了骨头的赖皮狗一样,拖着腿走出药剂科办公室,大家都舒了口气。覃处长安排来人带着院方病理科的人分头工作去了,她和黄院长陪着赵启明两人去了院办会客室。
郑伟越想越开心,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今天这日子可真太他妈有纪念意义了,打了个自己生平最厌恶的鲁定远不说,事后不仅屁事没有,还整得他丢盔卸甲。
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样,鲁定远从此就没翻过身来。一星期之后,郑伟在一附院的门诊药房见到了他,这家伙正绷着张驴脸给病人们发药呢。
到了这天中午,检验结果出来了,赵启明说的一点没错,胃宁胶囊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其中一件货的小包装盒感染了宋内氏痢疾杆菌。
心情愉快的赵启明请所有人吃了顿饭,覃处长把检验单给了奸商一份,并且暗示赵启明,希望他能在徐部长面前帮忙说说话,免得把事情扩大化了,同时表示这是邱厅长的意思。
奸商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向大家承诺这件事到此为止,全是因为鲁主任在药品保存和管理方面出了纰漏,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黄院长对药剂科的事情略作安排之后也来了,刚赶上奸商说这番话,立即表示此人已被撤职查办……。事情终于结束,大家的心里也没了负担,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郑伟这一上午学到的东西,比干了几年的业务学到的都要多。他这才明白,挣大钱和挣小钱的人,区别实在是太大了。赵董事长不仅轻松解决了公司的问题,还给了所有的人一个台阶下,卖了他们个人情。当然,这个台阶就是挨了自己两巴掌的鲁定远。
而他自己能给这样的人跑腿办事,真是莫大的容幸,简直是此生无憾。
其实让郑伟跟着学点东西,并且今后认真为公司工作,也是奸商的目的之一,要不然他就叫上陈致远一起来了。奸商就是这么个习惯,只要自己能算计到的,一个都不会拉下。
几天之后,卫生部检查组的人离开了淮南,对于怀圣堂胃宁胶囊的调查结束了。调查报告上报到部里,徐部长亲自审阅了相关文件,对结果非常满意。
然而,赵启明事先不知道的是,徐部长还派了另一组检查人员到达了上海,对怀圣堂药业的仓库和质量检验工作进行了调查。如果不是从齐雅婷那里收到消息,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位看来耿直的徐部长跟自己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游戏。
开始,奸商对这位徐伯伯的做法感到有点郁闷,不过仔细想想也就理解了。按常理来看,药品的问题一般都是出在生产和销售这两个环节上。徐部长能在事先通知自己会派人去厂里检查,给了怀圣堂药业两天的时间自检,已经是非常照顾自己了。
换位思考一下,官要是做到这一级,考虑问题确实是要甚之又甚,否则很难干的长久。徐部长一方面是要赵启明尽快弄清楚这件事,同时还是在考验他。尤其是突然派人去了上海检查,也是为了提醒赵启明,自己不会纵容任何人。
况且,在没有找出问题之前,谁又敢保证这事跟怀圣堂一点关系没有呢?
整个调查至到一个星期之后才结束,怀圣堂药厂和医药公司两边最终的调查结果,让徐部长非常满意的。他对赵启明做生意的态度留下了极为良好的印象,从而对这个年青人有了一个相对全面的认识。
奸商通过捐赠的方式占领市场,他是明白的。这种做法虽然沾了点铜臭味,但生意人做任何事,不可能一点目的没有,就是李嘉诚也不例外。
只要能实实在在为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这本身就是难得的好事。
现在看来,赵启明能够坚持生意的原则,对企业的经营管理毫不松懈,徐部长觉得这一点也是尤其重要的。药品不仅可以用来挣钱,更重要还是要治病救人的,绝对不能为了挣钱而忽略了这一点。
被痛打了一顿的钟全山等脸上的伤好了,带着一份《邕城生活报》回了上海。朱广文看到了那篇报导,无法抑制自己压抑已久的心情,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表情。
“好!真是太好了……!钟经理,虽然上次郑州那边出了问题,但那不是你的错。赵启明确实是个商界奇材,一开始是我低估了他。不过这次在广西咱们终于捞回来了,全靠你呀!”说着他把报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目光炯炯有神,再次焕发出往日的自信。
朱广文在痛苦中挣扎了一个多月,连准媳妇都跑了,直到现在才终于赢了一把,对他来说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
钟全山心里暗自苦笑,心想你不只是低估了他,还高估了你自己……。
他一脸悻悻的笑容,谦虚的答道:“朱总您过奖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由于这件事,整个怀圣堂药业的产品在广西自治区都受到了冲击,只怕湖北方面的情况也差不多。”
朱广文笑了:“呵呵,没错!伍明昨天下午给我来了电话,说怀圣堂的品种在医院里的销量锐减,武汉三镇有不少医院都停止购进他们的货了。”
钟全山陪着笑脸,连连点头:“这可太好了!不知道朱总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朱广文手指敲着桌面,想了想:“我这边的器械生意暂时还脱不开身,还要处理药品这一块的事情。我看这样吧……,你来做宏天的副总经理,负责整个麦滋林的销售推广工作,帮我分担一些。”
钟全山愣了愣,他没想到朱广文果然如赵启明所预料的那样重用自己:“只怕……我能力达不到。”
“不会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尽管放心干就是了!”朱广文摆了摆手,态度十分坚决。
他一向是单打独斗,而器械生意本身就比较劳神,现在又多了药品这一块的业务,一个人全挑起来显然有些力不从心。而且他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生意要想做大,必须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一心不能二用,这样才能成功。
不过重用钟全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通过对方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之前出的主意,虽然有些阴损,但绝不失为奇谋。因此他认为此人绝对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人,而且算得上是个人才。
盛情难却的钟全山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承了下来。看着朱广文真诚的脸孔,他真想把实情告诉这个可怜的家伙,但一想起十大杰出青年陈致远的拳头和奸商赵启明微笑的表情,钟全山就不寒而栗,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着,朱广文把麦滋林目前在各个省的情况一一交待给他,让钟全山自己拿主意。
在怀圣堂干了几年的地区经理,钟全山对药品这一套当然驾轻就熟。尤其是赵启明在公司里进行的改革,他立刻捡了个现成的,向朱广文提议。
朱广文对这种逐层管理的办法顿时来了兴趣,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他的办法。却不知赵启明这一招叫作“请君入瓮”,宏天公司眼瞅着就慢慢钻进了他的笼子里了。
至于奸商自己,这段时间却和陈致远一直呆在南宁,而且他指使猪头陈又干了件缺德事。
在中医一附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陈致远拿着检验单去了趟《南国早报》,要求早报给怀圣堂公司正名。因为前几天另一家报纸《邕城生活报》,针对怀圣堂药业和胃宁胶囊写的那篇文章,使广大消费者错误地认为这是一家黑心公司。
根据陈致远提供的官方证明,《南国早报》在报导中指出,《邕城生活报》上次纯属一派胡言。怀圣堂的药品不仅没有问题,在事发之后还及时地进行补救,做出了为受感染的病人赔付治疗费用等措施,其行为是人道而且善意的。
《早报》在报导中将检查报告附了上去,证明《邕城生活报》的确干了件仇者快亲者痛的蠢事,让怀圣堂蒙受了不白之冤。
不仅如此,陈致远第二天又去了,向报社透露另一件事:《邕城》报社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他们的秋社长拿了别人好几十万的好处费。还说自己当初被他敲诈,为了维护十大杰出青年的无上荣誉以及高尚的品德,所以没有搭理他,这才遭到秋社长的报复……。
扶摇直上 第二百章 奸商被骗
秋社长接连两天看到这两篇相关的报导,几乎被吓死。难怪自己这些天打电话找这位陈总谈采访的事,对方总推说最近忙,过几天再说,原来是打算害自己。
老头气得小脸泛青,可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厄运就降临了。纪检委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要他说明自己的私家车以及最近的花费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邕城生活报》报社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怀圣堂药业状告报社进行不实报导,严重侵犯了怀圣堂药业及其产品胃宁胶囊的名誉。作为业内知名企业和著名品牌,他们要求报社赔偿公司的名誉损失费五百万,并且还要在国内四家知名的报刊上作出道歉声名。
秋社长万万没想到陈致远给自己挖了这么深的一个坑,在纪检委的人面前,他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这笔钱是哪来的,只好承认全是陈致远给的。纪检委的人听了这话直乐,说老秋你指个什么人不好,偏偏指着告你的人,可能吗?
秋社长听了脸色立刻哑口无言,天地良心,自己一共拿了怀圣堂六十多万,其中零头是甘萍给的,另外十万是现金,还有五十万是现金支票,开户行是中国建设银行,自己还按要求在那张现金支票上签了名字和身份证号码。
想到这里,他要求去银行跟那天划给他这笔钱的银行营业员对质,可找到银行之后,人家根本就不承认这回事。
那名三十多岁的女营业员一口咬定,当天是有人拿了五十万的现金支票来提款,但不是这个刀削脸的瘦老头,而是明远集团董事长本人,名叫赵启明。
纪检委的人被弄糊涂了,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假,只好要求这位专门负责支票及转账业务的营业员把那张支票找出来。这名营业员立刻带着他们去了趟建行南宁市支行,让负责人找出前几天明远集团赵总的那张五十万现金支票。
纪检委的人接过支票一看,上面确实签有赵启明的签章及身份证号码,根本和秋社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老家伙对新闻出版的事情还算得上内行,但财务上的事情就一窍不通了。他眨了眨小眼睛,一股寒气从脑门灌到了脚后跟。他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些早就是人家设计好了要套自己的阴谋。
奸商赵启明自出道以来,跟大大小小的对手战斗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来还没输过。眼下玩老秋这种只知道数钱的文化界老鸟,让他从一数到五,至少能想出几十种办法来。
秋社长的那张支票当然有,而奸商在他走了之后,又拿着另一张同样的支票去转款。顺便收买了那位银行营业员,提醒她如果改天有人来提起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对方只有自己提走的这五十万,对秋社长的那张支票推说不知就行了。
那营业员当然也不傻,心想反正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人拿着支票来转款,就是露了馅自己就说是搞混了,于是收了赵启明的五万块钱,满口答应下来。
怎么也说不清的秋社长随后被抓了起来,接着以收受贿赂以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罪名被判了七年。
这事让他整整想了七年,成天嘀嘀咕咕跟精神病似的,可到刑满释放他都没想明白那张支票是怎么回事,脑子早就卡壳了……。
直到临出狱那天,牢里有位被上司陷害其贪污公款的会计才点醒了他。这老头听完恍然大悟,转脸就冲着那会计破口大骂,说他害了自己坐这么多年牢,现在连上诉的机会都没了。
那会计冷笑两声告诉老秋,打你进来第一天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子偏不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关上七十年都活该。
最惨的就是《邕城生活报》,法院最终判定报社在这件案子中败诉,赔偿怀圣堂药业以及医药公司名誉损失费二百七十五万,并承担诉讼费。
可怜这家靠着五毛钱一份的报纸混饭吃的报社,因为他们贪财的秋社长,从此成了怀圣堂公司的长工,每个月都要从利润中拿出一大笔支付给怀圣堂,还要两年才能付清。
虽说奸商看不上这点钱,不过既然能够有一次为公司和产品做免费宣传的机会,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他让总部财务把报社赔付的这笔钱分给了二十多个省区经理,作为公司给他们购买高级轿车的补贴。而且还下达了一份相关文件,要求每个人买的车不能低于三十万。又拿别人的钱收买了一次人心……。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赵启明和陈致远回了上海。在南宁住了大半个月,奸商对这里还真有些恋恋不舍。主要是因为两个地方的温差太大了,三月的南宁比六月的上海还暖和,这城市人口不多绿化又做得好,走到哪都是和风煦煦空气清新,比上海那个人挤人的地方可强多了。
奸商回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明远房地产找李胖子要钱,可一进他们公司,只觉得阴风一阵阵扑面而来,员工们各个都拉着张脸。尽管开着暖气,可赵启明觉得这里比外面还冷。
房地产的业务奸商不熟,平时更是很少到这边来,所以没几个人认识他。这家伙感觉气氛不对,直奔李胖子的办公室抬手敲了两下推开了房门。
没成想他腿还没迈进去,就听见李胖子那破锣般的声音轰了过来:“滚……!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哟……!胖叔,是不是最近钱挣得少了心情不好呀!?”奸商向怒气冲天的李胖子眨了眨眼。心说几年的老板干下来,怎么还这素质。
李胖子一看是他,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笑了:“原来是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谁惹您老人家生气了?”赵启明知道他心里搁不住事,能让他发火肯定是出了大问题。
李胖子吱唔了一句:“没啥……。上次在邮市挣的钱,我已经让财务打到雅婷的账上了,连本带利三千七百万。”
奸商一愣:“那可是我的私房钱,为啥打到她账上?”
李胖子愁眉苦脸的笑了笑,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也没办法,谁让咱们那天在你办公室分钱的时候,被她给看到了。你前脚刚走,她就给我打了个电话……。都怨你自己,让你别拿那么多现金你偏不干,还不愿意到我这来……。”
那天李胖子本想等赵启明回来再说,可齐雅婷苦口婆心说了大半天,什么男人有钱就学坏,启明现在还年青,这社会太复杂,为了他们仨的终身幸福,不能让这家伙手里有太多的钱……等等。
赵启明心里比割了块肉还疼,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全给她了,一分都没留下?”
李胖子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奸商耍起赖来:“那可是三千多万呀!我不管,要不把你分的钱再分给我一半拉倒!”
这事李胖子一直没敢打电话告诉奸商,就是怕他找自己麻烦。可眼下这家伙居然要收刮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扔根上吊绳给自己得了
“雅婷是你媳妇,你们一家人她开了口我敢不听嘛……”李胖子怕得要命。
奸商抹了把眼泪:“不要钱也行,把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告诉我。”
李胖子眼看自己是玩不过这家伙,只好把实情告诉了他。
原来是明远房地产在海南的一项投资出了问题。李胖子上个月花了大力气搞定了海口市规划局、土地管理局的一些环节,谈妥了位于海口市海秀大道乐普生商厦对面的一处商业用地,只等着正式签下来了。
可李胖子回了上海之后,那边很久都没动静,他打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那块地被广东的一家房地产公司拿去了。
“……他妈的!真是气死老子了,开发方案和整套建筑设计图都已经出来了,现在居然没我什么事?”李胖子想起这事就气冲牛斗,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海南……,那地方不是早就被废了嘛?你怎么想起来往那跑?”赵启明想起前几年海南的泡沫经济,搞得那地方烂尾楼成片,盖好的别墅都拿来当鸡舍。
李胖子摆摆手:“你不懂。实地我已经看了,海南的经济现在虽然还是没多大起色,但每年去旅游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海口和三亚这两个地方。”
他拿起纸笔在桌上画了起来:“……海秀大道那一片商业区,是整个海南岛最繁华的地方。我看中的地就在乐普生商厦正对面,中间有座行人天桥,乐普生二楼在天桥上开了个门,我们到时候可以利用天桥跟乐普生连起来……。旁边是第一百货和DC商业城,右边还紧挨着长途客运站,发往三亚的大巴都是从那开出去的……。”
别看李胖子素质不高,又比不上奸商小妖女这类天生的人精,但生意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死跟着赵启明这小毛孩子后面混。
尤其是这几年一直在做房地产,从当年的中小型规模干到现在,虽说借着开发浦东赚了钱,但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聊起这事当然头头是道。
奸商看了看他画的位置示意图,也觉得有点意思:“你计划投多少钱在这里?”
李胖子忽然想起这件事已经黄了,长叹一声:“唉……,现在说啥都晚了。当初我跟张廷谈这个项目,他也从香港请了行家去看过,我们敲定的是四亿。”
“哇……!集团哪来的这么多钱?”奸商猛然叫了一声,活像是被开水给烫了。
李胖子咧着大嘴笑了:“嘿嘿……,这些钱全是托你的福。你小子只管花钱不管账,张廷为了逼你多挣点,故意没跟你说实话,包括你老婆雅婷在内,咱们这些人可全知道。”他眼见是瞒不住了,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
张廷虽然极为看重赵启明,但心里对他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忧虑。因为奸商还年青,受到经验和阅历的限制,即使是百年难遇的商界奇才,可在张廷眼里,他还差火候。
像奸商这样在商场上极少碰钉子的人,很容易会养成骄狂的心态,这往往会给事业带来致命的打击:生意做的越大,危险也就越大。
尤其是出了陈法林那档子事,张廷和陈法林更为谨慎了。他们担心赵启明的步子迈得太快,万一出了问题,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尤其是这小子太聪明了,脑子里想到个主意还非干不可,谁也管不住他。
两位这才和大家商量了一下,让每家分公司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在口头汇报利润情况的时候,比财务报表上有所保留。
实际上以明远集团现在的规模,早在一九九五年的收入就已经突破三亿了,而奸商当时只知道挣了不到两亿。也怪他自己平时根本没注意这些,要不然只需要认真看一下公司每年报给香港证监会的收益报告,或者随便找财务部的主管来问问,就能清楚公司一年挣多少钱。
可这家伙现在只对挣钱的过程感兴趣,看到那些财务报表就头晕,说到底并不是大家想赖他的账,只能怪他自己不关心罢了。
奸商恍然大悟:“难怪你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原来是怕我知道公司的老底!”
李胖子严肃起来:“咱们啥时候也没真打算瞒着你,每次年终财务核算的时候,集团财务部都会把当年的实际收益和我们每个股东净资产的增长情况报给个人,和各个分公司的账目都放在了一起交给你的。是你小子自己懒,只愿意听股东会上的口头报告……。”
奸商就是有这毛病,几个公司和集团的账目材料放在一起,至少有半尺厚,他每年拿到手连翻都没翻过,随手让秘书直接锁档案柜里了。这也是因为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如果相互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他们也干不成这么大的事业。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张廷控制着奸商的投资额度,反而让这小子更卖力了。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一章 奸商不见了
奸商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瞪着眼睛瞧着李胖子:“你们全都不是好人!不行,我要搞清楚,把你手头那份去年的财务报表拿来给我瞧瞧,要全部的!”他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没大没小的骂了李胖子一句。
李胖子打开柜子,两只大手抓起一大摞账本扔在了桌上,拍着奸商的脑袋笑道:“自己慢慢看吧!”
奸商坐在李胖子的沙发椅上,头埋在一堆财务报表里看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账弄清楚。
各个分公司就不细说了,明远集团在一九九六年的总收入是五亿三千万四百六十二万,其中怀圣堂医药公司的实际收入最高,两亿三千多万。而集团的净资产更是已经达到了三十二亿之多,奸商作为好几个重大投资的主要策划执行人,一个人就占了接近八亿,是公司里最富的人。
奸商越看越觉得自己还真是笨得可以!在怀圣堂医药公司呆了一个多月,居然就没想到,经营七百多种普药、两百多种临床推广的新药,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挣了那一点?
奸商合上报表扔到一边,看来以后不能只动动嘴皮子让别让跑腿了,财务上的事以后自己还是亲力亲为才行,不然总被他们当驴一样蒙着眼睛拉磨。
想想自己够可笑的,好几年下来,他赵启明只知道挣钱,要不是李胖子说漏了嘴,连自己有多少钱都弄不清楚……。
还有齐雅婷和陈致远那头猪,竟敢跟着他们一起蒙自己,真是看走了眼了。赵启明越想越郁闷,越想越可怜,总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连铁杆兄弟和亲老婆都一直瞒着自己……。
“看完了?”李胖子手里捧着茶杯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奸商现在心情正差,脸绷得比牛皮还结实:“……原来张叔叔一直没跟我说实话,他手里能动用的钱还有这么多!你们全都把我当傻子!”
李胖子跟球似的挤进沙发里:“谁敢把你当傻子呀!是你自己不关心钱的问题。”
“你那个项目怎么办……?不做了?”奸商脑子里冒出个想法,这帮人合起伙来骗了自己,绝对不能轻饶,一定要惩治他们!
李胖子沮丧地摆了摆手:“别提了,这两个月就当我在家睡觉了。”他想起最近在这个项目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伤心不已。
奸商装作不经意的接着打听:“别呀!想办法挣取过来。要是连张叔叔都觉得行,那肯定错不了。”
李胖子满脸悲痛:“听说那边的打桩队都进场了,还争取个屁呀!找别的项目吧……。”
“那是没戏了……。我回家睡觉。”奸商站起来往外走,同样是一脸伤心失落的表情。只不过原因和李胖子不一样,他是被这帮人气的。
李胖子感觉这孩子有点不对劲,还想留他一起吃饭,可被奸商拒绝了。遇到这种事,谁心里都不舒服,哪怕理由再充分,脑子一时间也转不过弯来,赵启明也是一样。
李胖子想想还是让他走了,总之大家都是一片好意,以赵启明这小子的机灵劲,应该用不了好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了。
出了明远房地产公司的大门,这家伙气哼哼地撅着嘴,开车直奔银行。他把自己身上装着的四五张银行卡全清理了一遍,算下来还有一千一百多万。看到这个数字奸商又是一阵伤心,省吃俭用这些年才存了那么点钱,二老婆齐雅婷张张嘴就刮去了三分之二,简直是强盗呀!
……好在还给自己剩了点,足够应急用了。办完银行的事,赵启明开车回了住处,原打算拿几件衣服,可想想还是算了,既然要收拾他们,就得把戏演得跟真的似的。
想到张廷、陈法林、齐雅婷、陈致远这些人一脸惊惶失措的样子,奸商心情大爽,撇撇嘴冲镜子里笑了笑,自言自语:“哼,玩我?……没门!非让你们一个个全都尝尝小爷我的厉害不可!”
他在书房里把自己多年不用的毕业证找出来装在身上,抽张便签写了几个字,拿出手机把字条压在书桌上。想想不妥,又拿起来走到客厅,和身上的几样东西一起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胃宁胶囊的事情基本上算是平息下来,陈致远这些天在南宁收拾秋社长也忙得够呛,跟媒体打交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现在可好,终于能回到上海喘口气了。
他一进家就跟破沙袋一样软在真皮沙发里,不知不觉就迷糊着了。这家伙耷着脑袋,嘴里时不时还嘟嘟哝哝梦呓两句,连口水都滴到了扶手上,十大杰出青年的光辉形象全砸他手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一阵铃声,还以为是下课了,努力睁开眼睛才知道自己在做梦,原来是桌子上的手机在吵个不停。
一接通电话,齐雅婷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致远,见到启明了吗?”
陈致远还沉浸在梦中学校的教室里,脑子跟浆糊似的。他抹了抹嘴,想了半天才咕哝了一句:“……他说去胖叔那了。”
“他留了张字条在家……,说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倒底发生什么事了呀!”齐雅婷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电话里全是哭腔。
“你……你说什么?!”陈致远听了这话,脑子一下全清醒了。
齐雅婷呜咽道:“……他走了……,连手机都扔家里了,一件衣服没拿,车钥匙也在桌上……”
“你等我,我这就过去。”陈致远慌了神,急忙站了起来,脸都顾不得洗就跑出门外。他们俩都在同一个住宅区买的房,而且是同一幢楼,全是楼中楼的格局,两百多平米。
陈致远跑到赵启明的住处,齐雅婷正扑簌扑簌掉眼泪呢。
刚才她从公司回来,抬眼看到那张纸条上写的字,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可旁边的手机、车钥匙、银行卡、支票簿……全摆得整整齐齐,连自己上次帮他买的“皮尔卡丹”钱包也在。
齐雅婷这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又仔细看了一遍旁边的字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走了!
“你先别着急,说不定他是在跟咱们开玩笑的……。”陈致远也糊涂了。跟赵启明一起下飞机的时候那家伙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之间就搞出这种事情来了?
“他不会开这种玩笑的,怎么……办呀!”齐雅婷像个小女孩似的摇摇头,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那张字条让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原来的那个聪明机灵的小妖女此刻再也不知哪去了。
陈致远比她冷静一些,在这种事情面前,男人总比女人要理智得多:“小姐,你让我想想……,回来的时候我们说好都在家休息,明天再去公司,他说先去趟胖叔叔那……。这么短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呢?”
齐雅婷抹了把眼泪:“快给胖叔打电话问问呀……!”
陈致远立刻拔通了李胖子的电话,问了半天才感觉到赵启明这次不像是在开玩笑。李胖子一听说奸商不见了,顿时傻眼,他下午看赵启明走的时候有点不对劲,原来这小子是真的生气了。
陈致远挂上电话,吱吱唔唔把李胖子告诉他的事说了出来。齐雅婷听完哭得跟雨打芭蕉似的:“他这人怎么这样啊!又没有人要他的钱……,呜……呜……。我不该瞒着他的呀……”
陈致远看着她伤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乱得要命,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小子,心里不高兴说出来就是了,大不了这些人一起跟他道歉,也别玩什么失踪呀!”
就连奸商被车撞这么危险的事,齐雅婷都能挺得住,可奸商跑了却让她无法接受。因为在她看来,离家出走,说明赵启明从感情上不愿意再接受自己了,这跟撞车完全是两码事。
陈致远看着六神无主的齐雅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听她哭个不停,更是心烦意乱:“要不我打个电话给雪怡问问吧,说不定这家伙跑回淮南了。”
他拿起电话刚要拔号码,手机突然响了,陈致远连来电显示都顾不得看,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是张廷打来的,李胖子刚才主动向他承认错误去了,他也感觉赵启明不像是在开玩笑:“……志远,你们先不要乱。这件事急不得的,你先劝劝雅婷。”
张廷的电话里传来齐雅婷的哭声,他自己也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张廷交待陈致远,除了他老爸陈法林,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胡雪怡那边,最好让符媛从侧面了解一下赵启明在不在淮南。不然以那个小姑娘的性子,只怕能把天捅出个窟窿。
目前这件事只限于他们几个人知道,但大家没一个有主意的。先是安排了十几个人在上海各大酒店调查入住的客人,又查了两个机场当天的班机登记,忙了两天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他们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奸商自己身上。但愿他想通了之后,自己会回来。
好在公司里目前的工作还算是稳定,要是早个把月,只怕朱广文的计谋早就得逞了。这些年大事都是由奸商拿主意,他的不告而别,让几个人都有种少了根主心骨的感觉。
齐雅婷接连两三天连公司都没去,成天在家里以泪洗面,什么事业工作,奸商不在她啥心思都没了。看着那些银行卡和装着现金的钱包,齐雅婷更是担心,赵启明什么都没带就走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奸商才没那么傻呢,银行卡是留下了,但他带了两个活期存折在身上,大部分的钱都在这两个账户里。
就在家里为了他失踪的事弄得人心惶惶的时候,他穿过半个中国,坐着轮船到了海口。这个城市奸商还是第一次来,比南宁还要暖和,刚从海口的秀英港上岸,他就被这地方吸引了。
三月底的海口,早过了阴雨绵绵的季节,二十几度的气温不冷不热,路边的椰子树在咸湿的海风中轻轻摇摆,身穿黑衣头戴斗笠卖槟榔的黎族姑娘……,处处充满了亚热带的异域风情。
赵启明不由得感叹起来:中国还真他妈的够大!
跟着旅客走出海港,两手空空的奸商脱下上身的西装,随手扔给了路边一个浑身破烂,浑身油腻腻的乞丐。看到那家伙像捡到宝一样摇着满头粘结在一起的长发傻笑,赵启明乐了,歪着脑袋也冲着乞丐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亲人。
那是他上个月才花了七万五买的“范思哲”,不知道那乞丐要是知道这套衣服的价钱会成什么样。
奸商坐着公共汽车到了海口市区,从银行里取了几千块钱揣在兜里,延着滨海大道慢慢溜达。反正公司里最近还算平静,钟全山在朱广文那边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自己好不容易一个人无牵无挂地跑出来,浑身上下哪都觉得松快,连脑子都清醒了许多。这感觉还真不错。
晃到下午,他才感觉到有点饿,在中山路上找了家小馆子吃了点东西。接着又钻进路边一个门脸不大的服装店里,花了八十块钱买了身衣服换上,顺手把范思哲的裤子和里面的衣服也都送了店主。
等赵启明转到海秀大道乐普生商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夹在人流中楼上楼下晃悠了一个多小时,在这家商厦购物的人还真不少。
赵启明拎着瓶矿泉水溜达到二楼的出入口,站在李胖子说的行人天桥上向对面看去。左边不远处又是一片热闹的购物大厦,可能是那个叫什么DC城的地方,正对面是一排商铺,一些卖海南特产的店铺和几家大众名牌服装店混杂在一起。
在这排商铺的后面,是一大片光秃秃的工地,七八台打桩机架在四周,正“轰……轰”地敲打着地面。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二章 住酒店的打工仔
赵启明看了四周的环境和川流不息的游人,心说李胖子看来还算是有点眼光。海南省虽说仍然没有摆脱泡沫经济的影响,但这么个地方确实是块做买卖风水宝地。
跑到海口来他也是一时冲动,既然打定主意要吓吓这些人,玩失踪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是三月份,往北方去太冷,李胖子又把这里说得那么好,连张廷派来的人都认可这里的投资环境。冲着这两点,赵启明在明远房地产公司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过来瞧瞧。
他穿过行人天桥走到马路对面,工地有个大门开在旁边,只不过是关着的。紧挨着门口竖了块大牌子,写着《海口市最耀眼的商业中心——明珠广场》,然后就是一番工程介绍:
工程占地一万三千平方米,建筑面积十二万平方,地下两层地上八层。项目总投资三亿七千万,建成后将成为海南省最大的商业旗舰……。
他正仔细看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操着熟悉的方言喊了一句:“喂!你干什么的?”
赵启明转眼一看,工地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半扇,一个穿着茄克的年青人站在门口,嘴里叼着根烟。看体型也是个瘦高个,只不过年纪比自己小点,顶多二十岁。他笑了笑:“没事,随便看看。”
瘦高个冲他摆摆手:“噢……。先让让吧,马上要出车,你挡在路口了。”赵启明走到他旁边,不一会儿,一辆丰田皮卡从工地里开了出来。
年青人转身刚要上车,赵启明用淮南方言冲他说了句:“兄弟,你可是安徽人?”
瘦高个转过脸来打量了这个人一眼,点点头:“……是呀,你也是吧?”
赵启明咧着嘴走到他面前:“我是淮南的,你呢……?”
小青年眼睛一亮:“哟,老乡呀!你在哪上班?”他看对方那身打扮,刚个发了工资的打工仔,顶多就那双皮鞋稍微有点档次。
“还没工作……,上午刚到海口,想找点事干。”赵启明感觉这小子有点意思,不像个常在外面跑的盲流。
小青年皱了皱眉头:“现在海口的活不太好找。我也是熟人介绍来的,刚干了一个月。”
“没关系,碰碰运气吧。我叫赵启明,你贵姓呀?”赵启明习惯性地想伸出手。可一见对方没啥反应,他才觉得不大对劲,打工仔之间不兴这个。
小青年眯着眼睛露出了涉世未深的笑容:“我姓杨,叫杨灿。对了,你有文凭吗?”他忽然想起件事来。
赵启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呀。干啥?”
“呵呵,有文凭就好。我下午上班路过办公室,看黑板上写着罗工去人才市场招个内勤,不知道招到没有……。妈的,我要是有文凭就好了,也不用干这跑断腿的工作,成天忙得跟没头苍蝇似的。”杨灿说着失望地往地上啐了口吐沫。
赵启明安慰他:“其实光文凭也没啥用,找不到工作还不如你呢!你是什么学历呀?”
杨灿摇头叹了口气:“唉……。我是学跳舞的,凤阳花鼓听说过吧!没啥用。”说着,他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跟我来,过去帮你问问,说不定罗工没找着合适的。”
他转身跟车上的司机说了几句,让对方先把东西送到海口市检验所,司机点点头,开着车走了。
赵启明满脸感激之情,连连点头。两个人延着人行道走了一截,转过商铺来到另一处大门,门口写着个小牌子:非办公人员不得出入!
杨灿停下脚步小声说道:“你在这等一下,我去趟办公室……”说着,他往一幢两层的小楼跑了过去。站在门口能看见一楼的大办公室,铝合金门窗,里面坐着几个人,杨灿推门走了进去。
赵启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人还真有意思,不像个干杂活的,倒像学校里的好孩子。他看了看四周,围墙里面是一高一低两幢楼,正对着大门中间是一条几米宽的过道,从这里看过去,刚好能望见工地。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杨灿歪着嘴笑眯眯地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冲赵启明招了招手:“过来!”
赵启明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走到一位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人身边。杨灿笑着跟对方打招呼:“罗工,这就是我老乡……。”
罗工抬头看了看赵启明,眼前是个斯斯文文的一个年青人,皮肤白净,只不过太瘦了点。“你学什么专业的?”他面无表情,语气略显生硬,一看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
赵启明老老实实地答了句:“上海外贸学院毕业的,学经济管理……”
罗工又问了几句,接拿过赵启明的毕业证翻了会儿,最后再次打量了他一眼,犹豫了几秒钟:“……吸毒吗?”
奸商听了一愣:“没……没那爱好。”赵启明被罗工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看来海口这地方吸毒的粉仔还真不少,要不对方也不至于有那想法。
站在旁边的杨灿笑着说道:“罗工你别见到瘦子就说人家吸毒呀……!咱们老家可没那东西。”
罗工名叫罗寿宁,是四川万县人,建筑专业,在工地负责处理办公室的工作。他让赵启明第二天来上班,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四百,过了试用期一个月七百,公司包吃住。
不过有一条,公司每个月只发一半工资,余下的过年一起结算。
赵启明哪在乎这些,满口答应下来,两个人对罗工千恩万谢了一番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门,杨灿眉飞色舞地抬手搭在赵启明肩膀上,那表情比赵启明还兴奋,连上班的事都给忘了,带着赵启明去了旁边的那幢高楼。一楼的七八间房是工地的厨房和材料仓库,整个二楼是老板住的地方,三楼四楼是办公人员的集体宿舍。
出门在外,要是能有赵启明这样的机会,绝对属于命好的。尤其是在当年的海南,比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差了十万八千里,想找份填饱肚子的工作还真不容易。
就这样,赵启明从明远集团和鸿福百货的董事长,成了一名打工仔,居然还混进跟李胖子唱对台戏的建筑公司干活。他别的倒也没多想,干不干活无关紧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尝尝打工的滋味倒也不错。
当晚他为了表示感谢,掏了三十块钱请杨灿在路边排档吃了顿四川火锅,两个人聊得甚是投机。
杨灿的一个亲戚跟这个工程的老板打过两次交道,靠着这个关系安排他在工地里负责些琐事。平时也就是干些买几捆电线、帮老板跑跑腿的差事,总之是哪需要就去哪。遇到赵启明的时候,他正准备送一批水泥试块去检验所检查抗压强度。
杨灿虽说从家里出来才一年,谈不上什么社会经验,可他心里总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了四五岁的家伙有点不对劲。言谈举止不像个流落在外的打工仔,于是认定赵启明应该是个比自己有前途的人。
和杨灿分手之后,赵启明打了辆车,让司机找家好一点的酒店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奸商自从在上海外贸学院住了一段学生宿舍之后,提到“宿舍”这两个字就浑身不舒服,虽说这家工地的条件还算凑合,可对于住惯了大宅的奸商来说,还是宁可选择酒店。
出租车司机狐疑地瞅了赵启明一眼,把他带到一间规模不小的五星级酒店,距离市中心五公里的海甸岛环岛泰得大酒店。奸商到总台开了个套间,前台小姐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穿着一身垃圾的年青人,居然能住得起一晚两千多的套房……。
赵启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办公室,让出租车停在离工地五百米远的地方,下车徒步走到工地。他边走还边琢磨,一个人要想充大款不容易,可有钱人要想冒充穷光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做人真难!
按照罗工的说法,赵启明的工作就是处理些文件,开会的时候做做会议纪要,然后再干点打杂跑腿的事。由于工地刚开始施工,事情并不多,七八名带着安全帽、年纪不等的工程师偶尔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找图纸讨论施工问题。
可赵启明傻乎乎地在办公桌前呆了一个小时,竟然啥事也没有,他更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实在是闲得发慌,他只好跟罗工要了些有关工程进度和施工技术方面的资料来看。他看了半天才弄明白,那几个轰轰响的东西叫冲压打桩机,随后还有一种叫做旋喷灌注桩的设备要进场。
要延着长方形的大厦基坑打一圈水泥桩,目的是防止基坑开挖之后,四周的土壤在建筑物的压力下向基坑过度倾斜……。
奸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上午材料,快中午的时候,从大门外开进来两辆轿车,一辆奔驰320S,一辆新款的宝马750iL。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和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分别下了车,边走边说走进办公室。
两个人正讨论着什么,用的是广东的客家话,赵启明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从两人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态度上,奸商可以断定他们是这个项目的老板。
果然,罗工放下手头的事,把赵启明叫过去介绍给两位老板。年长的那位说了两句好好干之类的话,简简单单就把他给打发了。
无所事事地过了两天,赵启明没有具体的工作任务,除了摆弄几份简单的文件,有时间就跑去工地瞎转悠,平时跟着罗工后面问东问西,长点知识。
这天是灌注桩进场,他一早就跟着两名工程师去了打桩的试验现场。只见工人们在基坑边的定点位置上架起个大三角架,把一根三四米长、手腕粗细的钻杆支在中间,插在地上。
钢制钻杆的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橡胶管,连接在不远处的压力泵上。做好准备工作之后,一名工人开动机器,钻杆开始旋转起来,转眼间就钻入了地下。紧接着,另一名工人启动了压力泵,橡胶管猛然一抖,开始工作了。
眼见灰褐色的泥水从地上冒出来,赵启明愣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问了旁边的罗工才知道施工程序。
那根钻杆是中空的,尖部留有一个比小指还要细得多的小孔。水泥沙浆通过不断旋转的钻杆,以极高的压力从小孔中喷射出来,将地下50公分半径范围内的泥土排掉,最终在地底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水泥柱。不过目前地面上是看不出来了,只有开挖之后才会露出水泥桩体。
赵启明听他介绍完,总算是长了回见识,心想等基坑开挖一定要看看这水泥柱到底会长成什么样。过了半天见没啥可看的了,他延着工地绕了半个圈回办公室。
刚走到半道就遇见了杨灿,这小子正带了两个年长的工人在路边拌水泥沙浆,旁边堆着几袋水泥和沙子。
赵启明这两天没见着他,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嗨,忙什么呢?”
“别提了……!喏,就这玩艺。”杨灿一脸无奈,用下巴指了指正在拌着的一堆水泥沙浆。
赵启明扫了一眼旁边堆着的正方形生铁盒子,一共十二个,每个都是二十公分大小的,他不大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啥意思?”
杨灿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老板吩咐的,要做一批试块送检……。”
原来,土建工程每道工序中所需要的材料,国家在质量上都有着严格要求。不论是水泥沙浆、混凝土、钢筋还是别的什么,一定要经由当地的检验部门检验达标后,才可以进入正式施工阶段。
比如旋喷灌注桩用到的水泥沙浆,根据工艺要求,送检的水泥试块必须要达到标号425#以上的抗压强度,低于这个标号,对基坑的防护作用就会降低,有可能出现危险。钢筋也要根据不同的型号,要求达到一定的抗拉强度。
而老板让杨灿拿去送检的,是另外专门制作的抗压试块,并不是从施工现场取样的水泥沙浆……。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三章 升职了
老奸巨滑的奸商心中顿时恍然大悟,不用说,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偷工减料。
他看了一眼远处围在打桩机旁边的几个工程师,眨眨眼睛故作不解的问道:“噢,那不是有施工监理吗?他们难道不管这事?”
杨灿瞅了他一眼:“你傻了吗?要是你当监理,收了钱还会问吗?再说,咱们老板也不敢那么黑,水泥沙浆的强度差不多就行了,万一基坑壁塌了,再埋进去几个人,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呀!监理心里也都清楚的……。”
奸商一脸羡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真行呀!老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一定非常相信你吧!”
“哪能呢……!其实这事交给谁做都无所谓,反正是花钱办事。这差使我也没干几天,不过听说这行当就这么回事,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说归说,你可别到处乱讲呀!”说到最后,小声叮嘱了一句。
奸商看着眼前杨灿,坦然的笑了:“放心吧。就我这样的打工仔,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呀!”心想,小伙子,你太年青了,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呀!
可杨灿却愁眉苦脸:“唉……,我这差使也不好干哪!前两天送去的一批虽说是另外做的,但还是有两个不合格。今天这是最后一批四组送检的试块,要是再有一个不合格,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老板交待。”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往模具里倒水泥沙浆的工人,一脸忧郁。
奸商不忍心见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背上沉重的压力,随口给他出了个主意:“这事再简单不过了,你跟检验中心那边的人搞好关系,还有不合格的?”
杨灿面露难色:“我知道呀!可我没干过这种事,不……不太好意思去呀!”说着,他扭过脸去。
赵启明主动请缨:“要不我帮你去吧。你先去把检验所那边负责人的联系电话或者传呼机号,回头请他出来坐坐。”
杨灿一听他愿意帮忙,顿时喜出望外:“真的?那可真太好了!”
奸商想了想,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来:“不过办事的钱我可不能帮你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几千块,一路上花得差不多了。刚上了两天班,还没有发工资……。”
“嗨!费用当然用不着你出,到时候我跟老板报账。”说着,他压低声音小声道:“告诉你件事。听说我们老板负责土建工程,跟这块地的开发商是亲戚,打一根桩他能赚两万块呢。要是加上省下来的材料,还不止这些!哪会在乎花点小钱……。”
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赵启明才回了办公室。他一进门就找出相关的施工图翻了翻,这个基坑周围一共要打三百一十六根桩,要是按一根桩二十万计算,只是这一道工序就能赚六百多万。
赵启明把施工图放在一边,心里暗骂:妈的,难怪都说房地产是暴利行业,李胖子负责的明远房地产公司,一年只要接一个稍大点的项目,也能挣好几千万呀!
奸商为了弄清楚偷工减料能省下来多少钱,中午下班之后他跑了趟书店,买了本建筑材料方面的书研究起来。
根据相关的施工标准,不同标号的沙浆或者混凝土,对于水泥自身的标号以及与沙子、石子的配比是不一样的。按照明珠广场的基坑的深度,一根桩最少有好几十立方的水泥沙浆,只要一立方少放一包水泥,每根桩最少都能省下近千块的材料费。
这三百根又是几十万……,要是加上后面建筑主体偷工减料抠下来的钱,又有多少呢?算到这里,奸商心里稍稍有了点底。看来自己早上的估计还是不够确切,按照这种比例算下来,这个接近四亿的项目,只是在土建工程就应该能赚到好几千万,这还不包括土建工程结束后整个建筑物的装修工程。
如果大厦盖好之后,根据工程造价另外加价30%~50%或者更多再卖出去的话,那又能赚多少呢?奸商想到这里,都不敢再往下想了。
现在看来,卖药赚的那点辛苦钱真是太麻烦了,跟房地产开发比起来更是小巫见大巫。如果说药品行业是暴利的话,那房地产开发的整个过程都是在抢劫!
他妈的李胖子,等回头这事完了,非逼着他多找点这样的项目来干不可,而且要从土建工程、装修工程到成品房发售,一揽子全包!
可眼下这个工程难道就这么放过了吗……?
奸商回到办公室里,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眼瞅着赚那么多钱的机会,他一点都不甘心。可广东的那个开发商八成是有一定背景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从李胖子这个钱比命重的家伙嘴里抢去这块肥肉。
一直捱到快下班,赵启明脑子都是这件事。傍晚吃饭的时候,杨灿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到饭堂来,挤眉弄眼给奸商使了个眼色,赵启明端着饭碗跟他走到门外。
心神不宁的杨灿凑到他耳边:“那边的传呼机我要来了,你看怎么办?”
赵启明看着他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咧着嘴直乐,饭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呛死:“你瞎紧张什么呀?不就是请人出来吃个饭聊聊天嘛!搞得跟特务似的……。现在给那人打个电话,就说晚上九点请他喝夜茶,别的啥也不用说。”
“行不行呀……!”杨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赵启明。他十五岁中专毕业之后,一直是在淮南市地方文工团跳舞,从没做过这种事,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奸商白了他一眼:“让你打你就打!不试试怎么知道?要是今天能跟他商量好,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杨灿想想也是,没办法,只好到办公室打电话去了。赵启明回到饭堂,可他还没顾得上扒拉几口安稳饭,这小子又转回来了,嘴咧得跟烂西瓜似的:“哈哈,他答应了!”说完他才想到话不能乱说,连忙缩着脑袋向旁边看了一眼,好在饭堂里没什么人注意他。
奸商正低着头跟碗里的一块带鱼搏斗,连头都没抬:“……那行!晚上咱们一起去。”
杨灿走到桌边坐下,小声说道:“我这有五百块,你看够了吗?”
赵启明一听这话,又差点挂了。这次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嘴里的饭菜给噎死:“五……五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杨灿傻眼了:“那怎么办?两个老板都不在……,要不我去借点吧。”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别去了。我这还有三千块,先拿去用吧。”赵启明连喝了几口水,终于顺畅多了:“真服了你小子……。再被你折腾几下,我这条小命非送你手里不可。”
杨灿憨笑了两声:“呵呵……,真不好意思,等明天老板来了,我报了账再还你。……赵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奸商听见“你是好人”这几个字,心里忽然一热,眼泪在眼眶里直转悠。多少年了,这句陌生而简单的话,从来没有人用在他身上过,太让他感动了:“放心,我一定帮到底!”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士为知己者死!”这句成语有了深刻的体会,要不是因为他不希望引起杨灿的怀疑,这三千块钱哪还用得着借。
赵启明吃完饭,去小卖部买了个红包回来把钱装好,晚上九点,带着杨灿去了第一百货前面的一家茶馆。海南人和两广人的饮食习惯差不多,都有吃宵夜喝早茶的爱好。又特别爱吃,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吃也胖不起来。
赴约而来的客人姓符,也是个干瘦的人,专门负责水泥、混凝土试块的抗压试验,对杨灿的目的显然是非常清楚。杨灿见了他,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亏赵启明及时接上话茬,自我介绍说是杨灿的上司,特意请符先生过来交个朋友。
赵启明给符先生倒了杯茶,紧接着就轮起两片嘴皮子,侃得只见刀光不见人影。符先生被奸商一番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顿宵夜吃到十一点,奸商见时间差不多,掏出红包塞了过去,这个点睛之笔运用得恰到好处,符先生拿了钱,反倒跟欠了奸商天大一个人情似的,感激涕零。
小杨灿这次算是见到真神了,从茶馆里出来,愣是蹲下身子仰望奸商,佩服之情就像周星驰在电影里所说的那样:有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就差没当街跪下拜师学艺了。
办了这件事,奸商心里舒服多了,他长这么大还极少让人家帮忙,这算是还了杨灿一个人情。不过这小伙子心地不错,为人做事也够踏实,虽然眼下缺乏社会经验,假以时日好好调教一番的话,倒也是个可用的人。
第二天早上,赵启明准时从环岛泰得大酒店打车去了公司,抱着专业书继续研究建筑知识。可没过多久,杨灿就找来了,先是塞给他三千块钱,接着说吭哧了一句:“大老板找你……”
赵启明愣了愣神:“找我?找我干什么?”来这里上了几天班,就那见中午见到了老板,他到现在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杨灿一脸尴尬,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我……我刚才把昨天的事说了,他让我喊你过去,他在二楼……”
对于杨灿的不居功是个美德,但这个美德或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这就不是赵启明所希望的了。奸商目光收缩凝视一处,略一点头:“我知道了。”他把书收好,站起来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侧目问了一句:“老板姓什么来着?”
“姓韩……!”杨灿扫眼瞥见他难以捉摸的眼神,不知为什么,连大气也不敢出,像个跟班似的乖乖跟在后面。
瞅着赵启明的背影,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像个凡人。
进了老板的房间,赵启明换了双拖鞋,一脸坦诚的微笑:“韩总!您找我……?”
韩老板见他进来,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是啊!坐。”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房间不大,虽然只是临时居所,但装修得很精致。
直到现在,赵启明才开始对这个人进行评估。对方体型健硕,头发有点自来卷,神色间不怒自威,显然经历过不少风浪,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的人。
韩老板目光直视着他,让人心里忍不住产生一种回避的冲动:“听杨灿说昨天你帮忙搞定了检验中心的人?”
要是普通人,只怕早就把头低下了。而赵启明却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见了部长级的人物都不曾有丝毫畏缩,更何况只是个身家还不如自己的老板。
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眼下的老板,他只好点点头,努力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是的。”
韩老板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态,只是语气稍缓了点:“不错。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以前干过哪些工作?”
这几年习惯了颐指气使的赵启明,现在装起孙子来倍感吃力,尤其是在这样的人面前。他小心翼翼地答了句: “我跑过两年业务,早几年还做过点小生意……。”
“嗯。你现在拿多少钱一个月?”
“七百块……”奸商继续装孙子,心里却在继续对这个人进行评估,干大事的人都是这样的,话不多,却句句说到实处。
果然被奸商料中。韩老板接下来说道:“明天我跟财务说一下,先把你的工资调到一千二。作为我的秘书,你暂时配合罗工的工作。”
尽管奸商心里非常乐意,却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露骨。他充满感激的笑了笑,接着眨眨眼睛显得犹豫不决:“谢谢韩总……。不过我没干过秘书的工作,只怕上手没那么快。”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会干的不错。平时你在工地,如果我有事需要你办,再通知你。”韩老板说完点了点头。
奸商脸上再次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韩总,我回去了……!”说着,他不缓不急地转身离开了韩老板的房间。
出了门,他只觉得心里压力顿消,很久没那么吃力的跟人谈过话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适应。他想想不妥,要是长此以往,迟早有一天非生病不可。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四章 晋光实业的实力
赵启明回到办公室,歪着脑袋想想,总觉得秘书这个差使不能长干,事情容易办,不过干久了难免被韩老板看出弥端来。他脑袋侧到另一边,却又觉得这是个机会,要是能从中搅起点风浪,或者这明珠广场这只别人手里的烤鸭也能有自己的份。
“赵哥,老板找你有什么事?”杨灿跟在后面追问,他心里非常担心,不知道老板会对赵启明怎么样。刚才这家伙一直守在房门外,看赵启明若有所思的出来,没敢吭声,直到下了楼才忍不住开了口。
奸商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说要升我的职,让我给他当秘书……。”
“真的?我靠,你这下发达了!”杨灿险些跳起来,心里的担忧也一扫而光,得意的晃着脑袋笑道:“怎么样,多亏了我吧!”
奸商笑得甜蜜蜜的:“是噢!晚上咱们不去饭堂了,我请你去毛家饭店!”
如果杨灿是个老江湖,肯定能从这笑容中看出点什么来。可惜他不是,反而一脸崇拜的仰望赵启明:“赵哥,你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可要照着小弟呀!”
“哪的话呀!要不是你,我还没有今天呢!”赵启明说着,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旁人看在眼里,这两人好得跟同性恋似的。
下午上班,罗工已经接到了韩总的通知,说赵启明作为自己的秘书,配合他的日常工作,让罗工把手头上与技术无关的事情都交给他。
罗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说这小子还真能混,才来没几天就搭上了老板。不过他是个实在人,没在心里多想,照着韩总的意思办了。
两天下来,赵启明渐渐摸清了这家建筑公司的情况。韩总在家排行老二,那天跟他一起的是老四,有个大姐,是开发商那边的负责人。韩总挂靠的是广东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处,他的大姐在广东晋光实业总公司当老总。
说白了,这项工程就是他们韩家一手包揽的买卖。
奸商想了想,能做到这一步,必然跟广东省政府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就不难解释李胖子为什么会被踢出局了。
海南省八九年建省,就是从广东划分出来的,由于这些年经济上出了问题,现在只有以广东马首是瞻。有了这样的关系,他李胖子又能算老几?
现在看来,这事只怕自己还真不好插手。
不过赵启明对韩家的势力还是很感兴趣的。除了医药这一块,明远集团的实力主要分布在长江两岸的内陆省份。经过这段时间的经营,以安徽、河南、上海两省一市为中心,向周边扩展。
而延海的发达省份,自己还没有任何关系,从长远的发展角度来说,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要想在一个经济发达地区为明远集团这个商业王朝开僵辟土,在当地没有良好的政府关系是不行的。而广东、福建和江浙这些个富得冒油的地方,各行各业的大型企业多如牛毛。要是想插一脚进去,没有一两年的过程是不现实的,这还必须要借助多方面的优势条件。
赵启明觉得有必要查查晋光实业的底,但现在自己正跟那帮家伙闹别扭来着,让谁去办这件事呢?
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个最佳人选——杨君筱。
找了个上班时间,赵启明跑去外面公用电话厅给他打了个电话。接到黑龙江伊春外经贸局局长办公室那旮,杨君筱听见小奸商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他已经得知了赵启明离家出走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首先会跟自己联系:“你小子躲在哪呢?致远他们到处找你,都快急出病来了!”
赵启明笑了:“杨叔叔,看在咱们叔侄俩多年的情份上,你可别出卖我!我也就是吓吓他们,谁让他们把我当傻子来着,简直就是污辱我的智商,还蹂躏了我那颗纯洁善良的心!”
杨君筱知道劝不了他,只好笑道:“呵呵!既然你开了口,叔叔我就当不知道。不过可别玩过了火,大家可真的是很担心你呀!听说自从你走之后,小雅婷就生病了……”
奸商一听雅婷病了,心里一阵难过,可想起他们忽悠自己的事,又狠狠了心:“我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回去。杨叔叔,托您个事,帮我查查一家公司的底。”
“哦?哪家公司?”杨君筱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还以为奸商想收拾人家。
赵启明答道:“广东晋光实业公司,老总姓韩。”
杨君筱愣了愣神:“这家公司……。跟我们外贸有点业务关系,听说实力不错。”
赵启明想起件别的事来:“那最好,您帮忙打听仔细一点。对了,姚小胖在你那边干的怎么样?”
提起姚俊峰,杨君筱眉开眼笑,这小家伙在伊春给自己挣了不少面子:“呵呵!挺好,你小子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呀!他刚来没多久,正筹备着鸿福超市开业的事,我的一帮朋友对小姚是赞不绝口,个个夸他懂事、能干!听他说,打算这个月底在伊春先开一家。”
听别人夸自己的手下,赵启明心里也特满足:“那小子还行!帮我提醒他,多关注和俄罗斯边贸的事,我们在香港生产的小家电,看看能不能打开那边的市场。”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赵启明才挂断电话。杨君筱刚撂下听筒就狠狠地拍了拍脑袋,他忘记问启明这孩子现在在哪里了。好在下次还要联系,要不杨君筱非把自己给抽死不可。
赵启明心里都是事,上班时间也不好在外面呆得太久,急忙赶回了工地。可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一个没礼貌的家伙给叫住了:“喂,你……!说你呢!过来帮我拿点东西!”那人说话的态度就像是在唤一条狗。
赵启明转脸一看,一个不到四十的男人抱着一大捆卷在一起的图纸,从后面喊自己。这人个头不高,长着个蒜头鼻子,头发乱得像堆稻草。奸商认识他,工地施工部的负责人黄顺发。
奸商来了快一个星期了,跟黄顺发没说过两句话,对此人没什么感觉。可他一听这种拿别人不当人的口气,对这家伙顿生恶感,站在原地故意问了句:“叫我?”
姓黄的眉头一皱,拿鼻孔冲着奸商嚷道:“不叫你还能叫谁?快过来呀,帮我把这些图纸送到监理办公室!”说着,他走了过来,把图纸递到赵启明眼前。
要是换成过去,赵启明只怕立马会找人抽这家伙。可眼下这情况他只有忍气吞声,强压着无名怒火接过东西,上了二楼的监理办公室。
奸商平时走到哪都跟众星捧月似的,但凡招惹过他的人,不是送进监狱关起来,就是被这家伙抽了两嘴巴还丢了官,哪受过这种待遇。可现在倒好,刚成韩老板跑腿的奴才,在这家伙面前转眼又降了个档次。
从监理那边下来往办公室走,赵启明缓了口气,心里顺了许多,他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人哪都有,自己计较个什么劲……。
可他刚想宽宏大量一回,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大声说话,一听就知道火气不小。竖起耳朵一听,黄顺发正跟罗工发牢骚呢!
只听这家伙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冲罗工嚷嚷:“……哪找来的野小子?一个臭打杂的,喊他干点活还跟我来这套,什么玩艺!”
罗工是个老好人,刚想替赵启明说句好话,抬眼一看奸商正推门进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启明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没当回事,心里却堵得喘不过气来,肺都要爆了。黄顺发看见赵启明进了门,翻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坐了下来。
奸商打了牙往肚里咽,走到他面前低声下气地赔不是:“对不起黄总。我刚才肚子疼,没注意您喊我,不好意思呀!”
黄顺发又拿鼻孔冲着赵启明冷哼了一声,猪鬃似的鼻毛差点戳到他脸上:“下次当心点。搞清楚自己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奸商赔着笑脸连声答道:“是……是,以后我一定注意。”这家伙早就气过头了。
就冲着此人说话的态度,奸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给黄顺发狠狠地记上一笔,有朝一日非要跟他算算这笔账。
也活该黄顺发倒霉,遇上奸商这么个称霸一方的恶人,平时仗着自己在工地里算是个人物,除了老板谁都没放在眼里,压根没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即将到头了。
不过打这天开始,赵启明为了能活得更久一点,免得被心脏病、中风、心肌梗塞之类地提前送回姥姥家,大老远望见黄顺发马上就绕着弯走。只要这家伙在办公里坐着,奸商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想想也真好笑,自从做生意以来,他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骑在脑袋上。
三天后,杨君筱那边有了回音,晋光实业的底子摸清楚了。这家公司是从政府部门分出来的,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实行政企分家,把原来挂在地方政府名下的公司全都划了出去。
不出奸商所料,晋光实业果然有着政府背景,过去是广东省政府的直属企业。这家公司的几个上层,基本上都是省府的亲信人物,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小,下面还有三家分公司,进出口贸易、房地产、轻纺产品、电子产品……,至少经营七八项业务。
赵启明最关心的是晋光实业的总资产,杨君筱也是费了不少心机才打听到了个大概。晋光的固定资产约三亿四千万,目前在海口投资的明珠广场,是晋光实业的老总韩冰亲自抓的项目。
前期投入了接近四个亿,大部分资金是韩冰通过政府关系,从银行贷的款。而且据说以韩冰制定的投资计划,这幢商业大厦建成之后,并不准备卖掉,而是由晋光实业自主经营。
至于对方和银行签订的还款周期属于商业机密,杨君筱没打听出来。不过他倒是了解另一个情况,晋光实业打算等着明珠项目结束之后,向中国证监会正试提交上市申请。
奸商听到这个消息,嘀咕了半天,又问了问晋光实业在经营外贸方面所占的比重。杨君筱答复说,进出口贸易是晋光实业经营的主要业务之一,每年的贸易总额将近一亿美元,主要是通过香港和越南这两个口岸,伊春这边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
通过杨君筱了解到的总体情况,可以给晋光实业下个定论。这确实是一家实力比较强的公司,不仅业务面广泛,而且又有着一定的政府背景。看来韩老板的这位大姐韩冰还真是个有能力的人物。
赵启明听杨君筱说到这些情况,心里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点文章可作,但究竟该怎么做,他脑子里却理不顺。连杨君筱最后在电话里跟他要联系方式的话都没听见,“叭”地就把电话给挂了,把杨君筱气得吐血。
根据奸商的经验,做大生意就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要想做出完美的东西,下刀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尽善尽美。
这对于个人才能的要求很高,首先就是要有大胆的想像力和创造力,还要有全方位的大局观和细腻的手法。审时度势,匠心独具,这样才能在出手时十拿九稳万无一失。
奸商之所以能在商战中屡战屡胜,无往不利,并不是凭着一点小聪明或者运气。而是他能够结合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和因素,环环相扣把整件事给串起来,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在他手里却成了奇招妙招,因此就成了他特有的杰作。
说到具体的例子,奸商的这个才能在郑州一战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利用红十字会和鸿福超市的影响力,使怀圣堂在绝境中反败为胜,这是包括齐雅婷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具备的能力。而奸商也是正通过这样不停的锻炼,像个有天赋的艺术家一样,得以慢慢成熟起来。
杨君筱带来的消息,在赵启明脑海中产生了灵感,让他整整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到了公司还在考虑着。
直到中午吃饭时间,靠在桌边的奸商手里端着讨饭碗,开心得像个刚拿到工资的民工,脸上露出了傻笑。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五章 地头蛇
每个艺术家在动手之前,都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艺术构思,这个阶段有时候会等很久很久。好在奸商的运气不错,在他的这件艺术品中所需要的外部条件,基本上都是现成的。
这家伙就像是一位捡到块好材料的雕刻家一样,只需要按着材料本身的纹理下手就可以了。当然,一旦动起手来,每一刀都是至关重要的。
想好之后,奸商马上又给杨君筱打了个电话,让他通过自己的关系在俄罗斯找一家有进出口资质,但经营状况不怎么样的公司。不用太显眼,只要有三两年的历史就够了,最好是稍稍有点信用度。
杨君筱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你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这种垃圾公司那地方到处都是,80%都是中国人自己开的。这几年的生意不像前些年那么好做了,他们成天就是靠套汇、倒买倒卖挣点小钱。”
“先别急嘛……。找到之后,你让姚俊峰以他个人的名义买下来,然后给个账号给我,我会汇给他一笔钱……。”奸商在电话里跟杨君筱讲了快半个小时,对方终于听明白了,这小子最终的目的是:兼并广东晋光实业!
杨君筱转过向来的时候,简直被他这个大胆的提案搞疯了:“你还是把脑子里的水晾干了再说吧……!”他觉得赵启明虽然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小家伙,但操作这样的事情,就像小孩子玩火,搞不好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给烧着了。
奸商对他的话毫不在意,笑着说道:“……知道您老人家是为我好,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成熟了,具体的方案我会传真一份给香港,张叔叔会替我把关的。您眼下只需要帮我找家公司,然后让姚小胖按我的意思去办就成。”
电话里传来杨君筱的骂声:“混蛋!我有这么老吗?……我也管不了你,那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帮你联系。”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这次杨君筱没忘记及时打听奸商在什么地方,赵启明也不想瞒他,说自己在海南渡假呢。
他并不担心杨君筱告诉别人,反正海南这么大,自己又成天躲在工地里很少出去,猪头陈一伙就是想找也找不到自己。
赵启明挂上电话想着怎么跟张廷联系,方案毕竟还是要跟他商量的,只要联系,他肯定会通过来电显示知道自己在海口。奸商算了算,从上海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十天了,齐雅婷的病不知道好点没有。
犹豫了半天,奸商还是先给上海的家里打了个电话,他不放心齐雅婷的身体。铃声响了半天,结果没人接听,看来是去公司上班了。
奸商安慰自己:既然能上班,雅婷的身体应该已经恢复了一些……,那就再等两天吧。
回到公司,正赶上杨灿那小子要送最近的一批混凝土试块去检验所。赵启明早等着这天了,连忙把他叫住,说是自己也要跟过去看看。然后他打开自己的办公桌,掏出个比两块砖头大不了多少的小黑包,拎在手里跟杨灿一起上了车。
检验所也在海秀大道上,过了彩虹天桥没多远就是,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两名工人,负责搬运试块。丰田皮卡驶进了检验所的大院,杨灿跳下车,让工人把好几十块混凝土试块搬进了一个大房间里。
赵启明跟着杨灿一起走了进去,房间里安装了三四台拉伸钢筋和压试块的设备,有三名技术员在。负责试块的符技术员正调试机器,抬眼见到赵启明也来了,马上笑眯眯地迎了过来,奸商趁机跟他请教了一些压力试验的知识。
杨灿和符技术员早就熟了,笑着伸手递了支烟,看着他干起活来。符技术员把一块混凝土试块搬到设备的平台上,放平,然后启动按钮,机器上下两个钢块把试块压在中间。
两个人都看着机器,却没人注意到旁边赵启明的小动作。他刚才特别扫了一眼试块,上面用铁丝划了几个字“明珠146#桩”。奸商随后把手伸进了身上背着的黑包里,把侧面对准了准备受压的试块……。
这次一共带来了十六组,每组三块,一共是四十八块。在压到第三组的时候,随着重力指示标记,试块还没有达标就裂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后面又有四组共五块出现了不达标的情况。
符技术员跟没看见似的,在检验报告的表格上全填上了“合格”两个字,然后推过一辆小车,将这些碎石头扔了进去。
三个人心照不宣,相互之间因为有了这点事,谁也没多说话。等工作完成后,赵启明和杨灿跟符技术员打了个招呼,拿起检验报告带着工人走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奸商自己轻轻松松就拿到了明珠广场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心里偷着乐。至于下一步他打算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天下午,张廷的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份传真,根据传真件上的来电显示,是从广东与海南省隔海相望的小城海安县发过来的,上面是赵启明亲笔写的一项投资分析报告。
奸商在报告中根据杨君筱提供的情况,首先对晋光公司进行了细致而全面的分析,又从战略角度对兼并对方进行了说明。随后提出了详细计划:首先由姚俊峰和宋子宏将有目的的与晋光实业建立业务关系,接着展开他的一系列阴谋诡计……。
赵启明最后说道,自己暂时能不露面,也不便于和大家保持联系,如果公司有什么消息,请张廷和黑龙江的杨君筱联系。还让张廷交待陈致远,一定要照顾好齐雅婷,并且不要把自己离开上海的事告诉胡雪怡,如果她问起,就说自己出国考查去了,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张廷刚从董欣手里接到这份传真件的时候,真想揪住赵启明这小子揍一顿。消失了十来天,突然冒出份传真来,一个人在外面混还净打别人公司的主意,压根就没有个离家出走的样,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他拿着这份上万字的报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对奸商的提议在脑子过了好几遍,最终还是决定按奸商方案执行。随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法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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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远东地区包括7个俄罗斯联邦主体: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滨海边疆区、萨哈林州、阿穆尔州、犹太自治州、伊尔库茨克州和赤塔州,领土面积269万平方公里。随着中俄边境贸易规模的日益扩大,在俄远东的广大地区,出现了越来越多中国人的身影。
早上8点,上千的中国人肩挑手拎着各种货物,挤在窄小的黑河海关,江对面就是俄罗斯阿穆尔州首府布拉戈市(全称:布拉戈维申斯克市)。
他们带的货物里甚至包括青菜、保鲜的葡萄以及从中国南方运到的甘蔗,全被扛进通往彼岸的的气垫船里。这是本周最后一个可以过关的日子,而第二天将是布市人休息的时间,必须尽快把货物运过去。
姚俊峰也夹在这些人当中,只不过这小胖子手里啥货也没拿,就捏着本护照。杨君筱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在布拉戈市找到了一家符合赵启明要求的公司,他今天过来是为了跟那边联系。
这家位于布拉戈市劳动大街26号的商铺,原来是一位叫契契科夫的俄罗斯人在1992年开办的。那人带了一笔钱,在这里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请了位警察局的官员当副经理。
26号楼原来是间学生宿舍,随着苏联解体,许多俄罗斯回到了莫斯科,同时带走了当地的生源。这个俄罗斯人当时没有走,反而把街边这间没人住的四层楼从校长手里买了下来,改造成一间间摊位,租出去一大半,留了几间自己经营。
契契科夫挣了一大笔钱之后,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1996年初成了赤塔州的州议会议员,听说还在那里做起了更大的生意,临走之前把这家公司作价八十万美元转给了杨群筱的一个铁哥们。
这个外号叫孙黑子的朋友86年娶了个俄罗斯女人当老婆,从此入了俄罗斯籍在布拉戈市定居下来。已经在这里的黑道混了十来年了,而他接手公司之后,那位警察局的官员仍然给他当副经理。
姚小胖刚挤出海关,就被一个傲慢的胖警察赶到了路边。这小子眼一瞪就想骂人,好在这时候他看见人群中有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大牌子,姚小胖才愤愤不平地走了。
举着牌子的是个跟姚小胖差不多大的人,身材中等偏瘦,见这家伙直冲着自己走过来,老远就点头笑了笑:“姚先生是吧?别跟这些警察计较,都他妈不是玩艺……!”
姚小胖听他骂了句,心里舒服多了:“呵呵!您就是孙先生?”
年青人摇头笑道:“哪里,我姓季,孙哥是我老板。他让我带你去见他。走,上车吧。”说着,他扔了手里的纸板,带着姚小胖上了旁边的一辆破尼桑。
姚小胖还是第一次出国,只可惜这里比他呆过的地方还穷,延着路边是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厚实的墙头上积着厚厚的雪,给人一种破落的感觉。
车停在了劳动大街26号,小胖子发现这里特别热闹,楼上楼下人潮涌动,中国人、俄罗斯人、阿塞拜疆人……,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姚俊峰跟在小季的后面费了半天力气才上了四楼的办公室,脚都被踩肿了。
“哈哈哈……!小姚到啦……!杨君筱这老东西刚把电话给挂了,你早来一分钟还能跟他通上话来着。”四十一岁的孙黑子见了姚俊峰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就是一番夸赞:“小伙子不错,人长得机灵,挺面善的!”
姚俊峰咧着嘴笑了,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人。至少一米九的个头,人长得黑粗厚壮,声音更是宏亮。剪着一头短发,隐约能看见头顶发根里一条两寸长的刀疤。
孙黑子说着瞪了小季一眼:“小季你也瞧着点,看人家小伙子多精神!哪像你成天跟只瘟鸡似的。”
姚俊峰还是头一次跟这种江湖人物打交道,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只好陪着笑脸:“孙总您太过奖了……。”
孙黑子爽朗的大笑:“哈哈哈……!老杨前两天跟我说了,你们公司准备借我这个壳做几笔大买卖。没想到他居然派了你这个小年青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咱们这些人是老喽!”
来之前杨君筱就再三交待,孙黑子对朋友实诚,但脾气不好,提醒姚俊峰不要因为说话不小心得罪了他。俄罗斯这几年黑帮成风,布拉戈市也是一样,而这个孙黑子在这里有一定的影响力,要不然凭他一个中国人也接不下这家公司做买卖。
接下来,孙黑子就任命姚小胖担任公司的副经理,主管采购业务,连办公室都给他准备好了,就是厕所旁边的那间……。孙黑子说到这,自己又忍不住仰天大笑,让姚胖子多担待,这四层楼全被做生意的占满了。
可怜的小胖子简直是哭笑不得,昨天在伊春的鸿福百货还是老总,今天就跑到这破地方成了别人的手下,连办公室都紧挨着厕所……,这世界变化还真快!
好在他呆在这里的时间并不会很久,主要还是为了奸商赵老大吩咐的那件事情来的。杨君筱前两天接到孙黑子的通知,晋光实业业务部的一位叫何运成的经理,要送一批货到布拉戈市,小胖子这才急赶急地跑了过来。
“我已经约了那个何……何什么来着?”孙黑子明显记性不好,皱着眉头转脸看着站在身边的小季。
“何运成。”小季小声提醒了一句。
“对!何运成……什么的。明天在向日葵酒店吃饭,到时候你跟他聊聊。”孙黑子不耐烦的摆摆手,他连对方是干啥的都不记得了:“让小季带你先去休息吧。到了这可别客气,跟自己个儿家一样,晚上我再带你出去乐呵乐呵!长毛子的娘们跟中国娘们可不一样,够劲!哈哈哈……!”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六章 第一笔生意
姚小胖对这个江湖老大说不上是种啥样的感觉,只觉得这笑声中有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味道。他连忙露出最可爱的微笑,说了声谢谢孙先生,跟着小季下楼去了。
临走孙黑子还交待了小季一句:“把我那辆车给小姚用。他在这里面生!”
自从赵启明那天说起买公司的事,杨君筱就犯起愁来。俄罗斯远东地区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环境十分复杂,当地人虽说穷得要命,却看不起中国人。而且黑帮的势力很大,杀人放火走私什么都干,没一定的关系,想在那边稳稳当当做点事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倒让杨君筱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孙黑子。孙黑子大名孙克武,比杨君筱小了几岁,打小跟在老杨屁股后面玩大的。这家伙打小就从来不服谁,反右倾的时候父母被拉去改造,杨君筱一家人拿这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
老杨那时候还没去北大荒,成天带着他玩,多少年下来自然是铁杆兄弟。孙黑子后来虽说到了布拉戈一呆十几年,但是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联系。
老杨九零年出了事,到处被公安局抓,本想狠狠心逃到孙黑子那边去避避,可他老婆死活不同意,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杨君筱没办法,才躲到了淮南赵启明家里。还幸亏当时是在内地,不然到了俄罗斯,正赶上苏联刚解体,诺大的国家乱得跟一锅稀饭似的,只怕有钱都治不了他的胰腺炎。
不过兄弟归兄弟,杨君筱还是按赵启明的意思给孙黑子开了个条件。买不买公司就不提了,只要办成这件事,给他五百万人民币作酬劳。
孙黑子混到今天这一步,虽然年少时的良心义气早就当狗屎给扔了,但这种既能挣钱又给兄弟帮衬的买卖,自己何乐而不为呢?话又说回来,别看自己现在风光,说不定自己哪天还得求到别人来着。
提到晋光公司,孙黑子以往跟他们也做过几次生意,那拉了几车不要钱的衣服,顺手帮晋光公司摆平了一点小事。说起来两家也不陌生。
第二天傍晚,孙黑子让小季来喊姚俊峰,带他去了公司。小胖子下午四点才睁开眼,满脑子俄罗斯娘们的丰胸肥臀。他昨晚上被这帮人灌了不少,尽管这几年做业务酒量见长,但是跟他们这些远东好汉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人到齐了,孙黑子让小季喊了三个身强力壮的俄罗斯打手,带着姚俊峰一起去了向日葵酒店。
姚小胖看着小季开着孙黑子的蓝鸟横冲直撞,连红灯都不睬,对路边溜达的警察更是视而不见,心说这帮人在这里还真够嚣张的。
后来他才知道,布拉戈市的车编号前面都有3个字母,带3个0的是政府用车,带3个T的是黑社会专用车辆。拥有3T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绝大多数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黑社会,他们可以随便闯红灯,可以逆行,只要不撞人,不论中国人还是俄国警察,没人敢招惹。
向日葵酒店的门脸并不算大,要是搁在国内稍好点的城市,只怕连根毛都不算,却是布拉戈市最好的一家中国餐馆。老板姓牛,生意在当地做得不错,还雇了几个俄罗斯人帮工。他在这边官方有点背景,成天开着辆宝马招摇过市,算是个场面上的人物,和黑子也有些交情。
小季把车停在马路边上,那个姓何的经理早就在饭店门口等着了。
别看俄罗斯眼下没落了,但当地人还是瞧不起中国人,政府和地方上更是想着法地敲诈中国商人。能在布拉戈市站得上台面的人物,就孙黑子一个人长着黑头发黄皮肤,晋光实业哪怕在国内再强,只要想在当地做生意,就不敢得罪他这个地头蛇。
尤其是上次晋光公司一批价值六百多万的VCD机,被海关以“非法通关”的名义扣了下来,何运成托关系找到孙黑子。只是一天时间,六百多万的货就被要了回来,虽说晋光实业为此出了点血,但终究是挽回了损失,何运成从此对孙黑子敬若神明。
今天听说孙黑子找自己,何运成不敢怠慢,急忙收拾一番赶了过来。
“哈哈哈……!何经理,你来的还真早呀,里面请……!”孙黑子冲着饭店抬了抬手。
姚俊峰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个何运成年近四十,长着一张大众脸,相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穿着上显得比较讲究。
“呵呵,孙总找我,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来呀!”何运成说了句客气话,几个人走进了酒店。
孙黑子让小季把酒倒上,张口就来了句:“找你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最近有朋友托我搞一批货,想让何经理那边帮忙想想办法。”
何经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不知道孙总想做点什么?”别的倒还好说,他就怕对方提到军火毒品之类的东西。
孙黑子夹了口菜塞进嘴里:“我这人你也知道,对生意上的事不大关心,平时也就捣腾点衣服、牙膏、皮鞋之类的破玩艺儿!可我朋友不知道打哪听说我生意做的不错,非要让我帮他找点什么VCD的散件。我看你们公司经常弄些这样的货,所以找你来唠嗑唠嗑……!”
说着,他伸着脑袋凑到何经理耳边:“听说是在萨哈林州开了个厂,专门组装这些东西走私到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那边……。”
何经理一听不是什么掉脑袋的生意,心里顿时亮堂了,连连点头:“广东那边有不少这样的厂子,货应该不是很难弄,只是不知道孙总要多少?”
孙黑子搔了搔脑袋:“刚开始做,要不了太多,说是先拿个一万套。对了,这小兄弟是我朋友的人,他弄过这玩艺,你们俩聊聊吧!”说着,他指了指姚俊峰。
姚俊峰虽说不是内行,但是去年在深圳和宋子宏一起组建集成电路板厂,对这个行当还算比较了解。有了孙黑子这句话,他跟何经理客套了几句,细谈了起来。
何经理先是试探性地报了个价,姚小胖明知道这家伙比市场价加了20%左右,却装成个外行,跟他讨价还价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还下来十几块钱,以每套472块钱成交。
价钱谈好之后,他们又拉上了孙黑子。国内运输费用由何经理方面承担,但货拉到黑河海关,必须要有关系扎实的人帮忙才能不出问题。
豪爽的孙黑子当场表示愿意出面搞定布拉戈海关,至于佣金由买卖双方共同承担。
这笔生意谈下来的结果,由孙黑子作保,姚俊峰先打30%的订金到晋光公司,货到关口之后双方再结算其余70%的货款。买卖双方共支付孙黑子二十万佣金,负责处理通关的事。
但是姚俊峰有个条件,因为这笔买卖是地下交易,没办法按正常的手续过账,只能通过国内银行,以现金划账的形式付款。不用说,这种付款方式严重违反财务制度,但何运成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年头做生意,老实本分的正经商人全饿死了。而晋光实业在整个广东都吃得开,用非正常手续做生意,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税务部门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货在中国海关这边交割,见不到钱不交货就是了。
他何运成在晋光公司外贸部,专门负责远东地区的进出口贸易,但是辛辛苦苦做了一年,仍然没办法打开局面。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出口渠道,俄罗斯官方对中国的许多商品进行控制,民间的通关公司虽然有办法,但是费用太高。如果采取“灰色通关”的方式,不仅做不了大额生意,还要冒着被查封的危险。
因此何运成负责俄罗斯贸易的业绩,生意一直是最差的,连越南这种乡下地方都比不上。眼下谈成这笔一万套VCD,贸易额就是四百多万,如果对方能够跟自己长期合作的话,那可不是笔小数目。
更何况从个人利益上来说,自己还加了不少价。到时候在国内银行现金划账,自己随便吃一口,让对方在过账的时候扣下一小点到自己的账上,也能赚上一大笔。
一顿饭吃下来,这笔生意总算是谈成了,三方更是皆大欢喜,接下来划拳喝酒、唱歌玩女人……,直搞到快天亮才收场。
但最高兴的人却是随后得到消息的奸商赵启明。他从杨君筱那里听说第一笔生意成交之后,兴奋得手舞足蹈,中午明明刚吃过午饭,还非拉着杨灿去外面再吃一顿。
杨灿傻傻地看着他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还以为这家伙中彩票了。到了饭店,赵启明点了五六个菜,给杨灿开了瓶啤酒,笑眯眯地招呼他动筷子,自己却坐在一边神游起来。
这次的计划可以算得上庞大,调动了公司相当的人力物力,尤其是奸商远在中国最南端的海口,并不是亲自操作现场指导。
下一步就要看宋子宏的了,不过奸商对这边的事情并不担心。虽然对宋子宏并不了解,但这个人办事的能力他还是信得过的。
赵启明之所以选中VCD这个品种,是因为他在集成电路板公司上马之前,对这种东西有过深入的市场研究。
VCD的科技含量并不高,其核心技术就是MPEG数字解压缩芯片技术,是美国C-CUBE公司在1992年研发的一项并不受人关注的技术,最早被中国安徽现代电视技术研究所的姜万勐所发掘,后与C-CUBE公司董事长孙燕生(美籍华裔)共同研制开发为电子消费产品,成立了“万燕公司”。
1993年9月通过国家鉴定之后,万燕第一批1000台VCD几乎被国内外各家电公司买去做了样机,成为解剖对象。而万燕公司也从此走上了革命先烈的道路,在投入了上亿研发费用和两千万的广告费之后,最终因后续资金无力,在1996年被安徽美菱集团兼并。而其开创的市场也随之被一拥而上的大小厂家抢得一干二净。
技术简单、投资低,广东又是散件水货的集散地,这几个因素使得VCD在广东珠江三角洲地区蓬勃发展。在不出二十五公里范围内,生产整机所需要的元件就可以配齐。
由于VCD机械运动部件不多,只需要将几块集成电路板用螺丝拧上,知道哪根线插在哪儿,看上十分钟就能学会。因此内行人称:“一把螺丝刀就是一个组装厂”。
在这样的条件下,1996年,这种低廉的电子产品在广东地区形成泛滥之势,全国年销量更是达到了600万台。市场上一千多块的VCD,实际的成本却只需要四百块左右,无数人靠此发了财。
当地元配件配套生产的规模更是日趋扩大,专门有人提供线路板,有人专门提供机壳……。明远集团集成电路板公司甚至不用自己生产,只需要抽调少部份员工,将采购来的元配件组装成半成品就行了。
为了能够拿下这笔订单,宋子宏在兼并计划启动之初,就按照张廷的指示,和晋光实业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宁小雨进行了接触。先是以拓展业务的名义亲自登门拜访,然后又邀请对方到厂子里参观。
凭着明远集成电路板公司的投资规模,宋子宏根本就用不着多说,对方就相信了自己公司的实力。事实是明摆着的,公司尽管在当初缩减了一部分投资预算,但是在深圳仍然算得上是家大型生产企业。尤其是相对于市场上绝大多数的作坊式工厂来说,更是一叶孤帆和万吨巨轮的差距。
还有一点也尤其重要,明远集成电路板公司,是一家中港合资企业,这对于迷信香港人的广东人来说,无疑又多了几分诱惑。
与此同时,宋子宏还遵照指示,在背地里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收购VCD散件的工作。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七章 步步为营
韩冰对何运成这次的生意还是相当重视的,为此专门召集手下们开了个会。
几百万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利润却比较可观。考虑到俄罗斯市场的业务拓展,为何运成在远东地区建立起长久的贸易关系,韩冰特别强调质量问题,提醒采购部没有必要从市场上找那些没有质量保障的散货,这也是何运成的要求。
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讲,晋光实业的这个想法是理所当然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也在奸商的预料之内。
“……小宁,何运成报过来的价钱是多少?”韩冰今年47岁,留着一头短发,显得精明强干,一副标准的女强人作派。
采购部的负责人宁小雨芳龄三十二,虽说是豆腐渣的年纪,不过保养的还不错,又是个性格外向的人,所以给人的感觉顶多只有二十七八岁。
虽说相貌只能算得上中等,但宁小雨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韩冰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在接到何运成的通知之后,她立刻开始了备货工作,并且让一些规模较大的公司尽快报价。
宁小雨答道:“每台462块,按目前的市场行情,我们的利润大概在每台70块左右。”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个价钱已经被何运成扣下了十块钱。
“嗯。这样的话,大概要四百万的周转资金……”想到这里,韩冰显得有些怅然。
公司的主力资金都分散在各处,基本上都没办法抽调,晋光公司目前账面上的周转资金不足两千万。而且明珠广场的项目贷款并不是一次性到位,第一批贷款大部分用在了购买那块地皮和前期投入上。现在进行的施工投入,大部分都是负责土建工程的二弟、小弟垫付的……。
虽说现在的钱好挣,但是各方面的都要用钱,韩冰这个当家的经常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她既想拓展业务,又被资金的压力束缚住了手脚。
犹豫了片刻,韩冰点头道:“你尽快联系好货源,按期发货。”
开完了会,她又打了个电话给何运成,仔细询问了这笔生意,最后提醒他要注意结款问题,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而宁小雨也同时联系了明远集团的宋子宏。明远在所有的厂子里报的价是最低的,而且宋子宏还给宁小雨送了点女人所喜欢的小礼物——一条1.68克拉的钻石项链。有了这两个重要因素,宁小雨最终决定把这笔生意交给明远集成电路公司来做。
“……宁总,我们报的价钱已经不高了啦!要不这样吧,我请您喝早茶,大家顺便聊聊这笔生意啦!”宋子宏听到对方的降价要求,一脸为难之色,拖着长音跟电话那一边的宁小雨商量。
不过她还想再压压价,在电话那边故作天真的娇笑了两声:“谢谢宋总,喝早茶就不用了。你们公司是家大企业,应该不会把这么点小生意看在眼里吧?”这也是因为宁小雨看准了明远公司是一家刚上路的厂子,一定迫切希望接下几笔大单的生意,才敢这么干的。
宋子宏跟对方交了底:“实话告诉你吧宁总,公司的压力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股东们现在都在盯着我,要是做了这笔生意一点钱也挣不到的话,我没有办法向他们交待的啦!”
宁小雨不失时机的来了句:“要不我给宋总报个价,您看合不合适?”
宋子宏诚恳的说道:“请讲!”
“每套385块,包我运到广州货运站。”宁小雨开了个最低价,她算过,这个价钱只比市面上的普通散货高了不到5%,减掉运费和人工的话,只怕还没这么多。
“这个样子呀……。”宋子宏犹豫了一会儿:“宁总是知道我们公司的,公司只可以生产集成线路板和机芯,机壳和那些传动装置是要到外面买的,这样的话成本就要提高呀!……要不您再加3块钱吧!”
“……我最多只能给你再加2块钱,要是宋总同意的话咱们就签约,不行我找别家。”宁小雨一口咬死了个价钱,不再给对方商量的余地,这是她在这笔生意上的底线。
电话里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只听宋子宏狠了狠心答道:“好,就按你说的价,明天让你公司的人过来签合同……。”
宁小雨笑着来了句:“你的质量一定要有保证,到时候我可是要派人抽检的哟!如果查到有问题的话……”
宋子宏连忙答道:“质量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啦!你尽管派人来查好了,我们不是那些野鸡公司,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不过货款你要在交货的时候结算给我,这么低的价格再拖我款子的话,我不好交差呀。”
宁小雨也表示没问题,两个人就这么谈妥了。何运成给晋光实业的报价是每台462块,私下里瞒了十块钱。而晋光公司的采购价是每台387块,这一笔生意净赚七十多万。
第二天晋光公司的宋小雨亲自来签合同,交了10%的定金,双方约定十天内交货。
在海口明珠广场打工的赵启明,当天晚上从杨君筱那里收到了消息,事情正按自己原先所设计的那样发展着。只可惜奸商身在工地,身边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这种令人开心的事,就只好憋在心里了。
只不过强忍着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不说出口,就像把一个人关进放满金银珠宝的房子里,却不给他饭吃一样,两种情况基本类似,这滋味真是让奸商苦不堪言。
半个月之后,由姚俊峰接洽的这笔买卖终于顺利结束。何运成让他在给公司转账的时候扣了十万块,作为酬劳,从中分了三万给姚俊峰。
这只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姚小胖又跟晋光公司进行了一次合作。双方有了这两次的买卖,不再像当初那样小心翼翼了。而韩冰对于何运成也是连声称赞,打开了俄罗斯远东市场,对于公司今后的生意来说,意义非凡。
对于这个计划的过渡阶段,赵启明倒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只要生意继续在做着,晋光实业就不会脱钩。
* * * * * * * * * * *
陈致远找不到奸商的下落,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最苦的是齐雅婷休息了几天后,还是强打精神回了公司上班。
钟全山前几天给赵启明打电话报告近况,接电话的是陈致远。这个商业间谍现在全面负责宏天公司药品销售,通知这边可以按计划实施了。
陈致远按钟全山所说的几个地方,分别从浙江、山东、广东、湖南等几个省各找来一位业务员。一共是六个人,他们一直是甘萍、池宇、刘涛等人的得力干将,在怀圣堂已经工作了三年以上,都算得上公司的骨干,在当地的业务关系非常扎实。
陈致远过去在各地拓展业务,跟这六位业务员也都打过交道,他把这些人单独找到上海,将这段时间和宏天公司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六名分散在各地的业务员,前些天已经从自己经理和大区经理的嘴里,多多少少听说了宏天公司搞的一些阴谋。今天听陈致远把详细情况告诉了大家,对此更是愤愤不平。
虽然几个并不清楚陈总这次私下里把他们找来是干什么的,但是能够把公司内部的事情跟自己谈,说明公司对自己还是非常信任的。
陈致远咧嘴笑了笑:“你小子别着急呀!事情并不复杂,我想让你们几位精英去宏天公司当大区经理……”
“陈总,您……您不是开玩笑吧!”杭州来的布晓锦大惑不解,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陈致远故意不把话说清楚,继续跟他们捉迷藏:“呵呵!当然不是开玩笑,要不然找你们来干什么?”
从山东济南来的业务员方定坤是个急性子,虽然长得瘦小,却有着山东人特有的直脾气:“陈总,你可不要耍我们呀!在这干的好好的,我哪都不去!”
“为什么呀?……陈总,我不去行吗?”长沙的许刚是公司一组建就在销售一部的元老,
陈致远连连摇头:“你们都要去,少一个也不行。”
布晓锦年纪最小,今年才二十四岁,弯着眉毛露出一脸单纯的笑容:“没关系,既然陈总说了,咱们就去应聘,反正以咱们的条件,当大区经理也不够格。”
“用不着应聘,连简历我都为你们准备好了,去那边就可以上任了!”陈致远歪着嘴,笑得跟奸商似的。
众人这才听出点名堂,方定坤嚷道:“明白了陈总!打算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不狠狠收拾收拾宏天公司那帮人,他们还以为我们都是喝凉水长大的……!”
陈致远冲着这家伙的脑袋赏他一个疙瘩梨:“真是群笨蛋……!才明白过来呀!你们听着,我和赵总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把钟远山现在担任宏天公司药品销售部经理的事告诉了大家,让他们过去之后,一切听从钟远山的安排,最后提醒他们一定要保密。最后,陈致远承诺几个人,三个月之内这件事就可以结束,到时候每人奖励十万块。
实际上这全是奸商一个人的主意,他算准了朱广文在药品方面无人可用,必然会重用和自己穿一条裤子的钟全山。这个计划当中有一个最关键的环节,就是要把怀圣堂的亲随嫡系,安排到宏天公司各大区当负责人。
下一步就容易了,六个人一到任,就着手更换当地省区经理。随便找点毛病,把原来负责人一个个都撤掉,将他们全换成怀圣堂在当地的业务人员。而更换基层管理人员的事情报到钟全山那里,当然是全部批准,朱广文压根就听不到一点风声。
如此一来,从上到下,整个宏天公司负责药品销售的所有管理人员,实际上全成了怀圣堂的人,而且用不了半个月。
随后的几天里,钟全山去了广州、长沙、杭州等地考察了一番,回来之后,把许刚、方定坤、布晓锦六个人的简历交给朱广文审核,说是自己从别的医药公司请来的人,简历上更是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对他信任有加的朱广文也没有细问,立刻同意了,让钟全山安排他们尽快上任。
这一点也不奇怪,朱广文再聪明也想不到,当初为自己出谋划策的钟全山会跟赵启明合伙算计自己。而且他以前不仅没有接触过药品行业,对各地的情况更是不清楚,把药品销售这一块交给钟全山这个亲信手里,朱广文更是一百个放心,满心欢喜地让他放手去干,却不知这么做是把上吊绳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而钟全山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早就被奸商玩弄于股掌之上,绝对不敢再次背叛怀圣堂,除非他不想活了。
陈致远刚给大家布置完工作把他们打发走,齐雅婷就推门走了进来,削瘦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致远,有启明的消息了……。”
陈致远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没有。这个狗日的,回头让我抓到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开始心里还觉得有点对不住奸商,可几天没过,就越想越生气。尤其是看到一帮人为这家伙操心,齐雅婷更是瘦得没了人形,他更是恼火。
齐雅婷连连摇头:“不是……。我是说我有启明的消息了。”
“真的?他在哪?”陈致远睁大了眼睛,蹭地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
齐雅婷低头叹道:“不知道。应该是在南方,还跟那边的一家公司扯上了关系……。”
陈致远急着问道:“你打哪听来的?……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齐雅婷一脸忧郁:“张廷张叔叔说的。具体在干什么他没告诉我,只是说现在不方便和大家联系。”
她刚才和张廷联系一些工作上的事,张廷听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忍不住安慰了几句,却被敏感的小妖女听出了口风。在齐雅婷的追问下,张廷只好跟她说了,只可惜他现在也不知道奸商的具体情况。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八章 找麻烦……
陈致远一脸愤愤不平:“行啊……!这狗日的居然瞒着我们单干去了!”
听见别人骂自己老公,齐雅婷不乐意了:“别骂得这么难听嘛!怎么说启明也是被我们气跑的……。公司的事情我们要是早点跟他说明白,也不会弄成这样。”
陈致远两眼一翻:“你还替他说话?依我看呀……,这小子压根就没真生气,存心找个机会耍这帮人玩呢!亏咱们还一心惦记着他,瞧瞧你自己,瘦得都成什么样了!”凭着自己对赵启明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占九成。
齐雅婷想想他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这好象不是他一惯的作风。奸商要是真把这件事往心里去的话,说不定会大闹一场,才不会有这么好心情,离家出走还想着公司的事。
按说齐雅婷如此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会被奸商的这套鬼把戏给骗了这么些天。可她当局者迷,跑掉的是自己老公,如果是陈致远的老婆,只怕小妖女早就回过味来了。
心中的念头一起,她越想就越觉得不值,可怜自己一天到晚还担心这个没良心的在外面冻着饿着。现在想想,以赵启明这个奸商坯子的臭德行,哪怕全国人民都冻死饿死了,指不定他躲在哪穿着绫罗绸缎,吃得脑满肠肥呢!
两个人不由得你一句、我一句数落起奸商的不是来,可巧这时候电话响了,胡雪怡不知打哪听说赵启明失踪的消息,哭哭涕涕找陈致远兴师问罪来了。
“致远,你说,你把启明弄哪去了?!”她可不像齐雅婷那么理智,张口就责怪猪头陈,好象就是他把奸商给拐卖了。
这句话搞得陈致远一愣:“我说弟妹,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是那家伙他自己跑了……”
小辣妹跟他根本没理可讲:“他成天跟你在一起,就是你把他给弄没了的!我不管,你把他找回来……”别看胡雪怡经常下狠手收拾奸商,可在她心目中,赵启明就是自己的命根子,眼下命根子没了,那还了得?!
陈致远被她弄得没辙,一脸苦笑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齐雅婷,指了指手里的电话求救。
齐雅婷抿着嘴摇了摇头接过电话,心里把这笔账又算在了赵启明头上。好在她能说会道,跟胡雪怡又都是一家姐妹,随便编了个故事就把小辣妹给唬住了。
不仅如此,她还说自己严重怀疑赵启明溜出去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躲避两个老婆……。这个罪名可不轻,心地单纯的小辣妹听了小妖女的一番分析,转眼换了张脸,要不是齐雅婷劝她,只怕立刻就要准备行李去追杀奸商。
赵启明出走的事儿总算风平浪静了,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招不仅不好使,反倒被老婆兄弟们给识破了。如此一来,等待着他的只怕又将是一顿皮肉之苦。
看来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尤其是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失算倒不打紧,可怕的是被人识破之后的结果,不知道奸商要是知道自己已经被俩老婆定了死罪,还敢不敢再回来……。
这家伙现在正躺在海口的泰德大酒店美着呢!宏天公司这边的计划,奸商根本就不操心。该怎么办他早就和陈致远商量好了,那家伙只需要照着做就行。从他离开上海那天算起,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保准让朱广文乖乖地躺在切菜板上,任他们兄弟宰割。
最近这个月,明珠广场的工期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护坡桩已经打了一大半,再有一个月就要挖基坑了。奸商打听过,进入那个阶段,花钱的地方更多,大批工人要进场,钢筋、混凝土、塔吊……,大家都会很忙很忙。
不过这也没他赵启明什么事,平时还是那些工作,除了摆弄点文件,就是帮韩老板办点私事,这点事捏在他手里跟玩似的,基本上就是面对韩老板的时候有点压力。
要不是施工部的那个满脸鼻毛的黄顺发让人看了不爽,奸商的日子只怕还要更滋润些。
但奸商的脑子却一刻也没闲着,成天跟在他身后的杨灿经常感觉这个赵哥有点魂不守舍,说着话都会走神,像是有什么心事。可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被奸商给搪塞过去了。
杨灿越发觉得赵启明不仅有能耐、与众不同,还是个神秘的人。而海口那地方从来都是鱼龙混杂,跑到这里来的人大部分都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赵启明不愿意说,杨灿也不好多问。只不过他觉得赵启明没有拿自己当兄弟,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奸商一直在考虑的是如何根据现在的情况,随时调整战术。在针对晋光实业的计划当中,目前有一个最大的优势他是当初没有料到的,这就是孙黑子这个人的能力。
俄罗斯那地方,钱好挣、买卖难做,这个特点赵启明早就从不少人嘴里听说过。钱好挣是指货容易卖、利润大,买卖难做是指在当地做生意,问题太多。官、匪这两方面就不用说了,就是当地平民,经常都不拿中国人当回事,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电视新闻瞎吹什么两国人民是兄弟之类的话,全是扯蛋!赵启明去年在香港遇到个曾经在俄罗斯做生意的人,他告诉奸商,一个俄罗斯警察罚一个星期的款,就能买辆汽车,罚你还没有啥理由,说白了就因为你是中国人……。
人身安全没保障就更别提了。那人有个朋友,卖完了货让自己十六岁的儿子回家拿,路上被几个灌多了的俄罗斯青年给活活打死。花了无数的钱打官司,可事情最终还是不了了之,连人都抓不到……。还有什么被黑帮抢劫商铺、交保护费、敲诈勒索等等现象,更是数不胜数,那些黑帮有俄罗斯人,也有中国人。
赵启明听了那人的介绍,心里是怒恨交加,可又没啥用。心想中国人太软弱了,走到哪都只能当二等公民,连他妈俄罗斯那些被美国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穷鬼,也能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
不过杨君筱的这个朋友居然能在布拉戈市称霸,可见此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赵启明听了杨君筱的介绍之后,当时就让老杨承诺给孙黑子五百万的佣金。而且他对这个人极有兴趣,只不过现在自己走不开,没办法亲自过去拜访。倒不是因为他想插手黑社会的买卖,仅仅是出于对这种人的好奇,而且这样的人,难说以后用不用得着。
姚俊峰近来活得最累,一边忙活着伊春超市的工作,另一方面还要在一定的时间赶去布拉戈市,忙完了那头再赶回来,人整个瘦了一圈。
不过他按计划,把第二批货的采购量提到了两万台,而且已经成交了。当然,姚小胖像个真正的生意人那样,把对方上次的供货价压了一点下来,不多,每台便宜五块钱。
何运成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主要是姚俊峰在第一次的生意中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根本就不像一般那种小买卖人,他希望通过这个人把生意做大。
上次大家一起吃饭,何运成借着酒兴提出想见见姚俊峰的老板,被小胖子婉转的回绝了,说是自己老板身份特殊,不方便出面。何运成首先联想到的是俄罗斯政界人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俄罗斯境内操作大买卖。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想见的人,此刻正在韩总弟弟的工地里当马仔呢。而他发过来的货,根本就没有进入俄罗斯,姚俊峰把货存放在黑河的一家仓库里,随后就拉回了广东。
原先孙黑子只是把姚俊峰当成个跑腿的,出于杨君筱的关系才照顾有加。可两笔买卖做下来,他也对小胖子另眼相看,这个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的年青人非常有亲和力,不仅头脑灵活办事干净利落,而且说话既有分寸又够份量,真是难得的人才。
孙黑子后来亲自打电话给杨君筱要人,他想把小胖子留在身边帮忙,可杨君筱笑笑说不太可能,因为姚俊峰不可能离开自己真正的老板,给多少钱只怕也办不到。
孙黑子问他为什么,杨君筱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你哪天要是见了他老板,一定会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
听杨君筱那口气,似乎这么说还是给自己留了面子。孙黑子很不服气,心说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还没遇见过比自己更牛的人呢!
他后来再见着姚小胖也没好脸色,张口开价年薪一百万,让他过来帮自己做事。
姚俊峰一脸难色,想了半天才尴尬的笑了笑:“非常感谢孙总您看得起我……,不过,您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呀……!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公司现在不少重要的事情都落在我身上,要是撂挑子不干了,实在是对不起他呀!”
孙黑子一听,脸更黑了:“是不是嫌我给的少?加一倍怎么样?”
姚小胖一听慌了神:“您千万别提钱……,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要不这么着吧,您哪天见着我们老板亲自跟他谈,如果他同意了,我一定过来帮您的忙。”这家伙不愧是奸商和陈致远带出来的伙计,脚底下的球踢得都没边。
孙黑子听了更是无法理解,实在想不通这年头还有不冲着钱干事的。他哪知道,姚小胖原先就是怀圣堂医药公司的老总,收入一直是和公司的业务量挂勾的,按比例,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五六百万。
现在虽说是鸿福超市在东三省的负责人,收入少了许多,但他是眼瞅着公司是如何发展起来的,自己将来在明远集团的前途不可限量,哪能用钱来衡量。
就是不谈个人收入和老板、同事们之间的感情,姚小胖也不可能放着好好的正当职业不做,来给他这个黑帮头子跑腿,说不定哪天连命都搭这了。
孙黑子尽管心里更加不服气了,也拿姚小胖没办法,斜着眼嚷道:“老子就不信了……!个个都把你老板给抬出来忽悠,说得跟仨脑袋六膀子的怪物一样,改天我还非要见识见识是何方神圣!”
只可惜他连姚俊峰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平时小胖子很少在这边呆着,跟晋光实业的买卖一完就跑回黑龙江。孙黑子问了,小胖子说是在伊春那边还有些生意要忙,后来孙黑子多了个心眼,没问杨君筱,而是派了个伊春本地人回去打听姚俊峰的下落。
姚小胖听了他的话,装出一副傻乎乎笑脸,连声答应改天一定帮他引荐,心里却在想:到时候要是被那家伙给骗卖了,你就会明白什么是:残……酷……地……人……生……!
不过最近在布拉戈市面上混了几天,他还真是对这里的商机来了兴趣。这里的买卖确实红火,可就是当地的生存和投资环境太差,当然,只是相对于劳动大街26号楼以外的地方。
孙黑子的这幢楼算是个批发商场,卖的全都是中国货,一共有136个铺面,除了他自己留下的20多间,其它的都租了出去。姚小胖打听过,这里每间的房租要比外面至少贵一倍还拐弯,但还是没人愿意离开。好容易遇见个收摊子回国的,想扎进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二十来平方的房间,转让费高达三四十万人民币。
原因就是这里安全,有一个黑帮老大的房东,还有位警察局的官员当副经理,基本上没人敢来捣乱。
姚小胖打起了如意算盘,要是能把鸿福超市的经营方式弄到这边来,借助孙黑子的关系搞个批零兼营的大卖场,绝对能赚到手指甲都抽筋。
不过这是下一步的事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把晋光实业的事情办妥。要是坏了赵老大的好事,那家伙生起气来,只怕自己只能留在这边摆地摊了……。
这天何运成到了布拉戈市,晚上约了孙黑子和姚小胖出来吃饭,为第二次成交的生意表示感谢。姚小胖像往常一样,一早就过了关在这边等着他了。
他已经从杨君筱那接到了新的指示,这次要想办法从何运成嘴里掏出晋光公司的家底。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经济状况,奸商就估不准下面该投入多少资金才能套牢晋光。
扶摇直上 第二百零九章 底细
这次三个老板换了个地方,去了孙黑子刚开的一家餐馆。这顿饭还没开始吃,他就嚷着说是自己请客,让大家都别跟自己争,姚小胖和何运成连忙答应了。
吃了半个多小时,姚小胖喝高了几杯,大家看得出他今天心情不错,受了这家伙的影响,也开始放开量灌起酒来,连陪吃的小季也一改平时寡言少语的习惯,凑在一起跟他们划拳。
几个人你来我往,灌到最后姚小胖至少喝了一斤高度白酒,眼珠子舌头全直了,脸涨得通红。孙黑子也是红光满面,黑里透紫,不过他酒量好,只是有几分醉意。
何运成经理的情况比姚俊峰好不了多少,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坐在椅子上一边划拳一边直晃悠,跟不倒翁似的。
喝到十点,姚小胖人醉心不醉,一脸色迷迷的样子,让孙黑子给找个有姑娘的地方解决问题,兄弟们的所有费用他全包了。
孙黑子也正有此意,当时便一拍即合,倒是何运成有些受庞若惊,不好意思总花他们的钱。可姚俊峰睁着通红的眼睛来了句:老何你要是看得起小弟,今天就听我的安排……!
何运成感激得连连点头,于是,三个酒鬼接着杀向一家夜总会,孙黑子让手下开车把大家送了过去。这种环境复杂的地方普通中国人是不会去的,怕招惹事非,却是孙黑子和他的一帮手下经常出入的场所。
不一会儿几个人到了地方,里面传出一阵阵俄罗斯歌曲。从外观上看,这家店的装修水准只能跟国内中低档娱乐场所相比,可进去才知道,装修是次要的,里面的姑娘啥种族都有,而且是个顶个的水灵。
北寒之地的女人,不论是汉、满、蒙、鄂伦春、俄罗斯等各族,在没生孩子之前的身材比南方可强多了,浑身上下要啥有啥。丰胸美臀,没一个营养不良的,该有肉的地方绝对摸不到骨头。
尤其是高鼻梁白皮肤的俄罗斯姑娘,肤色更是白里透红。唯一的遗憾就是皮肤没中国人细滑,毛孔粗了点,而且生了孩子之后,全都跟吹了气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俄罗斯姑娘比国内的更开放,姚小胖眯着醉眼瞅了半天,给何经理挑了一个风骚妩媚的长睫毛姑娘,一把就塞到了老何怀里,自己随便拉了个中国女孩。
可怜老何瘁不及防,差点被一对横冲直撞的丰胸给挤死。长睫毛姑娘还真是够劲,软在老何身上,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命根子,老何顿时浑身一激灵,头更晕了。
小季不知打哪弄了十来个冰梨醒酒,又开始灌伏特加,要不是老何还有点量,早就被灌成阳萎了。还没唱几首歌,孙黑子先来了精神,拖着小姑娘换了个地方畅谈人生理想去了。
老何任那风流的俄罗斯妹妹可着劲蹂躏,搞得他魂飞魄散气喘吁吁,连脑门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姚小胖醉态十足地冲他笑了笑,扶着身边的女孩子转到旁边的小黑屋谈心,把老何留给了那个风情万种的女孩,让她继续非礼。
没出三分钟,他就在隔壁听见老何和大胸妹妹无比兴奋的男女二重唱,此起彼伏肆无忌惮。弄得姚小胖也激情勃发,下体动作不停加剧,越战越勇,搞得身下的小姑娘大声狂呼,神游天外。
过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陆续回来了,经过一番苦战,四个人的酒又醒了不少。姚小胖见火候差不多了,接着跟老何把盏长谈。
利用这套战术,小胖子在国内不知道收拾了多少人,任你是柳下惠、张生还是西门庆,没有一个不败在他手里的。这是人的本性,确切的说,是男人的本性。
干业务的人都知道,约客户出来吃顿饭喝喝酒只是刚上路;接下来送点礼给个红包,人家要是客气的收了,顶多也不过算得上半个朋友;要是能混到一起吃喝嫖赌无话不谈的份上,对方才算是彻底把你当自己人。
尤其是同嫖共饮,达到这程度才是真正取得了决定性的成果。
小胖子上次出来玩没怎么表现,接到新的命令之后,就拿这套来对付何运成。那个姑娘是他跑了好几个地方百挑千选取出来,让孙黑子特地为他预订的。
而且老何自己就是个搞销售的,平时花钱看人白眼的时候多,虽然也经常出来玩,却极少有客户对自己如此厚爱。今天姚小胖拿他当贴心朋友似的相处,这让他着实感动了一把。
姚小胖倒了杯酒在嘴里,摸着姑娘的大腿感慨万千:“何……大哥,咱们……都不容易呀!”他那副晕乎乎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喝到现在确实有八分醉了,只不过心里还算清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老何晃晃悠悠地点点头:“是啊!不过你比我强,不像咱们成天求人做买卖……。”
“唉……,差不多。我也就……就是个跑腿的。不瞒您说,咱们老板才是挣大钱的人,在俄罗斯这边当个市长,想捞钱容易呀!”小胖子故意露了个口风,让老何感觉自己没拿他当外人。
老何听了这话信以为真,一脸诚挚的表情:“谁说不是……!咱们老板也是个有背景的人,用不着自家拿一分钱,大把大把地赚哪!哪像咱们……”
“你老哥……是个实在人,我喜欢跟你这样的打交道。放心好了,只要有兄弟我在这边,生意肯定是你们公司的。”姚小胖抬起肥嘟嘟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胸脯,“嘭……嘭”直响。
何运成听了一阵感动:“谢谢……姚老弟帮忙!呃……!咱们哥俩……碰个满的。”说着,他先干为敬,伏特加的酒劲这时候也上来了,顶得他直打嗝。
姚小胖喝完酒,敲开个黑乎乎的冰梨递了过去,冰渣子掉了一地。典型东北人的吃法,被中国人带到了这里:“我老板……上次说了,你们公司的货质量很好,价钱嘛……,也还过得去。他打算再跟你们做点别的生意,呵呵,以后咱们还有大把合作的机会!”
老何听了更兴奋了:“多亏了老弟你呀!别的不说了,有情后补!”
姚小胖摆摆手笑了:“呵呵!何经理开始的时候是不是担心我是个骗子呀?”(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老何被他说中了心思,脸上有点挂不住,敷衍道:“哪里!我刚见到姚老弟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况且还有孙总担保……。”
“其实你心里犯嘀咕也是人之常情,那时候大家都不熟嘛。”说着姚小胖压低声音附耳道:“何大哥可以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我姚俊峰在内地也帮别人做点生意,绝对不比你这里的买卖小!”
“哦?看不出,真看不出,姚老弟年纪轻轻,将来前途无量呀!佩服!”说着两人又碰了一杯。
姚小胖拧着眉毛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何大哥……你跟兄弟交个底,你们公司的实力行不行呀?别生意都给了你,你们那边货跟不上,我就不好交差了。要是谈妥了,这边以后要的货,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多。”
老何早就被酒精麻得没了理智,两次生意做下来,关系又处成这样,忍不住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家里的资金吧……,现在摊子铺得大,说多也不多,两三千万还是有的。不过只要你老弟这边按老规矩货到付款,基本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姚俊峰心里暗喜,醉意朦胧的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那就好……。你也知道,俄罗斯这边……有不少都是皮包公司,拿了下家的订金回国内去订货,挣了钱再去还货款,连本钱都不用出。我也是担心到时候出问题……,你老哥别见怪呀!”他拍了拍何运成的肩膀,这句话说得不清不楚,明显是另有他意。
老何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理解……。跟这样的公司做生意,一点保障都没有,说不定还被人卷跑了订金。不过你尽管放心,兄弟我这边是正规公司,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那就好!来,为了咱们今后合作愉快接着喝,孙总、小季也过来一起干一杯吧!”姚俊峰达到了目的,总算是安下心来,招呼旁边正在逗弄小姑娘的孙黑子两人。
虽然旁边开着音乐,但孙黑子就坐在姚小胖身边,别看他手里揉捏着一对丰胸,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对两个人的谈话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听杨君筱说起姚俊峰的老板准备收拾晋光公司,却没有细问,这也是做生意的规矩。可对方的周转资金只有两三千万,还比不上自己这个小老板,孙黑子反倒觉得纳闷了。
他越想越弄不明白,为了这点钱下这么大功夫,值吗?不过这也难怪,他只是个江湖混子,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充其量算是个开批发部的小老板,上不了台面,哪能理解奸商这种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商业阴谋。
酒喝到半夜,四个人一人拉着个女孩子回去过夜去了。孙黑子实在想不通,干脆把精力全用在了女人身上。别看他四十多岁的年纪,威风却丝毫不比年青人差,来来回回混战了几个回合,一直折腾到凌晨五点。那俄罗斯姑娘的腰差点被他给抖散了,下身更是肿胀得不行,趴在床上直哼哼,双腿都拢不到一起。
第二天上午,小季带了个人来到孙黑子家。这家伙刚睡醒,用力捏了把姑娘丰满的屁股,把她痛得一声浪叫,这才满足地大笑几声下了楼。
来人是孙黑子安排去伊春的手下。此人叫老丁,是伊春本地人,为人特老实,九五年下了岗跑到布拉戈市混饭吃,在街头做点小买卖。有一次被俄罗斯的几个地坯欺负,打得鼻青脸肿,刚好遇到孙黑子那天心情不错,酒也喝多了几杯,捎带手把他给捞了回来。
“孙总好!您要我打听的事,我问到了。”老丁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脸上赔着笑,像旧社会的佃户见了地主一样恭敬。
“嗯哪!说来听听!……别客气,随便坐。”孙黑子穿了身大红色的睡衣,脸显得更黑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得出气色不错。
老丁半躬着身子点点头,瞅了一眼旁边的真皮沙发,拍拍屁股坐了上去:“姚老板是今年开春才到的俺们那旮,听说跟市里外贸局有关系,把城东头那家倒闭了的拖拉机厂仓库给租去了,开了个大商场,叫什么……鸿福超市。我前天去溜了一圈。好……家伙!那叫大呀,货架堆得有两层楼高,里面人山人海的……”连说带比划,把自己这次回去的所见所闻全说了出来。
“……你说连伊春市的市长请过姚老板吃饭?”孙黑子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拧着眉头。
老丁歪着脖子一脸肯定的表情:“可不是咋地……!听俺老婆说,姚老板的超市还上过报纸,说是过俩月准备在俺们黑龙江省再开几家超市……。”
孙黑子又问了点别的,对鸿福超市的规模心里有了底。让小季扔给老丁一千卢布,把他打发走了。
小季把老丁给送了出去,回到客厅:“大哥,还真没看出来,这姚老板年纪不大,买卖做的倒是不小。”
正愣神的孙黑子抬头翻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小姚是个人物,他的老板更不是凡人。……不过他们的生意既然做得那么大,非要算计老何干什么呢?”他又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孙黑子刚才又仔细想了想,杨君筱的为人不用说,昧着良心的事肯定不会干,可这次却偏偏掺和进来了。当时讲条件的时候,老杨并没有多说,只是让自己给姚俊峰帮帮忙,但是冲着小姚的所作所为,傻子也知道这里面必然有问题,老杨事先能不知道?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章 收网
与自己无关的事,孙黑子这种江湖人物一般都不愿意牵扯进去。但眼下既然跟自己有了牵连,他就想弄个明白。这是一个有头脑的黑社会头子多年养成的自我保护意识,钱的事暂时不提,总不能给人做了帮凶之后还蒙在鼓里吧?
孙黑子表面上像个莽撞的大老粗,其实那只是性格当中的一个侧面,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要不然早在俄罗斯这鬼地方横尸街头了。
由此,他断定这件事情的背景比较复杂,为了不让自己被别人当傻子一样利用,孙黑子决定把小姚叫过来问个清楚。他还有另一个想法,如果说小姚的老板真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神通广大,今后说不定还可以一起做点小生意。
姚俊峰在伊春的事情多如牛毛,既然摸清了晋光实业的底细,第二天一睡醒他就打算回去。还没等他上路,就让小季给找着了,说是孙黑子有事情要跟他聊。小胖子只好上了小季的车,跟着他去了孙黑子家。
“孙总,您找我有啥要吩咐的?”姚小胖面带微笑,进门就跟正在吃中午饭的孙黑子打了个招呼。
孙黑子爽朗的摆摆手:“哈哈……坐,随便吃点!也没啥事,就是想跟你唠嗑唠嗑!小季,给姚经理加副筷子。”
姚俊峰跟孙黑子打了几次交道之后,就知道对方绝不是个头脑简单只懂得动粗的人,跟这样的人不如来点直截了当的:“孙总,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啥事您尽管说。我虽然能力有限,但只要能伸得上手,小弟绝对不含糊!”说着,他也不客气,胡乱吃了几口菜。
“痛快!哈哈哈……!姚老弟眼里果然亮堂。”孙黑子仰着脑袋大笑了几声:“听说姚老弟在伊春的买卖不小,开了个大超市,是吗?”
姚俊峰一脸憨笑:“是公司的生意,我负责管理而已。”
“还打算在黑龙江开几家?”孙黑子呷了口酒,弄了块黑椒牛扒扔进嘴里大嚼。
“按计划,三个月之内应该再开四家,我正在谈着。怎么,孙总也有兴趣?”这种事姚小胖没必要跟他胡扯,顺便试探了一句。
孙黑子心里掂量了一下,同时做四家,那可得不少本钱:“我对国内的生意没啥兴趣。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你们公司的买卖不小呀!”
姚小胖弄不明白孙黑子摸自己的底究竟想干什么,脑子过电似的想了一下。杨君筱既然如此相信这个人,而且又合作到这份上,现在透露一点也没什么,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
他随即谦虚的笑了笑:“我们公司……说大也不算大。我只是负责这一摊子,内地、上海、深圳和香港都有公司的买卖。怎么说呢,在国内应该还行,比起跨国公司就小多了。”
孙黑子听他说的有点悬乎,放下筷子伸头问道:“你们都做些什么生意?”
姚小胖跟他实话实说:“我以前是在上海负责药品生意的,还有房地产、证券、家电……。联锁超市是我老板跟另一家香港公司合作的,春节前才在安徽刚上马。”
听了他的话,孙黑子忽然想到自己上次跟小胖子说起拉人家过来帮忙的事,脸上顿时一红。好在他人长的黑,看不出变了颜色:“难怪……你不愿意跟我混,感情你们的买卖这么大呀!”
姚俊峰客气了一句:“孙总您可别这么说,那是咱们老板有能耐。说得难听一点我也就是个跑腿的,不好这山望着那山高,做事要对得住人才行。您说是吧?!”
孙黑子眨着眼睛点了点头:“有道理!陪我喝两杯吧……。对了,你们老板跟老杨是怎么认识的?”
姚小胖昨晚喝多了,胃里正难受,可对方既然说了又不好拒绝,只好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个……,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杨局长跟我老板的父亲当年一起在东北开过荒,是铁哥们。听说几年前杨局长有难,我老板当时帮过他一把,两人就这么认识的。”
“噢……!”孙黑子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一想,眼珠子突然瞪得滚圆,手一颤,酒杯差点掉桌上:“你……说什么……?你老板他爸跟老杨是哥们?那你老板多大年纪?”
姚俊峰抬头看着天花板,掐手指头算了算:“比我小点,九零年我就跟他一起做事了,那时候他刚上大学,今年二十四五岁吧。”
孙黑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旁边正夹了块鸡腿的的小季也听傻了,直愣愣地看着姚俊峰,鸡腿“叭”的一声掉地上都没注意。
“二十四五岁……?几年前帮过老杨……?”孙黑子挠挠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来了句:“你啥时候回去?安排个时间我去会会你老板。……二十四五岁有这么大家业,真他妈神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能耐,那以后还了得?他心里忽然很想亲眼见见这个能让杨君筱都愿意伸手帮一把的年青人。
没想到姚小胖一脸为难的表情:“啧……,只怕我办不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黑子就上火了:“怎么……?看不起咱们做小买卖的?”
小胖子急忙解释道:“您可千万别误会!整个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他现在跑哪去了,连我在这边所做的事,也都是他通过杨局长转告的。除了杨局长,没人知道他在哪藏着呢。您要是最近想见到他,只怕不太容易。”
孙黑子想想,姚俊峰也犯不着在这事上骗自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抬手点了点这小子那张胖乎乎的脸:“行!他一露面,你就带我过去。孙大哥就喜欢你们这样有能耐的年青人!”
姚小胖看出这个人的酒量深不可测,他可不想再被灌倒,笑着答道:“没问题。我回头告诉他,让他来拜会您!……要是没啥事,我就回去了,伊春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孙黑子抹抹嘴站起来,亲自把姚俊峰送到大门口。看着这个年青人胖墩墩的背影,他想起上次杨君筱说过的一句话:你哪天要是见了他老板,一定会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
真是啥样的将带啥样的兵!难怪人家小姚不愿意过来,就自己这点能耐,还真是收伏不了这种人。
姚俊峰回到了伊春,第一件事就是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杨君筱。第二天,远在海口的赵明就得知了晋光实业的这一重要情报。
这几天明珠广场的基坑工程刚完成,正准备开始地下二层的土建施工,人员、材料、设备也都开进了施工现场。
奸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一切条件已经具备,没说的,他决定立即动手!
他迫不及待地直接打电话给姚俊峰,告诉小胖子通知晋光公司洽谈下一批货,顺便告诉他下一步方案。这次要的货比前两次的总和还要多,一共是四万套VCD散件、三万套AV散件,总价值人民币约三千万。
要货的消息传到何运成那里,把这家伙兴奋得心跳过速,差点脑溢血。姚经理真是个讲信用的人,这么快就给自己带来了一笔大生意。如此说来,不算业务提成,光是自己从中捞的好处至少也有好几十万。
姚俊峰的意思是AV的价钱回头见了面再谈,但是有个附加条件,这次只能给他们公司10%的订金,其余的仍然按原来的办法付款。
何运成心里有些犯嘀咕,可一想到前两次的合作经验,他又放下心来。再说姚经理上次已经给自己交了底,对方在俄罗斯的后台老板就不用说了,虽然自己还没来得及去调查他在国内的生意,但可以肯定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
他在第一时间把这笔生意向韩冰作了汇报,并且提醒她,对方在黑龙江是鸿福超市的负责人,背景绝对可靠,为了今后更好的合作,请公司尽快备货……。
韩冰接到电话,还是担心这里面有问题,没有立即给他答复,放下电话仔细考虑了一会儿。
算下来,前两次公司已经赚了两百多万,加上这次的订金,也有五百多万。从这一点看起来对方不像是骗子,要不怎么会投入这么多钱,花五百万的本钱只为了骗自己三千万?而且又不是现金,就算到了手,回头在黑市出手还要损失一大笔。
她经商这些年,国际诈骗案也接触过不少,空手套白狼的倒是常见。即使是有所投入,这些人也都是以十几、几十倍的价值为目标的,根本不会为了区区几倍的利益费心思,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开养老院。
而且老何的为人韩冰是清楚的,胆子不是很大,做事一向求稳,不是很有把握的生意他也没那么大的胆量。再说自己一直希望在俄罗斯的业务上有所突破,前两次合作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能和这样的大客户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后就不愁没生意做了……。
韩冰思前想后考虑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决定接下这单生意。只不过三千多万已经是公司的家底子了,可能还需要再筹个几百万才够。如此一来,周转资金就要出现问题。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层顾虑,从发货到收款,最多不超过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应该还可以撑得过去。再说采购这批货的时候,也不用急着给对方货款,至少也可以拖一两个星期再说。
呆在哈尔滨等消息的何运成,刚才从电话里听出韩冰的语气有些犹豫,急得牙疼。他可不希望这笔买卖落空,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没脸再去见小姚,今后在布拉戈也就不用混了。
越想越心烦,老何啥心情都没了,围着电话转来转去,不停地抬手看表,却也总听不见电话响,每一分钟都比一天的时间还长。
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终于等来了韩总肯定的答复:可以做,但一定要注意不能出问题。
第二天一早,满心欢喜的老何就直奔布拉戈去了,姚小胖跟他约好在那边碰面,顺便跟孙黑子谈交货的事。而宁小雨也联系了宋子宏,要求他尽快把货备齐,两个人在AV的价格上又扯了半天,最后才以每台455块的单价确定下来。
早在半个月之前,得到通知的宋子宏就已经把货准备好了,VCD就更简单了,有两万台都是上次姚俊峰发回来的货。当下两人约好十五天之内交货,按老规矩晋光公司支付10%的订金。
但宁小雨却提了个条件,这次的生意不能钱货两清,要等几天才行。宋子宏一听,立刻不干了,说这么一大笔资金,自己当不了家。而且万一你晋光公司要是把这笔款子拖个三五个月的,那自己就不用做生意了。
宁小雨莺声燕语磨了半天,宋子宏就是不松口,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生意不做都行,自己担不起责任……。
这么大单的生意,临时找货已经来不及了,就是有时间,别家只怕也不会愿意拖欠大笔货款,再说前两次的合作也非常愉快。最后实在没办法,宁小雨只好答应他签一张银行限期承兑汇票,半个月为期。
可宋子宏还是怕担责任,要求在合同中注明一点,如果到时候拿不到钱,立刻就要去接收晋光公司,拍卖其产业抵债。
听到这个条件,宁小雨笑着答应了,觉得这个小心谨慎的香港人还真是胆小。晋光公司这么大的家业会付不出这区区两三千万的款子?简直是笑话!
可怜的宁小雨万万没有想到,恰恰是她代表公司签下的这一纸合同,把晋光实业扔进了奸商早就布下了的陷阱里。
当赵启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压抑了一个多月的紧张心情终于得以松驰下来。不过他这次没有去请杨灿吃饭,而是蹦蹦跳跳跑到办公室,把刚从工地回来的黄顺发臭骂了一顿,而且是啥理由都没有。
黄顺发还以为这孩子疯了,愣是傻呆呆地站在办公桌前几分钟没反应过来,等他清醒的时候,奸商连人影都没了。
好心的罗工立刻过来打圆场,说赵启明这种表现,是明显的狂暴型精神分裂症倾向,让他千万别再说过头话刺激这孩子,要不然真疯了大家都有责任。
黄顺发强忍着一口怒气,愣是没敢吭声。
扶摇直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完美的兼并计划
事情正如奸商所计划的那样发展着,他早已经把每一个细节以及步骤都考虑了进去,可以说只要没有天灾人祸的意外发生,就必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实际上他看中的并不是晋光实业投资的这块地,而是它在珠江三角洲的前景。虽说韩冰作为老总,为拓展公司的业务做了不少实事,但奸商觉得她差得还很远。
通过她目前的经营手法,奸商一眼就看出韩冰没有给公司作出一个远景规划,或者说作出了一个非常糟糕的规划。仅仅把摊子铺那么大是没有用的,而是要有轻重缓急之分,要有侧重面。即使是有政府背景,有限的资金一旦过于分散,对企业今后的发展必将存在极大的隐患。
以明远集团的发展为例,虽然几年前就已经在香港上市,目前的市值也有几十亿港币之多,但是最初的几年从来进行大规模的投资。
怕什么?怕亏损,更怕亏损之后带来的负面影响。
以张廷和陈法林当初的做法,只是把原有的产业作为重点,大力发展怀圣堂医药公司和药厂,而房地产、家电和证券,仅仅作为辅助进行适当地投入。
直到资金、环境等各方面条件成熟之后,他们才同意开始动手投资明远集成电路板厂,并扩建了小家电厂、追加证券投入以及投资鸿福超市。
这些东西都是奸商从张廷那里学来的,实际上明远集团的远期发展规划,正是张廷和陈法林研究之后所确定的方案。
虽说炒邮票出身的赵启明始终是公认的商界奇材,他也只是块好材料而已,当初还不具备这种战略发展的眼光。车祸之后的赵启明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短短几个月里干出几件可圈可点的大事,在遭遇到困难时,所做出的种种应对,令自己和公司化险为夷、绝处逢生。
但张廷最看中的是针对晋光实业的兼并计划案,通过奸商全面而细致的分析,他认为赵启明同学时至今日,才勉强称得上一个商界的奇才。
在张廷眼中,材与才虽是几笔之差,但天差地远!
《伤仲永》的典故由来已久,好材料也有成废材的时候。想成为真正的人才,必须要经历生活和挫折的锤炼,天份越高的人就越需要通过这些来提升自己。
而企业的发展也是如此,就像盖大楼,基础框架稳固了,才能进一步往上发展。而且基础越扎实,后期的发展就会越快。
进入成年的赵启明,终于在这次离家出走之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要像一个单细胞生物一样,将对方吞进自己的肚子当中,从而发展和壮大自己。
大体上来讲,计划案先是将并入明远之后的晋光进行了改组与重新规划,重组了对方的一些部门,借助他们在广东的优势来拓展明远在南方的影响力和业务面。
奸商甚至从房地产行业的角度,把韩冰两个弟弟的能力也进行了深入分析,将他们对土建施工的才能并入了明远房地产开发这一块。当然,偷工减料的事情是不能干的,捞钱也要讲方式方法,因小失大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至于如何操作,就更是赵启明的拿手好戏了。
他首先分析晋光公司远东业务负责人,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生意人的本性是贪婪的。有生意不可能不做,况且VCD这种东西属于新兴市场,其利润空间相当可观,奸商相信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凭姚小胖的能耐,必然能开好这个头。
甚至连姚小胖在套问对方公司的底细时,半遮半掩地流露出自己在国内也有买卖这件事,也是奸商特别嘱咐的。事实证明,这句不清楚的话对于促成第三次交易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至于宋子宏恰到好处地去晋光实业联系业务,以及送出去的小礼物,包括最后坚持付款方式的原则问题,当然也是受他指点。这个环节同样经过了奸商反复推敲,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全面考虑了这件事。
张廷更是没闲着,他联系了符媛和符鸣鸿两兄妹,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这事虽说和符家没多大关系,但既然是合作伙伴,两兄妹也同意尽量帮忙。张廷同时还通过吴伟良和自己在香港的一些关系,向商界透露广东晋光公司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事,说得有模有样。
符媛对奸商的谋略是听说已久,也想瞧瞧奸商这次究竟能把别人算计到什么程度。她得表现更为卖力,打了不少电话给一直有业务往来的公司,出于“好意提醒”,把同样的话告诉了他们。
通过这一个多月有预谋的宣传,尤其是从符氏集团兄妹俩嘴里放出的一些风声,香港绝大部分做贸易的公司,都表示不愿意再跟晋光实业合作。
实际上在香港商界,这种情况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算不上违背良心道义。有些人为了低价收购别人的公司,更是在这方面做足了文章,不仅针对企业本身,连人家董事长、总裁的私生活都拿出来暴光。就是希望对方尽早垮台,最好是股票跌得一文不值,以求达到最低成本完成收购的目的。
结果,晋光实业所生产的轻纺产品在短期内开始出现积压,与香港方面的进出口业务量也有所下滑。
这也是人类的通病。你要是说某某品德高尚,只怕多数人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但你要是说某某人品有问题,放心,绝对大把人相信。
但这些情况并不是一夜之间骤然降临的,而是显现出一种比较缓慢的下降趋势。因此,晋光实业的几位部门经理们,更没把这当回事,即使是收到一点外界的风声,也全当了耳边风。
以他们的经验,同类的情况每年都有,因素有很多,什么国际环境啦、新增贸易壁垒啦等等,更不要说社会上的一些谣传了。所以,压根就没人想到是别人故意在背后兴风作浪。于是,韩冰这位平时只看账面的最高层,更是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听见。
费了如此的心机,但是让奸商下定决心兼并晋光的决定性因素,还是明珠广场投资项目。四个亿的贷款,哪怕以最低的银行利率,都足以使晋光陷入困境,更何况韩冰竟然还妄想自主经营,籍此申报上市。
所以,奸商交待张廷他们干的活,并不是危言耸听、恶意抵毁,而是还没有浮出水面的事实。他的做法,只不过是往一堆快要熄灭的柴堆里扔了个大炮仗而已。“砰”的一声之后,火星四溅,然后就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奸商的整个兼并计划。他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事后再把晋光实业这堆灭了的柴禾棍子捡回来,架到自己的那堆里面,好烧得旺一点。
通过种种分析,奸商早就看到了对方最可悲的一面:架子铺得太大,房地产、进出口、轻纺、电子……,凭那三亿的资产就想一步登天,必将会产生负担过重和管理不到位的问题。
虽然不少项目赢利可观,但不是获利周期太长,就是杯水车薪只能解决燃眉之急。而且随后的明珠广场投入更是让韩冰透不过气来,晋光实业在她的操作下,实际上已经是处在危险的边缘了。
而奸商认为自己最成功的地方,是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周转资金,从晋光实业的总资产以及资金分布的情况来看,他估计对方的帐面上绝对不超过四千万。
奸商明白韩冰的想法,这位老阿姨把所有的赌注全押在了上市这一头。只要能够把这个事办下来,至少可以为晋光公司融到数亿资金,短期之内的问题全都可以得到缓解,甚至是解决一些根本问题。奸商估计她应该有这个能力促成这件事。
但非常不巧,韩冰在愿望没有达成之前就遇上了自己。这全都要怪李胖子,如果当时不是他提到明珠广场是个大项目,自己也不会想到要来看一看。不看的话,也就不会有机会跑来打工,这样也就不知道这个土建行当居然如此赚钱,更不可能对晋光实业动脑筋……。
但话又说回来,这对晋光未必就是坏事,如果让晋光实业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只怕最终的结果还不如让自己兼并。
在轰轰烈烈的九十年代,国内很多企业在高速发展阶段都存在自不量力的问题,只要见到赚钱的项目就上,也不管自家有多大的能力。正因如此,那些耀眼的明星企业才在最辉煌的时刻成了慧星,划过一道光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能在那年月活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英,挂掉的全是水货。
对这样的结果,只能用八个字来概括:急功近利,妄自尊大。说得更彻底更简炼一点,就一个字:贪!
奸商心情有些激动,一夜没睡好,总觉得自己比以前有长进。如果说过去他是凭借着小聪明赚了大钱,并且一次次的化险为夷。而这次的计划对于个人的能力要求是非常全面。
大局观和前瞻性的战略构想;对每个人、每个细节的分析;人们在事情当中的表现有几种可能性……,他都已经算计到了,这足以证明奸商算得上商界全才。
不过说到最倒霉的人,却是个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的朋友——杨君筱。
他成天被奸商纠缠不休,不论是上班还是回家、手机还是座机,电话铃声随时随地都会响。赵启明有时候为了交待清楚一件事情,居然会跟他聊上一个小时,又或者是一天打十几二十几个电话,然后再由他转告给别人。
仅仅一个月,杨君筱就被他折磨成了神经病,这是真的。
只不过他属于那种过敏性神经病,听见电话响就反胃,吐得翻江倒海。他老婆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是这是由于病人长期受到某种声音的刺激,形成了排斥心理所导致的。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因为向来坚强的杨君筱,实在受不了电话铃声以及奸商那类似唐僧念经的声音。搞得老杨吃不下睡不好,骨瘦如材,比当年在淮南得重病的时候还凄凉。
没心没肺的奸商一心想着生意上的事,哪管得了他的死活。
货眼看就要发出去了。在得知孙黑子的背景之后,奸商最近修改了计划,他要求姚小胖务必想出办法,确保在验货的时候,一台VCD也找不出来。最好让何运成也消失一阵子,时间当然越久越好,直到事情结束。
姚小胖接到奸商的直接指示,实在有点难以接受。几万件货至少要装七八辆货柜车,除了明目张胆地抢劫,哪有什么别的办法?
赵启明奸笑着答复他:“你小子可千万别乱讲,没人让你去抢!我呢,只是要求你想办法让这批货暂时消失!至于你愿意用什么办法,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不过考虑到大家兄弟一场,给你出个主意,你可以找那位孙总商量商量,或许他有办法……。”
说完这句无耻的话之后,奸商“叭”的一声挂上了电话,捂着嘴偷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