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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悍卒》》 · 又见青山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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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的蹄声由远至近,我将手中的长弓拉满,当马上人的身体刚进入我的视线时,一箭就射了过去,那人翻身落马,他带在身后的那两匹马更是从他身上直接踏了过去,这下好,不用过去查我也知道此人死定了,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带来的马受了惊吓,其中一匹突然鬃尾乱乍,原地来回转了几圈后张嘴就咬向另两匹。

这下事情大了,转眼间三匹拴在一起的马就打成了一团,这可麻烦了,一但挣开绳索它们三个再分头一逃,我怎麽追呀?逃跑后其中在有匹跑回城去,那城中非派人出来搜查不可,想到这里我赶忙上了大黑马就向那三匹马打架的地方赶,跑到近前后抓起头马的缰绳拉起来就跑。

头马一被牵动那两匹马也只好跟着跑上了,我怕它们在打,拉着缰绳围着那座小山包就开转,这三匹马刚跑过40里地,又加上被我一顿上坡下坡的遛,只绕了有一圈半嘴里就通通流出了白沫,火候差不多了,估计力气一没它们也就不折腾了,将这三匹马牵至隐蔽之地全都栓好,我又回去将那尸体也扔到了一个土坑中。

这名探马带的东西可真不少,除了应该有的刀和弓箭外其中一匹马身上还带着足够三天的粮食和水,我现在缺的就是水粮,有了他这些东西,足够支撑到郑雄赶到了,长程探马和短程探马不同,相隔的近了不但浪费人力还容易被敌人抓住,现在未时刚过,对方的下一批探马肯定要隔最少三个时辰才会派出来,现在我自己是吃饱喝足了,既然一时还不会有人来,那就先睡一阵在说。

三天的埋伏使我收获坡丰,现在我以劫下敌军15匹马了,不知郑雄他们明天能不能到,过了今夜,对方单骑的短程探马也要开始劫了,现在我挺头疼,左近在也没有能藏下马的地方,明天再劫来的马匹又不能不藏,这可是个大麻烦。

月明星稀,我独坐在小山顶上不时焦急的来回看着,按时间上算郑雄派出的前哨人马今夜必到,三天了,也不知道轻轻碰上他们没有,正当我等的心焦时,忽见郑雄来的那个方向有黑影出现,等他们离近后我查了查,一共两条黑影,看那速度是骑马来的,离的更近了,可这样近的距离我却没听到马蹄声,看来他们在马蹄子上包布了。

此时我已下山将自己藏好,轻轻临出发时我告诉过她去哪找我,若这两人不往小山上拐,那就只好下杀手了,两匹马来到近前后直接寻路上了小山,我大喜,微微用劲拨了两下手中的弓弦。

弓弦之声一响那两人就听见了,马上组成一字形向我这里围了上来,借着月光我能清楚的看清他们的身形,另外那一个不知道,但左边那个正是轻轻,这下撤底放心了,我边从隐藏的地方往出钻边道:“怎麽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只听其中一人笑道:“其他人都在后面,郑老大怕你这里有麻烦,所以让我们先过来帮你一把”。

居然是老钱,好久没见过他了,我等他下马后上去照他肚子就是一拳,老钱架住这一拳后笑道:“想哥哥了吧?来,咱们热呼热呼”。说完搂过来撅起臭嘴就往我脸上凑。

这下可把我吓着了,忙不迭的后退,老钱也不追,站在原地嘿嘿笑道:“你小子重色轻友,娶媳妇也不告诉我一声”。

妈的,又是郑雄那老王八蛋传出去的,在心里狠骂了他几句后我忙陪着笑脸对老钱道:“当时也找不着你在哪?再说,那……那……”。

老钱笑骂道:“还那……那个啥,可惜轻轻这朵鲜花了,郑老大有令,让你三更时分去聚铁山上送封信,送完之后就马上回来与我们会合”。说完抽出一枝羽箭递了过来。

我此时正偷眼看着轻轻呢,见有令来赶忙恭恭敬敬的接过来一看,只见那箭杆上绑着一卷薄绢,当下收入自己的箭囊后道:“我马上就去”。

刚上了马背就见轻轻也跟了过来,我对她咧嘴一笑,催马就向黑沉沉的聚铁山奔去。

等到了石城时离三更还有一小段时间,我俩躲在一处隐蔽的地点向城上看去,此时的城楼看上去昏沉沉的,几枝火把分布在宽大的城楼四角,微弱的亮光下能看见垛口间还站着几个哨兵,但看上去也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样可不行,看那几个哨兵的精神状态,就算我把箭射过去了他们恐怕也听不到,无奈之下之好将马蹄上包的厚布取下,上马后催马之奔城门而来。

钉了铁掌的马蹄声音刚一响,城上的人就听见了,此时城头上的人纷纷喊叫,几十枝火把也被点起将城门那里照的通亮,借此时机我忙将那绑着信的箭射在大门上,然后调转马头和轻轻直向山下跑去。

当我俩冲出山口时眼前的情形却让我大大的吃了一惊,只见对面2 ……30里处点点火光宛若长龙一般缓缓而动,看那火把的数量,最少也有一万五千多人,郑雄不是只带了2000人马来的吗?怎麽一下子多出近10倍的兵力来?这下我不敢接着向前跑了,刚想找地方查个究竟,就见身边的轻轻忽然向我打了个手势,然后纵马跑了过去。

见她敢不加提防的过去我心里也有底了,轻轻是个极有心计的人,她敢这样就说明前面一定是自己的人马,想到这我心中大乐,郑雄那老东西居然还骗我说只带了2000人马,现在看差不多足有两万,有这近两万的人马别说攻城,就是整座山都能给他搬回家去。

等跑到近前时我呆住了,这哪里有近两万人,原来人人都扛着一条长杆,每个长杆上还绑着10枝点着的火把,一个个都站的横平竖直的,看到这我头上的汗出来了,郑雄这老东西拉稀把脑子拉坏了吧?趁着天黑吓吓人还行,可天亮后怎麽办啊?每人再扎10个草人戳在这里?

郑雄来了,见到我哈哈笑道:“回来啦,干的不错,这次给你记个首功”。

我现在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掂量了下自己要说的话后才张嘴道:“老大,这样做不妥吧?天亮之后你打算怎麽办?”。

郑雄微笑道:“天亮有天亮的办法,你和轻轻去阵后歇着吧,回头咱们在说话”。

见他神智还算正常我也稍稍放心,当下对郑雄道:“我和轻轻还是去半路上劫杀那些出来查看的敌军吧,不能让他们摸到这付近”。

郑雄摆手道:“不必,这个我早就做了安排,快去休息吧,轻轻这几天来也累坏了,你不歇也要让她歇歇嘛”。

见他安排的很周密我也就不跟着瞎操心了,和轻轻来到阵后一看,这里居然被建起了一座大营,此时的大营刚建了个轮括,从圈出的地皮大小看,最少也是座能装下两万兵马的大寨,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我瞪着俩眼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个能歇息的地方,几天来那高度紧张的日子早就让我疲惫不堪,不知怎麽回事,一见到郑雄那张菜盘子般的大脸我的困劲就上来了,没办法下之好找了辆粮草车爬了上去,轻轻就在我身旁,我本来是不打算睡的,可也不知怎麽,拉着她的手只说了几句话,我就鼾声如雷了。

我是被吓醒的,也不知睡了多久,猛然间听见震天的鼓声突然响起,鼓声一响我就从粮车上蹦下来了,这鼓点是催阵鼓,有敌来袭,现在天已是大亮,强烈的阳光一时间刺激的我睁不开眼睛,这可不成,别让敌军用乱箭把我镩死,想到这我一只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拔出长刀后返身就向车下钻,哪知刚钻进去一半,屁股上就被人踹了一脚,然后就听到王虎笑道:“你小子干嘛呢”。

听他说话那语气就知道没有什麽危险,此时我在车下气的直咬牙,催阵鼓有随便敲的嘛,这要深更半夜的非炸了营不可,想到这我先照他腿肚子上狠踹了一脚,然后爬出来向四外一看,此时的大营可与昨夜完全不一样了,营内帐篷林立,无数面各种颜色的大旗更是插满了整座营盘,营外深沟高垒,营内刀枪耀目,两队高大威猛盔明甲亮的回兵,更是气昂昂的巡视在营盘四周。

营中心帅帐前立着20面牛皮大鼓,20名膀大腰圆的回军大汉正精赤着上身击鼓,他们身后还站着同样打扮的另外20名大汉,一看就知道是替换之人。

此时我有些发懵,挠着脑袋问王虎道:“这是要干嘛?”。

王虎道:“郑老大找你呢,快跟我来吧”。

我赶忙边跟他走边道:“轻轻呢?你见到她没有?”。

王虎笑道:“这麽快就想媳妇了?放心吧,咱们都给你看着呢,她现在去别帐休息了,你不知道回子们的规矩,刚才那几个回回头领还想让郑老大把轻轻的脸蒙上再赶出大营呢,别瞪眼,别生气,就知道你小子会发脾气,你不知道,他们回教就那个规矩,女人再漂亮也要蒙上脸套个大袍子闷在家里,也不知道那些回回男人都怎麽想的,我要是有几个漂亮老婆呀,我就天天领着她们在外面走”。

我此时仍然怒气未消,听完他说的后咬牙道:“管他规矩不规矩,他们敢撵轻轻出营我就敢劈了他们”。

王虎苦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人家也不是不通情理,撵轻轻出去是不可能的,只是让她尽量少外出,还有,这阵子你俩就别往一起凑了,不然……不然……”。

见我仍拧眉不语王虎又贼笑道:“你见过波斯女人没有?不是回教的,那些女人可真叫勾人,身上穿的衣服薄的那个透明啊,还各各都露着小蛮腰,有机会我领你去波斯的地盘遛遛,让你看看那最有名的肚皮舞,都是年轻漂亮金发碧眼的大姑娘,都露着小肚子,就这麽扭,就这麽摆……你瞅瞅,瞅瞅”。说完就见他把大屁股一拧,挺起草包肚子就在我面前扭上了。

我没防备他有这一手,只看他扭了两下就倒在地上笑的坐倒在地,王虎见我一笑扭的更来劲了,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喝道:“大营之内怎能如此喧闹,你们都老实点”。

是郑雄,这下我俩谁也不敢在闹了,都老老实实的在他面前一站,郑雄瞪着牛眼重重哼了一声后道:“王虎去厨帐劈柴,你,跟我来”。说完气哼哼的相帅帐走去。

王虎苦着老脸去劈柴了,我兴灾乐祸的向他一眦牙,也赶忙跟在郑雄身后向帅帐走去,帅帐之内还有两个高鼻深目的胡人在,看那打扮就知道是回兵将领,我此时又想起王虎的话来了,只是瞄了一眼他们也没过去见礼,径直来到郑雄面前向他施了一礼后站到一旁。

郑雄此时正盯着一幅挂在架子上的地图看,见我施礼已毕后指着那二人道:“这位是阿西姆将军,这位是阿克苏通译官,你把山城的地型细节给我们讲一下吧”。

我现在看那两个满脑袋黄毛的就有气,但军规难违,无奈下也只好给他二人各施了一礼,这二人倒也不拿架子,都站起来向我回了一礼,按军礼上讲他俩是不用站起来的,这下我心里顺畅多了,当下指着那幅地图就讲了起来。

等讲完后郑雄点着头道:“阿西姆将军还有什麽想问的吗?。”

那阿西姆眨着黄眼珠子顿了顿后道:“这位兄弟,你确定刺杀的人没错吗?。”

我很惊呀他会说我们的话,但他这句话却把我的气逗起来了,当下冷着脸答道:“我们动手时曾按照将令上的描述仔细观查过,如果这样也还是杀错了,那就只能怪你们胡人相像的太多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二章尸积如山

那阿西姆被我说的一愣,然后笑道:“小兄弟莫动气,咱们这是说的公事嘛,难免言语上会有些得罪。”

郑雄此时森然道:“燕九郎,与阿西姆将军岂能如此说话,按军规当杖责40,来人,将他推到帐外行刑。”

他话音刚落那阿西姆就站起来道:“不可不可,他这是无心之错,再说我刚才说的话也太生硬了些,这次看在我面子上就算了吧。”说完就向已进帐准备拉我出去的回子护兵摆了摆手。

郑雄哼了一声道:“那就看在阿西姆将军的面子上饶过你这次,还不快点出去。”

我此时虽然一肚子火,但却发做不得,只好向他们三个施了一礼后退出帐外,带外边刚想打听下轻轻住的是哪间帐篷,就见那阿希姆追出来叫住我道:“小兄弟呀,我知道你是因为什麽生气,我们的教规很严,所以有得罪尊夫人之处还要请你们多多包涵,我听说小兄弟是刚结的亲,这个就当是我的贺礼吧。”说完手托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递了过来。

我没看明白他给我的是个什麽东西,俗话说恶拳不打笑脸人,如今见他如此恭敬我满肚子的气当时也就跑了个无影无踪,人家能对我这样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还能要他的贺礼呀,想到这我忙欠身推辞道:“将军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却说什麽也不能要,请将军收回吧”。

那阿西姆笑道:“不必客气,其实这件东西是该送给尊夫人的,一是给她赔罪,二也是为了感谢她帮了我们个大忙”。说完将东西往我手中一塞,转身回帐了。

我现在脸上直发烧,看看人家那气度,再瞧瞧自己刚才在帐中那副嘴脸,真够丢人的了,想到这我长叹了一声后低头向手中一看,原来是面小小的掌镜,正面打磨的光滑圆润,被阳光一照光芒四射的,背面的纹饰奇异复杂,透出一股有别于中土的异域之美,当仔细看过时我又吓了一跳,整个镜背居然全是纯金所制,那铜镜面是镶进镜背的,四个边上还嵌着八颗绿色的石头。

我现在手托着镜子傻了,买这个镜子得要多少钱啊,恐怕我当十年兵的饷银也不够,但此时我又想起个事来,他一个大老爷们带个小镜子干嘛?随时准备着送人的?也许又是他们什麽教规吧,管他呢,他敢给我就敢要,这东西轻轻一定喜欢。

找了个熟人一问,原来轻轻的帐篷在大营最后边的一个角落里,当我进去一看,只见此时的轻轻面色凄苦,正坐在一张板铺上望着立在帐壁上的她那杆长枪皱眉沉思,我的出现让她吃了一惊,等看清是我后嘴角上才稍有一丝笑意。

我知道她又在想那件不肯告诉我的事,这种情形我以见过多次,每一次都让我心惊肉跳,我非常害怕,怕有一天轻轻会突然离我而去,若她真的离去,恐怕今后就不会在见面了。

轻轻见我站在帐口发呆脸上笑意更盛,但随后就被我手中握着的掌镜吸引了,掌镜以被她拿在手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欣喜异常,她在笑,笑的像个孩子般的可爱,嘴张的大大的,眼睛向外放着光,虽然低沉,但我仍能听出她发出的呵呵笑声。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发出有声音的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有如此天真的表情,从我见到她那天起,轻轻就是深沉的,沉静孤冷,既使是笑,那俏如桃花的面上也带着淡淡的忧伤,从见到她那天起,我就痴迷着她的笑容,也伤心着她的不幸,更不知道,她也会有如此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轻轻此时以回到床边坐下,一手持镜,一手整理着鬓间的长发,我现在高兴的不得了,也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动作,嘴里更是发着嘿嘿的傻笑,就在这时,只听帐外有人重重的咳了一声,然后就见郑雄板着老脸一头钻了进来。

这老东西进来后先看了我俩几眼,然后自己找了个垫子往地上一坐道:“在外面我就听见你笑了,当时还以为这帐里偷着养猪了呢”。

我本来高兴的要死,但一见到他就把刚才他要打我军棍的事记起来了,当下也不见礼,而是将二郎腿一翘,然后仰着脸道:“郑大将军怎麽会到这里来呀?小人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啊?。”

郑雄笑骂道:“少他妈摆架子,我来是有正事找你,刚才探马来报,给我们派来的5000人马半路上被人杀了个精光,这山城今天日落前就能拿下,你现在马上去找武教头,让他去同知回兵首领再派些人来”。

我被他的话吓的眼都直了,5000接应人马被杀了个精光,这样算来最少会有两万敌军跟在我们后面,他凭什麽这麽肯定能在天黑前拿下这座城?若有差错再被两面夹击……想到这我咽了口吐沫道:“那5000兵是在离我们多远的地方被杀的?还有,你到底想怎麽攻这座城?”。

郑雄哼了一声道:“这5000人中有3000是招募来的矿工,是在离此大约400 里地的黑水河付近出的事,不是我们来的方向,这座城不用攻,我在你送的那封信中已写明了让他们今天日落前献城撤走。”

我听的迷迷糊糊的,从他摆出的架势上我能看出他想来个不战而屈人之兵,但对方能上当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呀,想到这我忙道:“要是敌军不献城呢?咱们的退路你想好了吗?”。

郑雄笑道:“不会不献的,主将被轻轻杀了,副将是咱们的人,懂了吧。”

这下我放心了,也嘿嘿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敢这样”。

郑雄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派援兵来,我算了一下,应该在有八天左右敌人的兵马才会到,此城极难攻取,这段时间内我加固城防,多备弓弩,临来前带的粮草很多,足够这2000人一个半月用的,所以守一段时间问题不大,你在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找到武教头,让他马上通知回教的人派兵来援,不然就麻烦了。”

我点头道:“好,但武教头在哪你知道吗?”。

郑雄从怀中拿出张地图后铺在地上道:“你们过来看看,我们现在的所在地是这里,这里是撒马尔罕,乃是波斯重镇,离我们的位置有近1000里地,武教头现在正帮助回兵攻取此城。”

我和轻轻仔细的看了下这张图,等记住后道:“我们这就上路,你放心吧,一个月内我一定回来。”

郑雄道:“不忙,你俩先歇一阵,现在正给你们准备干粮呢,找到武教头后你就不必回来了,就留在那里听用,只要这里一安稳下来我也回去,对了,那件事你回去问问武教头,临分开前我托给他办了”。

郑雄走了,我此时和轻轻躺在床上闭目假寐,马上又要跑远路了,所以能多休息一阵就多休息一阵,虽然躺在床上,但我却兴奋的睡不着,郑雄刚才交代过,他帮我查的事已交给武教头了,以武教头的手段,要查轻轻托沙里飞他们办的事肯定易如翻掌,只要这个弄清楚,那我就有办法留住她了。

一个时辰后我俩以开始上路,按照地图上所指是向西北方向走,这方向正是5000接应人马出事的方向,我不想找麻烦,所以只走了不到一天就换了个方向绕路而行,等回到正路时以是五天后。

这天我俩纵马急弛刚翻过一道山梁,就见远处的空中盘旋着无数只飞鸟,黑压压的几乎将天空遮住,从那鸟飞行的动作和俯冲的姿势上能看出是鹰鹫一类的猛禽,我惊呀,这些猛禽怎麽都聚到一处了?又跑了一阵后扑鼻的恶臭越来越浓,当来到一片高坡上时,无数具尸体出现在眼前。

尸体密密麻麻的盖满了整个山坡,几乎看不见地上绿草的颜色,而且都以腐烂并且残缺不全,无数只肥壮的狼狐等兽流连在尸体间,不时与跟它们争食的对手咆哮对峙,从这些尸体的穿戴上就能看出他们都是回兵,波斯军队也该有伤亡,但看来他们自己以将尸体收走了,我现在觉得嘴里发苦,5000条人命啊,这些人死的太惨了,究竟是谁派他们来的?怎麽不计划的周全些?再蠢的人也不会不明白在敌境内派兵要甚慎重啊,何况是这种让2000人护卫3000人这样的大脑袋事。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三章暗杀

三天后,撒马尔罕城下,如今回教的人马以将此城团团围住,在武教头的帅帐门前,郑雄的信件以被送进帐内,我在等待传见的间隙中仰望着不远处的撒马尔罕城,黄昏时的撒马尔罕,雄伟,神秘,强大而孤单,郑雄曾跟我说过,撒马尔罕是波斯的第二大城市,其规模仅次于首府波斯波利斯,只要能攻下此城,回教的军队就可以在波斯东部站住脚了。

此城极坚固,墙体是由整块整块的花纲巨岩所组成,在城墙的顶部,还雕刻着美丽的波斯浮雕,城墙四角上各有一个高大如城堡般的箭楼,也是全都由石头垒成的,上面也有精美的纹饰,正当我仰着头聚精会神的欣赏那些浮雕时,猛的听见帅帐内有人大吼了一声,接着又听见一阵铁器的脆响,然后就有几人气哼哼的从帅帐内冲了出来。

这还了得,敢在我们帅帐里撒野,想到这我抽出长刀就拦在那几人面前,是几个胡人,而且看那穿着身份都还不低,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官,对面的这几个胡人也把刀抽了出来,正当我和他们几个像要斗架的公鸡般对恃时忽听武教头在帐内道:“让他们去吧,九郎,你进来”。

见教头有令我将刀收起,先恶狠狠的看了他们几眼后才转身进帐,帐内的情景让我吃了一惊,兵器架子被人踹翻,桌案上的茶壶也掉在地上被踩了个瘪,三师伯站在桌案前脸被气的发紫,武教头则拈着短须在帐内缓缓的踱着步,见此情景我的火又撞上来了,当下抱拳施礼道:“教头三哥莫动气,我这就去让这几个绿眼珠的王八蛋赔咱们个新壶和新兵器架子来”。

可正当我要往帐外冲时却被武教头一把拉了回来,只见他摇头苦笑道:“那些……不是他们砸的,刚才三哥的气没处泻,所以才拿这些东西撒了撒气。”

三师伯此时狠狠在桌上砸了一拳道:“此人岂可为帅?心胸狭窄刚愎无知又不听人言,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看来这10几万的人马恐怕要毁在他手中了,老四,咱们拔营回中土去如何?犯不着在这陪着他们送死。”

武教头缓缓摇头道:“为将者昏,军之灾也,二殿下命我等从旁协助回兵,如今事还未成,如何有面皮回去,尽人事而听天命吧,我明天请他在来此一叙,到时我俩把面前的困难细细的给他讲一遍,若他听的进去,那就是三军之福,若听不进去,九郎,那你就在他回去的路上给我杀了他。”

他的话音一落三师伯就倒抽了口冷气,然后慢慢的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道:“老四,此举要慎之又慎啊,一但走漏了消息或是九郎失手被擒……”

武教头皱眉道:“此事虽凶险,但也比10几万人马坐以待毙强,九郎,明日午后若见我和三哥没与那回子将军同行,你就下手吧,得手后不必回营,直接往哈莨镇方向退走,你来看这张图,这里是哈莨镇,离这里300 里,大海领着100 人如今护着回军将领的家眷正在返回中土,三天后就会到哈莨镇,你与轻轻也随着回去吧,这次没带女兵来,我正发愁这一路上女眷的护卫人选呢,如今有了轻轻,这件事我也就放心了。”

我现在心里有点哆嗦,这可不同于刺杀敌军的大将,从武教头的话中我能品出滋味来,若一但我失手被擒他必定会装作不知道,那时也只有自杀这一条路可走,但既有将令来了,就是再难也要办,想到这我忙抱拳道:“是,教头放心,我知道该怎麽做的。”

武教头叹道:“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清楚,沙场之上什麽都有可能发生,但愿我和三哥明天能把他说动,你也就不用去冒这个险了。”

三师伯道:“一会你先去走一圈探探路,我给你准备好波斯人的衣服,在给你换匹波斯好马,明天不管成与不成,你都来个一走了之。”

我此时只觉得嘴里发苦,行刺之时我的杂毛马是骑不得的,不然容易被看出破绽来,但他给我换的马能有我那匹跑的快吗?我要想逃命可全靠马的脚力呀,想到这我点头道:“多谢三哥,但马匹就不用准备了,我与轻轻换一下就是”。

武教头笑道:“这样最好,有那匹踏雪乌骓你逃命就有把握了,郑雄托我办的事我查过了,但却没查出来,看来只有马贼中的几个高身份之人才知道,不过你放心,沙里飞帮中的二当家如今逃进了玉门关,我以给柴郡马去信请他帮忙,不久就会有结果的,明天我会让轻轻去镇东二里屏等你,你查探过地形后就去歇着吧,我明早会去找你的。”

要行刺那人的营地离我们大营有20里路,是一座建在包围圈外的营盘,我借着月光仔细的在路上走了几圈,能被选来下手的地点还真有几处,其中最好的地点就是离对方营地大约八里地处,此处离两边大营都有些距离,是个小小的山丘,丘顶乱石成片,几棵低矮而粗壮的树就生在那乱石之间,我爬上树去看了看,这里离丘下的官道大约有300 步的距离,用弓箭到是能射,但命中却不高,要另想办法。

蹲在树的枝杈间我先砍下一些树枝给自己的藏身点伪装好,这树生的很茂盛,不用太多的整理就以将缝隙塞满,等都做好后,我才向自己的营地赶来。

回来后我先去的轻轻住的那间寝帐,营内的规矩严,我是不能和轻轻睡在一起的,此时轻轻正在闭目假寐,听见我的脚步声也没睁眼,但嘴角却带出一丝笑来,我坐到她身旁轻抚着她的头发道:“明早你把大黑马借我一用,教头有事要差我去办”。

轻轻缓缓点头,我在她面颊上轻吻了一下后就离开了她的营帐,我知道她不会问我要去干什麽,当兵的就是这个规矩,这样很好,此事还是不让她知道为佳,我一个人倒霉就够了,怎麽也不能让她也受连累呀。

好久没睡兄弟们的大通铺了,一进去那铺天盖地的臭脚丫子味就熏的我直迷糊,我先在帐口适应了一阵,这才摸到分给自己的那张铺上躺了下来。

此时以是定更了,身边的鼾声此起彼伏,我现在觉得全身放松的很,这种久违的感觉真好,虽然比不上搂着轻轻那般舒服,但却能让你感到安全,不像只有自己时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

天亮后武教头就差人来找我,我将勘查的情况与他说完后他点着头道:“你自己觉得有把握是最好,一会我就让轻轻先走,你得手后也去吧,这里有30两黄金,你都带上,不要推辞,这些不全是给你的,其中10两你用,另外20两你回到大唐后交给郑雄的家眷,大海此行的终点是长安,郑雄的家就在长安城外的郑家集上,他的饷银早被断了,又没什麽积蓄,你把这个送去也好让他的家人能有度日之资”。

郑雄的家就在长安?这个他从没跟我说过,其实我一直都在担心,郑雄现在乃是叛将,他的家眷岂不是要跟着受牵连吗?想到这我问道:“教头,郑雄的家眷没因他而受牵连吗?若我去之后发现他家人以被官府抓了该怎麽办?”。

武教头拈须道:“郑雄叛逃之事乃是被逼,上官将军的案子没落实前应该还不会受到诸连,若真有你说的那样事发生,情形不紧急就先去找天策府的人商议一下,若紧急,那就先把郑雄的家眷弄出来再说”。

出帐前我向武教头讨了张大弩,此弩极强劲,可射至600 步外,弱点是射速慢,个头大,等来到行刺点后我先将一卷长绳栓到树上,又将另一端牢牢绑住坡下的另一棵树梢,这才躲在树冠中开始寻找架弩的地方。

辰时刚过,一个由七人组成的马队向我们大营的方向奔来,为首的那个骑着一匹火炎般颜色的高头健马,我虽不善相马,也一眼就看出这匹红马比轻轻的大黑马还好,在看那人的容貌,正是我昨天见过的那个胡人,看到这我不禁心头暗骂,如此好马给你骑真是糟塌了,这马定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但愿行刺后有人能骑着它来追我,到时老子一定把这马夺过来。

天将午时,此时的我身上躁热的很,不光是紧张,身上这件波斯大袍子挺厚,而且还不太透气,脑袋上缠的头巾更是捂的我顺着脖子流汗,最难受的还不是这些,我脸上还蒙着块布,如今早被汗浸透了,和着口水发出一股难闻的怪味紧紧的贴在口鼻上。

午时过后我方的营门中有人出来了,有多少人还看不太清,但里面有那匹红马,是时侯了,看到这里我掏出小绞盘将大弩的弩弦缓缓拉开。

这次的行动我很有点疑虑,一但有意外出现绝没我好果子吃,就算能逃得性命,恐怕在回到中土前也没有我容身之地了,我不担心武教头会出卖我,既然当了兵就要认这个当兵的命,弃卒保帅这个原则我懂,我现在只担心轻轻,若我这里真出了意外她会怎麽做?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回来救我?一想到这个,我那紧扣着弩机的手指不禁有些颤抖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四章护送

人马已近,飞奔的马队之中,出现了武教头的身影,我此时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极力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将弩箭从槽中取下,他们以跑过我的埋伏点,本来那绷紧的神经突然放松,全身也跟着一放松,害得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我一把拉下蒙在面上的那块都能拧出水来的厚布,深深的吸了口干爽的空气后将那张大弩往身后一背,缓缓的爬下树来。

一天之后我也赶到了哈莨镇,刚来到镇东的二里屏处就见我那匹杂毛马正悠闲的在草地上吃着草,旁边的树下坐着的就是轻轻,此时她身上穿的并不是平常惯穿的衣服,而是一套通体泛着银光的波斯鳞甲,她已发现是我来了,缓缓从树下站起,我再一次被眼前的她惊呆了。

她坐在地上时这件甲还看不太明白,此时我才看明白,此甲制做的太漂亮了,头颈处是高耸的护颈圈,肩膀处是两个球型的亮银色护肩,胸前护心镜光可鉴人,镜中间还雕着一颗狰狞的狮头,纤腰间的黑色束甲带也有个兽头,但我却不认识,不光是这些,在此甲所有非鳞片的位置上,还布满了怪异而精美的波斯花纹。

此甲穿在她身上显得轻轻越发的刚健美丽,英气逼人,我在欣赏这美景的同时不由得有点相形渐浊,但也更坚定了我的决心,这麽好的女人一定要紧紧抓在手中。

武教头说大海带领的人马两天后才能到这里,所以我和轻轻就临时找了个地方先住了下来,房子很好找,哈莨镇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打仗所以百姓们都跑光了,我俩挑了间看上去最高大的屋子,拉着战马就住了进去。

轻轻极爱干净,到哪里都要先将屋子收拾一番,我也想帮她,但她却不让我插手,所以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看着她的身影没完没了的嘿嘿傻笑上了。

两天后的下午我俩正坐在屋顶上四处观查时他们出现了,远远看去有一个百人队护卫着20几辆箱车,看那穿戴全是波斯人的打扮,等走近后我看清了,领头走来的正是大海。

轻轻此时站了起来,翻身跳下房顶后迎上前去,那大海见到轻轻后很是亲热,但对我却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看来他俩早就认识,我在旁边心里酸溜溜的,也不光是对那大海,自从我见到轻轻后就瞅她身边所有离的比较近的男人不顺眼,都成习惯了。

这个百人队归一个名叫哈梅尔的百夫长统领,是个会说汉话的彪悍回子,我们这边,只有五个人,现在算上我和轻轻也才七个,护送的这20多辆大车中全是些老弱妇女和孩子,还都大包小裹的带了好些东西,虽然此行有龙组之一的大海坐镇,但我还是从心里往外的担心,这太托大了吧?一但遇见敌军打没法打,跑没法跑,那时可怎麽办哪?

我与大海说过这事,大海紧皱着眉头,但却没跟我说什麽,半个月后,派到前面的探马突然慌张的跑了回来,在哈梅尔面前说完情况后那哈梅耳脸色就变了,我心中暗吃了一惊,果然,那哈梅尔过来跟大海说本该三天前就等在前面的500 名回兵踪影不见,下面该怎麽办时大海的脸色也变了,只见他低头想了一下后道:“多派探马四面哨探,咱们马上改道”。

我此时回头看了眼这长长的大车队,知道麻烦要来了,接应的人马过了三天都没到,看来他们出事了,这样说来,我们的行踪恐怕以被敌军知晓。

晚间下寨时大海将我们几个和那哈梅尔都叫到他的帐内,此时他的帐内点着两只牛油巨烛,一张羊皮地图就铺在地上,我们几个都坐好后大海才指着地图道:“我们现在的地点是这里,如我估计的没错,现在前路以被敌人切断了,只有改道才行,这里是猩猩峡,急行军三天可到,我们明日一早就向这个方向走,哈兄你传令给所有的老幼人等,让他们将所有的无用东西全埋掉,在让你手下的兄弟们休息好,剩下的三天恐怕没有睡觉的时间了”。

那哈梅尔站起身来向大海行了个回教礼后道:“是,我这就去传令,大海兄,我不是将军的,也不姓哈”。说完笑了笑出帐走了。

大海见他出去后摇头低声道:“咱们这次碰到麻烦了,现在人单势孤,大家要多加小心,我现在不敢确定咱们的队伍中有没有敌军的眼线,所以刚才没与那姓哈的说实话,咱们明早改道后在改另外一条路走,目标是阿姆河边的白狼滩,这一路急行军大家要仔细观查那群回子兵中有没有人沿路留下暗记,若发现有人留暗记就在当晚密拿了他”。

我们几个默默的点了点头,大海又对轻轻道:“妹子,车中那些女眷的动静就全靠你了,他们的教规太……太过份了点,咱们这些人插不上手”。

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此时我有些忍不住了,张口对大海道:“你看究竟像哪里出的纰漏?不找出来太被动了”。

大海叹气道:“这个纰漏应该不是现在咱们的人中出的,现在波斯人已从暗杀回军将领发展到连这些人的家眷都不放过,所以那些回子们才想让我们将此次回中土的,计划不是咱们自己人定的,乃是一些回军中的高层人物所为,我早就怀疑他们那些人中有内鬼在做祟,现在管不了这许多了,既然以出来了要走哪条路就是咱们说了算,先绕一下再说,大伙下去歇着吧,明天开始有咱们累的”。

第二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开始赶路,只走了一个多时辰,大海就突然下令改道而行,改道后前进的更快,整个队伍一句说话的声音都听不道,只有车轮和骡马发出的声音时有出现,我骑着杂毛马在队伍的前后来回奔跑着,两眼不时的瞄向这些正在赶路的回兵,这群回兵的脸上都平静的很,没有看上去眼珠乱转左顾右盼的那种,看来大海说的对,问题也许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出的。

当天晚上我们也没宿营,只是在趁着饮喂马匹的时候啃了口干粮,敌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动静,但我有种感觉,他们不久后就要来了。

第二天上午辰时左右,探马来报说后面50里处出现一队骑兵,人数大约在1000左右,此时大海掏出怀中的地图皱着眉开时思索,我催马在他身旁走了一会后道:“你给我30个人,我去把后面的追兵退了”。

大海听到我这句话后惊呀的一抬头,然后问道:“你有把握吗?只凭30个人够吗?。”

其实早在昨天我就在考虑怎样退追兵的问题了,见他问起,就将早就想好的退敌之策说了一遍,大海听完后想了一会才道:“计策很好,只是内部的细节不好掌握,你去试试吧,若不行就马上引他们到前面的黑松林,我自有办法应付”。

我点头道:“好,事若不成就去我就领他们去黑松林找你们,你让人把那车菜油给我留下,再去与那哈梅尔说一下,让他帮我选30名弓箭射的好的人,再让他也留下帮我翻译一下。”

没过多久那哈梅尔就领着30名回军壮汉来到我面前,我见他们人来齐了,笑着对哈梅尔道:“麻烦哈将军帮我翻译一下,一定要翻译准确,还请哈将军多多费心。”

那哈梅尔见我仍叫他哈将军不禁皱眉苦笑,见我说完后点头道:“燕兄弟放心,我一定诸字逐句的斟琢。”

我微微一笑,然后指着那车菜油道:“大家每人隔20丈的距离站好,各在自己的位置上撒一些菜油,要将菜油布成横线连在一起,用不着太宽,然后准备好火种看我的手势,我若举起一条胳臂就后退30丈外,不要管我在哪里,直接在原地放火,然后用弓箭挡住敌军来路,若举两条胳臂,那就马上在撒油处放火,然后撤去黑松林就是了。”

哈梅尔翻译完后,那些回回军脸上并没有害怕和吃惊的表情,见此情形我很高兴,用人就要用这样的,听见对方人多就哆嗦的怎麽行。

安排完后我打马就向敌军来的方向迎了上去,跑了大约20里地,前面传来的马蹄声以如雷鸣般的震耳,我寻了个高坡爬上去一看,只见几里之外如飞般跑来一队骑兵,人数就像那探报说的,没1000也有个800 多,当先是10几名尖兵,都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的甲胄光亮耀眼,一看就是正规的骑兵队。

看到这我叹了口气,凭他们的装备,就是一对一我们那100 个回兵恐怕也不是对手,此时在多想也是无用,我拿出小绞盘摘下背后那支还没用过的大弩,边催马下坡边开始上弦,那10几个尖兵以发现我了,跨下的战马催的更急,我上好弩箭圈过马头等着,见他们进入射程之后,扣动弩弦就射了过去。

我射的是其中一人的战马,那人的马被射倒后并不慌张,马还未全倒地就一跃蹿上了后面的备马,将坐上去时手中弯刀一挥,连着死马的缰绳以被他砍断,我暗赞,这才是正规军的样子,不用试了,来的1000千人肯定全是精兵。

看清之后我打马就跑,边跑边接着上弩弦,对方在我后面衔尾急追,最近的只有400 多步远的距离,当我留在前面那30人的身影出现时,后面的人不追了,而是勒住马头在原地来回遛着,他们身后那1000敌军追上来了,那尖兵中的一人先来到一名身着重甲的人前耳语了一阵,然后全队排成几个横排怒吼着冲了过来,我见此情形忙举起一只胳臂,然后也跟着那30名回兵纵马向后退去。

对方追的急,我退的却不是很快,敌军以冲至离我只有一里地的距离,我还没到那处集合点,此时对面的火起来了,齐膝的草地加上春天时那不大不小的东风,转眼间我眼前就是火光一片,我此时催马狂奔,上身都与马匹贴到了一处,火烧的虽然很快,但每个火头间那20丈的距离却并不能马上合拢到一起,敌军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见此情景也跟我是一个心思,人马分成几个纵队,看来也要向那火中的间隙冲。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五章火攻

火头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行了30丈,等到了那撒油处时陡然横向加速,转眼间以完全连成了一片,此时我以冲过了那撒油处,身后也传来了对方人马的惊呼声,等我站到那30个回兵边上回头一看,只见那1000骑兵在纷纷退走,冲在最前的那百多名骑兵以陷在火中,我叹了口气,命这30名回兵分成两队去左右5 里处接着放火,然后就回黑松林与大家汇齐,如此一来这1000骑兵没半个月是转不出火头来的,到那时我们早以过了阿姆河,他们那时也跑的筋疲力尽,想追我们恐怕也追不上了。

回到车队后本来以为大海会夸我几句呢,岂知这老东西压根就没搭理我,只是见我们回来就传令接着上路了,我心里有点窝火,这个怎麽也算件功劳啊,难不成要全歼那1000人才成?只有30人太少,要是有200 人一起横着放火,那他们就没个跑,这个道理他应该明白的呀。

人马又走了两天,这两天里我基本上就是跑前跑后的跟着大伙忙,轻轻虽然离的不远,但我却轻易过不去,她跟的车上全是女眷,也不知那定回教教规的人是怎麽想的,硬是过去不得,只能远远的看着她,晚上住的更是离的八丈多远,想说几句贴心话都办不到。

现在以到了白狼滩,此地是阿姆河边的一处河水还算比较和缓的地方,饶是如此,那奔腾的水流仍让我看着就两眼发晕,车队停下后大海传令,扎筏渡河,其时东西大部分我们都带好了,是十六张整块的生牛皮,都用大针缝成桶子型,只开着一个小口,这边将这十几张牛皮吹的滚圆,那边用来架牛皮的大树枝也以砍好,我们将牛皮分成两组,都用绳子绑牢后就推进了水中,先过的是由我们两个兄弟带领40名回兵,他们将筏子划到对岸后两个兄弟各带15名回军搜索警戒,剩下的10个回子兵将带过来的跨河绳索找了个稳妥的地方扎牢,然后拉着这两道绳子又渡了回来。

第二趟渡的是30名回子男家眷,第三趟是几十名女眷和几挂大车,由于是女眷,轻轻也跟着筏子过,那大海显然是最怕女眷出事,自己踏到另一条上护卫,我一看这情形,也趁机跑到轻轻那支筏子上去了。

没想到在水中才走了不到一半,对岸不远处就突然出现了10几名身着白袍的人,这些人行动极其敏捷,转眼间就都举着弯刀直冲了过来。

岸上的两名兄弟见状忙领着人迎了上去,两边一交手我就知道不好,这10几个白袍胡人竟没一个是庸手,其中有两个的武功更是高的吓人,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将那30名回军杀的七零八落,其中有个满脸大胡子的胡人更是举着弯刀直向绑在河岸的那两条绳索冲了过来。

这下可真把我吓着了,一但绳子被砍断过河的时间必然大增,到那时我们先过去那几十人还不让人杀个干净?这还不算,眼前这两筏人也过不去了,过去也是个死,要是对方就此在对岸堵劫,后边在有追兵上来,那我们就全完了呀。

我现在心里以紧张到了极点,取下后背的大弩就上弦,那个大胡子的越冲越近,已劈翻了好几个过去拦阻他的回兵和回子家眷,我也能清楚的看见他白袍上绣的那火红色的云形,是拜火教徒,怪不得有如此的好身手,大弩上弦太慢,我现在几乎快急疯了,照这速度他劈断绳子我也拉不满弩弦,这可怎麽办?

就在我急的手足无措时,身边的轻轻动了,我能听见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拎着大枪从筏上一跃而起,接着就如流星般踩着面前的长绳直扑向那要砍绳子的胡人。

我看呆了,连弩弦都忘了上,早知道她的轻身功夫好,但怎麽也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此时的轻轻身上穿的还是那套精美的亮银色波斯铠甲,那在空中飞舞的白发和优美而又刚健的背影让我几乎忘了身边的一切,直到她与那拜火教徒兵刃相交暴出一声脆响,我才算缓醒过来。

刚回过神来我就开始担心,轻轻自己冲过去的,这太危险了,但我现在除了能用弩射一箭外别的帮不上她,面前这条在河面上来回乱晃的绳索可不是我能踩过去的,想到这我也不管那几个掌筏的回子兵听懂听不懂,边接着上弦边不住口的催着他们快渡。

此时那只筏子上的大海却安稳的很,我心里开始骂他了,你这龟儿子在干嘛?那绳子我过不去你这龙组的高人也过不去?想到这我忙对他喊道:“你快过去帮忙啊”。

哪知大海跟本就没回答,而是稳稳的拎着一只漆黑的大爪站在筏子前端,脸上沉静而冰冷,两只眼睛更是紧紧的盯着水面,看到这我后背的冷汗当时就冒了出来,水底下有人,而且水下这人肯定是个高手,不然大海不会将龙组专用的飞虎爪也拿出来的。

弩弦以上满,我深吸了几口气将弩端好,也开始用眼睛查看起水面,自己的事自己知道,我这点水性跟本就提不起来,在水里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都能把我灌死,所以我也轻易不往水边凑,现在顾不得这个了,水面下隐约像是有东西在游,而且看那道黑影还不小,我不敢随便就将这枝箭射出去,上弦太慢,这时没有点长距离的武器非吃大亏不可。

筏子还在向前划着,岸上轻轻那边我已完全顾不上了,一边不错眼珠的看着水里一边心里默念:“在厉害你也要出来换气吧?只要你一露头,老子就一弩射你个透心凉”。

这时大海动了,手中那只漆黑的大爪无声无息的冲进水中,我耳边隐约听见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然后就见大海抖手将大爪收了回来,我皱眉,咬牙,心知水底下这个绝对是个硬茬子,稳住心神后更加仔细的搜了起来。

不一会我忽觉水下的波动有点变化,心知他游到我这边来了,照我的想法这活王八般的高人该出来换气了,可他就是迟迟不露头,难道这人真是王八变的?我才不信这世上有王八精呢,他一定会出来换气的,我现在心中平稳的很,两眼只是来回的搜索着水面,可就在此时,忽听噗的一声,然后脚下就是一沉,坏了,这小子在刺牛皮气囊,气囊破后里面的气就够他喘一口的,想到这我大惊,忙敛回心神紧盯着脚下。

果然眨眼的功夫气囊又破了一个,坏的这俩气囊是同一边的,筏子当时就歪了半边,我没急着射,而是抓着弩接着等,这个筏子有八个气囊,我在等他刺下一个,刺下一个囊时他一定会再吸一口气的,因为刺坏第四个皮囊时这筏子就该沉了,那时他不想被下沉的筏子或是上面滑下来的人绊住就要马上游开,应该没时间吸气的。

只隔了一会第三个气囊就破了,我在一群女人的惊叫声中,将那枝箭打了出去,又一声轻微的铁器互击声传来,我的心也随着这个响动沉到了谷底,这王八蛋真带了个龟壳不成?没办法,拼了,只要能把他拖住一阵就行,今后的事就让大海他们自己想办法吧。我恐怕是帮不上他们了,想到这我咬了咬牙,抽出长刀接上长柄就要向水中跳。

就在我刚要下水时身旁却站起个回子兵来,只见他拉住我后跟他身边的同伴极快的说了句话,又学着我们汉人的样子向我拱拱手,然后嘴叼着短刀翻身就跳进了水中,我见他下去了忙将刀放在脚边又抓起大弩开始上弦,两人在水下缠斗时耗气快,那活王八没时间刺气囊一定会出来换气的,只不知这下水的回子水性怎麽样?可别一下水就让那活王八弄死了。

还没等我把弩弦上好呢,水下就冒出一大团鲜血,猛然间水面上一阵翻花,然后就见一个人影隐约露了出来,我此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刚想分辨下水中的人是不是那回子,就见那名曾跟下水的回子说过话的同伴抓起筏上的一枝长枪,一甩手就投了出去。

我被这回子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刚喝止了一句他枪已甩出手了,太莽撞了吧?这麽摸糊你看清了吗?刺错了可咋办?他个投枪的回兵此时脸上肌肉都直颤,眼睛也不看那水中的尸体,坐回自己的位置接着拉绳渡河,此时水中的身影以渐渐浮了上来,那枝枪刺入了大半,眼看着那血水越来越浓,圈子也越来越大,等水中人完全浮出水面后我看清了,是那回子兵的尸体,看到这我心中剧颤,恨不得过去给那投枪的人一个大嘴巴。

就在这时,水中人的尸体下又露出个东西来,不一会我看清了,是一个黑衣人,身上的黑衣像烫掉毛的猪皮般光溜溜的,那个以死的回子兵紧紧的箍着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的整只手几乎都刺进了回子兵的腹中,一杆长枪也透过那回兵的后背深深的扎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看到这我一闭眼睛,好一条汉子,看来他同伴的那一枪也是他让投的,无怪郑雄说回子兵们不是一般的勇猛,虽然现在他们还不太熟悉做战,但就凭他们这股子视死如归的坚毅,今后一定能成为一股吓破敌胆的精兵。

可就在我刚从那死去的回兵尸体上收回目光时,对岸正在与那大胡子缠斗的轻轻那边却出现了危机,以轻轻的武功对付那大胡子并不困难,那大胡子的武功看上去跟轻轻差不多,但身法上却远不如她,现在以被进退如风的轻轻逼的手忙脚乱晕头转向了,但就在这时,那边战团中却又跑过两个拜火教徒来,其中一个胸口处还多绣着一朵红云,正是武功最高的二人之一。

看到这我两眼都快冒出火来了,见那二人冲过去后抬手先射了一弩,然后伸手拉住绳索就拼命往对岸拽,那边筏子上的大海已哼了一声脚踩长绳飞蹿过去,他要冲到对岸最少也还要四步的距离,但此时那三个拜火教徒却以将轻轻呈扇面围住了,我深知轻轻绝对挡不住那三人的攻击,唯一的办法就是退一步后跃入河中,但那样一来对方势必先砍断绳索,大海此时还上不了岸,一但滩头被制我们接应不上去,岸上那本来就快死绝了的30名回军和两个兄弟就一个也剩不下了,这还不算,被抢了地利我们还怎麽过这条阿姆河?

以轻轻的脾气肯定会拼命坚守,但她能守的住吗?我现在心都凉了,连拽绳子的手都有些发软,轻轻此时是背对着我的,我能清楚的看见她在趁那三人尚未围实的空档中自腰间抽出柄匕首,她在抢攻,先抖手打出匕首后举枪就向离她最近的一人刺去,匕首被磕飞,这时轻轻的大枪也到了,那人的弯刀刚砸飞匕首还未来的及收回,见大枪及体忙打着滚退到一旁,此时轻轻大枪横抡,封架住另一人砍来的刀后退出半步,手中大枪抖出10几朵枪花分刺向逼近的二人。

轻轻的攻势并未维持多久,那个衣服胸口上也有红云的胡人武功实在是太高了,几乎眨眼间就攻破了轻轻的枪花,此时的轻轻以无路可退了,猛然间见她身形急向前冲,手中大枪急颤几下后突然脱手飞出直刺面前那人,接着就见轻轻的身形突然加速,不顾一柄以砍过来的弯刀右手拔出另一柄匕首向左面那人怀中直撞而去。

我看的心惊胆裂,那柄以砍向她头顶的弯刀她根本就不理会,此时离岸边尚有两大步的距离,我等不及靠岸抬腿就向前冲,横在河上的绳索支撑力不够,一只脚踩上后刚想往岸上跳就发现脚下的绳子虚浮不受力,此时身子以拔起,本应跳出三丈的距离却也变成了两丈,虽然也到了对岸,但双腿却深深的陷进了岸边的泥中。

此时的战况已然大变,轻轻的匕首已刺入一拜火教徒的腹中,那柄砍向她头顶的弯刀也被接应上来的大海架开,但那名武功最好的拜火教徒却以蹿至轻轻身前,我清楚的看见他那紧握的拳头以重重的打在轻轻的小腹。

轻轻被这一拳打的身形飞起,那人紧跟了一步挥刀挡开大海的攻击后又是一拳砸中了轻轻,此时的轻轻已人在空中,被第二拳打中后只微哼了一声就如断线风筝般自我头顶飞过落向河中。

我此时吓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悲嘶一声双足使劲就要跳起来去拦,哪知这一跳却没跳起,双腿陷在泥中太深了,只是随着轻轻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手向空中抓着仰身摔在泥水之中。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六章血战白狼滩

现在我已什麽都顾不得了,也不去管溅在脸上和嘴里的拟水,拼命要拔出两条腿向水里扑,哪知身体刚一动,就有一名拜火教徒挥刀砍来,我大惊,赶忙急去摸以掉在泥水里的长刀,砍来的弯刀呼啸而至,可我那柄刀却离我有好几尺远,眼看着刀及头顶时,忽见一道身影扑至,接着见那扑到的人一抬手,另一把弯刀以横架在我的头顶挡住了那名拜火教徒的进攻。

我此时心中稍定,但转眼间情况就变了,这名接应的回军跟本就不是那拜火教徒的对手,只一个回合就被对方刺中,我此时就在那回兵的脚边,眼看着拜火教徒的刀扎入了那名回军的小腹,那回兵的脸都因疼痛而扭曲着,只见他右手扔掉弯刀一把抓住对手持刀的右腕,左手伸出牢牢揪住对方的头发,然后嘶吼着举头就向对方的面门撞去。

双方一撞之下全都满脸是血,那拜火教徒在拼命翻搅刺进去的弯刀,这名回兵身体因疼痛在剧烈的颤抖着,但头撞的攻势却越来越猛,他腹中激射而出的鲜直溅在我的头面,我此时已清醒了,抓过他掉在地上的弯刀挺身站起后一刀就削掉了那拜火教徒的脑袋,那回兵一见拜火教徒已死,自己也瘫倒在地一动都不动了。

我此时以将双腿自泥中拔出,刚蹲下来想给他裹伤,却见他以断气了,又是一条好汉子,我叹惜着将他的弯刀放在他胸口后抬头一看,只见我们先上岸的30名前哨几乎已被杀净,只剩下一个兄弟领了5 名回军在那里苦撑,大部分拜火教徒以杀回来将大海团团围住,那撑船的几名回兵也已冲进了战团,看到这我大吃了一惊,撑船的上岸那船怎麽办?你们不把船撑回去后面的人马怎麽来接应啊?

可当我回头去看河中的皮筏时,却见筏子已飞快的弛回对岸,只是撑筏的却换成了一群黑巾蒙面的回子女人。

我此时长叹一声后转头看了看以被河水冲出好远的轻轻,一咬牙抓过自己的长刀也冲进了战团。

此时的战局凶险无比,八名刚上来的回兵以被杀了两个,剩下的几个尤在拼命向被围的大海处冲击,现在大海被七个拜火教徒同时围攻着,虽然到现在仍没露败像,但无论他如何冲锋仍被死死的围在圈中,这样不行,一定要让大海冲出来,只要他能摆脱现在的局面,就能凭他那一身精湛的武功在游斗中将敌人尽数杀死。

但要怎样才能帮到他呢?我盘算过,以我的功夫可杀的了除那两个武功最高的教徒外的任何一名,就算是那两个人中之一亲自来挡我,我也能抵挡很久,很可能还可已拼掉他,但这样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只能帮大海缓解一些压力,他恐怕还是冲不出来。

不能只攻一角,只有拼命了,想到这里我掏出铜管上好毒箭,抡起长刀就向前扑,等快到时忽然一头扑倒在地,然后舞动长刀打着滚向阵中冲去。

敌人显然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打法,一时间为躲我卷地砍来的长刀纷纷向四面散去,大海以把握时机一纵而出,但马上合拢的战团,却又将我围到了当中,我现在跟本就无处可逃了,虽然他们分出四个去追击大海,但剩下的这三个也不是我自己能挡的住的,我现在不敢起来,还是像只大号的四脚蛇般在地上来回的打着滚,我的刀接着长柄,又舞的急滚的快,暂时他们还拿我没办法,但我自己却知道顶不了多久了,这样的打法从没练过,现在头以经开始发晕,在滚一阵儿,就算敌人不攻我自己也滚不动了。

敌人也不傻,虽然手中都没有长柄的重兵刃,但其中一人忽然喊了句什麽,其他两人的攻势突然加紧,只过了一会,就见刚才说话的那人手举着一块大大的青石,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我现在虽然晕头转向,但瞄见他手中那块少说也有80斤的大石仍是吓的一哆嗦,这还了得,眼前围攻的不是只有三个人吗?那老子就先冒险放倒一个,然后从缺口向外冲。

想到这猛然打滚来冲向一人,那人见我长刀削到忙向旁一闪,我趁机一跃而起单臂将大刀向身后一抡,此时长刀虽然将身后的两个暂时挡住,但我的整个胸膛头顶却完全暴露在对面这名敌人的刀下,他果然抡刀砍来,我赶忙伸左臂用小臂上戴的皮护腕一挡,只一下就感到刀锋以切透了护腕,我退臂闪身的同时一吹嘴上的铜管,里面的那支毒箭以悄无声息的打中了这名拜火教徒的面门。

我的左臂现在鲜血长流,虽然没被砍断,但却也再不能舞刀了,咬牙忍痛把刀上长杆在左腋下一夹,右手卸下刀头后抬腿就向前跑。

后面的人在我身后急追,我将长刀叼在口中边跑边为自己裹着伤,可不能让血就这麽流,不然一会就没力气了,现在要去的方向只有一个,就是几乎以被杀净的那30名回兵的地方,现在剩下的五名回子兵中又有两个被人砍倒了,但与他们交手的拜火教徒也只剩下了两个,一人死缠我们剩下的一个兄弟,另一个正在狂攻剩下的三个回子兵,他们的策略很好,杀光回兵后就可夹击仅剩的那个叫陆运来的兄弟了。

我现在就是瞄准了陆运来的方向跑,等冲到近前时大吼一声抡刀就砍,那名拜火教徒大惊之下忙回刀一拦,他面前的陆运来趁此机会一刀就将他砍成了两段,他得手后我俩脚下不停又急向那剩下的三名回子兵处赶,赶到后双刀齐出,那人措然被五人齐攻下招架不住,只一合就被砍倒在地。

随后而来的三名拜火教徒齐齐停下了脚步,先是看了我们几眼,然后开始缓缓接近,将轻轻打到河中的就是中间那人,我现在两眼都冒出火来了,刚想往上扑,就听身边的老陆道:“别犯傻,现在开打咱们吃亏”。

他说的对,身边这三个回子兵绝对挡不住对方其中的任何一个,这可是大麻烦,只要对方把这三个回子兵杀尽,那时我和老陆又会落到个被夹攻的局面。

一想明白眼前的形势我马上头大如斗,该怎麽办?跑是个办法,引着他们兜圈子,只要能熬到对岸那三个留守的兄弟过河来,就是个稳赢的局面,但这办法恐怕行不通,三名回子军杀红眼了,若不是老陆在边上拦着恐怕已经冲过去了,兜圈是要有技巧的,我俩不会说回子话,对方又是三个人,一但跑起来这几个回子兵非被对方杀了不可。

怎麽办?最好的办法是抛下这三个包袱,沙场上的铁律适者生,不适者死,自顾不暇时护不住这几人也只有认了。

想到这我咬牙道:“带着这三个回子兵跑,想办法让他们分开,最后目标去这些拜火教杂种骑来的马匹存放地,杀尽他们的马这些杂种就插翅难飞了,三个回兵能护就护,护不住那也是他们的命了”。

这三个回子兵并不想和我们逃,其中一人只跟着我们后撤出几步就转身向追在后面的三人进攻,他的惨叫声一传来,剩下的两个回兵也停下了,我一见不好忙用伤臂夹住一名回军往后拉,那回兵在大叫,浑身扭动着要杀回去,他这一番用力引的我伤臂一阵剧痛,最后终被他挣脱了出去。

老陆那边的情况也不比我好,他拉住的那名回军见挣不开居然反手给了他一刀,无奈下他也只有放手退后,那俩个回兵以冲了回去,事到如今我俩也只好不管他们了,老陆在边跑边骂,我却打从心里往外难受,回兵的确勇悍,但却一点打仗的经验都没有,再凶猛的狼离群时也不是猛虎的对手,现在不是最后关头,平白送命只能消耗己方的力量罢了,但愿今后回军们能懂这个道理吧,身后传来两声惨叫,我俩听到后都不由得一皱眉,他们死的太屈了。

对方的马匹就拴在离我俩半里之遥的一处矮树丛里,我俩并没直冲过去,那矮树丛里恐怕有埋伏,不看明白容易吃大亏,那三个人以向我两人追了过来,我俩故意跑出条曲线,那三名拜火教徒见有机可乘,其中二人衔尾急追,另一个却从其他方向包超了上来,我和老陆见此情景咬牙冷笑,机会来了。

后面的二人距离并未拉近多少,但从旁来堵我们的这个却越靠越近,我俩见时机成熟后互相换了个眼色,又跑了几步,只见老陆忽然脚下一软,然后一头就载倒在地上。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七章血战白狼滩 2

老陆栽倒后刀都甩出去好远,同时我以蹿出一丈开外,绕过来这个见有机可趁,直扑上来照着老陆搂头就砍,老陆似乎很惊慌,但当刀砍到头顶时却被他掏出柄短刀架住,接着左手就死死拉住敌人的右腕,这个拜火教徒见上当了忙抽身急挣,同时左手拔出腰间匕首急刺而下。

老陆在栽倒的一瞬间我就将重心调整了,当那拜火教徒被老陆抓住后猛然回身跨步一刀就将他拦腰砍断,老陆将半截尸体推开后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指着追来的二人道:“胸口带火苗的那个武功太好,我对付他难了点,把他引海哥身边去?。”

我冷哼道:“不用,你管另一个,就是这兔崽子将轻轻打下河,不管他有多大本事今天我也要活剥了他的皮。”

老陆道:“那好,我尽快弄死这个后过去帮你。”说完抓起地上的弯刀就向前冲。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眼前这胸口有火苗的武功是真好,但看上去却不像很精明,至少他那死鬼同伙单跑出来时他没喝止也没想办法接应,他俩人有私仇的面儿小,应该是属于武功高强但不通事务的高僧那类的人,这样的人混在一堆人里很可怕,但出来单挑就不那麽难办了,单靠武功我恐怕是弄不过他,但下点套儿赢他的机会应该很多。

老陆冲上去的同时我也扑了上去,但在向前扑的同时左手伸到兜子内忍着痛在里面掏,现在的左手已没力气了,只能稍稍握住拳,用这样的拳头给他一下估计都赶不上挠痒痒,空拳打人不行,但拳缝里夹枝毒箭打在他身上还是管用的。

摸出毒箭后夹在指缝之间时,那人的刀已当头劈下,我踉跄后退,故意摆出一副狼狈的样子,这人的攻势极猛,我现在打足了精神拼力防守,基本上是他攻出十几刀我才还他一刀,老陆那边的情况很好,他的对手武功不如他,现在已被老陆抢到了先手,估计再有一会就能得胜,我面前这人已越来越急躁了,嘴里喊声不断,脸上的肉不断扭曲,攻的越来越浮躁,还不时偷眼扫向老陆那边,我心知火候差不多了。

面前这人又去偷眼看那边,我见机会到了突然暴喝一声架开他的刀后矮身就向他怀里冲,他急回刀又砍,我横刀一挡接着冲,那人反应也及快,见我冲到提膝直撞我的小腹,同时左手袭来打向我的面门,我赶忙一躬腰,躬腰的同时举拳硬磕向他袭来的那一巴掌。

两手相交的一瞬间我能感到他全身急颤了一下,然后就觉得小腹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他这提膝一撞击得滚出好几丈远,趴在地上我半天都没站起来,这一撞的力量真大,我感觉眼前发黑喉咙一甜,接着一口血就如箭一般喷了出来,血一喷出就觉得全身发软,我甩了甩头,强撑着拄刀站起来一看,只见面前这人已仰天倒在地上,左手处肿的大了几倍,但全身却慢慢的缩成了一团。

见他死了我赶忙提气就向老陆那边赶,现在我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每走一步小腹的剧痛就加重一分,等快走到时已疼的全身都发颤,我暗叫不好,但此时却顾不上这个,夜长梦多,一定要先帮老陆解决了这个拜火教徒在说,硬挺着走到他俩那里后我撤底撑不住了,感觉俩腿一软,然后一头就栽到在地。

头顶上就是他俩兵刃互击时的磕碰声,我拼命的抬头看了一眼,看清敌人的方位后抡刀就砍向他的小腿,那拜火教徒惊呼一声从地上跳起,我心里暗叫他傻蛋,我的力气早就耗光了,这一刀也劈的比乌龟爬都慢,就这情况他还跳起来躲,那不是找死一样吗。

他跳起来后我这刀就停了,接着刃口向上等着他往回落,我不担心他能回刀来砍我,有老陆呢,他若叉腿落我就接着抡刀砍,反正这一跳后他是撤底死定了。

没想到他还真没落回来,我只听得嘭的一声和一声惨叫,看来这个拜火教徒在空中就被老陆打飞出去了,老陆得手后赶忙将我扶起,我此时都发不出声音了,只是按着肚子缩在他怀里打颤,老陆见我这样叹了口气,将我抱到一处土坡后面放倒在地道:“你忍一忍,我先帮大伙杀光这些杂种再来看你的伤”。

我咬牙点头,见他走后深吸了几口气也爬了起来,拄着刀刚跨出一步却发现刀头刺进土里我都没力气拔出来,没办法,只好扔下刀自己走,只咬牙走出三步,就在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倒地后我在没力气站,然后低沉的颂经声轻柔的响起,我此时忽然想哭,强撑而起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重重的又躺倒在车中。

这次倒下后我的神智有些混乱了,轻轻的面容在我的面前忽隐忽现,我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可手伸向空中后却怎麽也抓不到,她的面容仿拂如在云雾之中,离我好远,我竭力的伸手抓着,感觉眼角处忽然一凉,以久别多年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如今我左臂的刀伤以被重新包扎,腹中的剧痛也减轻了不少,谁来给我治的我不知道,我没再睁过眼,不久身下一阵颤动,车子又上路了。

由于减员,本来有些拥挤的车中宽松了不少,这辆车里除了我外还有三个回兵伤员,其中一人伤的极重,但这三人很硬气,车箱虽然摆动的厉害,但这三人连个呼痛的都没有,与他们比我算是轻伤,见他们都能如此忍耐我也不能总摆出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躺了一天,就忍着疼给他们换药喂水,每当吃饭时我都吃不下去,一方面是肚子疼,另一方面觉得自己对生死以完全不在乎了,所以一连两天都没有吃任何东西。

第三天早上开饭时,大海来了,先是扔过来一块面饼,然后沉着脸指着那三名回兵道:“看看他们,别给咱们大唐丢脸,我知道你现在有心寻死,但你给我记着,当兵的死在战场外就是耻辱,给我吃,不然就滚蛋,我们不要一心想自杀的兵”。

他的话令我汗颜,我这是怎麽了?岂能窝窝囊囊的死在这里?要死也死在战场上啊,想通之后我缓缓拿起那块落在脚边的面饼,和着车中的清水吃了下去。

阿姆河与药杀水之间的直线距离有近400 里地,我算了一下时间,按我们的速度最少要六天才能赶到药杀水岸边,现在走三天了,后面的追兵要多久才会追到?这个我估计不准,但我却知道至少还会再打一场硬仗,渡过药杀水后还有近1500里地才能到敦煌郡,可以肯定波斯的骑兵会追上我们,而这段距离内的西域小国又没有敢得罪波斯的,到时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要来。

当晚宿营时在大海的帐内我把担心的问题说了,大海摇头苦笑,良久才开口道:“这些我早就想过了,临行前三哥派人替咱们做过些安排,只要过了药杀水,就会有人接应我们的,今晚除守夜的外大伙全睡好觉,从明早开始,我们两天之内不再休息了,就是将马都累死,也要在后天中午渡过药杀水”。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紧,看来大海以算出波斯人赶到的时间,若阿姆河边的惨剧再出一回,恐怕我们就要全死在这里了。

天明之后我们起程时将很多淄重等暂时不用的东西都抛在原地,我不在坐车,而是骑上了轻轻的大黑马,那匹杂毛马也暂时借给一个回子兵,三天里我们除了短暂的饮喂马匹外几乎一步都没停过,当远远望见宛若玉带般的药杀水时,我才松了口气。

后面的追兵还没有影子,照这个距离算,我们过河时应该不会受到敌军的追击,来到河边后大海并没有下令马上渡河,而是沿着河岸走了一阵,不久忽见对岸出现几个骑马的人,这几人先是跟着我们走了一会,然后就消失了。

我见此情景忙赶到大海身边道:“这几个人看上去有点怪,用不用先抢渡过去侦查一下?”

大海摇头道:“先别急,再过一会就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号角之声传来,接着就见对岸出现了一大队人马,看那人数足有1500人,这些人全都是一身牧民打扮,但行动间却极有章法,大海以让全队停了下来,对方也在对岸开始扎筏子,我打量着这些人,但却猜不出他们的身份,张口去问大海,他只答了三个字:“铁勒人”。

原来是九姓铁勒的人马,药杀水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我听武教头说过,铁勒人早以被我们买通,这下我暂时放心了。

但过了这段路又该怎麽办?西域诸国卖铁勒人面子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跟着突厥人屁股转的,这九姓铁勒和突厥人又是世仇,别在因这个跟突厥人打起来呀,突厥人我虽没打过交道,但却晓得他们的厉害,就凭我们这些人,绝对是羊入虎口。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八章长安 1

与铁勒人结伴走出几天后我们与一个商队相遇了,这个商队极大,骡马骆驼加在一起足有几百头之多,与这商队合股后,一直陪我们走的铁勒人告辞了,这个商队看来早知道我们要来,从他们留在地上的痕迹看最少在这里住过10天以上了,商队中的人员我看着也奇怪,没一个像做买卖的,虽然有很多货物,但押货的人员明显过多,快1000人了,而且一个个都是些20出头30不到的棒小伙子,难道我们被铁勒人卖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紧张,大海看上去到是很坦然,但我却觉得心里没底,按理说他放心我就应该跟着放心的,可能性情如此吧,反正不弄明白我心里就发虚,骑着大黑马我围着商队边走边看,不一会,居然认出了个熟人来,是在大方盘城里跟我打过架的那个盛哨长。

这老东西看来并没看见我,正骑在匹黄马上跟在骆驼后面打嗑睡,我摇头苦笑,走过去一拍他的肩头,这老东西的身体先是颤了一下,然后转头又愣愣的看了我一阵,才大笑道:“怎麽你没死呀?。”

我苦笑道:“借你吉言,还活得不错。”

老盛笑道:“没死就好,等回了敦煌哥哥给你摆酒压惊。”

到现在我已全明白了,这些人跟本不是做买卖的,乃是从敦煌派来的援兵,看来我们回中土的消息敦煌那边也早就知晓了。

剩下的路途风平浪静,只有几小股马贼围着我们转过几圈,但也没动手,估计看清我们这人数后都被吓回去了,其间我曾问过老盛有没有抓过沙里飞二当家的事,他说有,而且现在就关在敦煌,我大喜,这下轻轻的密秘有办法知道了。

走了近一个月后终于进了敦煌郡,这里还是老样子,即热闹又乱,进城之后大海直奔帅府,我也跟着去了,在门外等了不久,里面传进,第一次是叫大海进去的,我只好在外面等,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轮到叫我。

那亲兵将我引到书房内就出去了,不一会听得书房后脚步声响,接着就见一个30岁出头的年轻将军从里面走了出来,见他出来我赶忙施礼,那将军笑道:“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见我,为了解释你的失踪我已将你的军籍消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听后吃了一惊,忙道:“柴郡马,没了兵籍我今后该怎麽办?还能当兵吗?。”

柴郡马笑道:“还当什麽兵,到我这来,我直接给你个校尉做,世民看中的人不多,总当兵不是屈材了吗。”

我忙抱拳道:“多谢郡马抬爱,但此次小人接的将令是要将那些回军家眷送到长安,中途留在这里,好像有些不妥。”

柴郡马点头道:“你说的也对,那就等你到了长安在说吧,这里是500 两银子,你收下,其中有三百两是你以前到敦煌时存在大营里的,因为你的军籍消了,又找不到你的家人,所以被充了公,这200两是我送给你的,你都收下吧。”

我没多推辞,既是他愿给,那我就要,到长安后还要去看郑雄的家里人,那老东西穷,有了这笔钱能办好多事了。

接过银子后我又施礼问道:“郡马,武教头的书信中可提到过沙里飞那二当家的事没有?。”

柴绍笑了一下道:“那二当家的事我知道,但此人却在牢中撞墙死了,你想问的事也没问出来。”

他的话让我脑中轰然炸响,但细一想却又觉得他的话说的有问题,如果是死囚应该全身镣铐还带着枷,这样他想寻死都难,若没判他死罪,一个马贼头子怎会自己寻死?这也不像马贼的行事呀。

柴郡马见我发愣又道:“事以至此你着急也没用,先去长安吧,我这里在慢慢给你查访。”

我越来越觉得他在有心骗我了,但却无法揭破,从帅府出来后刚打算找些熟人问问,就见大海站在门边向我招手,我无奈,只好随着他走,大海领我回到队中后并不说什麽,只是命大家立即上路,他这个做法又惹得我满腹狐疑,可偏偏又无法张嘴问,只好先忍下来了。

车队到长安时以是五月时分,我久慕长安的繁华,没想到进城后才知道比我想像的还要繁华的多,一排排整齐的商铺,高大的门楼,宽广而笔直的大道,衣着光鲜的行人,骡马牲口虽多,但路上却没有这些牲口的粪便,我惊奇,眼花缭乱,只有傻呼呼看的份了。

我们行到一道黑漆大门前停下了,也没见大海进去通禀,整个车队就鱼灌进到院中,此宅大的很,我粗粗看了一下,这些回子全住下都不嫌挤,大海将回子们安置下来后命我们几人看守,他和哈梅尔却走了,傍晚时分,他俩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人,还带了好些东西来,当这几个人要走时,大海叫过我来道:“你跟他们去吧”。

满腹狐疑上了他们的车后其中一个又黑又矮的中年胖子笑着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然后道:“燕兄弟在想是谁要找你对吗?在下姓杜,是天策府的管家,今后有什麽事尽管打招呼就是了。”

我听他姓杜不禁心中一动,想了下后笑道:“您就是杜如酶先生?。”

那黑矮胖子笑道:“先生不敢当,你叫我老杜也就是了。”

我笑道:“失敬失敬,房谋杜判,小人早就听说过先生的大名,今天能得一见乃是小人的造化,今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杜如酶摆手笑道:“指教不敢当,我知道燕兄弟与我家秦王私交很深,又听说你立过很多功劳,飞黄腾达就在眼前,以燕兄弟这年纪,他日封台拜帅也不无可能,到时还要请燕兄弟多多提携我杜胖子呀。”

他的话让我觉得刺耳,怎麽二殿下身边会有这样油滑之人,望着他那张又黑又圆的胖笑脸,我有点开始讨厌他了,干笑了几声后岔开话头道:“杜先生可知道我们玄甲营的上官大人现在怎麽样了?”。

那杜胖子先是一皱眉,随即笑道:“上官将军现在以脱了那牢狱之灾了,如今就住在这长安城中,见过二殿下后你来前院找我,我派人带你去上官将军那里见他。”

他这番话让我着实的高兴,原来大人出狱了,我听房玄龄先生说过,上官大人的事是这个杜胖子一手操办的,看来他没少使力气,想到这里再去看他那黑胖脸也不觉得厌烦了,道过谢之后又捧了他几句,谈笑之间,马车以到了二殿下的天策府门前。

我是久闻此府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高大的朱漆大门上布满铜丁,门前站着两名身着明光铁铠的禁军,府旁的院墙下停满了华丽的车辆,连那赶车的车夫都穿绸裹缎的好不精神,看罢这些车夫我不禁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如今以脏的不成样了,还带着泥和一块块斑斑的血迹,因为好久没洗过澡,浑身臭的不得了,我虽没闻出来,但见旁边那些车夫投过来的那种鄙夷的目光,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尊容定是及其不堪。

进府之后我也无心去看府中的景像,只是低着头跟在老杜身后走,也不知穿过了几间庭院,前面的老杜停下来道:“二殿下就在这间房中等你,你去吧。”

我向他施礼道谢后来到那屋门前,先是打量了下,然后恭恭敬敬的在门口道:“属下燕九郎参见秦王殿下。”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道:“不必多礼,进来吧。”

我迈步进屋后又要见礼,二殿下走过来扶住我道:“这里是我的私宅,一切礼数都免了,快来快来,有好些老朋友在等着你呢。”

被他拉着进到内堂一看,见正中的大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酒菜,琴棋两位师伯,许月蝉,秦琼,那个我一见就想去揍的陈鹏,和两个气度不凡的将军正坐在桌前,二殿下将我领到桌前后我忙抱拳向他们施礼,众人见我来了也纷纷起来回礼,二殿下指着那黑脸30多岁的将军道:“这位是程知节程将军,九郎应该听说过吧。”

原来他就是那个曾在瓦岗山上称帝的程咬金,我赶忙抱拳见礼,那程咬金笑道:“老程是个粗人,打小也没念过啥书,今后言语不周的地方还要请小兄弟多多见谅啊。”

见过程咬金后二殿下又指着那面白无须的少年将军道:“这位是罗士信将军,有勇有谋,乃是我天策府年青人中最有名的人物,九郎要多和罗将军学学呀。”

知道此人是罗士信后我不禁心头大震,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了,听说此人一柄陌刀单枪匹马就杀得敌军数百人望风逃蹿,我还以为他是个程咬金那样的威猛壮汉呢,真没想到竟是这样个儒雅的人物。

那罗士信见我施礼忙起身还礼,虽没说话,但态度谦和平易近人,我不禁心中大起好感,席间大家谈兴很浓,我喝到最后连那陈鹏都不觉得招人烦了,下午时分酒席撤下,众人告辞后二殿下留下我道:“九郎啊,就留在我这府中如何?我这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能人虽多,但能算的上心腹的却很少,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可说虽有富贵却随时都有杀身之祸,父皇前日曾提出让我统兵总管南方土地,我没敢答应,那样一来虽可拥兵自保,但岂不是将我大唐国土一分为二了吗,图苟安而坏大计,我怎敢去做那千载骂名的罪人。”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三十九章长安 2

我心头哀叹,不禁暗暗替他叫苦,父子相疑兄弟攻杀,人到了他这地步反而不如寻常百姓过的快活,二殿下又叹道:“自从知道我无心与大哥划江而治后现在有很多人都投到大哥和四弟那里去了,我这里越发的孤单,来帮帮我吧,公孙四姐也来信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她们俩个不久就会来京城,来后要发现你还是个小兵,我这里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在推拖了,赶忙抱拳道:“若殿下不嫌我的本事低微,那小人留在天策府中就是了。”

二殿下听完后笑道:“好啊,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你这几年过的不容易,我先放你两个月的假让你好好歇歇,再给你个果毅校尉的衔,这一年多来的饷银也照果毅校尉的数给你补发,你看可好?。”

我现在忽然想笑,觉得殿下今天有些醉了,说的话都像竹桶倒豆子般的快,施礼谢恩时又听他道:“九郎,你还有什麽要求没有?。”

我想了下后道:“我听说柳正文老先生的私宅也在长安中,二殿下能否将那所宅院赏给小人住?”。

二殿下一愣,然后皱眉道:“这个到不难办,只是那房子久无人住必然乱的很,不如……我另找间好的给你吧。”

我笑道:“当兵久了有好房子也住不惯,住到柳先生家反而能舒服些。”

二殿下听完后笑道:“那好吧,既是你喜欢,那就住,你去找老杜,让他给你安排一下吧。”

我谢恩退出后就来到前院去找杜如酶,他正在等我,见我出来后引我上了辆马车道:“你去过上官将军那里后再坐这车回来,住处我也替你安排好了,就在咱们府里,这样吃茶用水的也方便些。”

我忙道:“多谢杜先生费心,我以向殿下请求住在柳正文先生家,这车夫认得路吧?先将我载到柳先生家让我认下路,等送我到上官将军的住处后就不劳他等我了。”

杜如酶听完后不禁一呆,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叹了口气后点头道:“既是殿下安排,那就照殿下的意思来吧,你的饷银等东西明天送到,还需用什麽只管说就是了。”

谢过他后我就坐车上路了,此时的我心急如焚,真想好好去看一下轻轻曾住过的地方,路上的景色我都无心观赏,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后停了下来,那车夫指了指前面一处小小的宅院,我跳下车后忙跑了过去,普普通通的黑漆木门上落满尘土,上面还挂着锁,门旁有个小小的竹牌,上面写着柳宅两个字,我眼中忽然发酸,举手擦掉牌上的尘土又抬头看去,却见门楣上还有一块黑漆金字的大匾,可等我看清那匾上的字时只觉得怒火直冲头顶,接着眼前一黑差点载倒在地。

二臣遗丑,我死盯着那四个匾上的字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看那块匾上落满灰尘,应该立在这里很久了,是什麽人敢如此诬蔑柳先生?这老头乃是当代大儒,一生刚正廉洁,只因曾在隋朝做过官死后就被人如此作贱?要说二臣,现在的大唐官员中至少有一半都是隋朝留下来的,就是当今的皇帝也是如此,怎麽就没人说他们是二臣?没天理了吗?

想到这我抽出长刀就要去劈那匾,不想身后的车夫忙一把将我抱住道:“千万别这样干,不然你会为殿下招祸的,消消气,消消气。”

我急挣,但却怎麽也挣不开他的双臂,连试了几次后我泻气了,被酒烧的发昏的脑袋也逐渐清醒,他说的对,天子脚下也是事非之地,哪能一到长安就给二殿下招祸呢。

又上车后那车夫边赶车边笑道:“你可吓死我了,要真将那匾一刀砍下来,那就出大事了,连我都要跟你吃挂落。”

我现在可算明白为什麽所有人都说天策府中藏龙窝虎了,连赶车的都有一身好功夫,想到这我不禁摇头苦笑道:“那匾是谁让挂的?。”

那车夫叹道:“这是当今皇上亲自下的旨,为了啥我也不知道,只听说与四殿下李元吉有关,听说四殿下在皇上那里说了些什麽,结果皇上大怒,匾就被这麽被挂上了。”

怪不得一提到柳先生家时大伙都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可这李元吉究竟在动什麽心思?人都死了他这麽做是为什麽?难道是为了对付轻轻?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像,他弄死个人跟碾死个虫子一般,用的着这麽绕圈子吗。

难道他和柳先生有私仇?这到有可能,可是我怎麽没听说过呢,难道轻轻要杀的人是他?要真是他,那轻轻说今后不会在回大营这个事就好解释了,我就觉得她这句话不对劲,在西域结了仇怎麽还回不去咱们营了?

这样说来轻轻求那些马贼们办的事就是杀李元吉?不能吧?这些马贼有那麽大的本事吗?可能是别的事吧?我虽还想不太明白,但几乎可以肯定那李元吉就是轻轻要下手的目标之一,想到这里我脑海里又浮现出她落入河中那一瞬间的情景,她落河前所受的伤,还有她身上那件沉重的铁甲,虽然我直到现在都觉得她没有死,可每当我想到这些时,心中都如针刺般的疼,现在以知仇人中就有那李元吉,那就由我替轻轻办这件事吧。

车现在经过的地方是个闹市,前面坐着的车夫笑道:“小兄弟,这就是长安东西二市中的西市,怎麽样?够热闹吧?但愿能永远如此呀。”

我含糊的答应着,两眼看向窗外的同时心中被他的话吓的一冽,他这句话说的真是时候,我若去杀那李元吉后会出现什麽情形?恐怕无论他李元吉死不死这世道都要大乱了呀,到那时最苦的还是百姓,这样一来我岂不成了为私仇而乱天下的混蛋了吗?

莽撞不得呀,想到这不禁有些泄气,难道就这样放手不管?这不太便宜那王八蛋了吗?

正思索间,车停了,只听那赶车的道:“这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我在这里等你。”

我原来的打算是让他先回去,但这一路上跟本就没注意路都怎麽走,这麽大的一座城,估计一会出来时很可能会走迷糊,所以见他说等在门口我也只道了个谢而不回绝,跳下车来后一看,车原来停在了一个小巷中,巷外就是刚才路过的西市,虽然离的远以听不清那嘈杂的叫卖声,但我却感到这个地方让我有种莫明的烦。而且心底还隐隐觉得这里好像有危险。

面前是一扇小小的黑漆木门,闭的紧紧的,我走上前去轻敲了几下,隔了好一会,才听门内有个老头的声音道:“找谁呀。”

我赶忙道:“请问老人家,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名叫上官靖将军?。”

耳边似呼听到那老头嘀咕了句什麽,然后只见面前的木门一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探出头来道:“你是谁呀?。”

我赶忙抱拳道:“老人家,麻烦您去通报上官将军一声,就说门外有燕九郎求见。”

那老头先是低声念了几次我的名字,然后道:“那你在门口等等,我去给你问一声。”说完转过身来颤微微的去了。

我站在门口打量了下这个院落,院子很小,到处都种着花草,因此时正值初夏,到也将这院落点赘的生机盎然,里面是一正两厢三间屋子,靠左边的夹道处还有个小小的月亮门,开门的老头去的也正是那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站到我快不耐烦时那老头出来了,也不过来请我进去,只是在院中向我指了指那月亮门,就进房去了,我被这老东西气的牙都直痒痒,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迈步就向那月亮门走去。

月亮门后原来又是个小小的花园,园内正中间是一座大大的葡萄架,上面的叶子极多,却一串果子都没有,我不由得暗暗奇怪,但仔细看完后才发现,这架上的东西居然不是葡萄,等绕进那架子后只见架下的荫凉处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一身粗布衣服的上官大人正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赶忙趋步上前跪倒后道:“大人安好,属下燕九郎参见大人。”

上官大人笑着道:“我很好,快起来吧,来,这里坐。”

我起身坐下后笑道:“大人是什麽时候出狱的?怎麽不回营去呢?。”

上官大人笑道:“九郎啊,听说你将那北平节度史毛玄龙打伤了?”

我苦笑着指着额角的那金印道:“大人您看,这就是因为我打了那杀才后落下的,本来以为会被砍头呢,还好只得了个刺配敦煌,不然也就见不到您了。”

上官大人叹道:“你这一急起来就躁动的毛病是该改改了,这样也好,有了这道金印,你今后遇事也就有教训了。”

我边听他教训边挠着后脑嘿嘿傻笑,见他说完后道:“大人,您什麽时候回营去?如今咱们营太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了。”

上官大人微微苦笑了下道:“九郎,我恐怕不能在回去了。”

我大惊,忙问道:“大人何出此言?难道是有人不准您回营去吗?。”

上官大人没回答,良久后才道:“不提这些了,九郎啊,你这次来京会住多久?与你同来的其他人可好?”。

我见他岔开话头心中的惊惧更大,忙来到他身边单膝跪倒后道:“大人,您的官司还有什麽未完处吗?我愿给您做证,拿人头给您担保,陛下知道他们在陷害你吗?如果不知道我就去替您告御状。”

上官大人叹了口气后伸手扶住我的肩膀道:“傻小子呀,你替我担保有用吗?快起来吧。”

我此时正低着头,但却发现坐在面前的上官大人没穿鞋,这是怎麽回事?我忙用手一摸,他的膝下居然是空的,发现大人的双腿没了后我的脑中轰然炸响,愣愣的看了好一阵后才抬起头怒道:“大人,是哪个王八蛋砍了您的双腿?您跟我说实话。”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章长安3

上官大人没有回答,苦笑后将我扶起来道:“九郎,替我不平想给我出气是吗?不要这样,腿没了又有什麽,我现在觉得自己以很不错了。”

我此时头上的青筋都突突乱跳,咬着牙道:“大人您别这样说,我知道您现在还在他们手里,您别急,我这就想法子把您弄出长安。”

大人听完后哈哈大笑,笑过后道:“你怎麽知道我还在他们手中的?要怎样把我弄出去?把我弄出长安后咱们能去哪?。”

我沉吟了一下道:“大人,我在您门前时就觉得这里不安全,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这个您大概也知道了吧?至于怎样弄您出去这个也不难,您容我好好想想,出了长安后咱们就去找单雄信,到了那里就没有人害您了。”

上官大人叹气道:“傻小子呀,要想走我早就走了,我的双腿没了,难道青龙营里那几个的腿也不好?走不得呀,九郎,有些事光靠蛮干是不行的。”

见大人提到龙组我的气更大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后怒道:“大人,我听说龙组里的人有6 个都在这里,对了,还有他们的头子也在,他们现在藏在哪我不打听,可这麽多的人怎麽就保不住您的一双腿呢?”。

上官大人笑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这两条腿没了怪不到他们头上,九朗啊,我估计你到长安后二殿下会将你留在身边,你就不要推辞了,如今殿下的日子很不好过,正需要人来帮他,还有,今后你不要再来我这里了,不然会给你自己和二殿下找麻烦,这个一定要记住啊。”

我摇头道:“大人,您自己在这里可不行,我不放心,我以答应殿下留在他府中当差,既然如此我辞了那差事就是了,管他有什麽麻烦,我这没家没业的可不怕这个。”

上官大人摇头道:“我这里不是没人,放心,我现在还不错。”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蹲在角落里的老头,然后低声道:“大人,他是什麽人?派来监视您的?用不用我把他……”。

上官大人失笑道:“不用不用,这是……这是我一个老家人,是特意赶来照顾我的,你可不能对他无理呀。”

我疑惑的又看了一眼那老头,然后道:“这老爷子岁数太大了吧?我怕他照顾不好您。”

上官大人笑道:“放心放心,他虽然岁数大些但身体还不错,在说我只是没了两条腿,这两只手不是还在嘛,你就放心去吧。”

我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在说什麽,跪倒施礼道:“大人,那我就告辞了,您多保重,我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了你什麽,总有一天……到那时我和兄弟们抬着您在上沙场……”

上官大人微笑点头,边扶我起来边道:“九郎啊,你到二殿下身边后殿下必然会提升你,你要记住,为将者有勇不如有智,有智不如有学呀。”

辞别大人后我就向门口走,那老头见我要走忙颤微微的来送,我到门口后叹了口气,把身上带的几十两银子往那老头手里一塞,又向他躬身一礼后就钻进了车中。

那赶车的见我出来后道:“咱们还去哪?。”

我答道:“哪也不去了,送我回家去。”

到了柳宅后我将那车夫打发走,想找个锁匠打开门锁却发现身上没钱了,没办法下只有先翻墙进院在说,满街的人都在看着我,不时还有人在我身后低声嘀咕着什麽,我没管这些,扒着墙头进去后一看,柳先生这间屋子大小和布局跟上官大人那间差不多,只是院子中间多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看来好多年了,有我合抱那麽粗。

进到正房后我一看,只见房内并没有床铺家具等摆设,正中靠墙处有一张长长的大桌,桌上摆着香炉蜡台等物,两排灵牌,就整齐的摆在那香炉后,我叹气,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后出了正房。

东厢房看来是柳先生的居处,除了简单的桌椅床铺家具外还有个长长的大书橱,西厢房是轻轻的屋子,同样简单的陈设,不同之处是没有书橱,只是多了一个小小的妆台,台上摆着梳子铜镜等物,我此时忽然觉得眼中发酸,仿拂间,轻轻已坐在那台前。

我不敢在想了,转身出屋后先仰天深吸了几口气,等心情平静些后找来脸盆和抹布,又在后院的井中打了些水,然后就挨间屋的打扫起来。

这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四处都是蛛网和灰尘,这可不行,轻轻是个极爱干净的人,我怎麽也不能让她的家如此模样,正忙的手脚不停时,忽听外院的大门有响动,我赶忙向大门口来,哪知还走到那大门就开了,随后就见许月蝉,罗士信,还有秦琼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我见是他们忙道了声好,许月蝉把那门锁向我怀中一扔,然后笑道:“怎麽就翻墙进的?外面那些邻居都要报官了。”

秦琼也笑道:“我们都在外面等半天了,头一次来你没在,逛了一圈后再来就听见这院中进了个脏兮兮的贼。”

我嘿嘿傻笑,许月蝉笑道:“瞧瞧你这模样,也不想想这是哪,如今长安城哪有还穿一身皮袍子衣服的,何况你这袍子上还又是血又是灰。”

我只有摸着后脑勺接着傻笑,一直站在那里没说话的罗士信此时道:“我给燕兄弟带来几件衣服,其中有两件是我曾穿过的,但也都还算干净,我见你身量和我差不多就拿来了,希望燕兄弟别嫌弃。”

我忙摆着手道:“岂敢岂敢,罗将军这话言重了。”

许月蝉道:“不知你要来,所以也没给你准备这些,你先穿着他的,回去我就给你做新的来。”

我笑着推辞道:“有罗将军的衣服就够了,我这人不讲究这些,所以就不劳许姑娘了。”

许月蝉冷冷看了我一眼道:“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们大伙看看,真不怪别人说他这人虚的放屁都出汗。”

我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我放屁不出汗啊,这是谁说的?”

那许月蝉掩嘴一笑,秦琼过来解围道:“许姑娘就别取笑他了,我说兄弟呀,你现在也是个堂堂的校尉了,身边没个使唤人怎麽成?回头我从我府里给你选几个来。还有这屋子,也太简陋了些,哥哥出钱,给你重新翻修下,再买些好家具来,你换换衣服再去洗把脸,今晚先去我家住吧,这里我回头安排人替您收拾了你再来住。”

我赶忙摆手道:“多谢秦大哥好意,这里我自己能收拾,您不用派别人来,又没有什麽重活,自己一个人尽够了。”

秦琼见我推辞眉头微皱,又看了一眼这院子道:“兄弟呀,你这样是不是太见外了?。”

我见他生气忙解释道:“秦大哥您别生气,这间房子的原主人柳正文老先生乃是小弟的旧识,他生前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做人的道理,我极敬佩他,也拿他当自己的亲人,现在能住在他从前的家中是我的心愿,给他打扫房屋更是我应尽的则任,所以秦大哥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秦琼叹道:“既是你这样说那就算了,柳老先生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前些天在朝庭上商议给柳老先生挂那块匾时我就满肚子的气,想进言阻止却没有我说话的份,二臣遗丑,他们也不想想,当今朝庭上这二臣之人有多少?就连咱们陛下自……”

秦琼说到这里摇头不语,我叹气问道:“秦大哥,你回去见到二殿下后帮我问问,这匾要怎样才能摘的下来?。”

秦琼咬牙道:“我回去帮你问问,但现在恐怕不行,此匾挂上后有不少人都表示了不平,而且这呼声越来越高,所以你也不必急。”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是谁提起要挂这块匾的?为什麽?。”

许月蝉接口道:“是朝廷上的右都御史严文焕,此人乃是前朝的一个部曹小吏,听说他旧时与柳老爷子结过怨,不过这次他是被人当刀使的,真正想把柳老爷子名声搞臭的是咱们的太子和四王爷,你也应该知道的,玄甲营乃天下劲旅,又一切唯二殿下的马首是瞻,所以他两个早就想把你们除去了,这次上官将军被下狱后他们就力荐陛下将你们营在军中削籍,但陛下也不胡涂,所以并未答应他们这个要求,他们见陛下不准就想从你们营中那个叫郑雄的人叛逃之事上做文章,但上官将军的罪名定不下来那郑雄所做的自然也无法敲死,所以他们就又把矛头对在柳老爷子身上了。”

我强压心头怒火长吸了口气后问道:“那我们上官大人的双腿是何人所砍?”

许月蝉叹道:“那是你们大人自己砍的,押他来长安的路上那些解差在上官将军的饭食里下了慢药,等上官将军发觉时毒药已将双腿毁了,你们大人也够硬气,自己动手砍了两条腿下来,命是保住了,但……”

我此时以被气的手足乱抖,眼前更是一阵阵的发黑,秦琼走过来拍着我的肩头道:“兄弟,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所以你自己千万妄动不得。”

我无言点头,许月蝉道:“那你就收拾吧,我们先走了,等衣服做好后我给你送来。”

罗士信将他一直拎在手中的大包递过来道:“这些是我给你的衣物和你带来的银子等东西,这里没有马厩,所以你那两匹马暂时就先寄养在二殿下府中了,你要用时就去取。”说完他们三人就告辞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一章郑家集 1

整个宅子以被我打扫的干干净净,我累了,那郁结在胸中的怒气也随着身体的僻倦减去了不少,天黑了下来,门外是个卖卤味的小摊子,那个胖胖的小个子老板一直在探头探脑的看着我干活,我笑着出门后先在他摊子上买了一整只烤鹅,又给了二两银子让他明早给我带把门锁,这小胖子见那二两银子笑的都睁不开眼了,打躬作揖的说保证明早就送来,我又跟他闲扯了几句,这才返身回到了屋中。

坐在轻轻的那妆台前我仔细的盘算了下要办的事情,锁换过了,明天还要找个木匠做块柳先生的灵牌,轻轻的呢,想到这我心中又一阵刺痛,面前的铜镜在烛光的照耀下刺激的我双眼微微眯起,我用手指轻抚着镜上那处微小的瑕疵想,这镜子该磨磨了,轻轻是个很勤俭的女人,可不像我这样一有钱就大手大脚的花……我呆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在眶中打着转,可嘴角却有带着一抹笑意,还是不做轻轻灵牌的好,这样至少还能让我感觉到她没死,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罢了。

买的烧鹅我一口都没有动,刚才还饿的要命,可现在却什麽都吃不下了,躺在轻轻的床上我辗转反侧,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睁眼时外面天都快中午了,我起身后胡乱洗了把脸,换上件罗士信送来的新衣后就开门去找那小胖子,那小胖子见我出门了笑道:“想去叫你又怕吵了你休息,你看看这锁成吗。?”

我接过那锁和钥匙反复试了几下,见没问题就道了谢回到屋中,该把钱给郑雄的家人送去了,我打开那装银子的大包我分了分,这里是500 两银子和30两黄金,将300 两银子和30两黄金打了个包往在身上背好,又取了40两银子零花,出来锁好门又向那小胖子打听了下左近木匠的位置,得了回信后就径直去了。

柳先生的灵牌要做的高大些,定完了灵牌我站在街上想了想,第一次去别人家好像空着手进门不大好看,要是郑雄那老东西在家那就什麽讲究都没有了,可他不是不在家嘛,听说他家除了他老婆外还有一个丫头一个小子,我这当叔叔的怎麽也要给孩子买点东西呀。

在西市上转悠了半天,东西买好了,郑家大嫂和那丫头是一人一匹上好的花布料,另外又给那丫头买了些针线女红用的东西,小子好对付,两大包点心,几把木刀木剑,一个长命锁,一个拨浪鼓,还有两只烧鹅和一大块卤肉,背着这些宝贝我刚走出半条街就觉得不对劲了,这怎麽成,几十里地下来还把我累死?还是雇辆车吧。

车跑了两个多时辰就到了那郑家集,那老东西现在是钦犯,进他的家门还真要加小心,在镇口我选了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老阿婆问了下郑雄家的位置,这老阿婆是个卖干果子的,我买了她足有5 斤的干果子才算打听明白那地方,拎着那一大包干果我是又气又笑,看来姜是老的辣这话一点都不假呀。

郑雄的家就在镇子的东面,院子不小,但看门口却有点函酸,两扇黑漆大门也闭的紧紧的,我没直接就去敲门,一是不放心怕有人在他家门前盯梢,二是现在天色有些晚了,总不能在人家里住一宿吧。

他家斜对面就是一家酒楼,看情形后面还是客栈,我让赶车的停在那门口后刚一下车,那跑堂的殿小二就出来了,到了我面前边用肩上搭的手巾给我掸着灰尘边笑道:“公子爷您好啊,请问您是住店还是用饭啊?。”

我边给着车钱边笑道:“店也住饭也要吃,给我挑间上房,叫人把车里的东西也搬进去。”

选好客房后我在二楼找了张能看到郑家的桌子,弄了四个菜一壶酒,自己慢悠悠的喝上了,窗外的风吹的我浑身舒服的不得了,总能过上这样的小日子可真他妈好,我此时心中大乐,觉得酒的味道更加不错了。

酒足饭饱后就想起身出去转转,叫过那伙计刚想结帐,就见一个走路东倒西歪的彪形大汉站到了郑雄家的门前,这大汉看来酒喝的不少,先是扶着郑雄家的门框喘了几口气,然后挥拳边砸门边喊道:“郑家娘子,我的大美人,我来了,快给,,,呃……快给我开门啊,咱们……咱们好好亲热亲热,,,哦对,我学会做诗了,莞莞之洲,在河之鸠,窈窕美女,我最爱求,……好像错了吧?没关系,回头我在去找那老酸头子……问问。”

我被这混蛋气的头上青筋直蹦,强压着心头怒火问那伙计道:“他是谁?”

那伙计哼了一声道:“他姓蔡,混名叫菜狗子,是这镇上有名的泼皮,那户人家姓郑,当家的本来是朝里的一个将军呢,很不错的一个人,只是不知怎麽的就犯了罪,现在许是被处死了吧?那孤儿寡母的如今出来买个柴米都不敢抬着头走路,这菜狗子又趁机纠缠不清,真不知今后会闹出什麽事来。”

我又问道:“如此泼皮难道官府不管?”

那伙计叹道:“没人敢管啊,这菜狗子到不算什麽,但听说郑将军得罪的是当朝的贵人,所以这本来该地方上管的事也撂开手不管了。”

我点了点头,给了他饭钱后转身向楼下走去。

那混蛋闹了半天才晃悠悠的去了,我一直站在墙角看着,见他走了,就盯在他身后也慢慢的跟了过去。

那菜狗子一边走还一边在嘴里叨咕着什麽,听着仍是那首被他改的面目全非的关雎,我咬着后槽牙跟着他走,心里盘算着怎麽处理他才好。

那菜狗子晃到一间脏兮兮的院子前先是在身上掏了一阵,摸出钥匙打开门就就去了,我进他进了那破破烂烂的小院后先在外面转了一圈,见没人看这边先从墙头上抽出半块松动的青砖,手按着矮墙一翻身就跳进了院中。

里面是间小土坯房,门大开着,里面还发着乱七八糟的念那关雎声,对着那开着的门我将砖头背到身后一步就跨了进去,那菜狗子见我进去吓了一跳,从炕上坐起来指着我道:“你……你要干嘛?我可是这镇子上有名有号的蔡大爷,小心我揍你个半死。”

我笑道:“菜爷,我是来教您念诗的。”

那菜狗子一听忙笑道:“好啊好啊,我正想不起来呢,你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我点头道:“那诗是这样念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那菜狗子张着大嘴听完后笑道:“对,对,那老酸儒也是你这样说的,你俩说的一样,是君子好求,是君子好求。”

我呵呵笑道:“既然菜大哥学会了那就交点学费吧。”

那菜狗子听完一愣,随后就瞪着两只母狗眼儿道:“还敢跟我要钱?你好大的胆子呀。”

我嘿嘿冷笑道:“我不要钱,就要你一条腿。”说完当胸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这菜狗子边骂边想从地上爬起来,我哪还容他起身,一脚踩住他的大腿,左手拎起他的脚脖子,抡起手中的半块砖头就砸在他膝盖上。

这兔崽子嗷的一声就两眼翻白疼的背过气去了,我放开他后将那半块砖头往地上一扔,乐呵呵的走回了店房。

没小半年这菜狗子别想再下地走路,这里算得上是天子脚下,我不想惹事,所以也没下黑手,不然就看他今天的表现,我能撤底打残废他,乐过一阵子后心里又开始憋上气了,怎麽二殿下就没派人来照顾一下?难道也不敢?男人出兵放马的在外面给他卖命,家里老婆孩子却受这份羞辱,这算什麽事呀?难道郑雄的冤枉他会不知道?转念一想又觉得二殿下不是那种不顾下属死活的人,恐怕这里头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文章吧。

这一宿我又没睡好觉,四更过后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趁现在人睡的最死时去郑雄家最好,虽然现在去有点失礼,但此时却顾不得这些了,还是加些小心的好。

一大堆见面礼被我捆好后往肩上一扛,街道上还没有什麽人,我摸到郑雄家后院墙先四外都瞄了一眼,见没人手扒着墙头就翻了进去,哪知刚落地,就听见有人暴喝了一声:“淫贼招打”。接着就见两柄南瓜般大小的八棱紫金锤搂头砸了下来。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二章郑家集 2

从要翻墙头的那一刻起全身的肌肉就以全部绷紧,所以这两柄大锤砸过来时我只是向旁边一跨步就躲过去了,那人见双锤落空气的怪叫一声抡锤又砸,我赶忙扔下那一捆宝贝蹿到了几步远的一块空地上,那人追来了,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个10岁多大的男孩,长着虎彪彪的一副壮身板,除了个子矮些外,简直就是另一个郑雄的模样。

见此情形我笑了,同时心里也很失望,准备送他的那拨浪鼓和木刀木剑我算是白买了,闪身又躲过他一锤后拿住他的腕子道:“你也太莽壮了吧,不知道这样会弄出人命来吗?”

这小子将两只小牛眼一瞪,一边奋力挣脱一边骂道:“好你个淫贼,看小爷今天不将你砸成肉饼的,你把锤子给我。”

说话的功夫我以将他手中的两把大锤通通都抢了下来,随手向身后一扔道:“别胡闹了,快带我去拜见你母亲。”

这混小子先是忽忽喘着粗气看了我身后的那两把大锤几眼,然后回身就跑,边跑边喊道:“你等着,我领你去拜见阎王爷。”说完一溜烟的跑前院去了。

我被这混小子气的哭笑不得,回身扛起那捆东西也跟着向前院去了。

没想到刚走了没几步,那小子又回来了,这回手里多了把一丈多长的大砍刀,边向我身边跑边喊道:“淫贼,再吃你小爷爷一刀。”

我开始脑袋疼了,正不知道该拿这混小子怎麽办好时又见他身后跑过来个3 ……40岁面目姣好的中年妇人,只听那妇人边跑边道:“小树不可无礼,快将刀放下。”

那小子的刀又劈过来了,我只得扔下东西闪身让过刀头,那混小子见我又躲开了气的叫道:“死淫贼还真滑溜,你别动,不然小爷不好砍你。”

我开始觉得郑雄这个儿子有点缺心眼了,没办法下只好又将长刀抢了过来,叹着气扔到一边后向那赶过来的妇人深深一躬到地后道:“您就是郑家大嫂子吧?小人燕九郎,给您见礼了。”

那妇人伸手拉住还想要扑过来打我混小子,上下打量了我半天后才展颜笑道:“真的是你呀,都长这麽大了,要不是你说了名字我还认不出来了呢。小树,快给燕叔叔见礼。”

那混小子瞪着两只郑雄一样的小牛眼又瞄了我一阵,然后才道:“娘,您没看错?他就是那个爹常说起的燕九郎?爹说的没错,他是傻呼呼的。”

那妇人急忙道:“小树不可胡说,你爹什麽时候说过这话了?”

我只有苦笑道:“大嫂是什麽时候见过我的?”

郑大嫂子笑道:“兄弟你别生气,是这孩子胡说的,我见过你好几次了,都是我给他爹送东西去时他爹指给我看的,不过那时你还没长的这般大,你看,光顾着说话了,忘了叫兄弟到屋里坐坐,兄弟你这边请,小树,快把你姐姐叫来。”

那小树连蹦带跳的跑了,我随着郑大嫂进到屋中一看,只见家徒四壁,居然连一点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屋中蒙着破席的土炕上放着个大大的针线笸箩,一大堆鞋垫手绢等乱七八遭的小刺绣品摆在那笸箩边。

看来她们是在做小生意糊口,想到这我心里一翻个,怎麽会这样?郑雄那老东西怎麽说也是个牙将啊,而且这老东西平时就小气的很,就算现在不给饷银了,可积蓄也该有一点嘛,郑大嫂将我让到土炕边上坐下后倒了一碗水先是尴尬一笑,然后递给我道:“他爹没在,所以家里也没人喝茶,招待不周,兄弟你别见怪。”

我双手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后道:“大嫂,这是怎麽回事?。”

郑大嫂强笑了一下道:“自从他爹出了事后他的饷银就断了,虽然断了,但家中尚有些积蓄,所以日子到也过得去,哪知一年前官府突然前来抄家,说是要找他爹通敌的证据,结果这一抄没找到什麽证据,但值钱的东西却通通不见了,这样连着抄了几次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被抄家后可有给你们送些钱米的人来?”。

郑大嫂苦笑道:“自从他爹出事后那些原来的亲友就没人上门了,到是也有人给送来些钱物,但不是说不出谁送的就是胡编的人名,所以我也不敢收。”

我叹了口气,虽际展颜笑道:“大嫂别为那些不是人的畜牲生气,郑老大托我给你们送钱来了。”说着从身上将那个装满了钱的包裹解了下来。

郑大嫂见我提到郑雄忙问道:“你是从他那里来的?那他……他现在怎麽样?如今身体可还好?”

我解开那包裹推到他面钱笑道:“大嫂放心,郑老大身体结实着呢,临来前他让我转告你们不用掂计他,也别担心他那官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的。”

郑大嫂并没接银子,愣愣的听了一会后才道:“兄弟你没骗我吧?他现在真的很好?”。

我笑道:“郑老大绝对没出事,只是现在还不能回来,您别问我他在干什麽,这个我不能说,但他一定会回来了,这个请嫂子放120个心。”

见我如此说郑大嫂才将心放下,只见她先数了数那黄金和白银,等查清后又惊道:“他几时有这麽多银钱的?。”

我笑道:“大嫂别吃惊,这些都是郑老大的,其实还有不少呢,路太远我没背回来,钱从哪来的您别问我,等他回来问他吧。”

郑大嫂笑着将那些银钱收了,我又抓过那一大堆礼物边往出拿边道:“这些是我给您和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大嫂您别见笑,嘿嘿……”

我正站在地上一件一件的往外掏呢,忽听背后有人道:“燕叔叔好。”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女孩的声音,我忙拿出那匹布料转身笑道:“闲侄女别多礼,看叔叔给你带的东西还合意吗?”

哪知转过身来我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个跟我岁数一般大小的大姑娘,而且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大美人。

这下我傻了,本来还想叫声侄女呢,但下面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了,细看之下这姑娘好像比我还稍大了点,这可怎麽办?

那大姑娘见我张口结舌的傻样后微微一笑道:“燕叔叔还没用过早饭吧?我这就去做来。”说完又施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我见她出去脑袋算清醒点了,心中暗骂自己蠢,怎麽就没打听下那老东西的俩孩子究竟有多大,同时也很惊呀,郑雄居然也会有这麽漂亮的女儿,这……太让人吃惊了。

那混小子小树可不管这些个,蹿上炕来将那拨浪鼓和木刀木剑等东西统统扔到一边后抓过熟肉道:“这是给我吃的嘛?”

我忙笑道:“吃,你能吃多少燕……那个……我就给你买多少。”

郑大嫂忙道:“小树你不要这样,兄弟别见怪,他爹不在家我把他惯坏了。”

那知这混小子此时啃了一口肉后又来了一句:“给我肉吃我也不管你叫姐夫,你要敢打我姐的主意我照样揍你。”

这下我撤底没词了,老脸更是涨的通红,郑大嫂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喝道:“小树,你胡说什麽,快去帮你姐做饭去。”

那混小子撒腿跑了,郑大嫂报歉的道:“这孩子说话乱七八糟的,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呀。”

这下把我唬的不轻,只好边擦着汗边笑道:“没事,没事,大嫂,炕上这些东西是你做完拿来卖的?”

郑大嫂笑着点了下头道:“是呀,好歹也要有口吃的呀,这镇子上有个早市,这一年来都是小树和他姐姐早上出去卖掉些才换回柴米来的。”

又谈了几句后郑大嫂去后园摘菜,我在屋中坐着无事,就出了房去找那小树,此时小树正蹲在地上拿了个竹筒向灶下吹那火,他姐姐也在他身边忙碌着,我走到他们背后不远处喊道:“小树,你过来。”

那混小子见我叫他忙扔下竹筒子跑了过来,我拉着他走了一段路后问道:“小树,这次给你买的东西你大部分都用不上,可还有什麽想要的没?下次有机会我就给你送来。”

这混小子想了想,然后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我可就要了啊,我想要一套盔甲,一匹好马,还有一枝像我爹那样的大铁槊,还有,还有一套好鞍骖。”

我点头苦笑道:“你到真会挑,那我先问问你,你现在读的什麽书?”

小树丧气道:“你别问我这个,我就不爱读书,一提读书我就想睡觉。”

我笑道:“那你不怕你爹回来揍你?”。

小树道:“爹不是没回来嘛,再说他每次回来都住不了几天,我娘和我姐我都不怕,等他走了就好了。”

听到这我有点替担心郑雄他这儿子,这样下去可不成,想到这我按住他肩头道:“你要的东西就包在我身上,但咱们可先说好,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才成,这样吧,我现在就住在长安城,你什麽时候能背出一整《论语》就什麽时候去取第一件东西,而且我还教你一套功夫,你看成吗?”

那小树眨着两只牛眼想了半天,然后点头道:“那好,到时你可不要耍赖呀,不然我揍你。”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三章我哭饿鬼笑

吃完了饭后我将自己在长安的住址与郑大嫂说完,又扯了阵闲话后就告辞了,出郑雄家还是不能走门,从后墙跳出去后我回店结了帐,也不雇车步行着就向长安走。

因为没什麽事我走的也就不快,等回到长安时天都要黑了,我先找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又在离家不远的一个澡塘里泡了一个热水澡,这才满意的回到家里像死猪一般睡着了。

轻轻家里那个灵堂是万万怠慢不得的,柳先生的灵牌我天刚亮就取回来了,就摆在所有灵位的最中间,他家的辈份排序我半点都不清楚,所以上供品时我也就马马虎虎的对付,把这一切都弄完后,我又出去买了些粮米,就一头扎进柳先生留下的那一大架子书里不动了。

这些年来从没有机会安静的读读书,如今有了,当然要看个饱,我向来对那些有真学问的人都是满怀尊崇的,因为我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没人家学问大,或许在别人眼中我有那麽点歪材,但我自家清楚自家事,自己顶多也就是比那些目不识丁的人强一些而已,柳家的书真多,也不知这些书轻轻看过多少,这天我坐正在院中的老树下捧着本〈〈史记〉〉看得正欢时,后脑勺居然被人拍了一巴掌,这巴掌把我拍的眼前直冒金星,心里更是大大的吓了一跳,三胖来了?正当脑海中出现这个可怕的念头时只听有个老头的声音道:“小兔崽子,在家怎麽不给我开门呢?”

是棋师伯的声音,我忙松了口气站起来道:“是您老人家来了呀,您什麽时侯敲的门?我没听见呀。”

这老头哼了一声劈手夺下我的书看了几眼,然后扔过来道:“恩,不错,年青人多看点这书没坏处,还好你没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忙陪着笑道:“您进屋坐,我给你泡茶来。”

那老头一摆手道:“我不渴,不用泡那东西了,这个还你,该补的我都补上了,你再点点。”

我一愣,接过他手中那个大包打开一看,居然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看数目最少也在600 两以上,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他是来还在唐海县向我借的那些钱的,想到这我笑道:“您太见外了吧,这些钱是我孝敬您的,怎麽敢让您还?您拿……”

没等我话说完这老头急了,跳着脚骂道:“再废话老子揍你,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难道你想让那老毒物取笑我一辈子嘛?我走了,回头遇见那老毒物你一定要说我不欠你钱了。”说完气哼哼的就往外走。

我被他弄的直迷糊,跟在他屁股后面边送边道:“我记住了,一定说,一定说,您今后常来啊。”

望着那倔老头的背影我只好苦笑摇头,回到屋中我数着那银子一盘算,自己也很有些钱了嘛,听二殿下说还要给我补饷银,那该会补多少?他可答应给我按校尉的饷银来补的啊,可校尉每月是多少银子?还有,在泉州给大伙买牛肉花的那金子也应该给我报销吧?到要找个明白人来问问才对。

正手拢着银子蹲在地上盘帐呢,忽听身后又有人笑道:“好哇,大白天的就数钱,连大门都不知道关?。”

是许月蝉,怎麽一摸上钱我就犯傻呢?连她进屋我都不知道了,站起身来我赶忙笑道:“让许姑娘见笑了,这是棋师伯他老人家刚送来的,快坐,我给你倒茶来。”

许月蝉笑道:“我知道,因为这些银子万大叔天天嘲笑棋老,你别忙了,我还没谢你的救命之恩呢,恩……这样吧……世信说……他想好好的酬谢你一下,我说不用的,与你也不是外人,可他坚持要这样,所以我也就由着他了。”

许月蝉此时的头很低,声音也没有平时的那般爽朗,我笑了,真心的替许月蝉高兴,罗士信这个人很好,他俩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呢,或许从前我会感到失落,但现在却不会了,只希望他俩不会像我和轻轻一样,或许这就是长大了吧。

可是答她什麽好呢?她话里的意思我懂了,但要怎麽答却要好好想想,不然会让许月蝉尴尬,也容易出误会,脑袋转了几下没想出来,我只好嘿嘿傻笑了几声,许月蝉抬起头来瞅了我一眼,我还没找着词,只好摸着后脑勺又傻笑了两声,许月蝉皱眉道:“你傻呼呼的总笑什麽?。”

我答道:“我……在笑罗大哥呢。”

许月蝉愣了一下又问道:“笑他?你笑他什麽?。”

我答道:“我笑他……后半辈子要倒大霉了。”

一听我这话许月蝉当时臊的满面通红,迈步过来挥拳打道:“讨打是不是,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边向门外跑边笑道:“姑奶奶,可不能在这屋中打呀,你还没说罗将军要咋谢我呢?是不是好饭馆子任我选啊?你高高手,让我落个饱死鬼吧。”

许月蝉停在门口啐道:“什麽鬼不鬼的,也不知道说话图个吉利,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怎麽谢你等他来了你问他吧,还有啊,别成天憋在屋里不动弹,小心把身体坐成猪一样。”

送走了许月蝉我在心中暗想,她说的还真对,总在家里闷着怎麽成?是该活动一下了,可到哪去呢?想了一阵后我想到了,城外有条河,啥名我不知道,可看上去着实的不小,如今天气正好,我也该去学学凫水了,这方面我可真没少吃亏,学会了今后也方便,打定了主意我先弄了条长长的大绳,然后锁了门就向城外的河边去了。

还是河边凉快啊,我沿着河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把绳子往树上一绑,看到四处都无人当时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将那绳子的另一头在自己腰间绑好又试了试结不结实,见没问题后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河里走去。

这河水流的还真挺急,要没有腰间这条绳子估计我还真够呛能回来,在水里连游带喝的折腾了两个多时辰后我爬上岸来了,只觉得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连眼都有点睁不开了。

现在天快黑了,再晚点城门一关我睡哪去呀?想到这里只好套上衣服向城里走,进城之后我没回家,而是强撑着身子去了躺西市,这里有卖帐蓬的,我早打算好了,明天就搬河边住去,不学明白就不算完。

第二天我给柳先生他们的灵位上过了香就出门了,帐蓬干粮还有一大捆子书,等走到河边时连下水的力气都快没了,将那小帐篷支好后我先睡了一觉,等醒来后刚想扒了裤子往河里蹦,就见不远处走过去个颤微微的老大娘,这可怎麽办?等她过去我在脱?那要再来人呢?我现在可是个校尉了呀,大白天的总光着屁股乱蹦能行吗?别在有人告我个有失官体,那可大大的不妙。

闷着头想了半天我想通了,白天不行我不会晚上游?这不是家都搬来了嘛?白天看书睡大觉,晚上这里就应该没人了。想通这些后我暗夸自己聪明,看来这几天的书没白念,伸手抓过只熟鸡一顿狂啃后我把一本〈〈吕氏春秋〉〉往脸上一盖,就又打上呼噜了。

再睁眼时已是满天星斗,我先起来活动了下身子,然后又光着屁股奔河边去了。

绑完绳子我就扎河里去了,这次又扑腾了两个时辰,很有进步,我能在这河里游两个来回了,这时我感到力气有点不足,心想也该歇会了,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嘛,太急了也不好,长长吸了口气后我潜进水中就往对岸游,我计算过,吸四口气就能到对岸,可就在我想浮出来吸第三口时,却出事了,我浮不上去,感觉有人把我脑袋按住了,这下可真把我吓着了,在水里打着滚游开几丈后我浮出来一看,只见我面前居然笔管条直的站着个人,离我只有一尺多远,我开始上牙打下牙了,手也在他站着的水面下划拉了一把,啥也没有,这人是站在水面上的,弄明白这点后我脑袋嗡的一声响,坏了,碰上找替身的淹死鬼了。

瞬间我的头发就立起来了,这鬼我可听我爷爷说过,不找个替身他就不重托生,想到这我回身就跑,那知刚游出几步远,那鬼又到我面前了,还是直挺挺的站在水面上,头顶上只听得阴阴的一阵笑,然后我的脑袋就又被按进水中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四章实权到手

虽然被那淹死鬼吓的手足发软,但我仍不想就这麽被他弄死,发现浮不上去我伸手就奋力抓向压住了我头顶的东西,居然是根棍,前头还带个勾,那前头的钩子摸着像是铁的,而且还热的烫手,我又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勾魂幡?

两手抓住那幡我刚想用力夺,那幡却突然挣出了我的双手,接着就觉得头顶的发髻一紧,那幡居然挑着我的发髻将我提出了水面,嘴里深吸了口气我挥拳照着那鬼就打,可打不着,我的胳臂和腿全够不着他,这下我急了,左手一解绑着发髻的小绳,打开头发后嘴里带着怪叫就扑向了那鬼。

那鬼还是直挺挺的站在水面上,我扑到他身前左手抓住他小腿,右手五指如钩直袭向那鬼的下阴,没想到刚抓到半途手脖子却被人揪住了,我心知这次完了,非死不可,懊丧之下张嘴就恶狠狠的咬向他腿肚子。

这招也没灵,上下牙没合拢前我的嘴就被那幡给顶住了,幡头的钩上那股灼热更是烫的我舌头都快熟了,此时只听头顶上那鬼笑道:“还有啥办法没?没有咱们就上岸吧。”说完也不等我回话,拎着我的手腕就把我带到了岸上。

两腿着了地皮我的惊魂稍定,那鬼也不搭理我,径直走到我帐蓬边上一坐,然后吧嗒吧嗒的叼着那勾魂幡一动不动了。

我趴在地上两眼直盯着他,看那身形像是个老头,直看到黑暗中他嘴里那勾魂幡冒出了点点火光才算明白过来,居然是个大旱烟锅子,是人,此时我肺都要气炸了,但却没敢过去揍他,此人能踩着水面走路,就凭这一点他的武功就肯定比我高出十万八千多里地去,还是别得罪他为好,但他如此耍我是为了什麽呢?

正百思不解时那人笑道:“应变还行,不怪上官靖夸你,你过来。”

我听他说出上官大人的名字心头才觉得轻松了一些,强撑着还有点哆嗦的腿子走过去施礼道:“老人家您是……。”

那人哼了一声道:“才这麽几天没见就想不起来了?你在好好想想。”

我被他说的一愣,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半晌才看出来,他竟是我在上官大人家里见过的那个看门老头,现在的他与那天老眼昏花的形像好像很不一样,细看下又觉得差不多,就是两只眼睛变了,现在的两眼神光外射,顾盼之间威风凛凛,只被他用眼角一扫我就觉得头皮发麻。

见我瞪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那老头又笑道:“没想到会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对不?”

我下意识的点了下头,但马上又明白过来了,忙道:“您老可真是真人不露像啊,我还替大人的安全担心呢,看来是多余了。”

那老头呵呵一笑道:“你这小兔崽子为人不错,还知道临走时给我和上官靖留下点银子,近前来让我看看。”

我老老实实的在他面前一蹲,那老头从怀中摸出个东西对着烟锅子就点着了,是根小小的香头,只见他捏着那香头在我面前晃了晃,见我啥反应都没有不禁气道:“眼睛随着香头动。”

这老头指间的香头越晃越疾,到后来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了,那老头见此情景踩灭了香头又抽了几口烟后道:“上官靖让我教你点保命的东西,看来武功方面你是没指望了。”

又是这句话,我打心底叹了口气后道:“武功没指望我早就认了,您把那手踩在水面上不沉的本事教给我吧,我学会那个就知足了。”

那老头闻听此言哈哈大笑,笑了半天后才指着我道:“你小子到真敢挑,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岂是你能练的?我还是教你点你能用的吧,拿着这个。”说着从身上解下了样东西扔到我脚边。

我拣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个皮刀带,带上的皮套里整齐的斜插着九柄半尺长的飞刀,我抽出一柄来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刀承弧状,刃带青光,沉掂掂的压手,看到这里我猛然醒悟,对呀,我早就该练练这暗器的功夫了,营中的兄弟们大部分都会,就是轻轻的身上也总带着两柄兼作飞刀的匕首。

想到此处我大笑着拜谢道:“多谢老人家指点,我这就找地方练去。”

哪知站起来刚想跑时那老头在后急道:“你等等,等等,什麽呀你就找地方练去,知道用飞刀的窍门吗?给我一把,我先让你看看。”

这老头一出手就把我看呆了,刀居然是拐着弯出去的,直到那刀噗的一声深陷在我背后的树干上我才瞪着两只眼睛道:“您这刀是怎麽打出来的?快教教我。”

那老头又抽出一柄来笑道:“其实很简单,你看看这刀,这种飞刀两边全是刃,你见过一种叫归去来的暗器没有?没有就算了,那归去来就是这种刀的型状,飞出去后可绕过阻挡物伤人,若要直线伤人,只需将刀竖起甩出就成了。”

我吃惊道:“就这麽简单?”

那老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就这麽简单,但准头这方面你要自己练,今后你也弄一些香火头,点燃后在夜间练眼力,还有,这刀若甩不好可容易绕回来打伤自己,所以你初练时左手最好先拿着把盾。”

见他要走我忙道:“老人家,您究竟是什麽人能告诉我吗?”

那老头沉吟了一下后道:“我是谁你今后会知道的,小崽子,好好干,只要你行的正走的直,我还会给你一样你梦寐以求的东西的。”

我见问不出来无奈下只好长揖到地,那老头向我摆了摆手,转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他最后的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还会给我个梦寐以求的东西,什麽东西?我最想的是轻轻,难道这老头知道轻轻在哪?不对,要指的是轻轻他也不会说是东西了呀,这老头不是拿话逗我呢吧?

他说的这飞刀容易伤到自己果然不假,练了几次后我就不敢在试了,刀锋利的很,这黑灯瞎火的真容易出事。

天亮之后我就收拾好东西进城了,西市上卖刀剑枪矛的真多,但却多是以剑为主,看的我眼都花了,一边翻着那些刀矛我一边在想,怪不得长安城里只要有点身份的人就全挎着把剑,许月蝉和罗士信送了我好多套丝袍,是不是我也该买把好看的佩上?

筹躇了良久我决定不买了,这些剑光是好看,却极不实用,有的甚至是木头做的,要那花里狐哨的干嘛,我一个臭当兵的跟那些年少多金的公子们可没法比,转了半天也没找到把好盾,这里卖的全是好看的样子货,与我们营中那种盾牌简直没法比,没有盾怎麽办?去二殿下府里要一把?去了就一定还要与那杜如酶过话,我烦那个人,不光是他,天策府里府外有不少人我都不喜欢,总觉得这些人是一群谄臾之人。

还是去找秦琼吧,他一定有,他的家在哪我知道,只不知现在下值了没有,去看看再说吧,哪知刚转过两个街角我就被一件东西吸引了,是个又厚又圆的大锅盖,立在地上有我胸口高,足有二寸多厚,好,这东西可比西市上卖的那些盾牌结实多了。

有了这面大锅盖练那飞刀可方便多了,从此后我就干脆住在那河边,只是买干粮时才顺路回家去看看,一个多月后我这水性可真是大有长进,飞刀也练的摸着点门道,这天回家时我被门口那卖卤肉的小老板叫住了,从他那油滓斑斑的围腰兜子里掏出封信来道:“这是一群军爷前天给你送来的,见你总不在家就交到我这了。”

我道过谢后打开一看,居然是长安城内兵马司给我下的公文,让我见信后五天内去他们那里报到,这里的兵马司找我干什麽?想了一会后我拿着那封信就向天策府去了。

到了天策府一打听才知道二殿下上朝去了,别的熟人也一个都没在,没办法下只好去找那杜如酶,那杜胖子看过信后笑道:“去吧,不是坏事。”别的就什麽都不说了。

不是坏事我就去,到了兵马司一问我才知道,给我安排职务了,是长安西墙金光门的门领官,接过那任命书我叹了口气,拿了分给我的衣甲又扛了一面红色的大旗,垂头丧气的收拾了我在城外的东西,就去看大门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五章祭墓

从金光门进去不远就是被称做利人市的西市,因为在长安住的久了,这座都城我也多少了解了一些,我守的这座金光门和对面10几里地外的那座春明门因离东西二市极近,所以这两座门主要是给那些买卖人准备的,我的活计很简单,鸡叫头遍开城门,晚上酉时关城门,手底下带着八个傻呼呼的兵,隔一天一班岗。

自从干上这看大门的班头,我心里就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这个活太烦人了,头几天还好,看着那络逸不绝的行人也还算新鲜,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每到我上岗时就盼着第二天的休息,干了一个月后发饷银了,居然有55两银子之多,我手捧着那银子傻了,这样下去如何了得?难到二殿下派我来这就是为了养老的?

这天不该我当值,我早上起来就向天策府去了,现在不是什麽都讲门路吗,我手头还有俩闲钱儿,找二殿下说说,实在不行就拿几个钱出来,让他把我调到城外的兵营中能带个30——50个兵的地方当差,我也就知足了。

哪知道了天策府才知道,二殿下去洛阳了,要过几天才回来,找别人这事我还不好意思说,只好又垂头丧气的向府外走,出了天策府我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去哪好了,在街上瞎转了一会后忽听有在叫我,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身文生公子打扮的罗士信,笑呵呵的提着个纸包从一家药店里走了出来。

一见是他我感忙笑着施礼道:“人人都说罗大哥很有儒将之风,今天一看果然不假。”

罗士信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月蝉说你精明强干,我看这油嘴滑舌的功夫也修练的不低嘛。”

我老脸一红,呵呵笑道:“我从前不这样的,也不知怎麽的,一进这长安城就发现这里的人全这样,我也只好入乡随俗了。”

罗士信苦笑道:“长安长安,这里的人承平的太久啦,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这里的人好像跟本就不知道现在国家还在打着仗,更不知道只离这里200 里的地方还有人在吃树皮。”

我叹着气也摇了摇头道:“罗大哥说的是,我这是头一次到长安,只觉得这里处处都和自己格格不入,也不知怎麽的,虽然在这里什麽都很好,但却总有想走的念头出来。”

罗士信看了看我道:“听说你现在是金光门的门领官是吗?干的可还顺心?”

我苦笑道:“吃的好住的好每月领的饷银也多,按理说是不错的,但我却觉得快憋出病来了,不瞒你说,刚才我去找二殿下,就是想让他帮我换个地方,哪怕不做这校尉再去当兵,我也认了。”

罗士信哈哈笑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救民于水火,马革裹尸,幸也,看来你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我将你要入我的军中如何?”

我一听这话当时大喜,罗士信虽然只比我大着几岁,但现在却封着荡寇将军的衔,他手下有个3000人的陌刀队,据说劈坚执锐当世无匹,若真能进到他的营中可比这守城门快活的多了。

想到这我赶忙抱拳道:“多谢罗大哥,咱们就这麽说定了,你……可别忘了呀。”

罗士信一拍我的肩头道:“放心,忘不了,走吧,先随我去探一下秦琼大哥的病去。”

我吃了一惊,忙问他道:“秦大哥什麽时候病的?重不重?”

罗士信叹道:“他这是老病了,时犯时不犯的,当年在沙场上受伤太多,结果如今落了个咳血的毛病,我找那些给他看病的郎中问过,恐怕……难过40岁这道关。”

我听完他的话心里一翻个,叹着起道:“你手里的药就是给他买的?我这……这是第一次去秦大哥家,你说我该买些什麽好?”

罗士信笑道:“与秦大哥不用客气,平时我去他家也是不带东西的,这次是我让老家的人捎来的上等冰片,我又去那药铺子订的两副熊胆,这样吧,冰片算我送的,熊胆算你送的,别客气啦。”

这如何使得,我赶忙摇头道:“这样可不行,秦将军平时对我很好,他有病了我怎麽也要尽些心意才对,罗大哥您先走一步,我选些东西一会就到。”

罗士信摇头苦笑道:“既是这样那你就去选吧,我在这座茶楼等你。”

刚才想的到是挺好,可真轮到买时我却不知该买些什麽好了,转了一阵后我也进药店去了,本来只是想打听下秦琼这样的病应该吃些什麽才好的,那知那药铺老板好一张利口,被他一顿解说之下我顿实觉得他铺子里的药最少有一半都是秦琼这病该用的,大包小包的出了那药铺后我赶忙去那茶馆中找罗士信。

罗士信见我手中大包小裹的东西先是提鼻子闻了闻,然后苦笑道:“都是药?。”

见我点头他叹气道:“这下那药铺子可发财了,九郎啊,药也是能混吃的嘛?”

我一听这话那股子兴奋劲当时就没了,想了一下后丧气道:“那店老板说这些都是能治秦大哥病的药,那……那我找他去。”

罗士信赶忙拉住我苦笑道:“算了算了,哪有那个时间跟那药店老板磨牙,秦兄他内弟也开了片生药铺子,就当给他进货了。”

秦琼的家在长安城内的下马陵桥,我虽然知道,但却没去过,我和罗士信边走边谈着还没到秦家时,罗士信却忽然拐到一座大坟前上深施了一礼,我很惊呀,这麽繁华的地方居然有座坟?这是谁呀竟然有如此身份?等走到近前我才看到,那几丈高的白玉石碑上写着一段话:“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利,刑戳妄加,民愁无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罪徒充道,断狱岁以千万数。汉兴,循而未改。贾人有市籍不许以名占田也。若贾人更占田,则没其田业僮仆,皆入之于官,以塞兼并之路”。

这句话写得好,不知民之饥苦者断然写不出这句话来,但我却觉得眼熟呢,想了一会后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汉武帝时当世大儒董仲舒的墓,怪不得有这麽大的身份,想到这我赶忙也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见我施礼罗士信笑道:“董仲舒乃汉武帝时的第一大儒,一生未受重用还差点被武帝斩首,但此人的见地却着实的不简单,这是他给武帝上进言书中的一段话,不留名姓却将这段话刻于碑中用以警示后人,真了不起。

我笑道:“教我习文的柳先生也曾说过这话,他不佩服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说那是在限制读书人的思想,但对于他给汉武帝上的那《天人三策》中的头四条,却是推崇备至,柳先生曾跟我说过,读书人若都能像董仲舒那样,百姓们就会有好日字过了。”

罗士信歪着头看了几眼后笑道:“怪不得人说玄甲营内无白丁,这一点我到要好好学学,免得他们笑话我那3000兵马都是大字不识的撕杀货。”

我苦笑道:“罗大哥见笑了,我也只不过是稍识些字而已。”

到了秦琼家门前那罗士信也不让通报抬腿就进,见他如此我也只好在后面跟着,哪知刚到内院就听到秦琼怒吼道:“好你个畜牲,谁给你这麽大的胆子?给我取刀来,我今天一定要斩了他。”

我和罗士信都吃了一惊,刚对望了一眼还没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呢,又听见内堂中有摔砸的响动和几个女人孩子哭叫求饶的声音传来,心知是出大事来,赶忙三步并两步的向内堂冲去。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六章欢宴

我俩快到时往里内堂一看,只见秦琼枯黄干瘦的脸上青筋直蹦,正在屋中怒骂着四处寻找着什麽,一个中年美妇和一个8 ……9 岁的小女孩正在抱着他的腿哭求,地上狼棘一片,一个15.6岁的半大男孩却气呼呼的跪在屋中一角一动不动。

等冲进内堂秦琼也以操剑在手,只见他怒喝了一声后举剑就劈向跪在地下的那半大小子,这下可把我俩吓着了,我赶忙扑过去就抢他手中的剑,罗士信趁着我一拦的机会也把那孩子拉出了内堂。

秦琼见我阻拦仍挣扎着挥剑道:“九郎快松手,你莫要拦我,让我斩了这个逆子,省得今后丢我秦家的脸面。”

我哪里敢松手,边死命抱住他边道:“消消气,消消气,虎毒尚不食子呢,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你就不心疼?。”

罗士信这时也回来了,劈手夺下秦琼的剑道:“秦兄你这是干什麽?秦朗这孩子我知道,他能做出什麽事来让你生这麽大的气?再说就算做了什麽错事,你也不该拔剑就砍啊。”

秦琼此时长叹了一声默然不语,那个中年美妇见此情景忙过来收了那剑对我和罗士信施礼道:“罗兄弟和这位小兄弟快坐,我这就去端茶来。”

罗士信赶忙还礼道:“有劳嫂子了。”

我见这妇人是秦琼之妻也赶忙道:“在下燕九郎,给秦家嫂子见礼了。”

秦琼此时以坐在床上掩着嘴咳嗦,见此情形一摆手道:“不要上什麽茶了,快给我取衣服来,我要和两位兄弟出去吃酒。”

秦夫人听后皱眉道:“你的病还没好,我……我看还是不要……”

秦琼闻听此言气的一拍桌子,高声喝道:“我要做什麽还轮不到你这妇人来管,快去快去。”

秦夫人为难的看了我俩一眼,罗士信点头道:“大嫂去拿吧,秦兄和我俩出去你放心,断不会让他多饮的。”

秦夫人无奈之好去了,秦琼边招呼我俩坐下边笑道:“让二位兄弟见笑了,这十几天来总闷在家里,实在是憋屈的狠了。”

罗士信笑道:“秦兄这火气也太大了吧?秦朗做什麽了能让你如此生气?”

秦琼听完后面色一黯,长叹了一声道:“孩子长大了呀,由不得我管了,我本来想让他多学些文墨,不要在像我一样整日在阵上与敌撕杀拼斗,到老了只落得一身的伤病,可这小畜牲,这小畜牲却……”话未说完只见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嗦,接着掩着嘴的指间就有殷红的血色出现。

罗士信长叹了一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秦兄担心的对,但小朗这孩子天性如此,恐怕不是你能挡的住的呀。”

正说话间秦夫人以手拿衣服回来了,我俩赶忙站起,秦琼一边让秦夫人给他更衣一边笑道:“这位小兄弟叫燕九郎,也是我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夫人你记下了。”

秦夫人含笑点头,我却手脚有点不知往哪放好了,赶忙拿过那一大堆药双手托过去道:“小弟是头一次来,又听说秦大哥现在病着,所以买了些药来,好……好像买的太杂了,也不知用的上用不上,您多费心看看吧。”

秦夫人听我这话先是一愣,虽后苦笑着接过那大包道:“多谢兄弟费心,这……这也太多了些。”

秦琼大笑着边向门外走边道:“九郎你太客气了,就是有点客气的找不着地方,今天我做东,去百味楼吃那百味烧肉去,这些日子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那百味楼乃是长安城最大的酒楼,我早就有心去大吃一顿了,那百味楼就在朱雀大街上,左边是胜业寺,路对面就是东市场,乃是长安成内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此时正值中午饭口,三层楼高的店内人头攒动,目之所及全都是些穿绸裹缎的人在据案大嚼,秦琼走到柜台前拍了拍桌子笑道:“老泥鳅,给我在三楼安排个雅间,我今天请客,用不着替我心疼银子,只管把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都上来。”

那被秦琼叫做老泥鳅的是个50多岁的矮胖老头,此时他正满头大汗的手拿算盘忙着呢,见秦琼后那满是核桃纹的脸上顿时一片堆笑,忙挣扎着边从柜台边的小缝往出挤边道:“呦,这不是秦将军嘛?可有日子没见您来了啊,早听说您身子不太爽利想去探望探望的,可您瞧我这忙的,就腾不出个时间来,今天可要给您好好磕个头,好好磕个头。”

秦琼忙用手止住他笑道:“你们瞧瞧老泥鳅这张嘴,死人都能让他说活喽,这麽窄的地方你就别出来了,快给我们安排地方吧。”

那老泥鳅笑道:“不出来怎麽行,我要亲自领着几位去楼上,免得那些瞎眼的伙计们侍候不周,罗将军您也快请,这位……这位公子您也快请上楼。”

这老泥鳅在盯着我额角的配军印看,秦琼笑着推了下那老泥鳅道:“看什麽呢?见到我这兄弟当过配军就看不起他?我可告诉你,别小瞧人,不然今后有你倒霉的地方。”

那老泥鳅边领着我们上楼边陪笑道:“您瞧您说的,我虽没学问也知道人已类聚,近朱者飞这个话,能跟您二位走在一起的当然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小老儿哪敢瞧不起呀。”

秦琼笑骂道:“什麽近猪者飞?快领我们上楼吧。”

三楼的雅间可真不错,雕粱画栋的幽香扑鼻,那老泥鳅下去传菜了,秦琼站在正对着东市的窗前抻了个懒腰笑道:“九郎是第一次来吧?这里厨子的手艺可是大大的不凡,一会菜上来你就知道了。”

罗士信笑道:“秦大嫂在我们出来前让我俩叫你少喝酒,你可万万不能让我们做难,不然今后可不敢再登你的门了。”

秦琼不耐烦的挥手道:“听那婆娘的做什麽?我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一次,不喝个痛快的怎麽行?”

罗士信摇头道:“这可不行,酒咱们三个就要一小壶,菜你管够要,不然我转身就走,上你家门口缚荆请罪去。”

秦琼长叹了一声道:“好,好,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菜一上来我的口水就有点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太香了,看来那厨子的手段果然了得,秦琼见我这模样不禁笑道:“怎麽样?哥哥没骗你吧,不光这几道菜,后面还有呢,一会你在尝尝他们的黄焖活鲤鱼。”

黄焖活鲤鱼?听到这里我不禁问道:“那鱼闷完还是活的?”

罗士信笑道:“当然是活的,身上的肉又烂又酥,可鱼嘴还在一张一合,直到你将鱼身的肉吃尽它都没死。”

我愣愣的听了一阵后道:“我说二位哥哥,在这馆子吃一顿要多少钱啊?”

罗士信和秦琼同时大笑,直笑了半天秦琼才道:“这里一顿饭怎麽也要10几两银子,若要弄一桌上等的山珍席最少也要30两才能够办的下来,怎麽样?知道钱多口福大这句话有道理了吧。”

我匝舌道:“昨天给我开饷时我还以为那些钱就很多了呢,哪知只勉强够这里两顿饭钱,哎……”

秦琼笑问道:“门领官当的不开心对吧?”

我苦笑着没说话,夹起一块肉就塞进嘴中大嚼。

秦琼给我满了杯酒后笑道:“兄弟你不知道,这门领官的职位其实是二殿下给你亲自安排的,当初这令还没到你手中时我就知道了,我一想这如何能成,哪能让你这小老虎去当看门狗啊,所以当时就去找二殿下了,哪知二殿下跟我说道,九郎那门领官的职位是我亲自安排的,他久居兵营,让他多接触下这长安城是好事,顺便也锻练一下他那不通俗务的毛病,还是咱们殿下精明啊,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毛病,门领官有什麽不好?只管干你的吧,有消息来说那宋老生近日又不安稳了,到那时咱们兄弟一起出征,几场仗打下来保你也是个威风八面的大将军。”

我听完他这话心里顿时亮堂了许多,正要说话时忽听门外有人道:“你这老鬼,怎麽秦将军和罗将军在此也不来告诉一声,快领我去拜见一下。”

秦琼听见这说话声当时就眉头一皱,在去看罗士信时,只见他哼了一声将酒杯以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七章长安大侠

见他俩这个模样我很奇怪,就在此时只见门口处的帘子一动,那老泥鳅引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那中年汉子长的到也有些威风,只见他进屋后先是哈哈一笑,然后团团一揖道:“不知秦兄和罗贤弟也在这里,不然兄弟早就过来一聚了,这位小兄弟是……”

秦琼微微一笑道:“这是我的一位兄弟,名叫燕九郎,九郎,快给史兄见礼。”

我赶忙起身抱拳道:“史大哥好。”

那姓史的笑着盯着我脸上那配军印淡淡的道:“原来是燕兄弟,久仰,久仰。”

与我见过礼后他又笑道:“很久没见两位了,我订的桌子就在对面,秦将军和罗贤弟也一起过去坐坐如何?”

秦琼笑道:“我们这里的菜都上好了,就不过去打搅史兄了。”

那姓史的笑道:“怎能说打搅呢,既是这样,那我就敬两位将军一杯酒吧。”说着取过一只杯子将酒倒满就端了起来。

罗士信见他举杯并不回应,而是将面前的杯子在桌上一扣,脸转向窗外去了。

秦琼笑道:“秦某身上有病,喝不得酒的,我这燕老弟年纪还小,不会饮酒,史兄千万莫怪。”

那姓史的见此情景尴尬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秦兄不必客气,那史某就告辞了。”

见他出去后我才问道:“这人是谁呀?怎麽惹得你俩如此不快?。”

秦琼笑道:“提起此人可是大大的有名啊,此人姓史名万宝,人送绰号长安大侠,一身武功到也有些门道。”

我大惊道:“长安大侠?他是个江湖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罗士信冷哼道:“什麽江湖人,卑鄙小人而已。”

秦琼轻笑道:“他说的没错,这史万宝出身一般,少年时仗着身上的功夫集合了一大帮人起了个什麽千刀社,在长安城欺行霸市鱼肉百姓,到赚了一大笔的钱财,当时长安城乱的很啊,他又买通了官府,所以横行了十数年都没人管,陛下定都长安后曾狠狠的收拾了此人一下,要将他斩首,但此人到也机灵,居然想到去走陛下的弟弟李神通的门路,听说连自己的小妾都送了出去,此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这几年来此人辛苦钻营,居然也弄了个奋武都尉的闲职,因无兵权,又不甘心,现在不知又巴结上了朝中的哪位大老原臣,欲调到营中统兵呢。”

罗士信道:“此人面皮之厚另人匝舌,但凡是他觉得有用的人一律拼命巴结笼络,而对他无用之人却是极其绝情,杨广在位时他攀的是杨素,杨素死后又转抱宇文氏的大腿,我大唐入主长安时他为图富贵又将宇文氏中躲藏起来的族人全都抛了出来,真真是脸耻具无之辈。”

好好的一顿饭因这史万宝而变得索然无味,只吃了一个多时辰我们三人就出了那百味楼,此时刚过申时,我心中烦闷不想回家,就在这长安城中瞎转了起来,转到天擦黑有点累了,买了一斤肉包子就向家中走去,哪知刚拐进自家那条巷里,就见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天黑看不清楚长相,只看到其中一个矮个的正手持一根木棍要去捅那块让我恨的后槽牙都痒痒的大匾。

这下可真把我吓着了,匾可捅不得呀,那可是皇帝老子亲书的,一但被捅落可怎麽办?他俩跑了不要紧,我可当时就落个千刀万寡的罪名下来呀,想到这我赶忙高喊道:“住手,谁让你们到这撒野的?”

那矮个的听见我喊后将那木棍扔下了,扯开嗓子喊道:“你干什麽去了?我和我姐都在你门前站一天了,快开门来,我饿了。”

我听到这声音就笑了,原来是小树和他姐姐来了,赶忙跑过去道:“让你们久等了,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我早上就出去了。”

郑姑娘没说什麽,只是施里一礼后轻笑道:“燕叔叔好。”

每回郑姑娘叫我燕叔叔时我这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论年纪我还没她大呢,可想让她改口却又不知该改什麽好,郑雄教过我,肩膀齐了就是弟兄,但与弟兄家孩子也肩膀齐他却是只字未提过。

那小树看来是等的烦了,瞧了一眼我拿着的包子道:“这点子东西怎麽够吃,你家有肉没有?下次一定要多准备些肉来,免得我着急。”

郑姑娘推了小树一下道:“怎麽和燕叔叔这样说话?快问燕叔叔好。”

这小东西还有点不情愿,见此情形我忙笑道:“家里没有什麽可吃的,正好我也没吃过晚饭,咱们就去外面吃吧。”

郑姑娘尚未答话,那小树却以乐得跳了起来,嘴里嚷道:“来时我就看着那些饭馆馋,可我姐就是不我领去吃,说是太费钱,你今后能总请我下饭馆不?”说着就眨着那跟他爹一样的小牛眼水汪汪的瞅着我。

我笑着点头道:“你想吃时咱们就去,去多少次都行。”

那小树嘿嘿一笑道:“你是好人,是好人,别给我当叔叔了,咱俩年岁又差不了多少,你给我当姐夫好不?他们说我姐长的好看,就是脾气倔了点,这样我就能总上你这来吃饭了。”

我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居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哭笑不得间只见郑姑娘以是满脸通红,想去喝骂那小树又因边上的人群发作不得,我赶忙道:“小树还是个孩子,……前面拐角就有家饭店,咱们走吧。”

街角这家饭店规模虽比不上那百味楼,但也算是家不小的店了,我领着他姐弟俩随便找了个桌后对小树道:“店门柜台那里有菜单水排,你去看吧,想吃什麽就叫什麽。”

小树蹦跳着去了,那伙计手端茶壶走过来给我和郑姑娘都满满倒了一杯后问道:“客爷用什麽酒?”

我看了一眼郑姑娘,见她含笑摇头就对那伙计道:“酒不用了,这壶茶给我们留下就行。”

那伙计哈腰一笑留下茶壶走了,郑姑娘笑道:“我爹说他们当兵的中没有不喝酒的,你怎麽只要茶呢?”

我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道:“我也喝酒的,但喝完后干过不少傻事,所以现在轻易是不敢喝酒了,对了,我到现在还没请教你和小树的名字呢,总叫郑姑娘实在是生疏了些。”

郑姑娘笑道:“我叫郑春华,小树叫郑春树,今后燕叔叔叫我小华就行。”(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尴尬一笑道:“你这燕叔叔也太年轻了些,我早问下那老……你爹好了,这样吧,你别叫我叔叔了,叫……叫九郎就行。”

郑春华笑道:“那我爹也在时怎麽办?”

我一时语塞,想了下后才无奈道:“不管那个,等你爹在时再说,你比我还大些,这叔叔俩字我怎麽听怎麽别扭。”

刚说到这那小树回来了,先灌了口茶后笑道:“那个……那个叔啊,我可要了好些肉。”

我笑道:“只管叫,要吃咱们就吃饱,不然下馆子干嘛。”

菜上来时可真把我吓了一跳,这小兔崽子叫的东西实在是不少,整鸡整鸭整鱼的还外带了半只烧鹿腿,正惊鄂间那伙计又托了个大条盘上来,这次上来的是整个一只烤小猪崽子,我瞪着眼道:“小树你没要点素菜之类的东西?”

那小树头都不抬的边吃边道:“吃肉多香啊,不要素菜,对了,我姐是属兔子的,我去叫个萝卜白菜啥的给她吃就行。”说完叼着半只鸭子跑了。

那郑姑娘又被气的满脸通红,我也不知道咋接这个话好,只好夹菜往嘴里塞。

吃了不到半个时辰桌上就不剩啥了,我又被吓着了,小树这兔崽子居然没比我少吃多少,才10岁多大的孩子就有这饭量?别撑坏了呀。

那小树还吃呢,我见此情形刚想告诉他别撑坏了肚子,就见店门口一阵大乱,街上居然打起来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八章女中魁首

街上的人都在远远的围着看,只见三个彪形大汉正在当街打着一个人,边上还翻倒着一副扁担挑子,挑子里的木炭如今撒的遍地都是,那个被打的手护头面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嘴里不停的求着饶,一股股的血水,也从他的指缝间洒在地上。

那三个大汉旁还站着个衣着华丽细如麻竿的瘦子,只见他用手捋着他那焦黄稀疏的小山羊胡,眦着一嘴的黄牙笑道:“打,给我狠狠的打,欠了咱们千刀社钱不还的,就是这个下场,你们看热闹的都记着点,免得也受这皮肉之苦。”

听到这里我在也压不住胸中的怒气,刚要往上扑猛然间觉得衣服被人抓住了,我回头一看,是郑春华,只听她急道:“这样可不行,你等下。”说完转身走了。

我当时就一头雾水,她让我等什麽?转眼间就见她手中拎着一条灶堂的通火棍跑了回来,递到我手中一条后边摘我背着的刀边道:“京城之内持刀斗殴是要判重罪的,他们都没带刀剑,咱们也犯不上吃这个亏,用通火棍就没什麽事了。”

我呀然失笑,接过她递过来的通火棍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全。”

我们如此一番动作早被那瘦子看在眼中,只听他阴阴一笑道:“那边饭馆门口的漂亮小娘子,你给他条棍子要干什麽呀?不如这样,一会咱俩找……”

我不等那瘦子话说完蹦过去照着他脸上就拍了一巴掌,其实这一巴掌我手下留情了,就那半截旗竿一样的小身板,我真怕劲使大给他拍零碎了。

饶是如此这瘦子也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一头载倒在地,张嘴连血带牙的喷出不少东西后扯着嗓子叫道:“反了反了,你们几个都是死人那,给我扒了他的皮。”

那几个彪形大汉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我哪将他们几个放在眼里,抡起通火棍就是一顿乱打,正打的兴起时忽听又是一阵大乱,原来那满脸是血的瘦子又叫了5 ……6 个人过来,猛然间又听到一声大吼,那小树不知从那也摸了条棍子扑了上来。

我一见他来忙伸手把他的脖领子揪住了,说到底他也是个孩子,冲过去非吃亏不可,这要让郑雄的孩子受了伤,我还有脸去见他爹吗?

通火棍以被我轮的有如泼风一般,不一会就又打倒了好几个,那知这时候那个卖炭的却从地上爬了起来,奔到我跟前跪下后双手抱住我一条腿哭道:“小爷,你别打了,我求求你了,你打完他们一走我全家就都完了呀,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我当时就被气的眼前直发黑,这棍子就有点轮不下去了,就在这时,只听后背有个女人的声音冷冷道:“只管打,打死他们我给你顶着。”

这女人的声音我觉得有点耳熟,等回头一看,原来是个身材娇小容颜俏丽的25……6 岁的青年美妇,那美妇人的身后还站着6 个18……9 岁的大姑娘,个个都身背刀剑面罩寒霜。

往死里打?她替我顶着?她谁呀就替我顶着?这京城中闹出人命来还了得?见我没动那美妇人冷哼了一声道:“你怎麽还是如此窝囊?枉长了这七尺多高的个子了,你们几个,给我去了他们的手。”

她的话音刚落那六个大姑娘就动了,如蝴碟穿花般向那群泼皮冲了过去,只听惨叫声骤起,一会的功夫地上就掉下来许多只血淋淋的人手,围观的人群惊叫一身四散而逃,六个大姑娘也不去看那些疼的在地上四处乱滚的泼皮,手拎着血淋淋的刀剑又走回到那美妇的身后。

我都看傻了,这女人是谁呀?好大的胆子,她的声音我耳熟,可怎麽就想不起来她是谁了呢?

那美妇人也不说话,领着那几个姑娘转身就走,我低头看了一眼抱着我大腿呆若木鸡的这个卖炭的,赶忙道:“那位,,那位……请留步,这些泼皮都是个叫千刀社的会所中人,咱们现在走了回头这卖炭的全家会倒大霉的,夫人,您能给想想法子吗?”

那美妇没说话她身边的一个大姑娘到说话了,只见她一瞪杏眼怒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称呼我家主子,看姑奶奶怎麽收拾你。”说完拎着那血淋淋的刀就往我身边扑来。

我此时头都变成两个大了,正没奈何时只听那美妇道:“小月退下,你知道这千刀社是谁弄出来的吗?”

我忙答道:“他们的头子是个叫史万宝的,听说……听说李神通李王爷在里面也有些刮隔。”

那美妇人眉头一皱,低声道:“还有他在里面?小月,你去将李神通王爷请到我府里来,我要当面问问他,燕九朗,诬告亲王之罪的后果你可思量好了呀。”

她这句话一出口我当时就全身一哆嗦,我怎麽把这个事给忘了?要真没此事我这小命难保啊,还有一件事,我想起她是谁了,平阳公主李秀宁。

整个大唐敢叫李神通去她府中回话的年轻女人就这麽一个,因为李秀宁与李神通虽是叔侄,但那李神通却是李秀宁的下属,当年当今皇帝在太原造反时李秀宁尚在京城,闻讯逃出后散去家财拉起了一支人马,此后又收编了十几个悍匪头子,人马阔充到近10万之多,她领着这些人攻城掠地战无不克,等皇帝李渊带兵到关中时才知道,这块地盘早在一年多前就是他的了,那时的李神通就是她麾下一将,陛下到长安后大喜,当即封李秀宁为平阳公主,建牙开府仪仗等物与亲王同,世称三殿下,是个能文能武有胆有谋的女中英雄。

我没见过李秀宁的脸,发配前她到是站在我身边说过话,但我当时光趴在地上研究她脚上的那双靴子了,没敢抬头,加上又没说过几句话,所以直到现在才将她认出来。

认出来了哪还敢装糊涂,我赶忙单腿跪地施礼道:“小人不知是公……您在这里,失礼之处还望末怪。”

那李秀宁微微一笑道:“免了吧,若你所言是虚我自会去找你的,退下吧。”说完带着那卖炭的和六个女兵走了。

我抹了把冷汗回头对郑春华笑道:“咱们也走吧。”

回去的路上郑春华就问我刚才那女人是谁?我将李秀宁的身份一说也将她吓了一跳,那小树却不知道害怕,扯着我袖子嚷道:“我都背完了,是来拿东西回家的,你都准备齐了吗?快领我去看看。”

郑春华笑道:“从你一走小树就一头扎进书堆里不动了,这几天也不知怎麽就吵着要来找你,我也不知是个怎麽回事,他还不说,没办法就只好带他来了。”

我笑道:“来的好,我是答应要给他东西的,现在天都黑了,我明天要当值,你俩先在我家住下,等后天我就给你取来。”

那小树殃殃不乐道:“谁让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的,早些回来不就好了吗。”

我笑道:“这许多天你都等了还会差这两天?放心,不会让你白等的。”

回到家后我就找出套《论语》来让小树背,还真不错,一整套书居然真被他背了个八九不离十,我笑着端起郑春华早就送过来的一杯茶边喝边道:“很好,只是还有些不大精熟的地方,后天给你东西时这几个地方也要背的熟了才行啊。”

此时已快半夜了,那小树早就困的不行,我打发他上我的床去睡下后那郑春华笑道:“小树从来都不读书的,为这事我爹没少揍他,真没想到你几句话就让他将这麽一厚本书都背下来了,我回去就和娘说,她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我表面上嘿嘿一笑心里却直发疼,我几句话?为这几句话我可是要大大的破一回财呀,妈的,郑雄这老东西怎麽就不懂管儿子?这笔帐今后老子总要在他身上找回来。

让那郑春华睡在另一间房后我也倒在小树身边睡下了,因为不到5 更时就要上值,所以我向来都起的比较早,哪知披衣出来后一看,只见院中以摆了一张桌,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和几碟小菜就摆在桌上。

见我醒了那郑春华也从厨间里出来笑道:“快吃吧,我在去给你取蒸饼来。”

见此情景我赶忙道了谢,郑雄这姑娘的手艺还真不错,那蒸饼做的又香又软,比街上卖的要好吃的多,吃饱后我又叮瞩郑春华让那小树接着看书,然后穿上自己的衣甲扛了那杆旗就又奔金光门去了。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四十九章六难之将

当兵时就一直看那些穿着铁甲的将官们眼热,总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穿上那威风凛凛的铁叶甲,如今真穿上了,而且穿的还是最上等的明光铠甲,校尉按律是穿不得这个的,但站城门要的就是光鲜,所以由左都御史提议,朝庭下了特旨,看门的兵穿铁叶连环甲,校尉着明光铠甲。

我用手摸了摸那比镜子都亮的铁护胸,心中把那上了这道提议的左都御史家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这铁甲做的真他奶奶的结实,连条缝都没有,不但外面没缝,里面还衬着层不薄不厚的牛皮软甲,现在正值七月天,大太阳就明晃晃的照在我头顶上,那个热劲就别提了,彷佛进了蒸笼一样,我都能明显感觉到那汗顺着身子流进了靴底,上午还好点,能到城门洞里躲会,一到下午太阳那斜照下来的光让你没处躲没处藏,再加上还要四处走动巡监,若不是我身板不错都能晒昏过去。

昏都涨脑的站完这一天后我赶忙往家走,现在太阳是下去了,可我身上这铁甲却还热的烫人,这活罪可真不是人受的。

赶到家后刚进门那郑春华就迎了出来,接过我手中那杆大旗笑道:“快换了这甲去吧,站你边上都觉得烤人。”

我现在热的满脑门子都是官司,也不及答话,匆忙一笑就钻进屋里卸甲去了,等都脱了那身倒霉行头才算长出了口气,换上了平时穿的衣服我又拿了把大莆扇,这才带着笑出来道:“可算熬过来了,这一天差点没把我热死。”

郑春华给我递过来碗凉茶笑道:“我爹说过,越好的甲穿着就越遭罪,可不穿又不行,饭菜以做好了,后院的井里我还浸着些时鲜的果子,想来现在也该冰凉冰凉的了,等吃完了饭我再给你拿。”

我一听有冰凉的吃食赶忙道:“饭先不忙,还是取些果子来吃吧,好解解这热。”

哪料郑春华却笑着摇头道:“那样可是会伤着脾胃的,还是先吃饭,等肚里不空了在吃那些的好。”

端来的饭是一大碗早已拌好的凉面,上面还撒着切的细细的肉丝,红白相间的一看就馋的我肚中咕咕乱叫,我边大口的扒着那面边问道:“小树呢?你们两个怎麽不吃?”

郑春华笑道:“我们早吃过了,小树现在正背你说的那书呢,说等你回来再让你考他。”

我点头笑道:“好,那让他多背会,尽量记的扎实些。”

郑春华笑了笑也在我身边坐下,思索了一会后才缓缓道:“燕叔叔……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我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碗笑道:“不是说了别叫我叔叔嘛,就……就叫我兄弟吧,你这一声叔叔叫完后我都不敢去照镜子了。”

郑春华勉强笑了下道:“那我就攀个大叫你燕兄弟吧,我想问你一下,我……我爹他真的很好吗?”

哦,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啊,看来不光是她,郑大嫂心里恐怕也有这疑问,我本来想正色告诉她的,但一想郑雄的那张拉稀时的老脸,又看了看郑春华那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差点把嘴里那口面条喷出来,赶忙硬咽这这口面后忍住笑道:“没想到你们还在担心这个,我可以堵咒发誓的告诉你,你爹他什麽事都没有,这下该放心了吧。”

郑春华的神情当时就缓和下来了,笑着道:“你能这麽说我就放心了,等回去我就告诉娘,省得她总暗地里哭天抹泪的。”

我此时已将这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净,那郑春华又赶忙给我装了一碗来,我接过后边吃边道:“怪不得你爹常和我说他福气大,我们这些当兵的要人人都能找到像郑大嫂那样的好女人就好喽。”

郑春华先是微微一笑,然后轻声道:“爹和娘的感情很好,可我却知道娘过的很不快活,爹太忙了,一年里最多只在家里住两三个月,有时还带着伤回来,每次爹要去打仗时娘都偷偷掉泪,直到得了爹还活着的信时才会好一些,俗话讲的好,宁为屠狗妇,不寻军中郎,唉……也不知道这仗要打到何时才算完。”

郑春华的这番话让我久久无语,她说的有道理呀,沙场无情兵凶战危,稍有点意外就会送了性命,像我这孤家寡人的还好,死了也就是臭一块地,若像郑雄这样的,岂不让全家都跟着受累。

勉强吃完了面后我就去寻那小树让他背书,此时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若郑雄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苦的头拱地也要把他的儿子调教出个人样来才行啊,不然轮到自己死的那天也没脸去阎王爷那里见他了。

小树这兔崽子倒真不错,满篇的论语都被他背的一字不差了,我大喜,边收拾床铺安排他去睡边道:“你看,念书也是不难的吧,从明天起你要背《史记》背的好了我把后两样东西一起给你。”

那小树欢呼着去睡了,我瞄着他那小牛一样的身板边偷着乐边想,你个小兔崽子大概不知道《史记》这书到底有多难背,要是你真能把整套都背下来,我再给你加点东西也值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了饭我就奔着天策府来了,答应小树的三件事里马是手头就有的,给他哪匹呢?想了办天后还是决定把我那匹青海骢给他,一是他太小了,给他太好的马没用,二是我怕小树一见那大黑马就说是他爹的,到那时我可就有苦说不出了呀。

他还要大槊,这个好办,找个铁匠打一枝就成,甲胄可怎麽办?大唐律法刀剑可以虽便卖,但甲胄可是大大的禁品,我上哪弄去呀?总不能把我那身看城门的行头给他吧。

到了府前我刚通名那看门的就让我进去了,取马该是去找马厩的人,哪知刚想往马厩走就碰到了杜如酶这黑胖子,想躲是来不急了,只得过去见礼,杜胖子见是我呵呵一笑道:“我正要差人去找你呢,二殿下回来了,找你有事,你快去后堂吧。”

二殿下找我有事,这如何敢怠慢,当走到后堂时我站在门前刚想敲门,只听里面有声音道:“殿下容禀,我闻胡夷之害以困扰中原几千年了,却从没听说从前有能把他们撤底根治的,前朝之中周,秦,汉,这三个朝代全与他们打过仗,但却没有一个国家用的是上兵之策。”

这时只听二殿下哈哈笑道:“哦?那你就跟我说说。”

那人笑道:“周使的是中策,汉用的是下策,至于秦朝嘛,用的是无策,周宣王时,胡夷内侵打到了泾阳,周宣王就派将征讨,只将这些夷人逐出国土也就罢兵了,所以天下人都称宣王为明君,这是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屯粮备械,深入胡地打了很多的漂亮仗,但兵连结祸三十多年,匈奴虽败自己的国力也受了大损,这种两败具伤的作法是下策,秦始皇为防胡戎轻发民力而修了万里长城,至使国力耗尽终于丢了天下,这是无策。”

二殿下鼓掌道:“说的好,接着说。”

那人道:“现在的大唐正有连连的兵祸,各地的诸候混战正酣,又连着遇到了几年的大灾,其中受灾最重的就是西北接胡戎之地,此时发三十万的士卒准备一年的粮草,就是扫空库底子也未必能够,三十万士卒到集合地的时间又分前后,先到的兵无所事事吃的住的又不好,所以容易生乱子,这样的兵如何用得?这是第一难。

边境之地无粮可补,而从全国各地调又转运艰难,恐怕时间上又来不急,这是第二难。

给一个士卒准备300 天的粮草,末将算了一下,最少也要十八斛才能够,而这十八斛的重量,不用骡马是载不动的,骡马的草料也要带,这样又要加20斛,实在太重了,胡地多沙,水草难觅,从汉击匈奴上看,大军出动100 天左右骡马就开始大批的死亡,这时军粮又还剩下很多,人却背不动,这是第三难。

胡地秋夏风大,春冬又极冷,必须要多备帐篷柴炭药品被服等东西,食物饮水因不好征集也要多备,征战太久攻入太深又容易因劳累和不服水土得病,所以前世伐胡都不敢举重兵深入的太甚,这不是不想根治胡祸,是没有那个条件罢了,这是第四难。

淄重粮秣带的太多那上阵撕杀的将士就要减少,走的也必然会慢,敌人见我大军前来必然四逃,这时我们想追也追不上,就算碰巧遇上了,又因淄重太多而无法全力一击,如果行军中遇到险绝之地又不能快速通过,这时在被敌军两面分堵劫杀,那全军就完了,这是第五难。

起大军则必会大用民力,仗打赢打不赢还定不下来,一但兵败百姓又大受苦累,到那时恐怕内乱就要起了,这是第六难。所以今天太子在朝堂上所提之事,末将很担心啊。“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章三喜临门

二殿下轻叹道:“今天我听太子的提议也觉得不妥,但一时却想不出理由来进言,今番有了你这些话,我就知道该怎麽做了,下午我就进宫去面见陛下和太子,到时你同我一起去。”

那人道:“同去就不必了,柬言之事有二殿下足够,那末将就告辞了。”

二殿下忙道:“急什麽,在我这里吃了午饭再走,正好下头人给我送来了些东北的飞龙肉,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

那人笑道:“不劳殿下赐饭了,我家中还有些事要办,等以后在来讨扰吧。”

二殿下无奈道:“那好吧,我送送你,今后有事就只管来找我,药师兄万万不要客气呀。”

见他们出来我赶忙在门边垂手侍立,抽空也去打量了下那个叫药师的人,只见此人穿着一身灰麻布袍,下穿麻鞋,长得又高又大却骨瘦粼峋,釉黑的面皮上生着一对八字眉,两只亮如点漆的眼睛顾盼之间神光凛凛,眉宇间却又带着饱读之人的那种谦和,见他出来我赶忙拱手,那人微笑着也还了一礼后直向前院走去。

二殿下站在门口直盯着他的背影。良久才道:“九郎,你看此人如何?”

我垂手恭声道:“此人大材。”

二殿下叹道:“是呀,此人乃不世之良将,可惜却不能为我所用啊。”

我惊呀的一抬头,二殿下苦笑道:“其实我对此人有活命之恩,家父起兵前他为阳泉尉,得知我父有反隋之意后就弃官跑到京城告了我们一状,这状告的好啊,当时除了爹和我们三兄弟外全家还都在京城,幸有至友来通信,我们全家才得以逃脱,饶是如此,我那幼弟李智云也被炀帝抓起来问了斩,我父恨此人入骨,大哥,我和四弟也发誓要杀此人,破长安后家父要杀他,我怜其有材力劝之下才保了他一命,后来我父又下令让他领着800 兵马去攻打当时的反王窦建德,那窦建德手下兵马十几万,他800 人如何胜得,哎……其实这事是我父……哪有为私仇而妄杀良将的?我得知此事后忙密令当时前敌的淮阳令助他,自己又亲领大军前去接应,才在乱军之中将他救回……不提这些了,可惜呀,我如此对他他都不肯归我统属。”

我听完二殿下的话后心头怒火大起,如此无情无义的人就是在有材也没用,他既不归二殿下那就一定是在攀别人的高枝了,像这样的人不能用就一定要杀,不然早晚会成我们的劲敌,我想二殿下也明白这道理,所以才跟我说这些的吧。

趁他没走远要先弄清他的住址才好,想到这我忙恭身施礼道:“殿下不必挂心,给我几天时间,我定让此人无法与我们为敌,小人先告辞了。”说着拔步就向外面赶。

二殿下哦了一声后忽然追过来笑着拉住我道:“慢着,还好我反应过来了,不然你又要非闯下大祸不可,不能为我所用就不能留?你当我李世民是什麽人啊?快进屋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此时的冷汗顺着脑门子往外冒,幸好二殿下把我叫住,不然就真闯大祸了,边随着他进屋我边问道:“这人究竟是谁?”

二殿下笑道:“他姓李名靖字药师,其实他不归我帐下也对,外敌环伺自己兄弟却不同心,别说是他,就是连我都看不起自己了呀,对了,你的字叫九郎,那名叫什麽?”

我被问的一愣,想了下后道:“我……我没名,从我记事起就没听我爷爷说过,不过小时候村里有人管我叫毛驴儿,不知道那个是不是名。”

二殿下哈哈大笑道:“就算那个是名也叫不得,等我好好想想,帮你起个好听的吧。”

绕过门口的屏风顿觉得冰凉扑面,原来屋内四角放着八个大大的冰盆,怪不得如此之凉爽,在往桌上一看,只见桌上也放着个稍小的冰盆,里面还放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果子,只见这果子足有南瓜般大小,但通体翠绿还带着黑纹,旁边放着以切好的,带着一股清香,那红瓤黑子让人一见就喜欢的不行不行的。

二殿下招呼我坐下后拿起一块切好的递过来道:“来尝尝,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好甜,被这冰一镇更是清凉的沁人心肺,二殿下笑道:“吐出来的籽放在那铜盘里。”

我边大口的嚼着那东西边问道:“这东西叫什麽?可真是太好吃了。”

二殿下从桌上拣起我不慎落下来的籽装入那盘中笑道:“这叫西瓜,去年西域的一个胡人来长安时给父皇进献了一点种子,父皇命人在宫中开了一亩多地,到今年终于结了有千八百个瓜出来,这些瓜籽要留好,有了这些瓜籽做种,有个五年的时间咱们大唐的百姓也能吃得着这东西了。”

我笑道:“要真能如此那可真是百姓的福气了。”

二殿下笑道:“一会你走时也拿一个回去吃,但瓜籽要保管好啊。”

我赶忙站起拱手道:“多谢殿下。”

二殿下摆手笑道:“用的着谢吗,这西瓜我手头也不多,不然就多给你几个了,九郎啊,门领官当的如何?可还习惯吗?”

我忙举起袖子擦了下嘴上的瓜汁道:“还算不错,就是我这人闲不住,觉得那差事太气闷了些。”

二殿下呵呵笑道:“就知道你有此一说,三妹遣人来跟我说你在街上帮人打抱不平,还说你禀她的事是真的,让我好好赏你一下,我正愁不知怎麽赏你时士信今早来说想让你去他营中任参领官,你可愿去吗?”

我听完后赶忙站起来施礼道:“多谢殿下,我愿去。”

二殿下笑道:“那我这就给兵部下文,调去的同时升你为昭武校尉,欠了你一年多的饷银也在下文时一齐补发,你看如何呀?”

我大喜,连鼻涕泡都差点美出来,那昭武校尉乃是九级校尉中的第一等,比我这果毅校尉高出足有四级,不但如此,那饷银也高出了近一倍去,双喜临门,待会回家可要算算到底能补我多少银子。

想到这我忙站起来拱手道:“多谢殿下抬举……。”

二殿下苦笑道:“你这一起一坐的不觉得累吗?快别多礼了,京城的卫戎部队和各地的府兵有所不同,所以这道令传到你那里会慢一点,你不要心急。”

我赶忙又要站起来拜谢,二殿下从冰盆里抱出个完整的西瓜塞给我笑道:“快走吧,回家后趁着凉赶紧吃,别跟我没完没了的施礼了。”

出了天策府我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抱着那大西瓜心中就剩下乐了,老子也有时来运转的一天啊,我早就跟人打听过了,那昭武校尉是每月92两银子,该给我补饷的时间是一年零三个月,不对,应该是一年零四个月,那就是……1472两银子,发财了,好运气来时连城门都挡不住,这话可太适合我了,正盘帐盘到高兴处时忽觉手中的马缰绳动了一下,我没在意,接着往前走,可走不多远觉得缰绳又动了一下,这可有点不对劲,等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贼头贼脑的人正在用小刀割着我的马缰绳,他已割断一条了,现在割的是另一条,那条已断的缰绳上居然还拴着一头瘦到了极点的小黑驴。

好小子,居然想拿这驴换我的千里马,见这情景我忙大喝了一声举脚就踹向那人,那人被我一脚踹倒在地,爬起来后惊叫了一声撒腿就跑了。他跑之后我就傻了,这驴怎麽办?他不要了?想要招呼他回来却怎麽也没找到他,我又在原地等了一会,见他确实不会回来后只好连驴带马的都牵回了家。

第二卷征战天下第五十一章盂兰盆节 1

回家后那小树喜的围着我的青还骢乱转,那郑春华却上一眼下一眼的盯着这头小黑驴看起来没完,我苦笑着将驴的事给他俩一说,那小树哈哈笑完当既就从厨房里拎出来把刀道:“这东西留着也没用,咱们炖了它吧。”

我心里也有此意,但这驴实在也太过瘦小了,还有点不忍下手,正没奈何时那郑春华笑道:“好歹也是条性命,何苦伤了它呢,不如将这驴送了我吧,留在你这里也没法养。”

我一笑答应了,请他俩吃过午饭后他姐弟俩就要告辞回去,我把殿下赏的西瓜给了他俩,送他们到城外后又叮瞩了一番小树,等见他二人走远后才回到了家中。

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都在焦急的等着那道调令,可越急那令却越没动静,这一天正好轮到我休息,天至下午后酷热难挡,我在那大树下摆了张躺椅,手握着看了一半的《穆天子传》正蒙胧着要去梦里找那西王母时忽听有敲门声传来,等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打扮得光鲜无比的罗士信和许月蝉笑呵呵的肩并肩站在门前。

见是他俩来了我急忙往屋中请,许月蝉笑着打量了我几眼后道:“晚上可有空没有?有就陪我们出去一下。”

我一愣,晚上陪他俩出去?难道他二人缺保镖不成?不能吧,他二人可都是武功极高的主儿啊,难道对方更厉害?那我到是该去,但看他二人一身盛装的也不像啊,不对,这情形我要跟着去了,那不就成了一只光芒四射的大蜡烛了吗?

想到这里我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这本书道:“晚上正好趁着夜凉看会书,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许月蝉弯腰看了看我这书的书名,然后直起身来笑道:“怎嘛?要做学问去参加科考了?不过就是要参加也不能看这个书啊,人家都是找《春秋》《尔雅》你这书讲的是什麽?《穆天子传》难道是讲怎麽当皇帝的?”说完掩着嘴就开始笑。

她这一番话把我冷汗都吓出来了,还好没别人,那罗士信笑道:“小蝉不可胡说,这《穆天子传》乃是昔年周穆王游历四方时他身边人所录的传记,里面的趣闻逸事很有看头,九郎,你的兴趣很广泛呀。”

这是个明白人,要是连他也说这是犯禁的书那我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正要张嘴说话时许月蝉气道:“就你懂的多行了吧?九郎,今晚是长安城著名的盂兰盆节,每三年才举行一次的,你跟我们去看看吧,好让你也开开眼界。”

我一听兴趣就来了,这段时间把我闷的不行,有这等好事能不去吗?忙问她道:“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多谢你们来找我了,我去,一定去……是不是我也要打扮一下才成?”

许月蝉笑道:“当然要打扮得漂亮些,我不是给你送了几件衣服来嘛,你去洗个澡,等天黑后我俩用马车来接你。”

他俩走后我忙找了个澡堂子将自己洗了个干净,等出了澡堂一想,脸上这道配军印该怎麽办?不挡上点可很有损我的形像,去药房买了贴膏药回家对着镜子贴好,又把头发梳了个齐整,在许月蝉送我的丝袍里挑了件最好看的对镜子一照,了不得呀,一个帅的不行的阔气公子哥在我面前出现了,就是嘴大了点,看到这里我对着镜子傻笑上了,我也有人模狗样的这一天了呀。

照完之后无比满意,此时天色尚早,我先给自己沏了壶香茶,然后正襟危坐的坐在桌前开始抓心挠肝的盼着他俩快来。

天擦黑不久门外就传来了车马的声音,我出门一看,果然是他俩来了,门口还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许月蝉撩开车帘看了看我笑道:“无怪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身衣服一换马上就跟从前那脏兮兮的小卒子不一样了,快上车吧。”

那盂兰盆会就设在长安城东南角紧靠着曲江坊的的芙蓉园中,我是早就听说那芙蓉园的大名了,可惜就是一直没去过,这芙蓉园乃是长安首富严怀德的私园,占去长安城足有二十分之一,园内还有一个大池塘,名叫曲江池,里面栽满荷花,四处雕梁画栋没奂美伦,素有小皇宫之称。

我家在长安城东北的义宁坊,离那芙蓉园尚有好远的距离,直走了半近半个时辰才到了离园不远的通善坊,到这后街面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每辆车都极其华丽,我撩起车帘看了半天,最后眼睛都看花了。

到了园前我们下了车,那车夫自去找地方停车,门口聚满了穿金戴银的红男绿女,一个个看上去都兴奋异常,许月蝉走到门边一个家丁打扮的人面前取来三朵金花递给我一朵道:“把这个戴上吧。”

我接过那金花一看,原来是用绢扎的假花,但做的却是真像,学着他俩的样子也把花插在头上后笑道:“原来还有这个调调,到怪有意思的。”

罗士信笑着低声道:“兄弟你戴错了,该戴在左边的。”

我一愣,忙把花也插在左边道:“插在哪边还有讲究?”

许月蝉笑道:“插在左边叫祈福,插在右边叫去灾,只有那些刚死了老子娘的才把花插在右边呢。”

哦,还有这个说道,想到这我又问道:“那把花插在中间呢?”

许月蝉哈哈大笑道:“那是代表你是个刚进城的乡下傻小子。”

随着人流涌进那芙蓉园后我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园内处处灯火通明,进园后不远就是一个足有两个里坊大的空场,地上铺的全是细腻如玉的青石,都打磨的光滑如镜,四边上摆着一圈长桌,桌上摆满了各色的小吃和酒,广场东,南,北三个角各搭着一座高大的戏堋,分别演着《兰陵王》《拨头》《踏摇娘》这三出戏,西面却是一座高大洪伟的佛台,上面供着个面容安祥慈悲的坐相菩萨,边上还挂着两块木牌,分别写着,盂兰盛会,甘露门开。广场后面就是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丛,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花丛中还摆着一张张的躺椅,远处假山林立,过了假山就是那曲江池,足有这广场4 ——5 个大小,借着月光能看到池上架着四道飞桥,还有十几间古雅精致的小楼,就建在那水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