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悍卒》》 · 又见青山 · 2026-07-25
皇宫是个什麽样我没见过,但想来也不过如此吧,看来那长安首富家中的确有钱,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他这好命。转着脑袋看了半天后我问许月蝉道:“那边还供菩萨干什麽?我听说菩萨可不如佛爷的身份高啊,应该是供如来佛才对吧?”
许月蝉双手合十先向那菩萨遥献了一礼,然后才道:“当兵把你当的什麽都不懂了,这是地藏菩萨,地藏王菩萨乃是阴世之如来,你懂了吗?”
罗士信道:“今天是七月十五,乃是鬼门大开之日,这盂兰盆节,其实就是教人信佛,导人进孝,追思先人之节日,有目莲僧者,法力宏大。其母堕落饿鬼道中,食物入口,即化为烈焰,饥苦太甚。目莲无法解救母厄,于是求教于佛,为说盂兰盆经,教于七月十五日作盂兰盆以救其母,这就是盂兰盆节的来历。”
正在此时全场突然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我错鄂间抬头一看,只见那地藏王像前忽然多出来无数个和尚,这些和尚宝相庄严各持法器团坐于地藏王像四周,不一会的时间就听见颂经之声自低而高舒缓响起,此时全场以没人站着,都以跪倒在地,我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那些和尚念的东西我一句都听不懂,只觉得声音中正平和阴阳顿矬很是受用,凝神听了一会后我偷问许月蝉道:“那些和尚念的是什麽?”
许月蝉双手合十也不睁眼低声道:“那是梵文的《盂兰盆经》是替死去的人超渡的,别多口,这时可分心不得。”
见别人都如此虔诚我也只好静下心里去听那经,梵文我听柳先生提过,乃是身毒国的文字,我边听边想,怎麽不换成我们汉文来念?音调到是蛮好听,可这谁听的懂啊?说是给死人超渡,难道人死后就能听懂梵文?咱不懂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呀,有机会到要找个和尚问问。
经文念罢之后就是放焰口,在车上时我听他俩提过这放焰口,但没深说,我也没问,心想不过就是架几堆柴山大家围着蹦蹦跳跳而已,哪知没见到放火,而是将五色杂粮和面饼面桃等物团团撒向四方,我还没看太明白呢,这放焰口就算完事了。
那些和尚开始往前搬东西,我凑过去一瞧是一个个描金纂银写满了经文的大箱子,那些经文我不认识,但顶口处却都开了个洞,洞旁用正楷体写了三个大字,功德箱。
这又是个我不明白的东西,正要去问时只见刚才还乱纷纷的人群忽都在那一口口的大箱旁排好了队,连许月蝉和罗士信也在其中,我见此情景也站过去了,等站了一会排我才看明白,原来每个功德箱前都站了两个和尚,一个付责向往箱内投钱的人施礼,另一个则把一朵朵用纸扎成的荷花和一枝点燃的蜡烛交到那些投过钱的人手中。
快轮到我投钱时那些硕大的功德箱都以换了好几次,我瞄了一眼和尚们吃力的向后搬箱时的模样,又瞄了一眼那端然稳坐在莲台上身披着大红袈裟的老和尚,只见他宝相庄严的脸上挂着天地般的浩然正气,但那一对精光四射的眼睛却随着那几口功德箱乱转着,不禁心头忽然想笑,排在前面的许月蝉回头道:“要放河灯了,这莲花上的那只蜡烛就带表着你故去亲人的灵魂,当那河灯沉进水中时,就代表着你亲人的灵魂以平安的进入了阴间,在心中默念你亲人的名字,他的灵魂就可以顺利转世了。”
我惊奇的笑道:“真有这麽灵验?”
许月蝉低声怒喝道:“不许胡说,今天是天灵寺掌院住持净空大师亲自念的经,当然是灵验无比的了。”
我又向那莲台上看了一眼笑道:“这位就是净空大师?果然名不虚传。”
许月蝉以转过身去不在理我,我盯着那老和尚随着人群边走边在心中暗道:“嗜利者卑,一个贪财的和尚怎麽能给人求来平安呢,反正我祈求的平安,决不是你能给的。”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二章盂兰盆节 2
河面上漂着无数盏菏花灯,我趴在池边的栏杆上静静的看着属于我的那一盏,它在顺着水流缓缓的向远方漂着,我在心中也默念着轻轻的名字,我从不愿去想轻轻以经死了,可在这个时候,还是希望她能如那经文上所说的,平平安安的转世,莫要在托生到官宦人家了,其实平民小户的更好,没有那麽多的勾心斗角,没有那麽多的利害冲突,不求什麽大富大贵,只求个平平安安就足够了。
下辈子轻轻会托生成男的还是女的呢?也许是男的吧,其实以她的性情来看,她这辈子就应该是个男人,造化弄人啊,如果她下辈子是男人,那我就去投个女胎吧"奇"书"网-Q'i's'u'u'.'C'o'm",也好了结今世这段缘份,只不知我托生成女人会长得什麽样?到时可别倒贴着去她都不要我,想到这我的嘴角带笑眼中却有泪流出,刚想伸手去擦,就觉得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道:“这不是燕兄弟吗?你也来参加这盂兰盆会了呀,怎麽不和哥哥说一声,我也好给你介绍几个漂亮的姑娘认识,这长安好歹我比你熟些,该让我尽些地主之宜的嘛。”
我一听这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是那长安大侠史万宝,就你也配和我称兄道弟?我在大街上把他的手下揍了,难道他想抱复?待转头去看许月蝉和罗士信时,却发现他二人早就没了踪影,我忍着不奈烦回身冷冷拱手笑道:“史大侠好。”
史万宝身旁还站着两个锦衣华服的人,见我说话这样冷淡都把眉毛立起来了,我背靠着栏杆也冷冷的打量着这二人,那史万宝大笑道:“来来来,我给燕兄弟引见一下,这位是铁手开山郝九通,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这位是朝中监查御史陈立坤陈大人的兄弟,陈立本,这位小兄弟叫燕九郎,别看现在年纪小些,但却是当今二殿下身边的红人,听说和咱们二殿下有过命的私交,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今后封侯拜帅时咱们这些人还要多多仰仗着燕兄弟呢,你们说是不是呀。”
那二人一听史万宝说完脸上的神情当时就变了,都纷纷打着哈哈过来和我套近呼,我看着那三张脸突然觉得有点想吐,怎麽这世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人物?真他妈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我一刻也不想跟他们说话了,赶忙对着那史万宝略拱了下手道:“小弟还有些俗务要办,就不奉陪三位了。”说罢也不理那两人,抬腿就向人群中走去。
混进人群后心里可算舒服了点,本来今天心情不错的,哪成想会遇到这麽三个恶心东西,罗士信和许月蝉不知道去哪了,现在这里人山人海的又没法找,我只好踱到院中一角看戏去了。
此时台上的《兰陵王入阵曲》以演完,随着一阵震天的掌声,京城名角董二郎的角抵戏《东海黄公》上场了,这《东海黄公》演的是秦朝末年一个能施法术的黄公到东海去降服白虎,可惜法术失灵,自己被虎打杀的故事。表演中有人虎相斗、人被虎杀的固定情节,可就是这早就定好了的情节,却被那董二郎演的精彩纷呈动人心魄,台底下的人在纷纷给那董二郎扮的白虎叫好,我也拼命的拍着巴掌一连价的叫着好,等这戏演完,又换成了《巫醮》,这《巫醮》源出于屈原的《九歌》和《山鬼》就是一个穿着鬼服的人手拿着把木剑在台上伊伊呀呀的唱,我不爱听,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那戏台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好了,转悠了半天,猛然想起那边花丛中的躺椅来了,打定住意后先在桌上端了盘滚圆莹紫的大葡萄,绕过戏台就向后面去了。
这里可与前面光场上那灯火通明的景色没法比,幽暗的月光下我隐约能看到那100 多张躺椅上几乎都有人,但却看不清都是什麽人,直找了能有一柱香的时间,才在西北角找到一个空椅子,我心中大乐,在那椅上一躺,边吃着葡萄边开始数星星。
只躺了不大一会,就觉得有人在向我这里靠近,等走到我面前我才看清楚,居然是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人,那妇人弯下腰来对我笑道:“这位公子,奴家走的实在累了,能让我在这里坐一会吗?”
我正不知道她要干嘛呢,听见这话忙起身道:“大姐请坐,大姐请坐。”
那妇人坐下后谢道:“多谢公子爷,你手中那葡萄可能给我几颗吃吗?”
我正准备端着盘子另找个地方数星星去呢,见她张口要哪好意思不给,赶忙递过去道:“大姐请用。”
那女人接过盘子吃了一颗道:“多谢公子爷,你也坐,咱们说说话,而且在这里也能看得着那戏,借着水音听起来更阅耳呢。”
我一笑施礼道:“大姐只管坐在这里听,在下就不奉陪了。”
那妇人见我要走忙站起来道:“既到了这里着急走干什麽?奴家还有事要托你办呢。”
她有事要托我办?我也不认识她呀,难道她是受什麽人指使来的?到要听听她托我办的事是什麽,想道这我笑道:“既然大姐想找我办事,那就说出来听听吧,能尽力的在下一定尽力。”说罢撩袍就坐在了她旁边。
那妇人笑道:“公子爷您贵姓?”
我笑道:“在下姓燕。”
那妇人掩嘴笑道:“到真是巧,奴家姓郭,城郭的郭。”
我一呆,问那妇人道:“这哪里巧了?好像……好像没什麽联系吧。”
那妇人道:“怎麽不巧?《诗经》有云,春燕归巢入旧郭,那不就是燕子回了家嘛。”
我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道:“大姐,小人才疏学浅,实不知你这句诗出在《诗经》的哪一篇里,这……这好像不是《诗经》的用词方法呀。”
那妇人又掩嘴笑道:“怎麽不是呢,定是你忘记了,我跟你说正事吧,别讨论这些湿经干经的了。”
我咽了口吐沫道:“大姐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那妇人凑过来点轻声道:“公子爷,你懂得品酒吗?”
我向旁挪了挪才答道:“酒我会喝一些,但若说那品……那在下就不成了。”
那妇人娇笑道:“会喝就好,那我请公子爷到我家去品一些酒如何?我用玫瑰花瓣泡了些,喝起来香甜极了,我的马车就在外面,就请公子爷驾兴一游吧。”说着抓过我的胳臂就把半边身子贴了过来。
我当时全身毛孔都炸开了,边挣脱边轻声道:“大姐你这是干什麽?周围都是人,这样很不雅,请放手。”
那妇人却不放手,还伸手掐了我的胳臂一下媚笑道:“好壮实的小哥,快走吧,这里没人看我们的。”
我真害怕了,吓的两条腿直哆嗦,边挣边急道:“大姐请放尊重些,不然在下要喊了。”
那妇人抱的更紧了,笑着道:“现在喊个什麽?到我家去呀,到了家你想在上在下都行,我陪着你一起喊到天明。”
我嘴里妈呀一声拼命抽出胳臂掉头就跑,没想到只跑了几步就被什麽东西绊了个大筋斗,这还不算,我摔倒的地方还有俩人,那二人更绝,惊叫了一声也撒腿跑了,这下热闹了,整个花丛的长椅处同时站起来无数的人影,都大呼小叫的瞬间就跑没了影,我呆了一呆,回过神来后也连滚带爬的随着人群冲出了芙蓉园。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三章一群兵痞子
等跑出园门后罗士信那辆马车就跑了过来,许月蝉推开车窗皱眉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害的我们好等。”
我也爬上车后刚坐下,就见罗士信掌着车中的小灯凑过来道:“打架了?”
我这时才看到,丝袍前胸那块被撕了个大口子,而且还一身的土,头上沾满了草棍树枝,连额角都肿起一大块来,这定是摔跤时弄的,想到这我叹了口气道:“没打架,刚才有个女人要我去她家喝酒,我一着急就往出跑,结果被东西什麽绊了一跤。”
他俩听我这话一愣,对视了一眼后许月蝉才道:“有女人找你喝酒?什麽样的女人?”
我老脸一红,低头道:“是个3 ……40岁的女人,也不知怎麽的就是缠着我没完,还说……别提了,今天算我倒霉。”
许月蝉低声道:“3 ……40岁的女人?当时你在哪?是不是去了那些……躺椅处了?”
我点头道:“是呀,走的有些累了我就过去歇了歇,哪知就碰到这麽个女人。”
我话音未落笑声暴起,罗士信笑的还算缅腆点,那许月蝉却是笑的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直笑了半天才听许月蝉道:“那你怎麽不跟着去呀?她家里定有好酒好菜的招待你。”
罗士信勉强收住笑道:“小蝉,九郎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就别奚落他了,兄弟呀,别怪那女人找你喝酒,那地方叫神仙凳,也叫鸳鸯窝,是专给……专给那些单身男女准备的,当然,也有些有家有室的去那里鬼混,你去那凳上躺着,当然有人去找你了。”
许月蝉狠锤了罗士信一下道:“你怎麽知道的这麽明白的?去过几回了?”
罗士信脸涨的痛红,赶忙分辩道:“我哪里去过,这个地方全长安谁不知道啊,我这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那许月蝉仍不依不饶的收拾罗士信,我却差点连眼泪都掉出来,那躺椅处居然是干这个的,这对狗男女怎麽不早和我说,害得我出了这麽大的丑,衣服好说,脑门上这个大青包可怎麽办?明天上值时还不被那些进城的笑死?
他俩将我送到家就走了,我此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进屋后倒头就睡,四更一过我就起来了,现在那地方肿的更高了,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想不出办法把那大包遮住,想用膏药贴,那样更不雅,没准还会被人告我军仪不整,那可大大的不划算。
上值时我手下那几个缺心眼的兵轮流来向我慰问,我哪有脸说实话,只好说是头天晚上酒喝多了摔的,足有五六天的时间这个大包才算消肿,正当我暗自高兴时,我的调令也来了。
调令上写的明白,升我为昭武校尉调到罗士信统领的骁骑营中做行参军,这行参军我知道,主要的职守是帮着主帅出谋划策,并没有真正的兵权,虽说不带兵我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但也比这看城门强多了。
第二天大清早我就穿戴整齐了就去罗士信那里报到,罗士信的人马就驻扎在城外40里的麻树坡,是一支专门卫戎京城的队伍,我在辕门前将我的调令往里一递,那守门的士卒不敢怠慢忙进去替我回禀了,不多时那人回来恭声道:“请参军入内,将军正在帅帐等您。”
怎麽没出来接我?按说我跟那罗士信也有些交情了呀,带着点疑问我站到帅帐前高声禀道:“行参军昭武校尉燕九郎前来帐下听用。”
里面传话让我进去,等我进帐一看,只见罗士信身着黄金色的明光铁铠正中居坐,他的左右也坐着三名身着铁甲的年青武将,罗士信见我进帐又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的那张调令板着脸道:“既来营中可知道七禁令五十四斩吗?”
我一见他这副嘴脸也赶忙拱手道:“启禀将军,属下知道。”
罗士信点头道:“知道就好,切莫以为到了这营就可以松懈些,如你犯了军规我也一样从严处置。”
我赶忙恭身道:“属下记得了。”
看来罗士信对我还算满意,恩了一声后指着那三个人笑道:“来,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骁骑营第一营统领,飞骑尉魏长生,这位是第二营统领,云骑尉常云凤,这位是第三营统领,云骑尉谢长海,三位兄弟,新来的人不熟悉咱们营中事务,今后你们要多帮帮他。”
与他们三个都见过礼后罗士信道:“九郎啊,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可有把握完成?”
我赶忙抱拳答道:“但凭将军吩咐。”
罗士信笑道:“这事说难也不难,说好办嘛……也不轻松,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中你要付责将营中队正以上的人员全都教习识字,不得有误。”
我一听这道令当时就愣住了,他这营有3200人,一队是50人整,这样算来光是队正就有64人之多,队正以上呢?应该最少还有八个兵曹,兵曹上头还有正在我面前低着头掩嘴偷笑的这三位统领大人,还有军需官呢,马厩长,车淄长,甲胄长,刀矛长……前后算下来最少也有个百八十人的,三个月识字?这些兵痞子可不同于上学馆的小孩,妈的,我刚来你罗士信就送了我双小鞋穿啊。
见我沉默不语罗士信道:“可有难处?”
我抱拳道:“既是将军有令,那我照办就是,但我要先把话说在前面,你既让我管这个那这事上我就要一切都说了算,哪怕为此得罪了在坐的几位,你们也要听,这可使得嘛?”
罗士信笑道:“当然使得,既是你掌总管这件事,那一切都由你来定,我们几个全都听你调用就是了。”
我呵呵一笑道:“那好,从今天起,你们每人每天都要给我抄一遍书,今天就从《司马法》抄起,明天我过来取,然后在吩咐你们明天该抄的,如何?”
我话音一落除了罗士信外那三个脸都绿了,那魏长生更是站起来就要说话,罗士信摆手道:“九朗有吩咐,那咱们都要听,如今可不比太平盛世,想找些饱读之人来军中做文书比登天还难,从前你们三个递到上面去的承文全都是我代写的,还嫌我不够累呀?都坐下,从今天起我自己抄写双份的,给你们带个头,若有人无故不写,那就军法处置。”
好,这下我心里有谱了,那三个人如今也都跟霜打的茄子般坐那里不动了,罗士信又道:“传韩小虎进见。”
话音刚落帐外就走进了个14……5 岁愣头愣脑的娃娃兵来,罗士信指着我道:“从今天起你就专门照顾燕校尉的起居,不得有误,现在带着燕校尉去他的寝帐看看吧。”
嘿嘿,我如今也有专门的人侍候了,看来当官的好处是真多呀,出了帅帐正美淄淄的跟着那韩小虎走呢,猛然间感觉身后跟了好几个人过来,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魏长生他们三个,只见这三人跟在我身后哈哈笑道:“这个,这个……燕老弟呀,我们三个想给你摆桌接风酒,你可务必要赏脸啊。”
酒无好酒,我笑着推辞道:“三位大人太可气了,咱们今后要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彼此这麽客气干嘛,那酒饭就免了吧,有什麽想让我办的事,你们尽管说。”
那三人齐又打了个哈哈道:“兄弟呀,我们也不怕你笑话,咱们三个都是刀枪丛里滚出来的,打仗杀敌从没怕过,但把我们捆到一起识的字也不超过20个,你看哥哥我现在都快30的人了,还哪有心思学这个?你看是不是能高高手,免了我这个苦差事吧。”
那两个也道:“当兵嘛,只要打仗勇敢敢拼命就成,何必要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呢,兄弟你就免了我那抄书的事吧,你看今后的,我今后若立了大功一定分你一半,成吗。”
我现在有点头疼,没想到刚开头这三个人就先蹦出来了,不过也好,把他们三个弄明白后在往下就好办多了,想到这我笑道:“三位都比我大,那我就尊三位当兄长了,你们说的我也懂,出兵放马的不容易,岁数大了学东西也慢,可我想问问三位兄长,一但接战时罗将军要有令给你们怎麽办?”
那魏长生笑道:“这有何难,派人传令就是了嘛。”
我点头道:“恩,你说的对,但那传令兵到你处时要受伤说不出话了呢?要是两军之间有绝壁大河相隔,只能靠飞箭传书呢?要是给你们的令乃是一张地图,然后令你们照着图上的指示做呢?三位兄长光靠武勇可能办到?”
我话音落下后这三个都没声了,隔了半晌那常云凤才道:“兄弟,我这人苯,学东西比那王八爬都慢,你看这样成吗?我在我营中找几个聪明伶俐的人来,你教他们,有了他们在我身边不就等于我学了一样吗,当然,要是他们几个不好好学,我就替你狠狠管教他们,保证让你能舒舒服服的教懂,回头,我还有重礼相谢,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苦笑着道:“若你选出的人战死了,你怎麽办?”
那常云凤道:“哪能说死就轮到他战死呢,在说我也可以多选几个呀,这不就保险了吗。”
我叹了口气后看着他们三个道:“三位是真打算不学的了?罗将军让我教习识字就是因为外面有人说我们乃是莽夫啊,你们难道就觉得被人看不起是件好事?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光凭着血气之勇,又能杀得了几个敌人啊。”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四章一群兵痞子 2
我话音刚落那谢长海就急了,粗着嗓子吼道:“你懂个什麽?我们几个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今天你这个毛头小子还在我们面前指指点点的,我们哥儿几个在战场上和敌军抡刀子拼命时你在哪里?那个时候怎麽没见着你过来教我们识字?”
我被气的两眼发黑,可要与他们发怒又觉得不好,正想主意时只听有人暴喝道:“大胆,真没想到别人还没说什麽你们到先出来起刺了,让你们识字是我给燕校尉下的令,这道令下后连我都要听,何况是你们?现在还敢与燕校尉这样说话,而且还拿自己的军功和资历压人,你们怎麽知道燕校尉不如你们?我告诉你们,燕校尉是我千求万求了秦王殿下才请到我们营中来的,他乃是玄甲营里出来的,你们三个摸着前胸问问自己,那玄甲营你们进的去吗?白给人家都不要,为什麽别人都管玄甲营叫军中之太岁,管我们叫他妈的军中之野猪?就因为咱们营里全是一群目不识丁的蠢蛋,不知兵不懂计给你们张地图都不认得上面的道路名,就知道鼓声一响往前冲,那样跟野猪有什麽不同?来人,统统给我绑了,每人杖责50,今后每天不学就杖50背花,我就不信你们想当一辈子野猪。”
见此情形我忙拉住罗士信道:“将军息怒,三位统领也是没想明白,又加上我岁数小嘴笨没说明白,所以才会这样的,我再好好和他们说说,一定……。”
我话未说完只听常云凤怒喝道:“姓燕的你少他妈装好人,不就是50棍子吗,老子用不着你讨饶,你是玄甲军里出来的又怎样,老子一样不服你。”
那魏长生道:“云凤这话说的重了,都是兄弟你怎麽能这样说话,将军,燕兄弟既是玄甲营出来的那定是本领非凡了,我们三个想和他比试一下你看如何?如果我们输了,别说让我们识字,就是倒吊着刷井我们都答应。”
罗士信冷哼道:“好啊,居然还跟我讲上价钱了,那我就先每人打你们100 军棍然后咱们在谈。”
我巴不得罗士信能狠揍他们一顿,但这个时候该轮到我说话了,哪能头一天来就眼瞅着出事不管?不然今后在这里也没法干了,想到这我赶忙陪着笑脸道:“将军请熄怒,咱们当兵的喜武爱练乃是天性,彼此比试一下也好互找长短,取长补短后再上阵时也就更有把握了,三位统领都有如此的尚武精神,您怎麽能处罚他们呢?”
罗士信见我替他们求情气的眼睛都立起来了,怒喝一声道:“有令不行竟还敢出言不逊,这样的不罚那什麽样的才该罚?来人,常云凤杖100 ,魏长生杖50,谢长海,你没多口就暂不罚你,但行刑后你要监督他两人写字,若敢找人代写我就在辕门斩了你。”
那谢长海抱拳道:“尊令,将……将军,我一定从严监督他们,但……但那《司马法》上的字我们跟本就不认识,照猫画虎的抄下也还是不认识呀。”
罗士信冷笑道:“知道你们不认识,先把怎麽拿笔给我学好再说。”
他们三个垂头丧气的下去了,罗士信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气道:“九郎,知道我有多难了吧,这三个兵痞子大爷都是咱们程咬金程大将军调教出来的人物,上阵杀敌都是好手,可就是这写字读书,我怎麽说也总是个不成,官都升到校尉了,哪能还像当兵时那样目不识丁呢,这要是怠误了战机可怎麽办?真不知殿下是怎麽想的,给我调了这麽三个活宝过来。”
我现在头疼的很,上任第一天就把营中的三个领军校尉给得罪了,还有80多个队正曹长要教呢,这些人可全是他们三个的手下,今后这日子可怎麽办?正发愁时听罗士信如此一说不禁问道:“怎麽?他们三个也是新来的?”
罗士信苦笑道:“有三个月了,我原来的手下都被调走了,现在中下级军官里太缺人手,只好从各营选拔些分到四处去,现在几位殿下都在抓兵权,二殿下这麽做也是有他的苦衷的,这些都是对二殿下忠心耿耿的人,咱们怎麽着也要把他们调教出来,今后万一有个马高蹬短的,他们也能成咱们的助力。”
听他说完我也叹了口气,几经战乱后想找些可用的人材实在是太难了,要是我们玄甲营没经北平那一战该多好,随便放出几个来都最少是个校尉的料,眼下的事可怎麽办才好?闷头想了一会后我对罗士信道:“给我支些银子吧,我要去买些应用的东西,让工匠做100 个沙盘,还有,给我派10个兵来,再弄10条五色大棍,不来硬的我看是不成了。”
罗士信笑道:“五色大棍?你非要和曹操比一下?行,只要你能把营中这些人教好就成。”
罗士信给我支了50两银子,我又去找那马厩长要了辆车,都准备出来后就领着我那贴身护兵韩小虎进了长安城,这小子看来是头一回进城,看啥都觉得新鲜,我赶着那车,他就坐在我身旁没完没了的问这问哪,吵的我心烦,东市口头一家就是一个纸张店,我进去后先买了100 套专教孩子启蒙的习字贴,并着一大套各色各样的书,结了帐刚要走时忽见那韩小虎正瞄着对门的烧鹅店淌口水,只好又给他买了只烧鹅解馋,反正银子也有剩,我在这些书钱里多报一些也就出来了。
回营之后第一眼我就看到营后多了一座木板搭成的大亭子,我一见这亭子就明白了,专门为了我教他们认字才搭的,其实为这事我在路上发半天愁了,近100 号人练字,那得要多大的地方啊,能把他们都装下的帐蓬一个都没有,这麽毒的太阳又不能在校场上来,有这亭子可太好了。
最麻烦的时候终于到了,第二天所有的人都到齐后我数了下,共87个,坐在亭里一个个都凶神恶煞一般板着个脸,我没把那十条大棍亮出来,也没教他们什麽,只是点了次名,又闲聊了几句后就留下三个统领和那八个曹长让其他人都回去了,气氛很不对劲,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我心里清楚,不把这几个人搞明白,其他人就更没指望了。
想了想后我望着那十一张苦瓜脸笑道:“诸位觉得我现在教你们识字是多余,是不是?”
那魏长生低着头不说话,常云凤立着眼睛要说话也被谢长海给拉住了,这时他们身后的一个曹长道:“识字嘛,本来是件好事情,但校尉大人您也看见了,我们这些人现在哪有时间学这个啊,要带兵,要操练,要管这管哪,一个身子狠不得都要分成两个来用,如今岁数也大了,您还叫我们怎麽学呀。”
另一个曹长也道:“校尉大人,我们都知道您是玄甲营里的人,文武双全,但咱们和你们没法比,这烂泥扶不上墙我们也认了,您就高高手,别在为难我们了。”
我点了点头后道:“你们有这种想法不奇怪,我从前也和你们想的一样,当兵嘛,只要在战场上不做孬种就是好样的,可咱们现在都不是兵了呀,你们想想,大伙都是领兵的人了,兵的命就在你们手中,你们要对的起他们呀。”
这十一个人听完后把头一低都没动静了,隔了良久那常云凤才道:“你说的有理,可我昨天说的也不差呀,咱们这些人现在学真是晚了,我们从下属里多选些机灵的给你,你只要教会他们不是也一样嘛?”
我叹了口气道:“常兄,咱们是干什麽的?当兵的呀,俗话说法不传六耳,老百姓买驴时都知道把手拢袖子里谈价,咱们行军打仗的不注意保密能行吗?知道密秘的人越多就越危险,这个道理你也是懂的吧。”
常云凤咕哝了几声就不说话了,那魏长生此时抬头道:“你说的我们都懂,可……可不知怎麽的,只要一拿起书来我就犯困,打小时候起就没人教过我们,如今都快30的人了,你叫我们怎麽学呀。”
我皱眉道:“我知道你们难,可再难也得学,你们总不想有一天手底下的兵是因为你们不识字才丧命的吧?咱们说句掏心窝子话,我不爱教你们,吃力不讨好,可不教成吗?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你们就不怕那些因此伤亡了的士卒家人戳你们的脊粱骨?”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就听到常云凤的声音在下面小声嘟囔道:“这不是没出过事嘛……。”
我此时气的肺都要炸了,强忍着没把骂人话喷出来,深吸了口气后才道:“真到出事时就晚了,如果诸位真不想学那就直说,我这就请示上头把你们调到个不认字也没关系的地方去,免得今后拖累别人,要学的就要学好,不然我就大棍伺候着,都散了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五章不知天高
教这群兵痞子认字可真是太难了,不想学的在里面偷着捣乱,想学的又脑子笨怎麽教都教不懂,我现在已知道被罗士信拉到贼船上来了,既是他出的主意他就要管到底,我特别每月申请了100 两银子,专门用来奖给那些学的认真的人,同时有犯错的也绝不留情面,有个曹长我叫他写字他不写,还在我发给他的沙盘上画了10多个小王八出来,我没和他客气,直接拉出去打了一百棍子,打完后往辕门外一捆,晒他三天让他清醒一下,指着那曹长我放下狠话了,如果再有这样的,那就直接拉出去砍了。
这群兔崽子全都老实了,但我从他们看我的眼神里能感觉出一股子强烈的恨意出来,没办法,全营上下都让我得罪遍了。一看到那目光我就在心里骂罗士信,同时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初来咋到的也不知他们都是什麽人性,就这群无法无天的王八蛋,没准谁急了就敢在后面给我一闷棍。
教他们三个月后稍好点了,我也算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我可真体会到教书先生们的苦和累了,这帮东西别看站起来都七八尺高的汉子,可为了少写俩字,耍起小心眼来那狡讳异常又漏洞百出的模样能弄的你哭笑不得,不过我心里还是很满足的,教他们学两个月后我就张罗着让他们自己写家信,当那些白纸上真的出现了他们写的那七扭八歪的字时,我看见有人连眼泪都掉下来了,他们的信写完后都无一例外的让我帮着检查一下,我从信中看到,只要家里有孩子有幼弟的都加了句(让他们好好识字)。
虽说这群痞子大字识不得一筐,但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好手,他们的训练方法和我们玄甲营有很大的不同,我们玄甲营对个人武技和应变反应要求极严,这里却不一样,他们要求的是团队之间的完美配和,就他们平时的训练上看,几乎都到了变态的地步。
罗士信这3200人全是陌刀手,除了那一丈多长的头如门扇般的陌刀外,还按照唐军的制式装备配有腰刀和弓箭,那腰刀和弓箭的训练和普通士兵没什麽区别,但这陌刀的运用却当真令我大大的开了回眼界,每次训练他们都要布阵,外方内圆,相隔五丈,每行七步必劈砍陌刀五次,每七步又整一次队型,使队伍无时无刻不整齐如一,如墙而进,无坚不催,现在我可真知道这八个字用在哪里最合适了。
这次他们训练时我问罗士信阵是和谁学的?罗士信没回答我,反而问我里面那圆阵是干什麽的,我被他问的哑然失笑,进攻之法必数路并进方显攻之猛烈,方阵,就是进攻阵型中最绵密厚重不好破的一种,所有的进攻阵型也是从方阵中演化出来的,防守之要在于没有薄弱之处,圆阵就是防御性最强的阵型,也是一切防御的基础,我也算是个老兵油子了,这个还有不懂之理?
罗士信听后点头轻笑,手中令旗轻摆后突然阵型陡变,外方内圆的阵型突然散开变成了无数个小阵,也都是方在外圆在内,但大阵套着小阵,各阵间犬牙交错相互套叠看得我都有眼花,此时罗士信才笑道:“这个呢?觉得怎麽样?”
我想了想后道:“你是按照司马穰苴所说的五人为伍,十伍为队所设的小方圆阵,从大阵的阵型上看像五行阵,还有点像八卦阵,但我觉得这样摆似乎有些乱啊。”
罗士信大笑道:“好,说的高明,可有破法?”
我瞪着那阵慢慢道:“破……最简单的办法是派个5 万6 万的兵马直接推平,要说只是弄乱这阵嘛,选500 人冲击你东南角那处,待杀入后回转杀向西南角,等你引站在其他处的兵来围时趁着间隙从正南杀出去,这样你的阵就乱了。”
罗士信笑着点头道:“恩,有道理,我给你600 人,你去试试吧,你这破阵法我听到了,所以我不指挥他们,等你破完后去帅帐找我吧。”说完下了台将令旗往别人手里一交,自己背着手走了。
我见他让我破阵感到有些意外,也有点迷糊,破阵可是很有难度的行动啊,就我这半桶水的本事能行吗?等分给我的那600 兵站到面前时我横了横心,不就是破了这座阵嘛,兵书我没少读,仗也没少打,从刚才观察完的上看我想的破阵方法也没错,既是没错,那有啥不敢试的?到要叫你们看看我的本事。
因为是自己人演习,所以手中的刀枪全换成了八尺长的竹竿和白蜡木杆子,我也提了一根对站在面前的几名队正道:“400 人跟我冲,你们两个小队先不要进阵,等我将他们的东南角冲乱时你们就由正南杀入,合兵后在由正南杀出,不得有误。”
那两名队正都抱拳答应了,但我却觉得他俩似乎在笑,而且那笑贼兮兮的,难道要扯我的后腿?谅他们没那个胆子,他们敢这麽干我就有权直接砍了他俩。
在外头想的可真好,直到进了阵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多厉害,是从东南角杀进来了,可在想转去西南时我却发现西南角那处薄弱点找不到了,想回身在从来路杀出去时那来路也不通了,四面八方都是对方的人,遮天的旌旗忽聚忽散,震耳的喊杀声和鼓声更是吵的我头昏眼花,我知道坏了,现在撤底找不着北了。
身边的一个队正凑道我耳边高喊道:“校尉大人,咱们现在怎麽办?”
此时那接应的200 人马也杀了进来,也只是杀了进来,我从自己现在的位置去看时心都凉了,因为身上都有甲,所以竹杆和白蜡杆子打在身上也没事,只要倒地就算阵亡,如今那200 人趴下快一半了,怎麽办?冲过去救他们?照目前看冲过去到是有可能,但要救了他们再逃出去却是难如登天,到那时一定会被围的如铁桶一般,那就谁也出不去了。
想到这我一咬牙,领着手下人当先向西面冲了下去,身边的人不断倒地,我现在只是仗着身上的功夫硬拼,输定了我知道,但只要手下人没全倒我就不算全军尽没,当想到这里时我的脸上又羞又臊,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也不知冲了多久忽然听到一棒锣响,然后那些排山倒海般打过来的棒子就都停下来了,我喘着粗气回头一看,我那400 兵只剩下50多人了,对方的人都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忽然面前的人群往两旁一分,一个曹长走过来拱手道:“将军有令让演习结束,请大人去帅帐。”
现在没镜子,有镜子我也不敢照去,演习结束?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放了我一马。等到了帅帐罗士信边拍我身上那落的一层土边笑道:“打的不错,我原以为你连两柱香的时间都撑不住呢,真没想到竟然在里面闹腾了半个多时辰,来,快坐下歇歇。”
我现在连头都不好意思抬,两眼盯着他的脚尖低声道:“多谢……你下令停手,这次……我可长见识了。”
罗士信哈哈大笑着将我拉到帅案前指着一张图道:“你看看这个,这就是刚才的阵图。”
我依言看了会那阵图,等全看完后才倒吸着冷气道:“这不是五行阵,更不是八卦阵,若是刚才看过这图打死我也不敢吹牛了。”
罗士信笑着点了点头道:“这叫六花阵,来源于诸葛亮的八阵图法,大阵包着小阵,大营包着小营,各阵各营间都互相衔接,曲折相错,没有破绽,你看这图,外面是方,里面为圆,这就成了六花的形状,所以叫六花阵,方产生于严整,圆产生于灵活诡变,方像尺一样使步法棱角分明,圆又使队列自如的旋转,地方而天圆,所以步法要以地为准,而队列又与天相应,步法一定,队列严整,所以虽变化也不会乱,你刚才看到的纷乱,其实是假的,从八阵转为六阵,这也是诸葛武候的旧法。”
我听完后恭身抱拳道:“了不起,真没想到你有这麽大的才学,今后你要多教教我呀。”
罗士信听完后微微一笑,指着那阵图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有机会你多去拜访下李药师吧,这六花阵就是他创出来的,咱们要是能有他一半的本事,那就了不得喽。”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六章攻城
又出兵了,地点襄阳,目标宋老生,世间都传宋老生善于用兵乃是世之名将,但他给我的印像却实在是不怎麽样,东撞西撞的转了一大圈也没见他撞出啥名堂来,现在更好,躲进襄阳城中当上缩头乌龟了,名将都像他这样?
如今的襄阳城已被四面围的如铁桶一般,宋老生带着手下仅剩的三万人仗着城高粮足死守襄阳,兵发襄阳这一路上我和罗士信谈过攻城的事,得出的结论都是三个字,不好打。
这次统兵之人乃是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李世绩,各地的唐兵还在源源不断的开向这里,已参加围城的有六万五千人马,虽然我们这边比敌军多了一倍有余,但要攻城,却绝对还不是时候,我们的大寨就下在襄阳北门外10里处,此时天色以晚,我吃饱后刚想蒙头大睡,就听见帅帐处的鼓响。
帅帐内灯火通明,我进帐之后在自己的位置站好一看,罗士信居然还没到,这可不大对头啊,正暗自纳闷时忽听帐外牙兵高喊:“李元帅到……”
我赶忙低头拱手施礼,此时只听有人笑道:“燕九郎,可记得故人否?”
是李世绩,没想到他会这个时辰来我们营,见他和我说话我也赶忙笑道:“将军何出此言,在下怎麽会忘记将军呢。”
李世绩哈哈一笑就径直走到帅案后坐了,帐内安静的出奇,那李世绩从坐下起就没在说过话,只是望着那张襄阳城的攻防图一动不动,又过了一阵,从帐外又进来了七……八个人,最后那个才是罗士信,从外头那牙兵的喊声中我知道这些人都是各营的带兵将军,看到这我暗自盘算着,这麽晚的时候,这麽多将军,看来是又大事要发生了呀。
那些将军们都在帐内各自站好,我们这些校尉只得站到第二排去了,见人都到齐李世绩皱眉道:“各位还不知道吧,刚才接到了陛下的圣旨,让我们10日内就要攻下这座襄阳城,诸位有什麽打算吗?”
他的话音一落帐内顿时鸦雀无声,隔了一会有个将军道:“大帅,我觉得10天之内攻下此城不可能,这城虽被围了,但城内宋老生的士卒还完好无损,襄阳乃坚城一座,敌军三万之众,粮草又足,咱们若此时强攻……我担心攻不下来。”
另一个将军也道:“迟将军说的有道理,我们虽然兵多,但攻城损耗太大,就算能拔下襄阳,恐怕士卒的伤亡最少也要在三万以上,何况未必能攻的下来,大帅,我看还是再等等吧,20天后我们的人马就能到齐了,那时集20万之众四面轮番齐攻,这样才胜算可操。”
一个满面虬髯的将军道:“大帅,咱们兄弟帮你扛这道雷,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这就给陛下上表说明此事,我们大伙在表上联名,我想陛下是会明白的。”
李世绩此时头靠在椅子上闭目不语,见大伙都把话说完后才苦笑着睁开眼道:“辅公佑谋反了。”
虽然他的声调不高,但这句话却有如炸雷一般震的我两眼发黑,辅公佑谋反?长安危险了。
这辅公佑乃是反王孟公威的副将,三年前降我大唐,因其为人谨慎谦恭与陛下又私交甚笃,所以两年前被任命为汉中太守,虽是太守,此人的实权比节度使都大,手下拥七万之众,兵精粮足,甲坚矛利,此人起兵后定会挥师直取长安,从汉中到长安不到1000里远,京师人马又已大部调来襄阳,七万大军岂不转瞬就至?由汉中入关中必走终南山和褒斜道,如今这两处险地现在由何人拒守?
见大家都不说话李世绩道:“诸位将军先回营吧,今晚大家好好想一下要怎麽破城,明早升帐时咱们再说。”
那些将军们都走了,我们几个第二排的因为没罗士信的令也不敢动,李世绩站起对罗士信道:“士信,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二人出帐后我们刚要散了回帐,跟罗士信一起走了的亲兵回来道:“罗将军请燕校尉也一同走走。”
等我赶到时李世绩和罗士信正在望着那黑鸦鸦的襄阳城一动不动,我走过去刚要施礼罗士信摆手道:“我和李元帅商量过了,准备让咱们的队伍打头阵,你认为如何?”
想让我自己请令领第一队攻城?想到这我脑袋上的汗都下来了,第一队……那是十足十的送死的差事,虽然古语云将不畏危,可死的也要有价值呀,照目前的形势看,强攻是最愚蠢的行动。
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后我抱拳道:“但凭将军吩咐,属下还有一言,想禀过大帅和将军。”
见他二人点头后我苦笑了下道:“属下认为,强攻乃是下下策,第一,我军远来敌军却躲于城内以逸待劳。第二,襄阳城高壕深,非是那易取之地。第三,我军远来站脚未稳,攻城所用的冲车,飞楼,土山等物又多不足。第四,我军虽然比敌军多出一倍有余,但若强攻死伤必定极多,在加上士卒疲惫,到那时恐有被宋老生反噬之险。第五,以我们的兵马包围城内的三万敌军本身就单薄,若强攻失利后那宋老生要逃,我怕那时咱们连个追击的力量都没有了。”
见我说完后罗士信道:“我怎麽觉得你说话的口气像李药师呢?他在谈兵论战时也爱弄个123 出来。”
旁边的李世绩笑道:“是很像,只是没药师兄那般老辣,既然你觉得不该强攻,那我们该怎麽做?”?
我不知道该怎麽做,从得来的情况中我能猜出来,这次宋老生摆出的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兵精粮足城高壕深,这些最少也能让他守一年,好吸引我军派重兵包围这里,若真是这个局面,那一年之后的天下如何可就真不好说了呀。
想到这我咬了咬牙道:“请元帅给我300 精兵,我趁夜用挠钩铁索上城后夺下一门,那时我军再进攻。”
李世绩长叹一声道:“我就知道你要这麽做,你想过有几成胜算吗?”
我咬了咬下唇道:“不足两成。”
李世绩拈髯苦笑道:“既然你都知道只有不到两成的胜算怎麽还敢请这道令呢?”
我低头道:“我有一句话元帅和将军听了千万别生气,属下认为,十日之内强攻此城……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我这句话说完隔了好一会李世绩才长叹道:“这个我也知道,但十日内不破此城不行啊,现在关中地区兵力不足,别处的人马又不能及时赶到,十日内破城我就能马上挥师从陇右进击汉中打辅公佑个首尾难顾,但十日内破不了此城,辅公佑的人马又冲过了褒斜道和斜谷,那京师怎麽办?难道还让陛下迁都不成?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何颜面再立于庙堂之上?。”
罗士信皱眉道:“十日之内,用计诱宋老生出来也来不及了,明天晚上我与九郎一起从北墙马面处爬城,请大帅放心,我等定然死战夺取北门。”
我摇头道:“还是我去吧,不然你出事了剩下的兄弟由谁带领?”
第二天那隆隆的战鼓声就没停下来过,我军也未攻城,只是在城下堆着土山和制做冲车飞楼等攻城器具,我躺在床上皱眉想着晚上的行动,越想就越担心,这个时候是不该用这种爬城的方法攻击的,敌军人数多,也没疲惫,这样可趁之机就极少,唯一的一点优势,也就是敌军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爬城而已。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七章进城
当土山堆的高过城头后我就站在山上望向城里,城里的敌军看来很平静,除了一部分站班的人外大部分都在向遥对着土山的城墙处般石运土,看来他们要加高正对着土山处的城墙,现在以近日落,我盯着城上也有两个时辰了,从时间上估算他们是每隔一个时辰一换岗,城墙两边角楼上的也是这样,中间的门楼中是守城官当值的地方,从角楼到门楼这段距离大约40丈,每隔20丈就有五名士卒在把守,门楼的正下方是城门洞,那里的城墙突出来大约一丈有余,和边上的城墙正好是一个直角,这个位置很好,三更时分拐角处会有个阴影面,那时是爬城的最好时机,我暗暗祈盼着,到时那里可千万别有敌军走过。
二更时分给我选的那300 名士卒以全部集合在我的帐前,这些人全是罗士信从营内挑出来的,有很多我也都认识,我没向他们训什麽话,只是让厨帐的人马上送饭过来,没人是傻子,只要长脑袋会想事的都明白今夜有多危险,连我自己都知道这次的出击有多莽撞,可是不这样却不行,10日之限太紧了,紧的让我们除了强攻和爬城外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临行前罗士信交给我一个锦囊,我将那锦囊贴身放好后笑道:“这个锦囊妙计我要什麽时候打开才对?”
罗士信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锦囊内装的是小蝉在大业寺求来的平安符,你带着吧,听说还是很灵验的。”
襄阳城高10余丈,我紧贴在墙下仔细的听着上面的动静,看来一切还算正常,打了个手势让这300 人全贴着城站好后,就轻轻轮起手中的挠钩甩上了城头。
挠钩搭到垛口间那轻微的脆响惊的我心都缩到了一起,城上似乎没有人发觉,我拽了拽那绳,见已钩的很牢后向与我一起上的另外9个人点了下头,就手脚并用的急向城上爬去。
当我爬上城头时其余的九人还离城头大约有四丈,我紧贴着门楼砖壁刚把身形隐在一处墙角,就听头顶门楼中有人说话道:“来人,再去拿坛酒来。”说完就听此人脚步腾腾的上楼了。
我脑袋嗡了一声想,这守城的将官是个傻子,当值竟还敢喝酒,他这一上酒不要紧,里边的亲兵出来还不发现我们?“这城楼两边都有门,但愿他别从我们这方向出来。
果然他的话音一落就有名亲兵答应着向门楼外走,这会我真感觉老天不长眼睛了,那个傻子兵是向我这边的门来的,从越来越近的光亮上看手里还提着盏灯笼,他只要一出来就能发现我们,我们这边顶多能上城10个人,弄死这个提灯笼的?只有这样办了,趁那名敌军没出来前我抽出短刀就站到了门边,他出来了,我从后面左手堵住他的嘴,右手一刀就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哪知我刚弄死这个楼上就有人喊道:“敌军上城了,快来人啊。”然后又听见桌椅酒坛倒地发出一连串的巨响,我此时气的两眼发黑,时运不济喝口凉水都他妈塞牙,听声音还是那个要酒之人喊的,他是怎麽发现我的?不是上楼了嘛?
这连串的响动一出来整个北门当时就热闹了,我知道这次完了,必需快撤,想到这我对着城下高声大叫:“听我号令,快撤。”说完转身就冲进了门楼。
城头上无数支火把亮起,几百名敌军也挥舞着刀枪直冲了过来,我冲进门楼的原因没别的,只想为顺绳下墙的兄弟们争取点时间,我是不能和他们一起走了,不然敌军一将绳索砍断谁也活不成。
门楼里酒气熏天,桌椅和酒坛菜盘等物也摔的满地都是,等冲到二楼借着楼中的牛油大烛一看,满屋都是用防潮油布捆扎的箭垛,一个人正在窗前哆哆嗦嗦的往身上套甲,见我上来惊叫一声就操起了身旁的一把刀,我此时恨他恨的后槽牙都痒痒,甩手就将短刀飞了出去,这个主儿看来是真喝多了,连闪都没闪就哀嚎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我没在理他,冲到窗前抽出弓箭就向下边射去。
这时敌军已有几人冲到了门楼下,已有人举刀斩向那10条绳索,被我连连射倒几人后他们发现我了,10几名敌军已连喊带叫的冲进了门楼,被他们冲上来就糟了,想到这我回身就将几捆箭扔下了楼梯,堵住来路后又将那牛油大烛也扔了下去,那油布沾火就着,暂时没人能在冲到二楼来了,见此情景我松了口气,忙回到窗前举弓又射。
敌军还击的羽箭有如雨点般的密集,我只和他们对射了几箭就只有蹲在楼板上躲着的份了,下城容易上城难,算来跟我爬城的人也该回到城下了吧?此时楼梯已被烧塌,火光和浓烟顺着我脚下的木制楼板缝呼呼的向外冒着,脚下一片灼热,看来用不了多久这楼就要倒,我此时正捂着口鼻四下乱看想找条出路,如今门楼的两边黑压压的全是敌军,还不断有新的敌军顺着城下的马道往城上涌,城内离我10丈远的距离有棵七……八丈高的大树,我正下方的位置还没什麽人,看来我要脱困只有靠它了。
想到这我掏出包内的绳索就往一支箭上绑,绑好后拉弓向那树冠部射了过去,箭射进树冠后我拉了拉,感觉还算牢靠,现在的火势更大了,我怕绳子被火烧断只好把手中的这一截绳子绑在了窗柃上,接着又将弓背的凹槽往绳子上一搭,两手握弓就滑出了门楼。
城墙上的敌军见我滑出门楼都齐声叫喊着将箭射了过来,此时离地还有三丈多高,我咬牙将身体缩成团后一松手,整个人就如同块石头一样坠落到地面,虽然掉在地上摔的七昏八素但那射过来的箭却躲过去了,我翻身爬起后选了条最黑的巷子就跑了进去。
此时我有些慌不择路,这座城没来过,所以对地理方位也一点都不清楚,身后的敌军追上来了,不能这样傻呼呼的跑,要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不然前面来敌军一堵我就算交代在这了,我东拐西弯的跑了一阵后四下看了看,选了堵看上去最为高大的红墙就跳进了院中。
这院子真好,居然连条狗都没养,借着那不太明亮的月光我能看见这院子是个菜园,等跑到前院一看,居然有座大雄宝殿,原来这里是个庙啊,人人都说佛爷有大慈大悲之心,看来我逃到这里是对了。
大雄宝殿内供着一大两小三尊佛像,我不认识这三个宝相庄严的佛爷是谁,看上去它们三个也长的差不多,我先是朝那最大的佛像拜了拜,然后拔出刀来就往佛像后走,这像别看金光灿烂其实全是泥捏的空心像,从它背后挖个洞躲进去在将那挖下来的泥块掩上,估计就没人能找到我了。
想的是不错,可正当我挺刀要下手时只听角落里有人道:“阿弥陀佛,这如来座像乃是铜筑,居士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俩腿都一哆嗦,是个和尚,怎麽办?宰了他?不成,哪能杀出家人啊,可不杀他他要出去把我告了可怎麽办?正拿不定主意间只听那和尚笑道:“此乃佛门清静之地,居士怎可妄动杀机,随我来吧,贫僧自有办法让别人抓不到你。”
这和尚看似闲庭慢步一般,其实走的好快,我发足狂追也始终离着有三步的差距,外面人喊马嘶之声越来越近,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人人都说出家人不说谎,但愿我眼前的这个别是个冒牌和尚。
随他来到另一个院落中那和尚在一间柴房里东掏西摸了一阵后地面居然出来一个洞,那和尚指着洞笑道:“这是鄙寺的藏经洞,有战乱时佛典恐有遗失,所以才修了这麽个东西,居士下去躲着吧,我早晨给你送饭过来。”
我赶忙也学着他的样双手合什道:“多谢高僧相救,请问高僧的法号如何称呼?”
那和尚一笑道:“贫僧了空,请居士快下去吧,追兵已不远了,洞内有油灯,施主若觉得太黑可以点上,从外面是看不见的。”
这个地洞分两层,我举着那盏小油灯上下都走了一遍,一层全是书,都一卷一卷的,二层也有书,但只有上面的一半,中间的地上放着块厚芦席,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和尚就盘膝坐在上面。
第一眼见这老和尚我就觉得不对劲,人怎麽会瘦成这样?跟枯骨一般,等我举着油灯走过去看了会才发现,这老和尚不喘气,早就听说得道的高僧有死后肉身不坏的,没想到今天还真看见一个,看到这里我不敢怠慢跪在地上就磕了三个头,也学着和尚的样子双手合什低声道:“小人是迫于无奈才打扰了您的清修,请法师见谅。”
我此刻心里别提有多不安了,觉得外面敌军的嘈杂声仿佛离自己只有几尺远,那了空和尚若真有心卖我,我在这洞子中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疑神疑鬼的乱转了几圈后我反到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爱怎怎样吧,想到这我随手抽出卷佛经,对着那盏只有豆一样大火苗的油灯看上了。
抽出来的是卷以译成汉字的金刚经,到底还是佛爷的书有法力,只看了一会我就睡着了,不光睡着了,我还做了个梦,梦里见自己耀武洋威的骑着大黑马,拿着刀,后脑勺也带着个金灿灿的太阳,那宋老生的几万人马全都黑压压的在地上跪着,我这边也杀气冲天的站着一大票人,乃是如来佛祖领着几千个手持法器的小佛祖,不过也有点美中不足之处,我穿了件僧袍,而且头发也没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八章十方
毕竟身处敌境,那一点微弱的地洞开启声就让我从睡梦中猛然惊醒,我赶忙一口吹灭了那盏油灯,抽出长刀就隐藏进入口处的台阶下面,来人的脚步声很轻,我听见那人边走边低声道:“居士还在吗?贫僧给你送饭来了。”
听声音跟他一起下来的没别人,我收起长刀又将那油灯点亮后道:“我在二层,大和尚请下来吧。”
了空和尚双手托着个木盘走下来笑道:“贫僧刚才真担心会吃你一刀呢。”
昨晚太黑没瞧清楚,原来这了空和尚的身材瘦小枯干,都有50开外了,我接过木盘笑道:“你们出家人不是讲究什麽都是缘吗?被我一刀砍翻了就当是咱俩该有的缘份就是了。”
了空和尚摇头苦笑道:“不愧是个当兵之人,连修缘都是用刀子,快吃吧,粥快凉了。”
木盘里是一碗白粥两个馒头加块咸菜,我盯着那块咸菜嘎瘩拼命稳住心神才没将包中那块五香猪头肉掏出来,这里可是佛门清静之地,真要抱着猪头肉一顿狂嚼,那我也对不住人家的救命之恩啊。
边吃着那索然无味的早饭我边与这了空聊上了,从他口中我知道这座庙叫感业寺,算得上是城内最大的一座了,如今庙里只有几个和尚,其余的全都出城避祸去了,这条信息让我心头一动,避祸去了?那城中的百姓怎麽都没跑?难道这庙里有密道可通道城外?这可要好好查访一下。
和尚的吃食可真不怎麽样,连那馒头都与外边卖的两个味道,我吃饱后向那了空和尚笑道:“多谢大和尚的救命之恩,如今外面怎麽样?可还在搜查吗?”
了空和尚皱眉道:“你要走?这个时候你可万万出去不得,他们知道你是向这个方向来的,如今这感业寺周围都被翻遍了,我看还是再躲躲吧,等你们的兵马进了城你在走。”
我们的兵马进城?若真这麽容易就进来还用的着我不要命般的爬城吗?可这些又不能和他说,想到这我摇头苦笑道:“不成啊,我不能等外面的兵攻进来,你把这庙里的地道在哪告诉我吧,我偷偷潜出去就是了。”
了空和尚先是啊了一声,然后瞪着两眼道:“地道?庙里何时有过那种东西,你怎麽会有这个念头的?”
我嘻笑道:“大和尚你就别骗我了,城里的百姓都还在你们和尚却全跑了,难道当了和尚就都会穿墙术不成?”
了空和尚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本寺住持的一个记名弟子在宋老生的帐下效力,是那人提前来派人通知我们的。”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阵冰凉,这可怎麽办?难道真要躲到两军分出输赢后才行?正思索间外面战鼓号角声突然响起,然后就听见很多人大声喊叫道:“敌军攻城了,敌军攻城了。”
看来李世绩以下了攻城令,无论能不能拿下这座城,我不能在躲下去了,当兵的要有当兵的脸面,同袍上阵撕杀我却躲在洞里不出去,还有比这更丢人的吗?
想到这我问了空和尚道:“寺中可有百姓的衣服?”
了空摇了摇头后道:“寺中没有百姓的服装,听见鼓声就坐不住了是吗?别看现在外面乱,但对方人马太多,你这青天白日的出去岂不妄丢了性命?若有人看见你是从这庙里出去的这座庙也就保不住了,我看还是等在这里吧。”
他说的有理,但就这麽等下去是绝对不行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后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道:“麻烦大和尚到街上给我买套百姓的衣服成吗?余下的就当是给庙里的香油钱了。”
了空和尚苦笑道:“城内早就没有买卖铺户开张了,你让我上哪给你去买,如果你真要想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怕你不愿意罢了。”
我一愣,随后笑道:“大和尚是不是也想让我剃个光头?”
了空和尚合掌笑道:“居士真是个精明人。”
我抚着头上的发髻苦笑道:“哪里是我精明啊,是昨晚做梦时梦到如来佛祖,也梦到自己变成和尚了。”
了空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岂,我还在为居士可惜呢,原来我佛已在梦中给了居士预兆了,看来居士真是我佛的有缘人,不知在梦中佛祖对你还有什麽偈语没有?”
我答道:“偈语到是没有,就梦到他领着好些小佛祖帮我打架来了。”
那了空和尚啊了一声,随后笑道:“我佛法力无边,如此托梦给你定是大有深意的了。”
那和尚看来比我还心急,只一会的功夫就把剃头刀和一套僧袍拿来了,我如今也是豁出去了,不过看着自己头发纷纷落地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妈的该死的宋老生,这回爷爷跟你就更没完了。
那了空和尚边给我落发边吟道:“诸佛出现于世乐,演说微妙正法乐,僧伽一心同见乐,和合俱修勇进乐。”
我闭着眼睛听完后问道:“大和尚,给我说说什麽是佛吧。”
了空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生。”
我此时脑袋一点都不敢动,生怕他手一哆嗦在把我脑皮划破,只得梗着脖子道:“大和尚咱们可话说在前面啊,我这和尚就做到围城结束,到我要走时你可别拦着啊。”
了空叹道:“一日修行一日是佛,一时修行一时是佛,一念修行一念是佛,一念相应一念是佛,念念相应念念皆是佛,你既无出离之心,我又岂会让你执着于相呢。”
他说的我一句没听懂,只好无奈道:“大和尚,在下肚中没多少墨水的,您还是别吟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了,出家人不是都有法号吗?您也帮我取一个吧。”
了空和尚抚着我那以被剃了个干净的光头道:“我于彼佛,发菩提心,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你既来于十方,不久又会归于十方,那就叫十方吧。”
十方,看来我无论出家还是不出家名字里都会有个数字跟着,想到这我苦笑着对了空道:“大和尚,出家之人不是将究避世,不理红尘中诸事吗?那你为什麽要这样帮我?用我能听的懂的说吧,恕我无学,刚才您的话太高深了。”
了空合什道:“民间对佛教认识,乃是为求现世利益而供观音菩萨,为求死后安乐而供地藏菩萨,为了消灾祈福而念药师弥陀。活著的时候,为了求财、求寿、求子、求福、求平安,而到寺院敬香许愿,死了之后,即由家人请了出家的僧尼,为之诵经度。一般人所知的佛教,大约仅仅如此。当然,这些做法我佛并不反对,只是佛教的内容和佛教的根本精神,并不仅是如此,学佛目的,是在以智慧及慈悲来自利利他,而不是以怪力乱神及称圣称佛来迷惑众生。智慧必然是合乎因缘观念及因果观念的,必然是合情合理的。慈悲的表现,不在于讨好殷勤,乃在于感谢恩人,原谅仇人,帮助苦人,救济穷人,调伏狂人,启导愚人,感化恶人,鼓励善人,警策懒人,醒觉迷人。那便是以全心关怀一切众生的菩萨精神,所以我佛戒杀生,但却不戒惩恶,宋将军若兵败必会纵兵为祸,襄阳百姓危如累卵,我虽已出家,也不忍看此惨剧发生,而且宋将军作恶太多,也该有人管管了。”
我感叹着恭身道:“大和尚真乃菩萨心肠,等我大唐攻下此城后我一定请元帅给朝廷上表,让陛下也知道这件事。”
了空和尚摆手笑道:“上奏朝廷就不必了,贫僧不在乎那个虚名,十方你去吧,若有人问你就说乃是感业寺中了空和尚的徒第,如果外面太危险只管再回来就是了。”
我皱眉道:“寺中有膏药没有?我想把脸上这块金印挡上。”
了空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如今这世道变了,来出家的人多半都是身有重罪为逃惩治之人,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来理佛的更是少之又少,你脸上有这块印也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从配军营里逃出来的,若没这块印反到有人生疑呢。”说罢不禁摇头苦笑。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九章两个花和尚
城外的鼓声震耳欲聋,此时襄阳城的街道上除去宋老生的兵外一个百姓都看不见,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只有我自己走在大街上显的是那麽的突兀,好在不时跑过去的敌军见我是个和尚也没人盘问我,我在城里转了了两个时辰后找了个小巷坐下了,街道以走了个大概,宋老生的帅府和粮库的位置我也摸清了,城西北角有一座塔,有十三层,大约20多丈高,我应该上去看看,从那里看这襄阳城定是一揽无遗的。
塔下是个庙,看上去也不小,我转到墙后翻墙就跳进了院中,这庙里和尚到是不少,只是一个个看上去没精打彩的,见我出现也懒洋洋的不爱理人,没人理我最好,我赶忙底着头奔那座塔去了。
进塔之后我三步并做两步的就往顶上爬,哪知刚爬到第十二层时就听头顶有人暴喝道:“谁他妈这麽大胆子打搅老子念佛修禅定?再上来老子就一刀给你来个透明窟窿。”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出家人该说的话?不对吧,难道同我一起攻城的人里有流落到这的?想到这我拔步就冲到了顶层,哪知到顶上一看,居然真是个又粗又壮的胖大和尚,不过这胖和尚了不得,上身光着膀子没穿僧袍,露出一身又是龙又是虎的纹身花绣,一张油光锃亮的大脸上红扑扑的,见我上来赶忙又紧张兮兮的藏了个什麽到身后去了。
楼里弥漫着一股酒气,我此时忽然想笑,跑到塔顶偷喝酒来了,看来这胖和尚也是个半路出家的,那和尚见我盯着他忙惊恐的往我身后看了看,见没别人才恶声道:“你个小秃驴上这干什麽来了?告诉你,你要敢把刚才看到的讲出去,贫僧就把你的两条腿子齐齐打折,听到没有。”
我被他弄的哭笑不得,正核计着怎麽把他挤走时那和尚又道:“哎,你是那个庙的?我怎麽不认识你呀?”
我赶忙合什道:“小僧十方,乃是感业寺了空大师的徒弟。”
那和尚点头道:“哦,原来是了空和尚的徒弟,那老秃驴人不错的,好好跟着他有你的好果子吃,不过你到我们报国寺干嘛来了?”
我又合什恭身道:“小僧出家后曾许过愿,有庙祭庙有塔扫塔,今天见……。”
哪知我话未说完那胖和尚就骂道:“少他妈放屁,竟敢在佛爷我面前撒谎,你也不拿个镜子照照,就冲你脸上那牲口印子就知道你不是啥好人。”
看来用素的说不明白,那就上荤的,想到这我眉开眼笑的道:“大师好眼力,其实小僧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干这个勾当。”说完就从包中把那块五香猪头肉掏了出来。
那胖大和尚一见我手上的猪头肉眼珠子都直了,从怀中掏出块萝卜干子扔在地下笑道:“原来是同道中人,快来快来,我这还有半葫芦酒,咱们一同参禅如何?”
我笑道:“那是自然,大师怎麽称呼?”
那胖和尚笑着合什道:“贫僧静林,酒归你,肉归我,你看如此修行如何?”
我也笑着合什道:“十方酒量不大,有几口就够了,此肉静林大师只管吃就是。”
那葫芦里的酒之难喝是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的,只抿了一小口就喝不动了,静林见我眦牙咧嘴的样笑道:“这是地瓜酿的酒,你若量浅就别喝了。”
他在捧着我的猪头肉狂啃,我则靠在塔顶的窗柃上四外望着,从这里看整个襄阳城都尽收眼底,如今东,西,北三处城墙上都打的如火如荼,唯有南门只是围而不攻,其中西门攻的最猛,从塔顶能不断看到我方的飞楼被敌军浇了火油如火把般的燃烧,也能听见嘶杀和惨叫声隐约传来。
我看不下去了,只好又转过头来看向宋老生的帅府和粮库,那粮库的守卫极严,几乎每隔三……五步就是一个岗哨,这样的地方可不是我自己能打了的,那麽大的粮库我自己挨个放火也要半个时辰,何况火光一起敌军就寻来了。宋老生的帅府防卫到是稍差,但府内重重院落房屋近200 间,我想找那宋老生都无从找起,这个怎麽办呀?看来要等他出来后当街行刺,那样把握就小的多了,而且可以肯定我行刺后必死,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想到这我长叹了一声就坐在地板上,那静林见我叹气将那猪头肉撕下一块递来道:“放心,我不全吃光,这个给你。”
我苦笑着道:“见你有这好胃口我真羡慕啊,你说宋老生兵败后会祸害襄阳城不?”
静林和尚哼了一声道:“管他怎麽样呢,先吃饱在说,要是他真敢纵兵抢到这来,就凭我这身本事空手也能掐死他十几个。”
我摇头道:“掐死十几个又怎麽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死?”
那静林和尚笑道:“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俩就赚一个,想那麽多干嘛,来吃肉。”
又坐了一会我留下这个和尚自己又来到了外面,我打算好了,粮库不是我一个人能烧的,那就只有杀了宋老生才行,府内我找不着他,那就等他出来,静林和尚说的对,弄一个够本弄俩就赚一个,拿我这条小命换他宋老生的命也值了。
要打算这麽办穿这和尚袍是不行的,他一出来必定会静街,我这身打扮到不了他身前,而且还容易给了空那老和尚招祸,看来要弄套敌军的号衣才成。
如今大街上全是宋老生的人马,我在街上边走边四外看着,要找个单人的下手才成,拿眼睛扫了半天我瞄上一个,是个扛着柄铁锹的敌军,选中他后我赶忙走到他面前合什道:“居士请留步。”
那个兵见我不耐烦的道:“他妈的,一见光头逢赌必输,晦气,秃驴你拦住我干什麽?”
我笑道:“居士能否把肩上的铁锹借我一用?”
那个兵横了我一眼道:“老子没空。”说完就要走。
我赶忙做势拦住道:“居士不知,这巷里有一户人家全家都上了吊,我打算借把锹将他们掩埋了,居士既然有锹在手,就行个方便给和尚吧。”
那兵哼了一声道:“哪个年头没死人?你埋的过来吗?滚蛋,我还有事要办呢。”
我又紧追了几步道:“这样吧,那户人家地上还散落了些银钱,居士将锹借给我,那些银钱居士只管拿走就是了。”
那兵听我这麽一说马上就站住了,伸手将锹递给我道:“在哪里?快领我去,妈的,有钱赚你干嘛不早说。”
我忙接了锹引着那兵就向一条小巷里走,等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兵不耐烦的问道:“还有多远?老子还有事要办呢。”
我忙陪着笑道:“这就到了,这就到了。”说完抡起铁锹就砸在他头上。
他兵一点防备都没有,只轻啊了声就一头栽到地上,我又抬头四外看了看,见四外无人七手八脚的就开始扒那兵的衣服。
这小子还没死,我现在一身僧袍的也没法带刀,带了刀也不能砍,不然血非流到衣服上不可,见他要醒忙伸手狠狠的掐在他脖子上,掐了一会,他不动了,我还是头一次这样对付人,掐他脖子时看他那逐渐断气的样子心里居然也不太好受,感觉自己已经越来越没人味了,真是他妈该死的战争。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章天大的好消息
衣服全扒完后尸体被我垛烂脸就扔在那不管了,现在抱着这包衣服我只好闪闪缩缩的拣小道走,要先把这些藏好,可藏在哪好呀?回了空和尚那路太远,只能在去报国寺,刚才上塔时我曾见到每层塔里都有个小柜子,把东西藏在那应该不会有人发觉。
现在是中午饭时间,所以庙里的和尚也没人看见我,当我藏好衣甲上到顶层一看,那静林和尚正倒在楼板上鼾然大睡,剩下的半葫芦酒也被喝了个点滴不剩,我此时挺羡慕他,看人家这小日子过的,天塌下来当被盖,在看看我,如今和没头苍蝇也差不了太多了。
头发被剃光后的好处是凉快,这样也不错,应该不会在脑袋发热干蠢事了吧,包中还有些干粮,但我却没什麽胃口,双方的人马的撕杀片刻都没有停歇,从塔顶上能看到有我军将士不断被敌军砍下城去奇$%^书*(网!&*$收集整理,这损失太大了,不能在等了,越早杀掉宋老生越好。
宋老生的帅府此时平静的很,虽然不断有人在进出,但从这里判断他住在那间房里却是不行,我在塔顶上站了足有两个时辰,只盼着能出点紧急的事或宋老生出来我好找到他的下榻处,天马上就快黑了,对面的帅府也已经瞧不太清楚,我只好下塔后远远的围着宋老生的帅府转开了圈子。
又是劳而无功,我此时走的也有些累了,只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歇会,眼下我有些黔驴技穷的感觉,不论暗杀宋老生还是搞别的破坏,把握都不大,看来只有等了,但凡是个领兵的每隔几天都会巡视一下,我趁那机会再下手吧。
回到感业寺我还是回那地窖躲着去了,了空和尚没在地洞里,只是在小桌上摆了碗饭和两个素菜,望着那两碟连油都看不见的素菜我有点后悔把那块猪头肉送人了。
第二天鸡刚叫头遍我就起来了,目标还是那座塔,我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穿上那套抢来的军服守在宋老生帅府四周等他出来。
哪知道我上到塔顶后却发现我弄来的那套盔甲就端端正正的摆在那里,旁边闭目盘腿坐着的就是那静林和尚,看到这我倒抽了口冷气,心中第一个念就是弄死这和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这和尚看来无心害我,不然早就去告发了,想到这我也往地上一坐,学着和尚念经的样子两眼一闭也不动了。
我猜的没错,这和尚是个急脾气,对着坐了没多久那静林和尚就蹦起来了,只听得他在楼板上来回走了几圈后怒道:“别他妈装像了,我欠你一顿肉,所以你究竟是什麽人我也不问,但你要牢牢记着一件事,那就是老老实实的做你的和尚,若把祸事惹到城中这些庙里,那就别怪我下手收拾你了。”
我睁开眼笑道:“若我不答应你会怎麽做?”
那静林和尚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前天夜里唐兵偷袭没得手,后有人逃进了城中,那个人就是你吧?这城中乃是宋老生的天下,有几万的兵马,你自己是干不出什麽名堂的,稳稳当当的躲在这里多好,城破你就回你的军营,不破就躲到唐军退后城门开了你再走,何苦冒险呢?这套衣甲我替你收了,从今后你就在这塔上躲着吧,我定时给你送饭来。”
我摇头苦笑道:“多谢静林师兄的好意,但我既然进来了,就要给破城出把力,哪能一见危险就往后缩呢?我们当兵的也讲究脸面这两个字的。”
那静林盯着我看了一会后道:“好一句当兵的也有当兵的脸面,你把我刚才说的就当成是放屁,拿着你藏在这的衣甲,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去吧。”
我包起衣甲向静林施了一礼,转身向塔下走去,换好衣甲就在宋老生的帅府四周转开了,又整整一个白天被浪费了,天将黑时我才垂头丧气的向回走,路过一家酒楼时我翻过后墙就闯了进去,因为打仗这酒楼早就关了门,那店老板见我闯进来差点没吓昏过去,忙连哭带嚎的说他是小本经营,让我手下留情少拿点东西,我先是在厨房里拿了好些风鸡腊肉等吃食,又抱了一坛酒,然后甩下10两银子就又奔着塔来了。
静林见我拿来吃的也不多问,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大嚼,我因心里有事也不想说话,只是抓着一只风鸡在嘴里嚼着,我俩闷坐着吃了好一会,那静林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今天在宋老生的府门口转的太久了,这样很危险的。”
我愣了一下,随后道:“你一直在后面盯着我吗?我怎麽没发觉呀?”
那静林放下酒坛道:“我可没那麽多闲工夫跟在你身后,你忘了我平时都在哪歇着了?从这座塔上什麽看不清楚啊。”
我点了点头后苦笑道:“那你知道宋老生的住处在哪吗?”
静林哼了一声道:“要进府行刺这一条我看还是免了吧,此人的疑心很重,没人能找得到他的。”
他这句话让我撤底绝望,面前的酒肉再也吃不下去,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后靠在塔壁上就发起呆来,那静林瞄了我一眼后缓缓道:“其实要攻下这座城很简单的。”
我有些将信将疑,愣愣的看了他一阵后才问道:“怎麽攻?”
静林冷冷一笑,来到窗前指着北墙道:“你看城北那片城墙,别看它又高又厚的挺唬人,其实里边是空心的,就那麽前后四层砖,中间是用木桩和稻草填的,你们只要用冲车撞几下就塌。”
我被他说傻了,还有把城墙修成空心的?盯着那面城墙看了半天后才道:“不能吧,这麽高的城墙,若里边是空心的那不早就塌了嘛?”
静林和尚冷哼道:“还没到时候呢,这城墙是七年前扩修的,当时的州牧大人想临交印前再赚点,所以才下令扩城,盖这城墙时我在塔上天天能看到,那墙内的木桩搭的很有些门道,怎麽也要再有个三年五年的才会塌。”
天下奇闻,修城墙时往里面添稻草,这位州牧老爷真乃天下奇人,亏他想的出来这个损招。
不过也好,只要把这信儿送到城外城就算破了,该怎麽送呢?现在天以全黑,城外的人马也以停止了攻城,按理说只要攻城开始就轻易不会停,不能给敌人留喘气的时间,看来我军也很疲惫了,这几天我没敢往城墙那里凑,怕被城外射来的冷箭给伤着,不过现在这个险该冒一冒了。
向静林要来笔墨后我从内衣上撕下布就将这情况写到了上面,因为怕出闪失,所以连写了三张分别绑到三支箭上,静林在旁笑道:“想给城外头的送信?我看还是等明天攻城时的吧,现在你们的人没攻城,你这个时候送信可是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来的。”
他说的很对,城头的敌军守卫很严,我军又没在城下,这个时候拉弓射箭空怕当时就会漏馅,可等明天攻城时射危险也不小啊,箭杆上可是包着东西的,只要有一个眼尖的那我就算交代在城上了。
想了半天后我决定等到四更左右在动手,那个时候人睡的最死,没睡的也不如平时精神,应该会找到机会的。
三更过后我就登上了城楼,此时城上城下全都静悄悄的,城墙的马道上面东倒西歪的睡满了人,只有十几个守夜的人还在垛口处站着,从那若明若暗的火把光里能看到这些值哨的人也累的很,一个个都有些昏昏欲睡,看到这我有些后悔,选今天来爬城好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一章又升官了
我轻手轻脚的在城墙上来回遛了两圈,在这些人中选了个看上去都快睁不开眼睛的,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去躺会吧,我替你把守。”
那兵被我猛然一拍之下全身都打了个颤,回过头来小声道:“嘘……小声点,别让将军听到,谢谢你,你歇着吧兄弟,要是被陈将军看到我们自行更换还不揍我40军棍啊。”
我轻笑了一下道:“你看你现在都累成什麽样了?就这副精神头能好好守城吗?若这个时侯有敌军偷袭岂不是误了大事,到那时可就是斩罪了呀,咱们将军也是人,我估计他现在也以睡了,我就替你到五更,到时你在来替我,不会有人知道的。”
那兵想了一想,将手中的长柄钩镰枪往我手中一塞道:“那我就在你脚边睡会,你要走时只管叫我就是。”
他睡着了,我手持着那钩镰枪向城下望着,对面大约十箭地外就是我军的大营,从城头上看营中那点点篝火蜿若长龙般连绵围绕在这襄阳城下,不时能见一队队晚间巡营的士卒,绕行在大营的四周。
与城下不同,城头上是不能有太多火光的,整个城墙上,也只有三只火把而以,而且火把付近还不能站人,攻城时专门有一些人付则在夜间藏在黑暗里用强弩攻击城上的守军,我现在的位置是一个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饶是如此,也是侧身站在女墙的一侧,以防被人射着。
在这垛口处站了有近半个时辰才找机会将箭射出去,我不担心有人会看见,这乌漆抹黑的连大活人都瞧不清楚,小小的一枝箭更是看不到了,我担心的是声音,夜间守城主要就是靠听声音,弓弦声和羽箭的破空声在夜里可是能传出很远的。
这机会来的巧,我正满肚子盘算着要将信如何射出去时忽听城下弓弦一声响,然后就见离我几丈外的一个守军惨叫一声就扑倒在地,我明白,这倒霉蛋是被人发现了位置,要不就是城下这个偷袭的胡乱来了一箭,赶巧就真射中了。
城头上一阵慌乱,我暗自庆幸着,赶忙趁机将那三枝绑信的箭都射了出去,本来我的打算是趁他们都迷糊时先拉弓弄倒一个,然后在趁着乱射箭出去的,这样更好,城下有人帮我把事办了。
那个我脚边睡着的看来是困的急了,如此大乱都没醒,我狠踢了他屁股一脚后骂道:“都什麽时候了你还睡,快起来吧,估计将军马上就要出来了。”
那个兵腾就从地上蹦起来了,边揉着眼睛边飞快的转着脑袋问道:“将军在哪?将军在哪?”
我苦笑着拍了拍他肩头道:“白天还是你当值吗?尽量离城门楼子近点,我看这城墙不太结实,你接着守吧,我走了。”
那个兵还是懵懵的,我不在管他返身就顺着马道下了城,现在要找地方歇会了,若是接着我的信了此城今天必破,若没破呢,那我明天晚上还得接着来射,但愿别有第二回了。
塔顶上那静林睡的到是真塌实,在塔外边我就听见他的鼾声响彻云宵,到上面一看,酒坛空了,肉更是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我苦笑着脱下衣甲藏好,也趴在楼板上开始睡觉。[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连塔身都跟着急颤了好几下,等我扑到窗前一看,只见北墙处烟尘滚滚,透过烟尘能看到,那原本巍峨壮丽的北城墙,如今就剩下座城门楼子还在了。
看到这我感叹道:“自做孽,不可活呀。”
那静林和尚也在向外看呢,听我说这话笑道:“空心城墙这个孽可不是他宋老生造的,修墙那官儿叫陈立坤,听说如今也是你们朝廷上的大官了。”
陈立坤?我记得,在长安的盂兰盆节上我还损过他兄弟,乃是朝中的监查御史,算的上是大官了,真没想到是他,监查御史的主要职责就是监督百官的违法行为,特别是贪污,但此人是这块材料吗?
想到这我闭目长叹,那静林扑的一笑后塞给我个油纸包道:“其实你该谢谢他的,没有他这城能破的这麽轻松吗?这包里是昨天我给你留的熏肉,快吃,吃完后就回你的大营去吧。”
此时的城内以打起了巷战,宋老生的人马中投降的不少,但仍有许多人在拼命顽抗着,我军将西,南,北,三个方向通通封死,唯留东门处不去攻占,那些顽抗的敌军,也被迫向了东门。
那不投降的人群最中间是个长着一嘴长胡子的,站在队伍里手持兵刃似乎在喊着什麽,那个就应该是宋老生吧,想到这里我强压住心神才没冲下楼去,我可没穿自己的那套军服,现在要下去被误伤的机会可太大了,再说我一点也不担心那宋老生能逃跑,别看东门没攻,那是故意留的,这可不同于平原野战,打到这个地步还能叫他跑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的喊杀声慢慢减弱了,从塔上能看到一队队敌军被我们的人押向城外,另有一部分人则挨们挨户的搜查着,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就别过那静林来到街头。
我现在穿的是一身僧袍,后背还背着口刀,这身打扮想打听帅帐设在哪估计没人会告诉我,问多了还有可能当奸细被抓,怎麽办好呢?正思索间忽见几个唐兵站到我面前,先是上下看了我几眼,然后又紧盯着我脸上那块金印瞧了一阵才道:“你等会,我叫我们哨长去。”
不多时就有人领着个哨长奔了过来,那哨长死死的盯着我的光头看了几眼,又拿出张图来比了比,比完后扑的一声就笑了,只见他笑过后抱拳施礼道:“恕下官无理,临攻城时上面有令叫我们留心查访大人的,哪成想大人竟变成了……这个模样,大人这边请,我这就带大人到帅营去。”
李世绩并没进城,当我进到帅帐时发现他正在大地图前发愣,见到我后忍着笑拍着我的肩头道:“这次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但士信他却认定你没出事,看来还是他了解你呀,这次多亏你了,干的不错,打完这仗我给你报个首功。”
我笑着抱拳道:“下官在城中多蒙两个和尚的照顾,我想请领些钱下来去他们的庙中感谢一下,请大帅恩准。”
李世绩哈哈大笑道:“这个自然,我见你这身打扮心里就有七……八分明白了,我先拨一万两银子出来,由你亲自送去也就是了,回来后你在给我写一下整件事的经过,那些具体帮过你的和尚我上奏天子请他亲自封赏,你看如何呀?”
当我领人抬着那一万两银子去找了空和静林时却发现他俩都不在,留守的和尚说这两人都不知去哪了,有的还说他二人结伴云游去了,我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这俩人就搭伴走了?只是躲着不想见我罢了,无奈下将这一万银子均分给两座庙后就回了大营。
回去见李世绩时帅帐之内正在开会,都是将军身份的人参加,我只能侯在帐外等着,从别人的口中我得知宋老生以死了,逃出东门后就被我们埋伏的人马乱箭射死在东门外,但听说设伏的是个姓刘的将军时却让我心里很难受,妈的,没想到让此人抢了件大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会开完了,我从鱼贯而出的众将领中却没发现罗士信的踪迹,我不由得心中一阵紧张,难道他出事了?正狐疑间猛然听见有人高叫着传我进帐,等我施礼进帐后一看,只见帐内除了李世绩外还站着罗士信和另两为将军,此时说不得话,我只是笑着向罗士信点了点头就站在帐内最末的位置不动了。
李世绩此时正在对一个将军传着令,由于只听着下半截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麽,及到叫我时我赶忙出列道:“属下在。”
李世绩对我点了点头道:“九郎,罗将军想在他的营中成立一支骑兵队,并保荐你来统领,所以我准备调拨300 匹马,由你在罗将军营中选拔些人出来组成个300 人的骑兵队,你可有把握管好吗?”
我心中有点吃惊,这李世绩喝多了吧?300 匹马就能组建个300人的骑兵队?开玩笑吧,想到这我咬着嘴唇低头没说话,那李世绩笑道:“可有困难吗?”
我抱拳道:“元帅,马不够,想组个最简单的轻骑兵队也要350匹马才够用。”
李世绩点头叹道:“这一层我也想过了,但手头秸倨,我拿不出那50匹来,就这300 匹还是刚夺来的呢,马乃国之大畜,我们中原能做战马用的马匹太少了呀,具体的事你自己安排吧,我升你为云骑都尉,你可要把这支队伍带好啊。”
出帐后罗士信当胸就给了我一拳笑道:“就知道你死不了,听说你入佛门了?”
我嘿嘿笑道:“不当和尚小命难保啊,就当时那情景,只要不让我当宦官别的我都答应。”
罗士信笑道:“那这次还俗回来,对我给你的保荐可还满意吗?”
我听完他的话皱眉道:“你说李元帅是怎麽回事?300 匹马无论如何也组不成个300 人的骑兵队呀,像他这种打了半辈子仗的会不知道?”
罗士信叹气道:“他知道,现在的战马比人金贵,他听我说想让你带骑兵队时想了半天,是怕你胜任不了才拿话试探的,我当时生怕你说错话呢,本来他要自己派人来管的。”
我笑着点头道:“你这麽说还差不多,不过他给咱们骑兵……是不是有大活计想让咱们办啊?”
罗士信点头道:“元帅让我们直扑褒斜道口的褒城以防辅公佑兵败逃入川中,你快去检验马匹吧,我给你挑人,咱们明早四更就出兵。”
我点头道:“只选出200 人就够了,用不着多。”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二章褒斜道口 1
这次剿灭宋老生后我们得了大约600 多匹战马,这些马我挨着个的都看了,里面的好马实在是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200 匹,想当年宋老生那一万五千铁骑没被打散时是何等威风,如果那时能抢来他的马可就好了。
带着马匹刚迈进自己大营的辕门就被通知立即到帅帐去报到,看来这是要商议明早的行动,我交割过马匹就急向帅帐去了,帐内魏长生他们三个以经到了,罗士信见人都到齐后指着地图道:“此次我们的目标是守卫汉中入关的褒斜道口,这里是褒城,离褒斜道口不过10里,褒城现在有3000敌军在把守,守将岳文奂,是辅公佑手下的一员骁将,此人极勇武,但性贪好财御下狠毒,所以士卒多有怨言,此战的关键是速度,敌军肯定想不到我们能这麽快就攻破襄阳,所以于襄阳到垅右这一条路并没有多少兵马,我们正好可以趁势破之。”
魏长生盯着地图道:“由汉中入关中之道有三,另外那两条道该怎麽办?”
罗士信笑道:“另两条道元帅以做了安排,我们只要守住褒斜道就够了,此地离褒城970 里,我们15日内就须到达,所以大家要把各项应用的东西全都备齐,九郎你留下,其他人下去准备吧。”
等众人都退下后罗士信问道:“马匹选的怎麽样?”
我苦笑道:“不好,那些马多数都是拉车的材料,真能当坐骑的也就不到200 匹。”
罗士信叹气道:“我想让你这200 骑兵先与眉城的守军打几仗,你可有把握吗?”
我望着那张地图道:“眉城?咱们不是要攻褒城吗?你的意思是要来个引蛇出洞?褒城与眉城中间隔这个470 里的褒斜道,这……太远了些吧?”
罗士信点头笑道:“你猜对了,我就是这个意思,眉城离褒斜道口30里,乃是辅公佑从汉中转运粮草的中间站,有守军800 人,攻城的损伤太大,所以先将他们诱出城来才好打,我们到后我领全营先隐藏在附近是山中,你将你这200 骑兵给我劫他的粮车,等城内派兵出来追你们时我就领人出去助战,然后在夺了眉城。”
见我点头罗士信又笑道:“你的骑兵队新立,一定缺不少东西吧?有什麽要的只管说。”
我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后道:“骑兵贵在速度,现在众兵穿的铁叶甲太重了,我要200 副皮甲,每人强弓一张箭三大袋,三天的干粮240匹马,每人再加上一柄武卒长刀。”
罗士信听完后问道:“就这些?你不给他们配上长槊吗?还有,你的骑兵队并不提前出发,那还要三天的干粮干什麽?”
我摇头苦笑道:“干粮这个是必须的,特别是骑兵,一但被敌军打散了身上有几块干粮就能保住命,长槊就先不要了,那东西不受过点训练用不纯熟,再说褒城和眉城付近的山地比较多,骑兵的长处也不好发挥,我的意思是靠马匹四处移动,到接阵时还是下马打。”
罗士信点头笑道:“你想怎麽办就怎麽办吧,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东西,明早四更时就出发。”
第二天出发时我和这200 名骑兵先熟悉了一下,说实在的,我对骑兵这套路数也不是太熟,只是跟这郑雄打过几仗而以,所以可教的东西也不多,只是把几个注意事项和他们说了一下。
大军开拔后我将手下的四个哨长都叫过来了,这四人是组建骑兵队时新提拔上来的,所以一见我面全都恭敬的很,我和他们谈了一下,发觉这四人还可以,不由得心中感激罗士信会选人,我向他们反复叮嘱了下阵型的重要,让他们四个时刻注意本队中人的位置,要随时保持,千万不能出错。
离眉县50里时我们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了,此时的连环探马早以派了出去,我正在安顿这些骑兵时罗士信走过来道:“探马回报辅公佑的运粮队还有40里地就要走到谷口,你准备一下吧。”
他给我的将令很明白,但具体的打法就要我自己想了,现在可是上午,谷口离眉城30里,虽然远,但站在城头估计也能把谷口方向的情况看个一清二楚,粮车走的慢,这40里地最快也要走二个时辰,我离谷口不到30里地,一个时辰内就能到,时间上还是满充裕的,但有个关键问题,我怎麽到谷口去?只要我一冲出这片山坳城上的人就看见了,那时城上的人一出来拦阻,粮车还不掉头跑了呀。
想到这我不禁笑了,目的不就是引眉城的守军出来吗,粮车跑就跑,这谷全长470 里,想追他们还不容易?要怎样才能多引点守军出来才是我该担心的。
想到这我抬手叫过那四名哨长道:“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不听到我的鼓声就别出来接应,你们两个跟我来,每队人带上四面大鼓,两挂装了火油的大车,八挂空车和油布”
东西都是现成的,没半柱香的时间就都准备好了,我让他们又都检查了下马具,见没问题领着这100 人就向谷口冲去。
快到谷口时眉城那边有动静了,从里边出来了个200 多人的小队,其中大约有50名骑兵,看方向正是奔着我们来的,我没理他们,领着人马就冲进了谷中。
进谷后我选了个草多林密的地方令大伙伐树打草堆在粮车要来的方向,见准备的差不多了推过装火油的大车就把火点上了,八面大鼓一齐敲,喊杀之声也跟着起来了,没半柱香的时间我安排在谷口的探马就来回报,那出城来的200 多人又跑回去了,我心中大乐,看来那带队的还算是个明白人,这时他要敢往谷里冲就是个被我这200 人两面夹击的结果,谷中的情况他又不明,自己带的人马又少,打死他也不敢进来。
这次敌军回去定是叫人去了,其实不用叫城上也会派援兵出来的,我让手下这100 人中80人都上了那16挂大车上又用油布蒙好,然后扔下多出来的马匹赶着大车就向谷外跑,出谷我就看到城里派出的援兵了,这次出来了足有600 多人,其中有200 多的骑兵,我安排了接应来的那100 骑兵也到了,我见此情景忙领大伙赶着大车向原路逃。
大车如何跑的过敌军的战马,只一会的功夫就快被追上了,我让大车先行,然后带着这120 人结了个半月阵就用弓箭射向敌军,敌军的骑兵被箭阻的行动放慢,但这时他们后面那400 多步兵也以冲到,一个个手举盾牌就向我这边压上来了,我哪敢恋战,领着人马又向大车的方向追去。
此时离罗士信埋伏的山坳还有段距离,我待敌军的骑兵快到时又发箭阻敌,这次对方的敌骑兵学乖了,见我列阵马上四散来围,他散我就聚,挑一个方向我带着全队就打了一次冲锋,我军伤亡5 ……6个,但这一冲却将那一角的40多敌军杀了个干净,敌军也不傻,见我转过马头要冲他另一个角时马上收缩队伍又聚成一股,我见无隙可乘只得又向大车边上赶去。
这次敌军的骑兵紧跟在后不时的佯攻以诱我们放箭,现在我们的箭只剩半袋了,此处离罗士信埋伏的地点尚有7 ……8 里地之遥,这半袋箭我又支撑着走了二里多地,等箭全射空后只得弃了大车驮上那16个车夫撤走。
此时的敌军骑兵以追到了马车边,他们刚到我埋伏在车内的人就齐发声喊钻出油布举箭射去,敌军的骑兵措不急防,眨眼间就被这些埋伏的人射倒了100 多个,剩下骑兵的齐发声喊回头就跑,我见此情景领着人又向回冲,罗士信埋伏在山坳的3000人也跟着冲了出来。
我现在不担心剩下的这40……50敌军骑兵,由着他们跑回城去也翻不起大浪来,当务之急是要堵住那400 多步兵的回逃之路,要是让这400 多人跑回城去那攻城的伤亡就太大了。
跑到大车前时我忙让埋伏在大车上的那些人分些箭过来,然后让这80人骑了敌军的战马,又让车夫们赶上大车也随着我们冲向那400多逃跑的敌军。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三章褒斜道口 2
在前面逃跑的400 多敌军也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见我们骑马来追忙整队摆了个圆阵出来,外面的持长矛,里面的持弓箭,稳稳的压住阵角向眉城退去。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很佩服敌军中那带兵的人,我这不到200 名骑兵全是轻甲,面对他的这种阵势根本就是束手无策,冲锋是绝对不行的,四散包围后用弓箭射也不成,他们人多,里面还有些人有强弩,过去就等于送死一样。
看到这我暗自庆幸,还好我刚才把大车也带出来了,16挂大车现在就紧跟在我身后,我让大车四散包围住敌军后同时将车头对准敌军急冲,等快到敌军弓箭射程时让车夫放火引着了车上的那块油布后就跳车逃走。
火光一起拉车的马就惊了,敌军见惊马冲来忙乱箭射去,虽然射倒了好几匹,但仍有好几挂大车冲进了阵中,一时见马嘶人喊之声四起,我趁此机会领着人就冲进了阵中,敌军的阵型以完全被马车冲散,我军刀砍马踏的一阵横冲,等罗士信带着人上来时以经全部结束了,跑掉几个漏网,剩下的还有200 多人,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了。
罗士信将兵收拢了一下,就然后传令直取眉城,其实跟本就不用摆出这架势来,眉城如今只有200 多人,守了城门就不够守城墙的,跟本就没法打,非逃跑不可,现在离眉城还有近20里地,我请令要去堵这些逃兵时罗士信却没准,只是淡淡的笑着和我说了一句“让他们逃吧。”
进城后罗世信就出告示安民,同时传令有掸取百姓财物者一律斩首,我捉来的那200 多人也被他放了,魏长生被派出去截杀那队马上要到的粮车,回来的可真快,他回报说那运粮队以烧掉粮草逃回去了,清点敌军留下的东西时可把我累了个半死,记帐这活计别人干不了,没办法下我只好亲自上了,只忙到天快黑了才算查点清楚,眉城的粮草淄重屯集的不多,但辅公佑七万大军这个月的饷银却存在此处,这下可肥了。
正清点记帐时有名士兵来禀说罗将军有令,让我点完库后马上去县衙的临时帅府,等全查点完天都要黑了,到县衙一看,只见罗士信魏长生他们四个以经等在那里,大堂的桌上还摆着酒菜,酒只是小小的一坛,但菜却是丰盛的很。
见我到了罗士信笑着指了指那空着的坐位道:“怎麽忙了这麽久?菜都凉了。”
我跟他们见过礼后也笑道:“将军还不知道吧?辅公佑给咱们留下了白银15万两啊,这样一大笔钱将军准备怎麽处置?”
常云凤咧着大嘴笑道:“能咋处置,分了呗,沙场的规俱是以战养兵,这钱又不是咱们从百姓身上刮来的,咱们自己分了它就是皇上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魏长生摇头道:“云凤这话说的有理,但这麽大的一笔银子都分了恐有人眼热,我看还是上缴朝庭一部分,剩下的咱们在分。”
罗士信此时正在微笑着自斟自饮,见他们说完后摇头笑道:“这些银两我们不能拿,接下来我们要轻装出发,山路难行,带上这些钱如何走的快?”
谢长海皱眉道:“将军,我看就别走了,咱们守在此城多好,此地乃是辅公佑的粮车必经之地,截断了这里就等于掐住了辅公佑的脖子,此城既好守粮草又充足,我们在这一守那对前方交战的友军帮助可就太大了。”
罗士信笑着点了点头后道:“想法不错,但若是你换成那辅公佑遇到这情形会怎麽做?”
见他不瞪着眼不说话罗士信笑道:“若辅公佑派了护粮大军将城围了我们该怎麽办?人家也不打,就是围着城不让我们出去,粮车依旧能绕过我们送到那辅公佑军中,只围不攻的话有个6000……7000的人马就够了,这样的人数是难不倒他辅公佑的,所以咱们不守这座城,来,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后我和大家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
吃完饭后那张褒斜道地区的大地图又挂了出来,罗士信指着图道:“咱们在这里休息三天,你们速让本部人马准备厚衣毛毡等御寒之物,现在是快12月份了,天冷的很,我们要在野外过上几天,又扎不下帐篷,所以别让手下的兄弟们冻坏了是第一要务。”
从他的话里我听出来了,他要在褒斜道这个谷中设伏,想到这我不禁凝视着那张地图,从地图上看能设伏的地方不少,但设在哪里最合适呢?正思索见闻听罗士信问道:“九郎,你说咱们在哪设这道伏好?”
我歪头又看了一会这张图道:“从图上看设伏的地点最少有四处之多,但我看还是设在大盘岭最好,此处离褒城近300 里地,下手时城里的敌军就算知道了也接应不上来。”
罗士信笑道:“那就选此处,但咱们要好好谋划下,绝不能让一个敌军跑回褒城去。”
我点头笑道:“这好办,让他们往眉城逃就是了。”
魏长生此时皱眉道:“你们说什麽呢?咱们要打谁的埋伏?”
罗士信哈哈大笑后摇着头道:“叫你们平日不读书,若是肚内也像九郎一样有墨水还会看不出这个来?”
常云凤听说又有仗要打早就兴奋的抓耳挠腮,见罗士信不往下说了赶忙道:“我们现在不是也在学嘛,如今也认得不少字了,将军快说说要怎麽办吧,听到半截是最揪心的。”
罗士信道:“辅公佑此次谋反利在速战,现在我大唐刚刚定鼎,不安定的太多了,若此时他攻下长安,天下定然再次大乱,那些归降的也会再次举事,到时……。”
罗士信刚说到这里那常云凤又急道:“将军就别讲这些大道理了,讲了我也不明白,你只说咱们这一仗的事就成。”
罗士信又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后道:“辅公佑既想速战,那带的粮草就一定不会太多,军无粮自乱,咱们刚劫了他一次运粮队,他的粮草以经吃紧了,第二批粮草必然会派重兵押运,目的就是将我们困在眉城,好打通粮道,敌军必以为我们会拒城而守,我们不这样干,在谷中等着他,等他们到大盘岭时再把他的粮草劫一回,捎带着再把他的护粮人马杀净。”
魏长生点头道:“将军这个埋伏下的好,劫完粮后我们该怎麽办?还回眉城吗?我想辅公佑去取长安的人马也会有一部分回来接应,咱们在埋伏那些人马一次?”
罗士信摇头笑道:“不回了,辅公佑从关中派兵回来没半个月是到不了眉城的,咱们没时间等,直接趁势去取褒城,褒城虽小,却是汉中连接关中和巴蜀的重地,咱们得了此城不但辅公佑的粮道断了,连他兵败后逃进蜀地的通路也被截断,这才是他辅公佑的要害之处。”
魏长生听完后担心道:“将军,辅公佑谋反后在汉中地区屯兵不过万人,但独在褒城陈兵3000,可见此地的重要了,咱们……攻的下此城吗?”
罗士信笑道:“这个问题你问九郎吧,他一定有办法拿下这城。”
见魏长生他们三个齐都圆瞪着双眼看着我我不禁摇头苦笑,盘算了下后问道:“取这城是不难,但我想问将军一下,拿下此城后我们要守多久?援兵多久会到?辅公佑知道此城被夺后必会派来重兵抢攻啊,有可能他的七万人马会通通杀回来以打通入蜀的通道,褒城乃是个小城,城不高壕不深,我怕……到时守不住呀。”
罗士信笑道:“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但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如此孤军深入的,李元帅以引兵四万绕道走大路直扑汉中,我们只要能在城中坚守10天上下就行了,到时李元帅与在关中附近与辅公佑交战的二殿下两气夹攻,保证能杀辅公佑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见他们三人同时大笑罗士信又道:“你们就别心疼这10几万两银子了,立了这麽大的功劳还怕没赏银?咱们把这15万两银子通通分给当地的百姓,快到年关了,好歹也让这里的百姓们都能过个好年才是。”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四章火烧大盘岭
为了分这15万两银子又把我累了个半死,整整三天都没离开过帐本,好容易分完刚想歇会儿,罗士信却传令出发了。
在谷中走了三天后我们来到了那大盘岭,当登上岭后我放眼一看,好险恶的一个地方,两边的岭壁有如刀裁般拔地而起足有20丈高,中间的通路宽不过四丈,长却连绵近10里地,若在此处伏兵,我们这3000多人能将对方几万人马杀个溃不成军。
罗士信传令全军分占南北两道岭顶,马匹淄重等物也连扛带吊的运到了岭后,这边准备滚木擂石,那边据高哨探的人也以都分派停当,岭后的坡度略缓,但略缓也扎不下帐蓬,别人没帐蓬行,罗士信却不能没有,不然帅帐里的地图和文书等东西就有被风吹跑的危险,而且他混在士卒中一但有事也不好禀报,所以砍下不少树干好歹垫出一块平整的地方来扎了个不大的小帐篷。
都安排妥当后我和另三个校尉都聚在他的帐内等候命令,此时罗士信正坐在地图前凝神沉思,见我们都到后笑道:“如今不比平时,大家就都习地而坐吧,好在地上铺着木头也不冷。”
魏长生躬身禀道:“将军,此间可做滚木的木料不多,翻过两道山梁到是有一个树木茂盛之处,可砍伐后都运过来却最少要用两天的时间,属下想问一下,迟两天可会误事吗?”
罗士信笑道:“四天之内该不会有事,你抓紧砍吧,滚木越多越好,云凤,你与九郎带领1500人马守在对面的北岭上,火油你二人也拿去一半,有一点我要你知道,在北岭你二人以九郎为主,你可要记住。”
常云凤看了我一眼后道:“将军有令自当听从,燕兄弟智勇兼备,我也向来是打心里往外佩服,只是……只是这次的任务太重,燕老弟到底年轻了些,临战经验恐有不足,所以我觉得还是把我和老魏分到一起为好。”
我看了那常云凤一眼没说话,罗士信听完后大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常云凤也会绕弯子说话啦,这个你只管放心,九郎虽年幼但经验却不比你少,这几次与敌接阵还看不出来吗?再说九郎现在官居都尉,官职以在你之上,你不听他的听谁的。”
常云凤说了声尊令就低头不说话了,我在心中暗叫不好,如此关键的时候要出了内斗还了得?非出大麻烦不可,这常云凤也是个沙场老将,经验极丰的主儿,还是让让他吧,想到这我拱手道:“将军,常兄的担心有道理,北山就由常兄带领吧,我定会尽力辅佐他的。”
罗士信皱眉看了我俩几眼后道:“既是这样那就由云凤掌左营吧,九郎你要用心帮他,云凤,多听九郎的劝告,只要你二人齐心,这仗就一定能打好。”
这下常云凤高兴了,咧着大嘴笑道:“将军你就放心吧,到了北营我万事都和九郎商量着办。”
罗士信点了点头又对谢长海道:“长海,你带领200 人马埋伏在大盘岭到褒城的出口咐近,若见敌来你不必出战,若见岭内火起后有人逃往褒城就拦下劫杀,有一人漏网,就提头来见。”
见谢长海躬身领令后罗士信又道:“敌军的探马定然会连环派出,所以这几天要埋伏好,不可露出形迹,更要小心别让士卒冻伤,云凤和九朗去北营吧,有事要速来回报。”
现在以是冬天了,岭上的山风刮在身上有如刀子一样,我虽然加厚了衣服仍是被冻的眦牙咧嘴,滚木等物早以准备齐全,剩下的就是约束士卒和怎样想法子不让他们冻伤这件大事了,因为保密不能升火,所以这御寒之事让我大费了一番心思,还好出眉城时准备的充足,每个士卒都有一领厚毛毡御寒,我让他们打了好些干草铺在身下,那毛毡更是用绳子绑在一起,连成一片后虽然挤了些,士卒们却可以互借着体温取暖,在毡下也别闲着,多活动手脚多搓脸面以防冻伤。
岭后的山腰处有一个小洞,只有三丈方圆,我让兵卒在洞内准备下干柴,入夜之后就在洞中烧煮些热水热食的分给大家,但天亮前却一定要灭火,以防被人看见烟尘。
就这样苦熬苦忍了四天,放哨的前来回报褒城的运粮人马以到了50里外,共有粮车500 辆上下,再有一天就可到达此处,随粮队而来的护粮人马不下5000之众,听到这个消息我心中大乐,敌军被引出来了。
这几天来常云凤都是对我不笑不说话,遇事也都是要和我商量下才做决定,看来他很感念我能主动让权给他,这半年来我多少也对此人有些了解,心眼少,打仗凶,对士卒如兄弟,还是个顺毛驴,对这种人不能动硬的,只要把他那硬毛一捋顺你叫他干啥他就干啥,吃些亏都不在乎,是个典型的年近30的傻小子,好在此人做战经验丰富,对各处的安排也都很严谨到位,到也真省了我不少事。
敌军眼看着就要来了,我和常云凤在岭上来回巡视着做着最后的检查,滚木檑石以全都准备停当,火油也一坛一坛的摆在旁边,常云凤点着头笑道:“就凭咱们准备的这麽齐全,他辅公佑派来多少人马也不够咱们杀的。”
我眯着眼望着岭下一处凹进去的山坳道:“那块地方,咱们别放火,这个要跟士卒们先交代清楚。”
常云凤诧意的看了我一眼道:“留下那个空地儿?那地方不过5……6 丈大小,留不留下又能少死多少人?那就留吧,少死几个算几个,没想到你的心还很软嘛,是不是在襄阳做和尚后才这样的?”
我苦笑着摇头道:“不是我心软,是最好能留几个浑身无伤的活口,咱们有用,而且你看,那地方是谷中唯一没火的地方,若火起后敌军就会蜂拥而去,地方小人多又会出什麽事?”
常云凤咧嘴笑道:“你这地方留的好歹毒,那咱们就给敌军留下这个保命地吧。”
敌军的前部大约有500 人,等前部过去大约小半个时辰,敌军那宛若长龙般的粮车队终于出现了,进大盘岭后因为道路窄,粮车以于横向四排改为两排,护粮的5000敌军也改成了四人一排的队型,伴着粮车进入到谷中,我粗算了一下,要从敌军尾部拦起那前面的大约近一千人和50辆粮车就出谷了,出谷也没办法,此战的目的是褒城,前面那些人放过去也没什麽。
耐心的等了足有近两个时辰,粮队尾部才进到谷中,我见到时候了忙命人将火油全泼到滚木上,猛然间听见对面岭上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响,罗士信下令动手了,我和常云凤忙命人将这些火滚木和巨石抛下谷中。
下面的敌军瞬间大乱,透过火光和浓烟我能见到这些人如同没头苍蝇般的四下乱撞着,不时有人被岭上抛下的巨石和滚木砸倒在地,饶是我以久经沙场,那凄厉的惨嚎声也听得我不由得一阵心惊。
山谷两端以被封死,专门附责守出入口的400 士卒也手按弓弩紧盯着以防有人爬出,岭下的熊熊大火烧的震人心魄,我远远的站在岭上都觉得手脸裸露处被烤的隐隐作痛,敌军中有很多人都涌到了以被乱石和火木塞满的谷口,有些人跑到那时就支持不住倒在地上,仍有一些悍勇的敌军不顾那烧着的火苗向上奋力爬着,但转眼间就被埋伏的弓箭手射死在火中。
先前以侥幸通过谷口的敌军见逢大变以分成两股上岭与那些守卫的我军士卒交上了手,此时滚木和大石以快放完,我留下300 人继续投放,然后率领剩下的1000人赶忙跑过去接应。
我军占着地利,人数又多,只几个回合就将冲上来的敌军杀了个七零八落,剩下的100 多人见此情景忙四散逃走,我没追这些人,而是命一个曹长领着人将那没被火烧的50辆粮车通通夺了过来。
谷中的大火烧了足有两个时辰才慢慢熄灭,等火头灭后我进谷一看,只见满地都是以被烧成木炭般焦黑扭曲的尸首,我忍着扑鼻的恶臭踩过尸体领人向那处没有火的山坳走去,此时浓烟以渐渐散去,离得很远我就看到那几长方圆的空地上竟然黑压压的聚满了人,少说也有200 个之多,一个个都被烟火熏的面孔釉黑,宛若活鬼一样。
当走到旁边后随我来的士卒们伸手一拉这些人,居然应手而倒,虽然全身无伤但也死了,这种情况我听人讲过,原因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吸不着气憋死的,一种是吸进的气太热烫死的,外边的几圈没活的,但最里面几层却绝对有,当众兵们搬开尸体我往里面一看,最里面几层的人真还活着,只是都晕过去了,其中还有一个将军打扮的人,怀里抱着一包东西翻着白眼直挺挺的站在最里面。
这些活的经过我们喂水救治缓过来一大半,我让人盘问了一下,得知他们这次运出粮草一万斛,士卒5500人,其中褒城出兵1500人,领军将领姓吴,就是抱着东西翻白眼的那个。
这吴将军也被救活了,当我打开他那包裹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他的将军印令箭和400 多两银子,将印和令箭到还罢了,这个时候他还能抱着银子不撒手可真让我长了回见识,被火一烤那银子会多烫啊,舍命不舍财,怪不得这吴将军胸口和两臂都起泡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五章孤军1
趁着众兵们打扫战场的时候罗士信又和我们几个商议了下后面的事,辅公佑的第二批粮草以被我们毁了,军无粮自乱,只要他得知后定会派重兵回来查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马上夺取褒城,褒城的守军现在还有1500人,强攻是行不通的,事前罗士信曾下令将这夺城的任务交到我头上,为此我以考滤好久了。
那吴将军的兵符令箭落到咱们手里让夺城容易了不少,我逼着那吴将军让他写了封信,盖上他的印章后又拿了支令箭,领着300 人换上辅公佑军中的号衣分乘 30 辆大车就直奔褒城,在路上我让这300人中除了车夫外都伪装成伤兵模样,在路上走了五天,那耸立在褒斜道口的褒城以出现在面前。
这个褒城真是个弹丸之地,城墙低矮只有五丈多高,也只有方圆两里多地大小,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儿,但此处却是重要到极点的地方,此城正好堵在褒斜道入口处,占了此城若有敌军从褒斜道而出首先就会被城上的乱箭攻到,若城上以火木堵住绕行城外的那条小路,那时纵有千军万马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不光这些,褒城处在汉中这个平原的角上,城后就是那条通往蜀中的金牛道,走金牛道再过栈道后就是直通成都的天险剑门关,金牛道又称剑谷道,相传战国时期秦惠王欲伐蜀,因山道险竣故做了五条谎称能拉出黄金的石牛献给蜀王,蜀王大喜之下忙命人凿山开道以迎神牛,哪知道路通后迎面杀来的却是名震天下的秦之锐士。
汉中有两条通道可通蜀地,另一条名叫米仓道,但此道却只通到巴中南郑,所以从地利上远不如金牛道重要,这褒城前阻褒斜背扼金牛,乃是连接汉中和西蜀的咽喉重地,只要占了褒城,那辅公佑想兵战不利后退入蜀中据守的算盘就撤底落空了。
如今这东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悬,离褒城还有将近两里地远就听城上有人喊道:“哪里来的车队?再向前走就放箭了。”
我赶忙喊道:“莫放箭莫放箭,我们是吴将军派回来的。”
城上人听我如此回答好像稍稍放心,语气缓和下来道:“是吴将军派回来的?有凭引吗?”
我答道:“这是将军的亲笔信,这是令箭。”说着将这两样东西高举过头。
城上的笑道:“兄弟别怪我们多事,上头的令严,你这信和令箭我要查验一下,你们暂时先别往前来了。”
城门启开个缝后出来十几个敌兵,其中一个领头的取了令箭和信就和这十几个敌军又返回了城中,过了一会城上喊道:“查验明白了,你们进来吧。”接着城门大开吊桥也放了下来。
那个来迎接我们的军官笑着打量了车上的人几眼后道:“好家伙,伤了不少啊,几天前从这城头上看褒斜道里浓烟大做,不是咱们的人吃亏了吧?”
我笑道:“别看伤了这麽多咱们也没吃亏,敌军想偷袭我们反被吴将军杀了个四散奔逃,咱们死了100 多伤了这麽些,粮草也丢了50……60车,这不是吴将军命我将伤兵送回,然后在补50车粮草送过去。”
那人听了笑道:“打了这麽个大胜仗丢几十车粮草也划的来,昨天又运到了5000斛粮,尽够你运的了。”
快到城门时我边跟那人闲扯边向后打了个眼色,在路上时我就以分派好了,进城后300 人中40人付责放火烧车堵住前来增援城的敌军道路,160 人守城门,其余100 人跟着我攻上城头抢占门楼,不光可以居高临下的压制,起落吊桥的绞盘也设在那里,罗士信的人马现在就埋伏在谷内,只要我能控制此门两柱香的时间他就杀进城来了。
进城时我不住的四下打量着,褒城里面的情况和我想的差不多,城内的道路只是一条普通的小十字街,城上城下的守军看来以对我们完全放心了,刚才那警觉的表情也以完全放松了下来,我进城后跳下车就顺着马道向城上走,与我说话的那军官喊了我一声问道:“你上那里去干嘛?”
我没接他的话,而是头也不回的招了招手,那人急道:“不要上城,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不许上城,违令是要斩首的。”
此时车队以大部分都进了城,不能在等了,不然最先进去的大车就要被带到粮库去,面前闪出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其中一人横矛喝道:“什麽人私闯城头?快快下去。”
我向他俩眦牙一笑,翻手从号衣下拔出两柄飞刀就甩了过去,那俩人措不急防下当既惨叫倒地,我忙抽刀跨过他二人就向城头另一个满面惊疑的守军急扑。
这时与我一,火势一起那些前来增援的敌军就被阻住了,浓烟从城中滚滚向天,这是我与罗士信定下的信号,烟起就是他冲出来的时候到了。
门楼处的敌军不足40,被我们一顿砍杀转眼间就四散奔逃,那几个要摇绞盘的敌军也被砍倒,目前看我这300 人是占了上峰,但我现在丝毫也不敢大意,敌军必竟有1500人之多,没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只是因为暂时被我们打了个冷不防,一但清醒了绝对够我这300 人喝一壶的。
果然转眼的功夫敌军就组织起人马攻了上来,城下的敌军手持长杆欲挑开那些着了火的大车,进攻城头的敌军各举盾牌从两侧的城墙杀来,还有两个大约300 人的小队直出了南北门,看样子是想绕出城直攻被我抢下的这道城门。
面对敌军如此有条理的进攻我只有心中暗叹敌军统兵的实在不是个庸手,但现在叹气是没用的,要马上想办法,想到这我忙命10几个人将早以准备好的几十个小油罐取上城来,30人上门楼三层用箭压制,50人躲在门楼一层射杀两侧冲来的敌军,另20人点燃火油罐分边甩到城头两侧的路上。
火一燃起两侧的通路立时被切断,有几个胆大的还想用盾牌垫脚冲过来,但一放下盾牌就被箭射中,这几人倒地后立被大火烧到,他们的翻滚惨嚎声一起,我的两侧就算暂时安全了。
城下那些手持长杆要挑车的也被乱箭射的抱头鼠窜,从城外要绕过来的敌军这时已经攻至,我安排守门的160 名兵卒马上分成两股迎了上去,我不太担心这两股敌军,别看他们人多,但他们是从城墙与护城河间的窄道过来的,兵力铺展不开,再加上我们在城上劈头盖脸的一阵乱射乱砸,别说抢城,现在连自保都困难了。
远处罗士信带领的人马以隐隐可见,这个时候我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可就在这时猛听一阵辚辚的车轮巨响,然后就见从十字街右边拐出一辆冲城车来。
看到这里我倒抽了口冷气,咬牙一打量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的脸上也惨白一片,我知道他们怕什麽,这种冲车是专门用来冲撞城墙和城门的,还是密闭型的冲车,人字顶上铺着防火的生牛皮,四面全是防箭的厚木板,中间一根青铜包头的撞城锥,下面有轮,靠里面的人推着走,此物体积庞大又不惧火烧刀砍,顶开我那些阻路的大车简直易如反掌,这还不算,若是将这冲车堵住城门,那罗士信的人马就进不来了。
拼命的时候到了,想到这我眦牙又看了几眼那些蝗虫般跟在冲车后面的敌军,伸手就将身上的号衣脱了下来,从地上拣起一支长矛后边向城下赶边将号衣缠到了矛头,此时冲车以被推到城下,我那些着了火的大车也被它顶的不住倒退着,马上就要到城门前的空地,再向前冲车后面的人就可以冲过来了,我就着车上的火点燃号衣后急命人挑开大车就扑了过去,赶到冲车前顺着撞锥的口子就将那着了火的长矛捅了进去。
捅进去后我用长矛一顿乱搅,车内的敌军被火一烧纷纷高叫着从车后的开口逃了出去,此时冲车被后面的敌军推得又向前行,没办法了,只有对着推,想到这我大喝一声就用肩头紧紧顶住了冲车。
此时只有较力不让冲车再往前走,分派着用大车堵口的40名兄弟也都扑过来一齐帮忙,好在十字街窄敌军也没有多少人能推到冲车,一些敌军上房准备翻过来,但只是刚露头就被城上的箭雨射了下去,城墙两侧上的敌军见此机会纷纷放箭射来,虽然当时就被城楼上的兄弟们发箭压住,但我这城下40人既无遮蔽又少盾牌,也被射倒了不少,此时只能咬牙苦撑,不多久忽听身后人喊马嘶,罗士信的援兵终于到了,
援兵冲进城后立时四散出击,我见援兵到了忽觉两腿一软,此时才发现,为顶那冲车我几乎以累的脱力了。
背靠着冲车我缓缓的坐在地上刚喘了口气,就见罗士信纵马来到我面前急问道:“受伤了?”
我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摇头苦笑,罗士信看了一眼我背后的冲车道:“怎麽如此小城会有这麽大的东西?你和先来的士卒们先歇着吧,剩下的我们来。”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六章孤军2
别人杀敌我坐着看可不太好,所以我坐在冲车下稍喘了几口气后就拄着刀站了起来,哪知刚站起来就见在敌人踞守的后城方向忽然有冲天的火起,见到这大火我心中猛然一震,怎麽那里会有火起?我军还没攻到那里啊,难道这城里有暗助我们的人在?
既然暗助那怎麽刚才不来,愤愤的看了一会后我明白了,不是有人暗助我们,而是敌军将粮库点着了,看明白后我不由得大骂这员守将,怎麽心地就这般歹毒?城中还有不少百姓在,烧了这些粮他们可怎麽办呀。
等将敌军完全杀出城时那些粮草以完全烧了起来,火势太大已扑救不得,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烧,只是竭力控制不让火头烧到粮库周围的百姓住家,等这场大火完全熄灭时天都快黑了,以到城内县衙中的罗士信如今眉头皱的很紧,我知道他在发愁,从刚才的调查来看城内有居民近400 户,2000多人,如今粮草烧了不久又要被围城,我们士卒的粮食也是刚好够用,恐怕分不出余粮来给他们。
罗士信叹了口气对魏长生道:“这里有敌军多少存银?”
魏长生道:“此城共有敌军存银三万八千两。”
罗士信道:“按每户50两的数目发给百姓,再以每升一两银子的高价从他们手中收粮,收上来后就让这里的百姓投亲靠友去吧,不然留在这里也只有饿死一条道,此事由你亲自操办,好好去说,不可惊扰了他们。”
魏长生领令去后他又传令道:“常云凤,你马上带领士卒修补加固城防,再让人去城外砍树打柴运到城中,越多越好,谢长海,你领本部人马围城警戒,探报也要马上派出去。”
别看现在刚打了个胜仗,但却绝对休息不得,此时我军立足未稳,要是敌军趁夜来攻我们就有全军覆末的危险,见他们三个都出去了我也不能装那个没心眼,刚想讨令也干点什麽,就见罗士信向我笑了下道:“九郎,你说敌军下一步会怎麽做?”
我被他问的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后道:“将军是指辅公佑还是指他驻守在汉中的兵马?”
罗士信笑道:“当然指的是他驻扎在这的人,辅公佑离我们还远,暂时不必考虑他。”
我点了点头后慢慢道:“现在汉中守军以不足5000,他们要想复夺这里恐怕是不可能的了,但若说放着我们不管却更不可能,褒城丢了,辅公佑要是知道必会派重兵来夺,那时若见守汉中这员将什麽也没干定然会将其斩首,所以……我估计他必会领兵前来与我们对恃。”
罗士信皱眉道:“仅仅是和我们对恃?”
我咧嘴笑道:“有罗大将军在此镇守他们还干的出别的吗?”
罗士信道:“别油嘴了,若你是那员敌将你会怎麽做?”
我陈默了一下后道:“诈降,然后寻隙破城。”
罗士信苦笑道:“你的办法让我不知道该怎麽说好,既然你也觉得他们要来,那我们就这麽等着?是不是该出去打他们个冷不防?不然他们三天后就会兵临城下,那一来给我们留的准备时间就太短了。”
他想的太好了,敌军见我军占了褒城必会认为我们踞城而守,若趁他们在城下集结下寨时给他们当头一击,定然能打他们个晕头转向。
想到这我忙问道:“将军可有汉中这里的地形图?咱们先看看再说。”
罗士信拿出一张羊皮卷道:“在这里,汉中共14个郡县,其中离我们最近的是腾县,离此只有20里,汉中城离我们100 里,那里有辅公佑3000人马在驻扎,敌军退出褒城时还有近900 人,这样算来他分驻在各郡县的人也就1000出头。”
我盯着那地图道:“你说他们会选哪个地方集结兵力?是那腾县还是咱们城下?”
罗士信道:“应该在腾县,若在城下集结就有先到后到这一说,这样容易被我们逐个击破。”
我点头道:“我觉得也是腾县,腾县不是要地,所以那5000人马大部都应该聚在城外,可以打,等两天后他们聚的差不多时我们踹了他的大营。”
罗士信举拳狠狠一砸那地图道:“就这麽办,这几天多派探马向腾县打探,只要确定下来咱们就出兵。”
敌军比我们想像的行动要迅速,第二天吃过晚饭后罗士信又将我们四个都叫到了他那里,他的案头摆着连续侦查了一天整理出来的探报,罗士信指着那些探报道:“大家都看看吧,看完后说说。”
这份探报在我们四个手中传了一圈,最后交到我手中时常云凤尴尬一笑道:“还是让九郎给我们念一下吧,这上有好些字我都不认识。”
听到他这个请求我只得苦笑着念了一遍,这份探报被整理的很好,看来罗士信没少下功夫,敌军在腾县何时扎营,已进驻多少人马,运到了多少车粮,都有很详细的记载,等念完后魏长生道:“汉中的3000兵马还未到滕县,我们若现在劫营倒是轻松,但却有些不值,我看还是等那3000兵到了再下手的好。”
罗士信点头道:“是要等那3000人到了在动手的,不过到时该怎麽劫?你说说你的想法。”
魏长生没说话那常云凤哈哈笑道:“能怎麽劫?长生领兵打中间,我和老谢打他的两翼,将军您就瞧好吧,别看他们人多,一顿冲锋保证能踹他个满地找牙。”
罗士信苦笑道:“那我军的伤亡会有多少?如今咱们是孤军深入,若人马损失太大又该怎麽守这座褒城?”
常云凤被问的语塞,鳖了半天后才小声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既是怕伤亡,那就不如守在这城里不动。”
魏长生横了他一眼后道:“九郎兄弟可有什麽主意吗?”
见他问到我这我想了下道:“不能硬夺,还是先用软刀子划个口在下手好,敌军目前还分散在汉中各郡县,若要全凑到一起我看要后天下午才能办的到,这里是合江县,离腾县180 里远,按里程算他就应该是最后到的那批,当然,合江县也许没驻兵,但临近其他的滑县和代县等总会有驻兵的地方,这里有一条官道,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县都要从这条道上来腾县,我们可以在这条路上设伏,击破来援的人马后拿着他们的路引令箭于夜间去诈营,进营之后先夺下营门我们的人马再冲进去。”
罗士信点头道:“与你取褒城的手段差不多,但这里有一个大问题,我军不及对方熟悉地理,你只有200 骑兵,就算来援的兵马不足100 你恐怕也做不到全部杀净的呀,若有人抄小路跑回了敌营,那你这一路不是去多少死多少吗?”
我点头笑道:“将军说的对,所以这次要多派些人,而且最好不骑马,从我们这到那地点大约50多里地,引军急行一夜可至,到地方后只管歇息着等敌军来就是了。”
魏长生皱眉道:“若被当地百姓发觉怎麽办?”
罗士信咬牙道:“抓,碰到一个抓一个,等到踹完营在放,就这麽办了,长生,你马上和谢长海领500 人出发。”
我乍听之下不禁当既一愣,怎麽是魏长生领人马去?这个活计该是我的呀,到不是有心抢功,讲到办这样的差事我比他要适合的多,这罗士信是怎麽了?
那魏长生一听令到也是一皱眉,但随既说了声尊令就出去了,我站在帐内忍了数忍,终于抱拳问道:“将军,我不是要在背后说长生和长海的坏话,但他二人有时心粗……恐怕……恐怕干不好这样的差事。”
罗士信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别看他俩书读的少,但都是谨慎之人,这次就让他们去吧,此计虽不是他们提出的,但却能让他们知道多读些书没坏处,这也是为了他二人的今后着想。”
他的话让我哑口无言,无奈下歪头看了一眼那正在咧嘴大笑的常云凤,只好又退到一旁。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七章孤城
第二天入夜后罗士信只留下400 人守城就悄悄的领兵向腾县进发,一路上人衔枚马勒口,20里的路程只两个多时辰就到了,从魏长生他们领兵出发后我就没安稳过,虽然罗士信的解释很清楚,但我还是担心派出的那500 人出闪失,此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对面几里外的敌营内有点点火光在闪,我正愣愣的望着那里出神,忽听背后罗士信的声音道:“九郎,你知道什麽是士气吗?”
我被他问的一愣,随后答道:“柳先生教我读的书上说,兵之胜负者,气也,兵士能为胜负而不能司气。气有消长,无常盈,在司气者治制之何如耳。凡人之为兵,任是何等壮气,一遇大战后,就或全胜,气必少泄。又复治盛之以再用,则气常盈。若一用之而不治,再用则浊,三用则锢,故无常胜之兵矣。”
罗士信笑道:“好一个故无常胜之兵,魏僚子的战威第四读过没有?”
我点头道:“故战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肢也。志不励,则士不死节;士不死节,则众不战。励士之道,民之生不可不厚也,爵列之等,死丧之亲,民之所营,不可不显也。必因民所生而制之,因民所荣而显之,田禄之实,饮食之亲,乡里相劝,死丧相救,兵役相从,此民之所励也。使什伍如亲戚,卒伯如朋友,止如堵墙,动如风雨,车不结辙,士不旋踵,此本战之道也。”
罗士信点头道:“不愧是秀才军里出来的,怎麽也难不住你,那你们上官将军对士气又是怎麽说的?”
我答道:“我只记得上官大人说过一句,气根于心,则百败不可挫。”
罗士信叹道:“上官将军说的好啊,心者内气也。故出诸心者为真气,出于气者为真勇,知道我为什麽要打这一仗吗?其实并非是为了争取那几日的时间,我军现在入敌境太深,而且马上要经受的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此时若士气不足还了得?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我从来都只是对人说辅公佑会派重兵来夺褒城,其实不是这样,我料那辅公佑得知褒城失守后必然亲回,到时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敌军整整七万之众啊,所以我才想多打几次胜仗,这样不但能给围城时减压,还能让士卒们始终保持住这种高昂的士气,这次没派你去诈营也有这样的考虑,不光士卒,也该让这些带兵的校尉们长长士气了。”
我听完他这话不解的笑道:“怎麽光让他们长?派我去不是也能让我长长士气吗?”
罗士信低笑了一声道:“你,就用不着了,上官将军还教过你们这样一句话吧?凡制国治军,必教之以礼,厉之以义,使有耻也。夫人有耻,在大足以战,在小足以守矣。是不是?”
我惊奇的道:“对,上官大人是常和我们说这句话,有时也说当兵的要有当兵的脸面,这你是怎麽知道的?”
罗士信笑道:“两年前曾有幸和你们上官大人秉烛夜谈,受益非浅呀,你们上官将军的才干不在李药师之下,在训练兵士之异能上面还胜过那李药师一筹,只可惜,最后却落下个……。”
听到他这话我喉头不由得一阵哽噎,此时忽见敌营寨门处火光大做,罗士信一手拔起他那柄插在地上的陌刀笑道:“气发于外,根原于心,九郎,咱们上,也让敌军看看到底什麽才是虎狼之师。”
刚才还严整有序的敌营转眼间就因我军的冲杀而完全散乱,我军在砍杀的同时四处放火,不时有一些光着身子手无寸铁的敌军刚匆匆跑出帐篷就被我们一刀砍翻在地,我此时周身都染满敌军飞渐出来的鲜血,一边奋力砍杀着那些四处乱撞的敌军一边向帅帐的位置移动着,敌军的帅帐内灯火乱晃,从外面也看不出里面到底是怎麽会事,只知道里面有人,我赶到帐前没从门往里进,而是一刀砍开帐壁跨步就冲到了帐中。
帐内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个只有14……5 岁的娃娃兵,,另一个却是40出头的红面汉子,此时那娃娃兵正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帮那汉子往身上套一件小卒的衣服,见我冲进来叫了一声就缩到帐角去了。
见我进来那汉子先是吓的一颤,但随后就从案头抽出把刀来死死的瞪着我,看来这人的身份不低呀,最好能抓个活口,想到这我左手从刀带上抽出柄飞刀对那大汉笑道:“把刀放下吧,我保你不死就是了。”
那汉子脸上的肌肉在一下下的抽搐,虽然没敢扑过来,但他也没将刀放下,我可没时间和他耗,先放躺下再说,想到这我迈步上前举刀就劈,那大汉见我冲过忙也抡刀招架,可就在此时,那一直缩在帐角的娃娃兵却一跃而起将我死死抱住了,口中大声喊道:“大舅快走。”
不得已杀了那娃娃兵后再去追那红脸大汉以不见踪影了,现在的我气的混身直打颤,怎麽就没防备一下那个娃娃兵?要不然他跑不了,倒不是什麽同情心在做怪,而是我压跟就没将那小娃娃放在心里,我怎麽就忘了呢,只要是穿号衣的就没有不可杀之人,更不可放松警惕,这是个教训,还好那娃娃兵手中没兵刃,不然死的就是我了,不过说来也怪,哪有舅舅把这麽点的外甥带到战场上来的?
我军的这次夜袭以将敌军撤底打残,粮草淄重获得无数,还抓了近1500名俘虏,按常云凤他们的意思就要把这1500人统统坑之,我虽于心不忍也没说什麽,现在不同于平时,若将他们放了那辅公佑来时这些敌俘最少会有一半会被再招入军中,既是现在抓住了,那就永绝后患的好。
但罗士信却不同意这麽做,等押着这些敌俘和淄重又回到褒城后我才知道,原来罗士信是想让这些人干活,我从没真正守过城,只是在玄甲营时柳先生教过我的兵书上知道一些,还有就是听别人的谈论,本来我以为自己知道这些后虽不能算是个善守的良将,但若是真让我带兵守个城别人也不会轻易就能攻下来,直到今天看罗士信的布置,我才知道自己学的那点有多浅薄。
我们估计那辅公佑最快也要14天才能到,所以这段时间赶紧加固城防准备守城,我本打算也要跟着大伙一起忙呢,但罗士信却让我片刻都不要离开他身边,我刚开始有点疑惑,不知道他这是为什麽,直到这城依着他的指示开始修时我才知道,他这是在手把手的教我。
最开始重整的就是城门处,城门加厚了,而且在门洞内又加了两道门,在城外距城门四尺的地方又修了一座高三丈,宽四丈,厚五尺的墙,罗士信告诉我那是护门墙,有此墙立在这里敌军的冲车就拐不到门口来,敌军要破门就要拆墙,但按此墙的位置看,敌军不耗个4000……5000条命是拆不动它的,这还不算,此墙将我们的城门挡了个严实,我军若想趁夜出击前去偷营,开城门时敌军干脆就看不到。
城门内他又命人修了个瓮城圈,这个我懂,当敌军冲进城门后就会陷进瓮城内受我军的四面围攻,但罗士信的方法更巧,他居然在瓮城内修了四道城门,三假一真,好让敌军在冲进瓮城后不知先攻哪一个门好。
沿城的四周他又在护城壕与城墙的空地上修了三级台阶,每阶高三尺,这个我就撤底弄不明白了,等问他后我才知道,有了这个台阶敌军的飞楼和鹅车就推不到城下,想要靠近城头只能在台阶上铺木板然后用人力推,一是推时会受到我军的猛攻,二是飞楼鹅车上板后必然重心靠后,那时只要有5 ……6 个人在城头手持长杆就能将飞楼推倒。
城墙加高了足有两丈,但护城壕却被填了一半有于,只有一人多深,吊桥也被他拆了。我见此情景又去问罗士信,哪知他笑着答道:“壕沟只要达到能暂阻对方攻城具的目地就行了,如此浅壕我军可以随时四面出击,这一招可以让辅公佑的人马昼夜不得安宁。”
加高了两丈的城墙每隔三尺就被开一个大约五寸的洞眼,在离城头二尺远的地方又被埋下了绕城一周的滚木,滚木突出城壁约一尺,上插满了刃口向外的钢刀,看到这我暗自叹了口气,只凭这一排滚木敌军的云梯就算是废了,将要上到城顶时就会碰上这些刺滚木,敌军对这些滚木是摸不得碰不得更翻不过来,那时我军在从洞眼内用长枪捅,敌军上来多少就会死多少。
还有出奇的东西呢,城头女墙上每个空档都支起个用竹木编成的帘子,有了此帘敌军看不清城头,也就无法放冷箭伤我城头的守兵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八章匹夫之勇
此时我正在心中揣摸这些设置的妙用,忽然听到了身旁罗士信的叹了口气,然后苦笑着道:“我们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材料也已不足,不然我就会在城墙外围再筑一道羊马墙,那样就更加稳固了。”
羊马墙这东西我只是在书上见过,但好像没有他说的那麽有用啊,想到这我问道:“羊马墙不就是为躲避山贼流寇在城圈外给那些牧人修的矮墙吗?挡流寇尚可,但想挡几万大军,恐怕没多大做用吧。”
罗士信哈哈大笑道:“你这又是从书本上看的吧?多看书没错,但什麽都照着书上说的来那还了得?书上的羊马墙是这样的,但我说的羊马墙却和书上的不同,在城外两丈远的地方筑一高两丈厚七尺的高墙,上面也向城头那样做上垛口和女墙,于五尺处每隔三尺也开一个八寸口,城头女墙处向内收三尺,向外伸一尺,则对方的炮石可避我军又可寻隙攻之,若敌军攻城就要先攻下羊马墙,攻墙时又有墙内与城上的守军同时防御,若是那样敌军纵然兵力再强也难以取胜,这还不算,攻下羊马墙后又如何,墙内窄小无处可避,敌军的后继人马和攻城器具又不能通通杀过墙来,到那时墙内的敌军不是任我们宰割吗?进来多少就让他死多少。”
我暗叫高明,但如此多的办法他是怎麽知道的呢?从他的岁数上看应该没有如此丰富的经验吧?见我看着他呆呆的不说话罗士信笑问道:“在想什麽?是不是觉得我不该知道这麽些呀?”
我苦笑着道:“是有这感觉,我总觉得你很奇怪,外边都传闻你是个只知道抡刀砍杀的莽夫,但我接触你这麽长时间却觉得那些传闻跟本就和你贴不上,真不知道那些传闻是哪来的。”
罗士信听完我这话后微微一笑道:“其实外边的传闻都是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我今年26岁,但当了多少年兵你知道吗?整整13年了。”
他叹了口气,边带着我往城下走边道:“我幼年丧父,娘又身子不好,全靠着姐姐和姐丈将我拉扯成人,姐丈姓杨,大我10几岁,是个带兵的将军,我这人从小就不爱读书,特混,只爱耍弄个刀枪棍棒什麽的,当我长到13岁时就想求姐丈让我进营来当兵,姐丈不答应,说我还太小,现在应该读书,我见不行就跑到娘和姐姐身边去又哭又闹,最后姐丈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我进营后姐丈就跟我说,当兵可以,但只让我当个运粮草的后营兵,一遇交战绝不许我上阵去,我这人混,哎……当时只是假惺惺的答应了,后来有一次,两军正打到酣处时我也拿着把刀冲进战团去了,那是我的第一仗,连杀了几人自己毫发无伤,而且还误打误撞的杀了敌人一个将军,我当时高兴的很,以为立了如此功劳姐丈该不会又让我回去运粮了吧。
哪知收兵后姐丈当着营中众人的面狠狠训了我一顿,并告戒我说再有下次就让我滚蛋回家,我那时才13岁,又混的什麽都不懂,当既拿了把刀就去砍我姐丈,将姐丈追的满营躲,被人拦下后我就离开大营跑了,也没回家,在外面游荡了半个多月后我终于在一个离家100多里地的小镇被饿昏在道边了。
姐丈从知道我没回家后就四处找我,将我背回后他再也没劝过我读书,也没在说过年纪还小不要上阵的话,任我想干什麽就干什麽,只是再上阵时他都不离我的左右了,每次上阵时我都冲在最前面,当时最烦的就是姐丈老跟着我,哎……我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杀到20岁,居然也因军功熬上了个校尉,只是我这个校尉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有一次交战时敌军故意向我们示弱,姐丈严命我等不可出营交战,我当时什麽都不懂,还讥笑姐丈胆子太小呢,到夜里就领着手下的300人出去了,哪知当时就中了人家的埋伏,姐丈见我私自出营赶忙领人马来接应,大杀了一夜才将我从乱军中救了出来,回营后才知道跟着我去的那300 人已全军覆末,连姐丈也连中了十几支箭。
我赶去看时姐丈以说不出话了,只是拉着我的衣袖指着摆在他帐内的那一大箱子书流泪……,他的意思我明白,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我真混,直到那时才懂得自己只有匹夫之勇,姐丈当夜就死了,我也被责罚了一顿,按军律我是当斩的,只是看在死去的姐丈面子上才饶了我一命,以后我虽然每阵还是冲锋在前,但也从此书不离手,那日你见我责罚魏长生他们一定觉得有些过份吧?其实我是怕呀,怕他们再从蹈我的覆辙,到那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都听完之后我心头沉重异常,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拿什话宽慰他一下,罗士信见我默然无语笑道:“你不必安慰我什麽,这些事我早就看开了,现在你该知道我那莽夫之名的来历了吧。”
我苦笑道:“都过去这麽多年了,现在的你从哪方面看也算不得是个莽夫了呀,他们这样叫你你不生气?”
罗士信笑道:“生气?我有什麽资格生气?别看这些年看了好多书,字也练的勉强拿的出去了,可我这点学识和那些读大书的比还是差的太远,你看李药师谈兵时那挥洒自如的气势,我跟人家简直没法比,妙言只在三五句,没有学识枉徒劳,要想达到那个地步,咱们还差的远呢。”
我点头道:“是呀,我进天策府前曾去见过上官大人,当时大人就曾跟我说过,为将者有勇不如有智,有智不如有学,我或许还勉强算有点智,但要说到有学,那可真是差远了。”
罗士信笑道:“直到读了书,我才知道什麽才是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果然说的有道理,知道这话出自哪里吗?”
我也笑着点头道:“《论语》子罕篇 .”
就在我俩谈话时探马来报,褒亵道内有敌骑兵将至,离此还有50里,人数在3000上下,从行军上看疑为敌军之前部,帅旗上有个马字。
姓马?敌军战将资料里有好几个姓马的,这个会是谁呢,正挨着个的推断时罗士信道:“来的好快呀,传令全军马上回城。”
我赶忙道:“将军,敌军前部只有3000人马,趁这个机会不是正好能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吗?”
罗士信看了我一眼后苦笑道:“这个我也想了,但你该知道褒斜道口的地形,辅公佑军中姓马的武将没一个是有本事的,先锋这个重担能给他们这事本身就透着邪性,何况我们的兵马又少,一但出意外了这褒城该如何守?所以这个险还是不冒的好。”
他说的有道理,只要稳扎稳打我们这3000多人最少能绊住辅公佑20天,而20天后李世绩的援军早就到了,到那时再结合二殿下追来的的军队来个两面夹击,那可是十足十的稳赢局面,现在是没必要多冒险。
辅公佑的人马来势极猛,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3000骑兵就以到了城下,敌军没像平常那样来城前讨战,而是派了个文士打扮的人带了不少东西说有要事想进城来求见罗士信。
我亲自去城头用大筐把他吊上来了,这人是个骨瘦如柴还留着三缕鼠须的小个子,上到城来那个客气呀,恭敬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用黑布蒙他的眼睛了,他带来的那两大袋子东西好重,我暗自掐了两把,都硬帮帮的,但肯定不是砖头这类东西。
将他领到帅堂后那人一能看见东西就向罗士信一揖到地,口中连着罗贤弟长,罗贤弟短的叫个不停,罗士信对他也很客气,让坐上茶的礼数也极为周全,等都坐定后那人笑道:“咱们兄弟也不必转那个圈子了,哥哥这次来是奉了辅元帅的将令,专门来请贤弟你的,我们辅帅说了,只要贤弟你肯归降,辅帅他老人家就直接封你为副元帅,不光是这些,辅帅又听说贤弟你至今未娶,所以打算把自己的爱女也许给你为妻,老帅那女孩子哥哥见过,长的好,性子也好,今年才17岁,兄弟你能娶到这样的人为妻还不是天做之合?哥哥先向你道喜啦。”
我眼见着他那舌绽莲花的样子心头苦笑,这小瘦子命如危卵喽,如今是大敌当前,临阵的将帅最忌的就是这通敌之嫌,就是在有交情,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何况罗士信还是个火暴脾气的人。
我正站在堂上等着罗士信那雷霆一怒呢,没想到罗士信却笑了,而且还是满脸的谄笑,只见他笑过后道:“你们先退下吧,再上一桌上好的席面来,我要和兄长痛饮几杯。”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六十九章忠义两难
听见他这句话我心头一惊,但随即就平静下来了,他的为人我信得过,这样安排必定是另有原因,想到这我向罗士信和那瘦子抱拳一礼后就和魏长生他们三个退出了大堂。
一到外边常云凤就炸了,只见他恶狠狠的踹了一脚县衙门前的上马石后怒道:“将军这是什麽意思,难道是想归降那……他想当人家女婿就去当,我老常可不去,三位兄弟,我今天把话说在这,你们要想投降我不拦着,但投降前要先宰了我姓常的,不然我就拿刀在你们身上戳上十几个透明窟隆。”
谢长海劝道:“事情没弄清楚前你就说这个?老常你干嘛这麽大的火气?压压火吧,将军是个什麽脾气禀性大伙不是都清楚吗,咱们就看着下文吧,不见得就是你想的那样。”
魏长生一直都没插嘴,见他俩都说完了才狠瞪了常云凤一眼道:“30大几的人了怎麽就不长脑子?瞎喊什麽?要传到城中的兄弟们耳中你岂不落个蛊惑军心之罪?若真为你这几句没根没梢的话乱了军心,你有100 个脑袋怕都不够砍的,刚才的事绝不许外传,去你防御的地段巡查一下吧,加固城防多干点正事,别在这里替我们丢人了。”
常云凤遭抢白后也没还嘴,向我们三个略一抱拳就去城西他的辖区了,那魏长生向我一笑低声道:“九郎,你读的书多,给咱们拿拿主意吧,我现在心里也觉得有点没底,将军这手到底是不是一计呀?”
若领兵的几个校尉存了观望之心还了得?这可不行,想到这我也压底了声音笑道:“你们担心的都是多余,这用费心思猜吗?你们也不想想,咱们占了这褒城后那辅公佑就等于是个进了瓮的老鳖,不出20天咱们的援军就到了,那时他辅公佑插翅都难飞还能封赏别人?这个道理咱们将军比谁都清楚,不用担心,你们看着吧,刚才肯定是将军的一计。”
我猜测的一点都没错,罗士信这的确是一计,此计的妙处就是一个字,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三天来罗士信一直都在陪着那瘦猴,也让他四处走动,更允许他将每日商谈的进展用箭射下城去,此举让我很担心,若那瘦猴在信中透露些城防的机密那对我军可很不利呀,可找了个机会和罗士信说完后他却告诉我不必担心,只让我用心守城就是了。
如今城下的敌军以越聚越多,都堵在褒斜道口那里进退不得,那瘦子已越来越急,整日催促着罗士信赶快献城,我在边上瞧的明白,今天已到了第四天,看来拖不过去了。
此时罗士信和那瘦猴并肩站在城头上,只听罗士信叹了口气道:“咱们这是各为其主,兄长你可莫要怨我。”
那瘦猴当时就是一惊,忙道:“贤弟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咱们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罗士信苦笑道:“自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兄弟现在是困守孤城,不显戮兄长恐难坚手下将士之心,也难让那辅公佑明白我誓死守城之意,不过兄长放心,兄弟定给你个不太痛苦的死法,也定给你留个全尸。”
他的话音一落那瘦子就跪下了,抱着他的大腿哭道:“兄弟呀,咱们自小到现在近20年的交情,哥哥我一直待你不薄呀,小时候你家穷,哥哥我偷了家里的东西来给你吃,你出兵放马在外,你家中的老伯母和大姐我每个月都要去探望几次,十几年了呀,咱们不提这十几年来我送了多少东西,只求你看在我对老伯母这份孝心和我家的老母妻儿上,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瘦子的话音刚落我心头就一翻个,通过这几天的观查我能看出他二人交非泛泛,但却没想到竟然深厚成这样,罗士信此时也跪下了,双手扶着那瘦子哭道:“兄长的大恩我永世不忘,可自古忠义难两全……今天兄长不死不行啊……燕九郎。”
听到他这声带着哭腔的大喝我不由得全身打了个激凌,赶忙跨步上前抱拳道:“属下在。”
罗士信别过脸去闭着眼睛缓缓道:“送……我兄长上路吧。”说完长跪在地掩面失声大哭。
真杀呀,这瘦子可绝对算得上是个真朋友,我此时有点不知道怎麽办才好,回头又望了望魏长生他们三个,这三人现在也脸色发青,全都大张着嘴躲在一旁看着,我咬了咬牙,示意两个兵将那瘦子架好后轻声对那瘦子道:“哥哥去吧,我保证你不遭罪。”说完从皮囊内掏出绳子打了个结,绕到那瘦子背后将绳子套到他脖子上又将那绳结对准了他的咽喉,两下较了较位置猛的发力将绳子一紧,只听那瘦子喉头轻响了几声后就一动不动了。
罗士信跪在地上看着那具尸体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拭泪缓缓道:“将尸体……用高杆悬在城头两个时辰,然后在城中寻一副好棺椁入殓,此间战事一了,我亲自抬棺送兄长回原籍安葬。”
杀了那瘦子后罗士信的情绪很坏,只是阴沉着脸在城上转悠,我们几个也没法劝,只能在各自分管的城头忙着防御的事,从瘦子的尸体被挂到城头后城下的敌军就有所搔动,我知道,攻城马上就要开始了。
城下的战鼓以如爆豆般的响起,敌军第一拨攻城的一万多人马也已出营喊着号子开始列队,终于开始了,我从没死守过孤城,如今在城上望着下面那如林般压过来的飞楼,云梯,鹅车等攻城具心中不由得也打了个突。
敌军的填壕队已先一步赶至壕边填土,我方乱箭齐发,敌军只能在盾牌的掩护下一点点的填,见此情景我忙传令让众兵不要乱放箭,虽然我们存了很多,但不知道要围多久,还是省一些的好。
日已西沉,接连渡过了25天的苦战后可算安静下来了,此时的我已筋疲力尽,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了,手中的长柄钩镰枪变得沉重无比,脖子上的伤口也在火辣辣的疼,我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前天正挥刀砍一名敌军时也不知从哪就飞过来这一箭,还好射的偏,只是擦破了脖子就过去了,不然小命休矣。
强撑着巡视了一圈后我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连日的交战让我军损伤惨重,现在已伤亡近800 人了,敌军的伤亡更重,已不下两万之多,虽然目前的情况尚可,但我还是很担心,我军的防御工事已被破去大半,城中虽未乏粮,但那升火做饭的柴草却已不足了,最重要的是援兵到现在仍迟迟不见踪影,如果再有10天援兵还不到,那就一切都全完了。
不知何时,城下的敌军大营内有箫声响起,那箫声凄绝哀婉,如泣如诉,趁着如血的残阳竟让我一时间脑中完全停止了思索,城头冷风呼啸,我裹了裹围在身上的薄毯索性闭目靠坐在女墙上不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罗士信的声音道:“睡了吗?等一下在睡,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下。”
我一听是他赶忙睁眼后就要站起施礼,罗士信按住我的肩头没让我起来,只见他也坐在我旁边望了城下一眼后道:“这箫吹的真好,真想再听听小蝉弹的琴声,她如果在定会为我们弹上一曲的。”
我笑着看着他那悠然神往的脸没说话,他在想许月蝉,我想的却是我的轻轻,他的小蝉就在长安,可轻轻再哪里呢,我连她的死活都不知道,分别已近一年了,那分离时令我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却直到现在仍没减轻。
罗士信见我没说话又笑道:“对了,你心里有什麽看中的姑娘没有?认识你这麽久了还没听你谈起过呢。”
我苦笑着道:“找我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
罗士信叹了口气道:“听这箫声让我把正事都忘了,我想和你商量的是援兵的事,如今的状况我不说你也明白,援兵已迟了整整五天未到了,统带那支人马的元帅是李世绩,以他的才能是万万不会出现这种事的,所以我担心他那里有事发生了。”
我看了他一眼后道:“你想让我冲营出去求援?”
见他点头我答道:“死守不是办法,是该出去个人催催了。”
罗士信站起后道:“你歇着吧,我这就去安排下,今夜二更时我亲自护送你冲营。”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七十章卑鄙小人
二更时分,我穿戴整齐后就随着罗士信亲率的一个百人队冲出了北门,北门处只有敌军7000人,这些人不是随辅公佑出征的人马,而是被他留守在汉中的人,明显能看出这些人中大部分都训练不足,战斗力低的很,虽然被这些人断了我们的后路,但却给不了我军什麽威胁,所以我猜想这7000人里大部分都是临时抓来的民夫组成的。
罗士信统领的100 人以如旋风般扑入了敌营,敌军骤然遇袭惊恐万分,都大叫着四散奔逃,罗士信也不恋战,砍开寨门后喊道:“九郎速去,路上小心。”
我是一直被他们护在中间的,见寨门开了忙催大黑马边跑边道:“将军放心,我速去速回。”
边催着大黑马快跑我边回头向敌营中看去,借着敌营内的灯火能看到罗士信和这100 名骑兵以打着呼哨又杀回去了,看到这里我将心一放,直向襄阳通往汉中的那条大路跑去。
李世绩的援军现在驻扎在何处我不知道,但按着他过了五天都没消息上来看恐怕是遇到大麻烦了,究竟是什麽麻烦呢?他可是统带着3 万5 千多兵马呀,现在能将他拦住动不了的能有谁?除非又有大人物造反了,想到这我当时心里就一翻个,一定是这样的,各地的藩王连续造反,这下麻烦可大了。
怀着惊恐的心情我只跑出80多里就看见前面闪出一座大营来,我忙跳下战马躲在一个暗影里向那营中望去,此时天色微明,我借着那微弱的光亮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营中的大旗上那个唐字,发现是唐军我心头大喜,李世绩果然到了。
离营门还有二里地远时我勒马喊道:“大唐荡寇将军罗士信帐下昭武校尉燕九郎,有紧急军情求见元帅。”
营中也有人高喊道:“来人原地别动,我这就去禀报。”
在马上只等了一会,就见几十人从寨门中奔了出来,领头那个我认识,正是围攻襄阳时我在李世绩身边见过的一个将军,那将军也认示我,呵呵笑着奔过来道:“快进去吧,元帅正在等着见你呢。”
我跟在他身边笑道:“我还以为你们离褒城很远呢,没想到都到这里了,这下可好,从这里急行一日夜就能到褒城,有了你们增援那辅公佑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没想到我这番话却让那将军苦笑了一下,我见他面容古怪当时心中就一动,整了整思路后又笑道:“怎麽迟了几天才到?路上遇到什麽麻烦了吧?”
那将军苦笑着道:“我们到这里都7 ……8 天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明白,等你见了元帅去问他吧。”
我此时疑云大起,他怎麽说出这番话来?还有,为将者临阵退缩可是斩全家的大罪呀,那李世绩乃一代名将,这个粗浅的道理会搞不懂?随着离帅帐越来越近,我那本来高悬着的心悬的又更高了。
进帐之后我忙施礼唱名,等行过军礼抬头一看,眼前的情景却让我当时就愣在当堂。
坐在帅案后的跟本就不是李世绩,那人在含笑看着我,嘴里也在向我打着招呼,但他的话我却一句都没听清,我的心以沉到了谷地,万没想到统军元帅会是他,长安大侠史万宝。
那史万宝岂可为帅?究竟是谁派他来的?耳边只听那史万宝道:“燕兄弟觉得奇怪是吗?李元帅临时有事,所以太子殿下发文让我暂替李元帅代理,不过你放心,史某虽不才也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燕兄弟不是有紧急军情要禀吗?竟管说来就是。”
我心知不妙,但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了,忙从怀中掏出罗士信写的公文递上去道:“这是罗将军的信,请元帅过目。”
史万宝接过信后先点头赞了几句罗士信写的字好,等看完后带着笑将那信放在帅案上道:“我以为是什麽紧急大事呢,不就是辅公佑那6 ……7 万人儿嘛,世信贤弟乃是我大唐的枭将,辅公佑那个老匹夫怎会是他的对手,莫急莫急,你先下去歇息吧,这事我知道了。”
虽然我以感觉出苗头不对但听见他这些话也仍是两眼一黑,压了压心头怒火又恭恭敬敬的抱拳道:“启禀元帅,罗将军困守孤城已有20余日,现在士卒伤亡已近1000,粮草等物也以不济,如不发兵去救恐难久守啊,如今元帅离褒城只有80多里,统兵急行不过一日夜就到了,那时整个战局都为我军所控,元帅岂不是得了大功一件吗?”
史万宝听完后淡淡的笑道:“九郎老弟说的真好,但史某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如今李元帅不在,我军的粮饷,被服,御寒的帐篷衣甲全都不足,我怎能轻易发兵呢?这事急不得呀,你们几个去给燕校尉整理个好寝帐,多弄些可口的食物,九郎你下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我自会处理。”
我此时浑身都被气的有点哆嗦,他这些不出兵的理由全是借口和托词,横膀子一晃挣开那些要拉我到帐外去的亲兵后我又抱拳道:“元帅,此处离褒城不过80余里,你在这里等淄重到和在褒城等淄重又有什麽分别?史兄即为元帅当知兵事之凶险,褒城乃此战的重中之重,若褒城有失辅公佑的人马定然远遁入蜀,蜀道艰难天下皆知,若辅公佑果真盘踞在蜀地,那今后就难已剿灭了,您既为总领大军的元帅,就不怕陛下为此事的责罚吗?大军既出,利在速胜,如今元帅已在此处驻扎了7 ……8 天,如褒城在有失,我恐元帅回师之后无法交代呀。”
我这些话虽然有些不悦耳,但却已将他不发兵后要来的祸事点了个明白,哪知这史万宝冷冷一笑道:“看来我还要多谢燕兄弟替我谋算呢,我既为太子亲举的专阃大元帅,利在速胜的道理会不懂?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在我面前指手划脚,更不能凭你的一己之言让大军轻涉险地,念在平日的私交上你在帅帐出口不逊的罪名我不追究,速速退下吧。”
我已撤底明白他不会出兵了,这个匹夫,居然为了一点私怨而置军国大事于不顾,我此时发欲冲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颤抖着手指着那史万宝高声喝骂道:“你这卑鄙小人,为了罗将军与你的私怨竟敢拒不发兵,你不过是长安一泼皮,心胸狭隘刚愎无知,寡廉少耻背信弃义的无赖,你敢说出被你当面称兄弟背后下黑刀毁了多少人嘛?匹夫史万宝,今天我砍了你这尸位素餐的王八蛋。”说罢就要拔刀往上扑。
猛然间有人将我嘴堵住了,然后就有好多人冲上来将我按倒在地,头顶只听那史万宝阴森森的笑道:“好,骂的好,我到要看看你的嘴利还是我的刀利,将他押下看管好,待我大军出发时用他的颈血祭旗。”
被人捆的如粽子般的押出帅帐后我冷静下来了,不由得暗骂自己太蠢,怎麽就为图一时痛快将搬兵的大事给忘了?这个时候该怎麽办?再向那个王八蛋低头求他发兵?可以肯定这是行不通的,那个王八蛋敢不发兵绝对不光是为了私仇,定是派他来的人给他下的令,这绳索是捆不住我的,可我挣脱后又该如何?逃出去到襄阳求救?我的刀马等物已全被他们扣下了,襄阳离此千里之遥,等我搬回兵来还来的及吗?
不去襄阳,回到褒城后穿斜谷去向追击在辅公佑身后的唐军求救?这个办法跟本就行不通,如今斜谷内驻着几万敌军人马,如此紧窄的地形我要怎麽才能闯过去?就算混过去了,搬来的救兵仍然没法到达褒城。
此时我已被押在一所空帐内,从外面射进的阳光上看,现在以近中午时分了,帐外有兵在把守着,我没去听有多少个,只是倒卧在角落里想着眼前的事,我已盘算了许久,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今夜潜到帅帐去杀了个那混蛋,但杀完后该怎麽办?我只是个校尉,是指使不动那一群将军的,若有个位高权重之人能助我登高一呼,那这事就好办了,可该去找谁呢?满营的将领我没有一个是相熟的。
一直到夜里二更,也没人来给我送进口吃喝,我也一直没去挣绑在身上的绳索,能帮我的人到现在我都没想好,此时去杀就算成了下面的事也难说,正当我眼望帐顶想的头疼欲裂时,忽见帐帘一挑,从外面进来个身着明光铁铠的人来,我定睛仔细一眼,竟然是那羽林军副统领陈鹏,一见是他我不由得心头一阵狂喜,这个人虽与我不太和睦,但对二殿下却是忠心耿耿,有他在这事就好办了。
那陈鹏进来后边解着我的绑绳边道:“你的刀马等物我都给你取出来了,你快跟我走。”
我等他解开绳索活动着肩头手臂咬牙笑道:“我哪也不去,趁这黑夜我潜到帅帐去杀了那史万宝,到时由你统领军马不就完了。”
陈鹏听完我这话当时就是一愣,随后抓着我的衣袖边向外走边道:“唉……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麽简单,那史万宝手中有太子明诏,我只是随军去汉中公干,随我来的只有10名士卒,在军中并无丝毫的实权,且不说那史万宝自身的武功极高,就是他安排在帅帐外宿卫的那200 亲兵,就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你不知道,现在满营的要害处都被那姓史的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人,就算你得手了也还是拿不到那统兵之权呀。”
听到这里我的心撤低跌到了谷底,这不完了吗,陈鹏将我救出后我能及时去哪里搬兵?最快的地方也要20天后才能打个来回呀,那时褒城早就破了,想到这我两眼已是通红,甩臂挣开陈鹏的手道:“出去后我又能上哪里去求救兵?不成,我非试一下不可,就算不成,这个千刀万寡的罪名我也担了。”
那陈鹏跺着脚道:“我让你走你就快走,这个时候还犯什麽混,你放心,我告诉你该去哪求救,没这个把握不用你说我也要杀那史万宝的,二殿下的用兵我最了解,一路紧跟着辅公佑的军马撕杀就必然会安排另一路人马出奇兵去攻敌军的侧后,所以你逃出后只管向子午谷那里走,我猜那里定一支人马在向这里移动,只要你找到他们,那这里的事就迎刃而解了。”
他的话让我顿时眼前一亮,说的有理,此时已到了辕门处,守在门口的两个羽林军见我俩来了忙躬身一礼,我牵过大黑马后担心的问道:“你将我私放后岂不落了大罪在身?那时你要怎麽办?”
陈鹏苦笑了下道:“惩戒是免不了的,但要杀我他史万宝却是做不到,我乃陛下亲定的汉中节度使,虽身在军中却不归他统领,我不参与军机,但却有自己上奏之权,你只管去,等战事一了我陪着你和那史万宝打这场钦命官司。”
见他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刚要上马就听身后有喊声传来,火光中我看到史万宝正领着人气势汹汹的奔向营门,陈鹏见此情景忙将一个包裹塞到我手中急道:“你快走。”说完闪身就拦在营门前。
催马的同时我拿手一捏,陈鹏给我的包内竟是十几个馒头,我此时忽觉鼻头一酸,哭骂出营后打马就向子午谷的方向奔去。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七十一章欲哭无泪
子午谷全长600 余里,我因不知接应上来的人马具体位置,只好不分昼夜的打马飞奔,三天过去了,前面的援兵踪影不见,跨下的大黑马却已因连日的狂奔口鼻间喷出白沫来了,此时我心中如火焚一般的难受,虽对这匹马心疼的要死,但仍是一鞭接一鞭的抽着马股,猛然间大黑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接着一个前扑就摔倒在地。
我从马背上被直掼了下来,此时的我有些懵懂,刚想挣扎着起身,就见头颈处被人架上了几把刀,接着又听有人笑道:“绊马索刚下就抓着了个奸细,好小子,居然还穿着我军的服色,把他绑了,蒙了眼睛带去见将军。”
我此时已筋疲力尽了,也不反抗任由着他们摆布,被他们押着走了有两柱香的时间猛然被人按倒在地后有人道:“将军,我们抓了个奸细,现在解来交您处置。”
头顶有人哈哈笑了一声道:“好哇小子们,回头给你们记功,将他的头抬揭开,待我好好问问他。”
蒙眼布被拿掉了,我还没看清那将军的模样就听他惊呼了一声道:“燕九郎?怎麽憔瘁成这般模样?快,快松绑 .”
那将军竟是是程知节,看到他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哭拜于地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讲,那程知节当时就被气的浑身乱颤,咬牙骂了句后扶起我道:“别急,也别怕,二殿下就在这里,我这就带你去中军找他。”说完又指着那几个亲兵骂道:“都他妈瞎了?还站着干什麽?快找个担架来抬着燕校尉。”
我已是累极了的人,刚被他们抬在担架上就沉沉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耳边有人在轻声唤我,我睁看眼睛一看,原来是二殿下李世民正站在我面前,一见是他我赶忙要下地施礼,二殿下将我按住道:“多躺躺,你带来的消息我已知道了,我已整顿人马,一个时辰后就带着3000骑兵先行,你的体力以不支,就和老程在后面跟着步兵走吧。”
他这个决定我哪能答应,跳下担架后急抱拳道:“殿下,我的体力没问题,请殿下带我同行。”
李世民叹了口气后道:“那你就先在这躺会吧,我准备完就派人来叫你。”
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一定要好好休息,想到这我扑在担架上抛开一切杂念倒头就睡,等起身时见一名亲兵牵着一匹枣红马对我道:“殿下说让你暂骑这匹马,你那匹黑马累的太狠,恐怕顶不住今后几天的长途奔波。”
我也不答话,上了这匹马就随他向前军奔去,前军的3000铁甲骑兵以整齐的排好了队,二殿下见我到后将马鞭向谷口一指,那3000骑兵就如黑风般卷地而去,跟在二殿下的身后我也纵马急驰,二殿下一直没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在想心事。
纵马跑了两天后天边有浓密的乌云卷起,隐约间我似听到云中有滚雷之声,现在是冬天啊,怎麽还打起雷来了,二殿下苦笑着回头问我道:“看见那云了吧,雷声你也听到了吧,这个贼老天,我们恐怕救不下世信了。”
他这一句话让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但随既一细想又觉得有些不明白,冬天打雷是怪了些,但为这个就说罗士信要死了却难让人心服,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对神鬼天象这东西又敬又畏,为这个我曾问过柳先生,这老头是个不信邪的,当即就跟我说圣人对此存而不论,他老人家却是干脆不信这个,说那都是无知之人瞎编出来的。
现在二殿下说出这话来让我有些吃惊,但碍于他那个身份我也不敢说什麽,只有打马快走,只过了不到两个时辰,我就明白二殿下说的话是对的了,那翻卷的黑云以压到头顶,鹅毛般的大雪纷纷飘下,转眼间就将身旁的一切全盖的白茫茫的。
大雪连下了半天也没有停的迹像,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雪,这雪又粘又厚,让跨下的战马都难以移动了,二殿下此时有些焦躁,他跨下的战马也因他的一顿狠抽而不停的嘶鸣着,以有很多人因战马失蹄而摔倒受了伤,我心中悲叹着将马勒住,翻身下马后踩着没过大腿的大雪向前趟去。
雪大难行,没了战马的我们拼尽全力一天也只能走出30多里路,10天过去了,我的心也以沉至了谷底,还有100 多里地要赶,现在雪虽然停了,但道路上的积雪却以没到腰部,带来的3000人也掉队了足有500 多,我们在积雪上滚着爬着,彼此间互相打着气,就这样又走了60多里地,前面的尖兵却拉着具尸体回来,看到那具尸体我站不住了,是常云凤,只是浑身中了几十支箭,一双环眼仍瞪的滚圆。
有人从常云凤身上翻出一封已被鲜血染红的白绢递给了二殿下,二殿下看完别过脸去将那白绢递至我手,然后仰天长叹道:“士信去了。”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足乱颤着将那白绢接到了手中,绢上正是罗士信那一手刚劲的魏碑笔体,我强压着心头的慌恐展开一看,只见绢上写道:“信本庸才,得遇殿下,蒙殿下不弃,视信为股肱,始领天兵为我大唐战于四海,今信守褒城已36日,然援兵未至,粮草断绝,士卒伤亡已愈七八,信已无力在战矣。
城虽将破,然信闻,良将不怯死已苟免,烈士不毁节而偷生,吾虽不才,亦唯有死战已报殿下之大恩,今吾将死,心中尚有三憾欲禀殿下,分别时殿下曾谓信曰,九郎骁勇,临阵多谋,然其轻怒躁进不为所取,必有良将以教之,熄其心火,授其兵要,则数年后国可得一上将,今九郎闯营求援半月未归,信恐九郎已命丧于敌阵,有负于殿下之重托,此信一撼也。
信家尚有老母寡姐在堂,不能侍其晚年,此信二憾也。
信有兄长,恩义深厚,然为守褒城信忍痛杀之,此乃信之三憾,愿殿下到后妥善将其尸体运回原籍,则信之心愿足矣。
另,信观孤城难守已派人入金牛谷火焚栈道,若事成必可多困敌军十余日,殿下宜早图之。“
看完之后我心如刀割,强压住夺眶欲出的眼泪,咬牙将那白绢揣进怀中又向前走去。
在雪地上又急行了两天后终于来到了褒城前,此时的褒城和我离去时已完全不同,所有的防御工事已尽皆被毁,城内四门大开,周围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城破了,虽然早知是这样我也两眼一阵发黑,如行尸走肉般的随着众人进城后我四下一看,只见满地都是尸体,阴风阵阵,我此时忽然觉得心胆俱裂,那县衙旗竿上也吊着一具尸体,从那尸体上穿的黄金甲上我已认出那是罗士信,可是他的头,却没有了。
我几乎是半走半爬着来到那旗杆下的,伸手想解那绑尸的绳索,却连解了几次都解不开,我的双眼已经模糊,跟本就看不清那绳是怎麽绑的,见解不开我抽出长刀嘶吼一声就将那绳索砍断,尸体落下后我忙伸臂去抱,强大的惯性却使我一跤坐倒在地,我坐在地上抱着罗士信的那具无头尸体,终于忍不住大声嚎哭了起来。
猛然间听到二殿下怒喝道:“哭什麽,把泪收了跟我去找那史万宝,世信绝不会白死的。”
我闻听此言腾的一下就从地上跃起,此时只听二殿下道:“张士城,你领人马驻守此城,并马上派出哨探巡找我军和敌军的位置,查明后速谴人报我知晓。”
罗士信的尸体已被收敛妥当了,我此时正带着二殿下赶往史万宝的大营,清醒些后我很担心,二殿下身边只带了100 人,万一那史万宝耍起混来不是要吃亏吗?想到这我赶忙将这想法告诉了二殿下,哪知二殿下先是冷冷一笑,然后道:“若大唐的兵将见到我还听那史万宝调谴,那我这个秦王也就该死了。”
到了史万宝的大营时二殿下也不通报直接就向帅帐走,守营的士兵显然认识他是秦王,一见他来忙不迭的见礼,等到了帅帐我们进去一看,只见帐内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而且全都如没头苍蝇一样,这些人一见二殿下进来马上就安静了,都纷纷在帐内按班站好。
二殿下来到帅案坐下环视了这些人一圈后道:“传史万宝来见。”
哪知众人得令后先是对望了几眼,然后为首的一员将低头出来奏报道:“启禀殿下,史元帅现在不在营中,三日前他领着10几个人出去了,但直到现在仍未回来。”
我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炸了肺,但此时此地却轮不到我说话,只听二殿下冷哼了声道:“这匹夫跑的到快,他临走时和你们说过什麽没有?”
那员将低头道:“没说别的,只说他不回来不准动兵。”
二殿下点了点头后道:“李铭章,你也是疆场上打过10几年滚的人,怎麽那史万宝不准发兵你就不出来说句话?还有你,沈汉良,你跟着我多少年了?眼见同袍被困怎麽就不发兵去救?你读过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嘛?”
大帐内一片死寂,过了半天那李铭章才小声道:“殿下容禀,我们……我们全都力劝过史元帅了,可他手中有太子明诏,又掌着兵权,我们的话他跟本就不听啊。”
二殿下此时也忍不住气了,奋力一拍帅案喝道:“你糊涂,难道你看不出救援褒城有多重要吗?如今褒城已失,那辅公佑的人马也已经奔进入蜀的金牛道,若辅公佑进蜀岂不成为我大唐心腹之患?那史万宝虽有太子明诏但处置失当已误了军机,你们就全都眼睁睁的看着吗?国有危,将不可辞其咎,我看你们还有什麽脸面回朝去见陛下。”
帐中众将再也站不住了,都纷纷跪地道:“请殿下责罚,末将知错了。”
二殿下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坐回椅上扬扬手道:“都起来吧,传陈鹏将军来见。”
哪知他的话音一落帐内又是一片死寂,过了一会那李铭章又上前小心翼翼的道:“殿下容禀,前日陈鹏将军因私放……私放燕校尉而被史元帅责罚了40背花,哪知……哪知行刑之时却误击了陈将军的后脑,及我们要救治时陈将军已经不行了。”
我听完这话后忽觉眼前一黑,仰头向后就倒。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七十二章唯别而矣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帐之内,灯光如豆,朦陇间看到二殿下的身影在灯旁缓缓的踱着步,我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手足无力,这一番动做被二殿下查觉了,只见他走过来轻声道:“不要起身,你体力消耗太大,再加上悲痛过度,不好好休养一下容易落下大病的。”
我微微苦笑着用胳臂撑起半个身子后问道:“殿下,那史万宝的踪迹可曾找到?”
二殿下没回答,只是摇着头回到桌旁坐下道:“你不要向我请令去抓那史万宝,让他去吧。”
我乍听之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待从又回想了一下这话后猛然跳起来道:“殿下,那史万宝欺君妄上,祸延千军……”
二殿下长叹了一声后向我摆了摆手道:“为将者最忌心浮气躁,这方面你该多向世信学学的,那史万宝不傻,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他都敢做可见此人早就将后路谋划好了,我已传令全国各州郡张榜缉拿此人,但恐不会有什麽成效的。”
我此时觉得心慌意乱,失神的坐在榻上后道:“难道就任他逍遥于法外?他乃是太子亲委的代理元帅,会不会是太子殿下将他藏……”
我话刚说到这二殿下就压底了声音喝道:“九郎,不可胡说,太子殿下怎会让他做这样的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太子。”
我明白二殿下的心意,若把此事在陛下面前挑明非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不可,不说这件牵连了太子在内的官司有多难打,就是当今的皇上,也对这打下了大半个江山的秦王殿下深有忌惮,只是因二殿下军功太大,再加上四夷未定而无可奈何罢了,太子和齐王之所以能这麽明目张胆的陷害二殿下的心腹人,就是因为当今皇上也若明若暗的站在他们一边,如此看来,殿下的处境已越来越不好了。
想到这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殿下,史万宝手中那道太子明诏该怎麽办?那可是铁证啊。”
二殿下苦笑道:“那道太子明诏已被史万宝带走了,我们只说那是伪诏就行。”
听见这话我大大的吃了一惊,这麽说能成吗?就算那道诏书现在查无实椐,但让那史万宝前来接任的公文呢?兵部存档的调令呢?这如何做的假呀?想到这我不禁急道:“殿下,如此上奏陛下恐怕……恐怕蒙混不过去吧?”
二殿下苦笑道:“如此上奏当然不成,具体的事容我在想想吧。”
此时帐外一片寂静,我披衣下床探头向四外看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太子和齐王如此步步紧逼,难道您就任由他们这样吗?”
二殿下坐在桌前良久才缓缓道:“九郎,难道你还看不出吗?他们就是在逼着我和他们动手啊,可是现在……。”
我说不出别的来了,退坐到床边上才叹气道:“那个给陈鹏动刑的人现在怎麽样了?。”
二殿下摇头道:“狡兔死,走狗烹,那人早被史万宝斩首了。”
我现在满腔的怒火无处泄,徒劳的狠锤了自己大腿几次后咬牙道:“难到就放着那史万宝不管了?”
二殿下坐在桌前冷冷一笑道:“你放心,史万宝一个卑贱小人竟连连害了我两员上将,我岂能与他善罢,我已写好了一封信,你明天就回长安去,将此信交给房玄龄,那史万宝绰号长安大侠,苦心经营他的帮会十数年,如今就算不在长安,也会和长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从他的亲枝近人身上密查他在哪里,想办法抓活口,特别是那份太子诏书,懂了吗?”
此时的二殿下跟我平时见到的大不一样,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双目放出凛凛寒光,说出的话,也如地狱的寒风般让人冷入骨髓,见我怔愣着点头二殿下又道:“此事极密,诏书之事你除了房先生外万不可向第三个人透露,送完信后你就留在那里听房先生调用吧,这里的事我自会处理的。”
第二天清晨我就被八个卫兵护送着上了路,给我准备的是一辆舒适的箱车,里面居然还生着一个小小的炭盆,我没心情享受这些安排,只是吩咐他们走的越快越好,这一千多里地只走了十三天,就来到了长安城下。
到了天策府我打发走那八个兵就去找房玄龄,等见到他时发现他正在和那杜如酶下棋,我此时顾不得那麽多了,拉起房玄龄就向无人的地方走,刚开始他有些不耐烦,而且还有一丝愠怒,可听我说完经过又看过那信后他不由得紧皱双眉良久才问道:“这件事你没告诉过别人吧?”
见我点头称是他才露出一点欣慰的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办,你回家去休息吧,有事我会派人去找你的。”
让我回去休息?我可是憋足了劲回来找那史万宝拼命的呀,刚想张嘴就听房先生道:“九郎你莫误会,我不是因为信不过你,也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才不用你的,如今已有细做将褒城失守的事报到了府中,但我却没成想出了这样的事,用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的,你是从前线回来的人,又搅在这个旋窝的中心,到时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他的话让我这已完全被火焰烧热了的头脑稍稍冷静,房先生看着我脸上的变化道:“九郎,兵部不久就会找你来寻问这件事的首尾,你知道该怎麽回复他们吗?”
他这话让我吃了一惊,这方面我跟本就没去想过,若说的和二殿下他们对不上该怎麽办?想到这我一阵心慌,忙抱拳道:“请先生教我。”
房玄龄拈须长叹了一声道:“你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只太子明诏这个不要说瓷实话,只是说听见有这麽个诏书,但真假却不知道。”
我无言点头,看来我真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查那史万宝的下落,自己私自去查也不行,可干什麽去好呢?筹躇了良久也只好回家去了,我对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此时的自己心浮气躁满脑袋是火,在外乱晃非闹出来点事不可。
在家我也坐不住,前院后院又躺又卧的直折腾到下午,到底窝不住了,刚想出门,就见外面急匆匆的进来个天策府的家院人和我道:“琴老和棋老他们请您过去,越快越好。”
我满头雾水,这个时后两位老人家找我干什麽?看样子还很急,跟那家院上车后我问他到底是什麽事,哪知他说他也不清楚,是棋老亲自来外院找的他,只说让他越快找到我越好。
来到天策府我被安排从角门进去,刚来到内三院的门口,就见棋老从里面奔出来急道:“怎麽才来呀?快跟我走跟我走。”
我有些迟疑,这内三院住的大都是二殿下的家里人,女眷很多,我进去可不大妥当,棋老见我犹豫一把拉住我的衣领道:“都什麽时候了还瞻前顾后的?有人为此事指责你我顶着。”
被他拉着刚迈进内院我就听到有渺渺的琴音传来,琴声悠扬哀宛,如泣如诉,连我这不懂的人也听得心头重重一震,等走进一个偏厅,见到琴师伯和那个会使毒的老万头正对坐在房中,琴师伯见我来了只是幽然的叹了口气,那老万头却从椅上跃起一把抓住我的肩头道:“都跑到哪去了?怎麽才来?”
我赶忙施礼道:“二位师伯,万老先生,有什麽事这样急着找我?”
那老万头怒道:“没事找你干什麽,快去快去,她就在内堂的小楼上。”
他这番话让我更加懵懂了,刚想张嘴去问那老万头狠锤了我一下道:“还等什麽?快进去呀。”
这时琴师伯道:“你个老毒物啊,这个时候在急又有什麽用?把经过和九郎说说,也好让他知道个首尾呀。”
那老万头张了张嘴,最后一甩袖子道:“我说不明白,还是你来吧。”
琴师伯长叹了一声道:“罗将军战死的信儿是今天上午传出来的,今天上午王妃亲自来将此事告诉了我们,还叮嘱万万不能告诉小蝉,可不知怎麽,不知怎麽她就知道了,知道后就自己躲在屋里,也不哭,只是一遍一遍的弹这首凤求凰,此曲虽然柔肠百转如泣如诉,但曲调中却不曾有如此的悲凉凄绝呀,音为心声,你快去劝劝,如她真做出什麽傻事来,我们三个老东西还怎麽去九泉下见他那死去的老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