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人世无神》》 · 猫牙 · 2026-07-25
《人世无神》
作者:猫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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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煞星
作者有话要说:小女子第一次写鬼鬼怪怪,不是想营造恐怖,而是描述一个脑海中的情景。
伴随着1982年10月3日半夜12点钟声敲响,土林村充斥着肃杀阴气,村民们一反常态地涌入村里的老书记家,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刚呱呱落地的女婴。
“这女娃不能活!”一中年男子举着斧头冲书记屋里吼。
老书记五十好几,走了两任老婆,没留下一男半女,去年娶了外村的一寡妇,好不容易有个自己的娃,结果五天前来了一道士,见着他就直摇头,说:“完了,完了,黑煞星降临。”老书记一火,就把道士臭骂了一顿,赶了出去,谁知那道士边跑还边哭着嚷嚷:“黑煞星降临,诞前三天,一日崩山,二日虫灾,三日冰雹,诞日,圆月血染,万物寂静,花木凋零,独彼岸花盛开。黑煞星带灾带难,轻则灭村灭寨,重则改朝换代。活不得,活不得啊!!!”
村里人有的信以为真,忙去跟村长报告,有点文化的都愤愤帮老书记打抱不平,第二天村里还未平静下来,又来了个和尚说了同样的话,老书记和几个年轻人怀疑他和道士串通好的,一怒之下,就将和尚追打了出去。
第三日老书记的寡妇老婆说不舒服,于是就送去了最近的医护站,毛医生一看,说:“恭喜恭喜,你老婆过几天要生了。”这比预产期足足提前了1个月左右,而三天后正是月圆之日,这让老书记心里慌了一把。
当天晚上,无风无雨,晴天一个响雷,土林村的依靠的土林山出现山体滑坡,埋了一大片土地。于是,村里上下压抑着的恐惧四溢出来,村民们几个比较愚蠢的壮汉拿着家伙,直冲冲地就上医护站去,幸亏毛医生转移得及时,没酿出什么大祸来。老书记夫妻俩就在村里几个知识分子家里躲着。心里也有几分惊。
第二天,早上8点,本应阳光普照的时间,窗外黑蒙蒙的,村里的鸡和狗都不叫了。拉开窗帘一看,嗬,好家伙,满天的蝗虫!村里人这时也顾不得什么黑煞星了,都忙抄上家伙,冲到田里,拯救着一年的辛苦活。
“应该不会的,毛医生说是过几天生,绝不会是后天,村里的孕妇还有两三个,绝不会是我家的娃儿。”老书记紧张得踱了一天。
第三天,蝗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田里满目疮痍提醒着村民,还以为昨日只是一场噩梦。老书记家已经被围堵得水泄不通,来者个个杀气腾腾,老书记已经整个儿瘫在地上,屋里的女人疼得直嚷嚷,可就是生不出来,毛医生一边陪女人深呼吸,一边指挥着几个镇上下乡来的小伙子把门窗封死。但也撑不了多久,就在大门即将被撞开的时刻,天上大风骤起,刮得人们阵脚大乱,纷纷往自个儿屋里逃,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大白天,忽然像是跌进了半夜一般。不一会儿,就听到噼噼啪啪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响。
“不能让娃儿出来!!不能让娃儿出来!!”老书记像发了狂似的拿着刀子,朝内屋冲,幸亏被几个大男人拦了下来。当即,这五十好几的老人就疯了,撞开门就冲了出去,之后就不知去向。老人离开没多久,冰雹停了,云开见月,血红血红的月亮阴森森地挂着,映照着满山遍野的彼岸花。原本还吓得乱嚎的猪仔突然也没了声,土林村一片死寂。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一声清脆的啼哭刺破了夜空。
犬吠
一身超大款T恤罩着矮胖的卓爱仁在烈日下缓慢移动,今天她学生生涯结束了,没有多余的感情,既不悲伤也不喜悦,默默地拖着硕大的行李箱朝学校大门走去,她朝边上抱着痛哭的女生们瞟了一眼,嘴边闪过一瞬即逝的耻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懒懒地报了个地点,就靠着睡了过去。车子随着道路轻微颠簸着,半睡半醒间,她好像看见司机频繁转头看向后面,到了站付了钱,她正准备离开,那司机开口说话了,“姑娘,你是不是到崖口镇?看你挺眼熟的。”爱仁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我去那儿干嘛?师傅搭讪的方式也太奇怪了些吧。”那司机还不死心,“姑娘如果碰到什么怪事的话,来这儿找我吧,这是我的名片。”爱仁虽一肚子快吐出来的刻薄话,但还是用苦笑敷衍过去,“好的,如果我遇到的话。”说完就毅然转身离开。
在火车上跟爸妈通了电话,妈妈在电话那头千叮万嘱,爱仁始终没听进心里,倒是爸爸的一句:量力而为。让她又激起了勇气,一个月前,她毅然拒绝回家靠父亲关系发展的轻松道路,选择了杭州。一个女孩家漂泊在外,说不怕心里还是会犯虚,但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说什么都要继续下去,不拼一拼又怎么会了解自己的实力呢。
下了火车,按着地图找到事先托朋友帮忙寻好的房子,将行李随手丢在一边,先行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直到深夜,才稍微准备了一下床铺,没洗没刷地就睡下了。
爱仁算是撞了大运,听说电力局招人未满,就抱着侥幸心理投了份简历,结果就被录用了,拿到通知,她激动得许久不能平静。
之后,她便搬进了单位宿舍,和一精干的女生住一个房间,没多久就被分配到生产基层去了,每天跟规章制度、杠杆定律和电弧打交道,令人羡慕的是她的工作是做一天24小时休息两天,但无节假日。
平静地度过了实习期,她以一个平凡无奇的角色被分配到塘上220KV变电所,一个偌大的变电所除了楼下的一户管门的住家,只有两个人上班,因为地处偏僻小偷多,变电所里还养了两条狗,一个叫多多一个叫小黑,原先的小黑是多多一窝的兄弟,后来某天夜里暴毙,多多就日渐消瘦起来,怕多多也跟着走了,所长就商量着从外头抓了一只跟小黑相似的野狗,冠以小黑的名字,但爱仁叫它小不点。
平日里两条狗安静得很,而且多多胆子小,见了人叫两声就躲,但前两天不知怎么的,一晚狼嚎不断,吵得她整天整天地头痛。之后,一连三个班,一到12点,它就嚎,偷偷摸摸从窗户张望,只见它冲着一块矮灌木边叫边躲闪。他们猜大概是蛇。
这天,跟她上同一天班的王姓师傅突然提到他们变电所1号主变,一脸神秘,“那地方原先是周围村民的坟场。”
王师傅的这句话让爱仁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早些日子在租房里的一件事。
话说那天下班回家,累得连张眼睛的力气都懒得花,摘了护身的水晶手链放进抽屉锁住,顾不上定期的净化,倒下就睡了。正舒服着,突然身子下坠,她使劲挣扎,但丝毫不能动弹。爱仁想起了医学书上的一个名词——“睡眠瘫痪症”,指的就是这个现象,这缓解了不少恐慌,正当她放松身体准备继续入睡时,恍惚间,床边出现两个人形,看不见面孔,清晰的对话却让她重拾惊恐。
“是她?”爱仁不知为何,她知道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岁男孩。
“就是她了。”边上的30岁男子开口。
“那我不客气了。”男孩跨坐到她的肚子上,伏下身,跟她鼻对鼻,一阵血气涌上天门穴,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男孩掠取。
不要!!!她无声呐喊着,无力挣扎,坐起又倒下,猛然间她想起自己的护身手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力抓住抽屉里的手链往自己手上一套!四周突然空旷,而她又重回失重状态,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她笑自己做了个古怪的噩梦,一边正巧朋友电话,边聊边提起了这事,低头一看,护身手链牢牢地套在左手上,抬头,抽屉还锁着,钥匙乖乖地呆在书架旁。她背上窜上丝丝凉意。
有人说:人到了20岁若还没碰到什么鬼鬼怪怪的事,这辈子绝不会跟这阴玩意搭上界。
算算她也24岁了,应该绝不会碰到“好朋友”,因为怕鬼,她这辈子只玩过笔仙,而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是偶尔会梦到几个片断,竟然在后来都发生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不想再回忆,也不想听王师傅激情演说。
“多多最近身上多了不少伤,八成跟小不点打的。”
见爱仁转移话题,王师傅收起恶作剧心态,最近治安不好,临近过年,小偷小盗的多了不少。“不像是咬伤,倒是像人打的。反正你晚上把门锁好,尽量别出房间。”
“嗯,看来还得去买个厕所装在房间里,呵呵。”
玩笑话说说,天很快就暗下来,明天要回家一趟,准备的东西不少,跟王师傅耍赖加撒娇了半天,他才放她早点回房躺下睡觉。
12点刚过,多多再次狼嚎……
反复昏睡惊醒,爱仁无奈捂头平躺,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床边俯视,她眼睛紧闭,琢磨着最近工作太拼命,害得她产生幻觉。
多多低沉的嚎叫从门口传来,配合着小不点的扑门,一声比一声响亮。爱仁欲睡不能,满心烦躁,猛坐起身,冲门口大吼:多多!!!
两个闹事的家伙吓了一跳,一溜烟地逃下楼去。爱仁这才倒下睡去。
“爱仁,你的眼睛是怎么了?”王师傅一大早就精神抖擞,丝毫没有被整夜的狗叫影响到。爱仁羡慕地瞄了他一眼,顶着两个熊猫眼洗脸刷牙去了。
来换班的同事早早在控制室坐好,爱仁才晃晃悠悠跌进来。
“昨晚多多又嚎了?”小陈啃了一嘴的大饼油条,勉强开口,差点喷了老李一身。
爱仁摔进皮椅,摆着个死人脸对他点头。
“我看你还是找个车回去,你这模样骑电动车弄不好会被撞哩。”小陈硬将大块咀嚼物吞下,看得爱仁直想吐。
她闭目养神,四周像是录像播放加速,只是短短的开合眼帘时间,她便可以整装下班了。
天空不蓝,阳光很刺眼,时间缓慢,气温很低,爱仁顶着付黑帮老大派的墨镜,龟爬至公寓楼下,4楼的女孩带着唤名丁丁的苏格兰牧羊犬出来溜达,苏格兰牧羊犬是出了名的温顺,轻度怕狗的她面对这温顺的大狗也爱得不得了。
呜~~~~汪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狗叫吓得她倒退三步,丁丁毛发倒竖,双目圆瞪,呲牙咧嘴,跃跃欲扑。女孩费劲地扯着牵引绳,绷得塑料绳嘭嘭直响。
爱仁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逃进电梯,拼命按关门键,因为太紧张,手上的包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电梯缓慢上升,惊魂未定的她呆呆地盯着地面。电梯在8楼停了下来,上来个男人。
“哎,你没事吧?东西都掉了,怎么不捡?”边说边帮她把东西收好递给爱仁。爱仁只是傻傻地点点头,失魂落魄地在16楼下了,开门,躺在地上昏睡过去。
夜市上熙熙囔囔人来人往,爱仁穿了件直桶睡衣飘飘荡荡在其间,灯光耀眼晃动,一个女人抚摸着她的头发,亲切地微笑,爱仁努力想看清她是谁,却总不能对焦,女人牵起她的手,示意朝人多的地方走……
呜汪!
爱仁惊醒。
“奇怪……”
掏出手机,13个未接电话,11条短信,随意地翻了翻,大半是家里打来。
“什么!?都7点了,难怪这么多电话。”
现形
窗户紧闭,阳光被厚实的窗帘拒绝在外,昏暗的房间闪烁着电脑屏幕的微光,爱仁躺在床上,舒服地调整了一下靠姿,继续翻看着卓易的小说。卓易是卓爱仁小两岁的堂弟,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就读同一所学校——从小学到高中直升,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卓易在学生时代就是个全校闻名的胆小鬼,一次嘲笑中,他脱口而出自己能看见鬼,随即成为学校的传奇人物,但在卓爱仁眼里,他不过是用了个愚蠢的谎言掩饰自己的胆怯罢了,爱仁高考失败,被外地的一所平凡无奇的大学录取,姐弟俩强烈的自我主义导致整整6年相互之间毫无联系。没想到再次见面,卓易已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恐怖小说家。之后,爱仁有时帮卓易看稿,代表普通读者提些无关痛痒的建议等。今天便是卓易小说连载的初稿出稿日,爱仁当仁不让地当起了首个读者。
由于少与他人联系,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宅女,她家门除了快递员和房东,鲜少有人敲,而今天怪了,从早上算起,已经是第4次敲门声,开了门也没人,只有电梯上上下下中。
咚咚
爱仁被恶作剧多次,也懒再得去理会。门越敲越急促,她不耐烦地起身,磨蹭地凑上猫眼——没人。耸耸肩,正想:又被耍了。家里的电话铃声大作……
“喂?卓易?……在家啊……那你再上来。”
挂了电话,爱仁打开门,往沙发上一靠,等待卓易的到来。
门被推开,来的不是卓易,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哈!是你!小鬼让你恶作剧!”来不及逮人,拖鞋先一步飞了出去。
拖鞋沿着卓易的平板脸滑下,臭臭的表情难以掩饰不悦,“你想这么做很久了吧!”
爱仁看打错了,也没什么道歉的意思,厚着脸皮嘿嘿一笑。“你来只想说这话?”
卓易鞋也不脱,直接冲进浴室,洗了把脸出来。
“那个男孩呢?你不让他进来?”爱仁打开电视,姿势未变。
“男孩?什么男孩?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么?”卓易不客气地在爱仁身边坐下,两脚一搁,架在茶几上。
爱仁也懒得多说什么。
“听说负责承包你们小区装修的公司昨天下午死了一个人。”卓易随手抓起一个盛满水的杯子喝起来。
“那水放了一个礼拜……”
噗!!!!
“死人再正常不过了。有必要登门么?”爱仁闪得远远,“恶心死了,走前别忘了擦干净,死小子。”说完,起身准备回房窝着。
“哎!那人死的很奇怪……听我说……”卓易不死心地跟着她进房。
“这个世界上有噎死笑死哭死气死睡死……请问有什么奇怪的。”爬上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完全不想理会臭小子的罗嗦。
“他是在平地上摔死的。”
“哦。”
赶走了卓易,已是晚上9时,为了准备明天的大量工作,爱仁早早地就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接到所长通知,下个轮值开始上两个礼拜的常日班,她心情巨好。
忙了一整天,爱仁早趴下了,两只狗这个时候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怎么也不肯离开。
“想睡这里?”
…………
“晚上不能吵,不准上床,要不然炖了你们。”
关灯睡觉!
12点刚过,爱仁自然醒来,多多和小不点窝在床边角落,正埋头苦睡。
啊呜~~~~
原来是外面跑进来的狗……
砰!
吓了一跳,正欲睡去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砰!
两只狗躲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砰!
呜——汪!
门被撞得有些扭曲,爱仁慌慌张张摸到手机,打开闪光灯,刺眼得白光朝木门照去,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时间静止,万物沉睡,爱仁等待了3分钟,她的手机无法支持太久。关上灯,又静待了一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爱仁才战战兢兢地躺下,眼睛仍死死地盯着木门。
坚持没多久,睡意再次袭来……
呜——汪!!!
这回她再也没了睡意,空空的床边清清楚楚传来凶狠的狗叫声,一声比一声恐怖。无法动弹,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脑海一片空白。[奇/书\/网-整.理'-提=.供]声音慢慢接近,她似乎可以闻到恶犬哈气的味道。
难道是梦?!
一团似烟似雾的半透明体从她身后滚落,脊梁一软,她瘫软在床。但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强烈的无力感拉扯着她,令她欲逃不能。
半透明体落地后,颜色逐渐变深,而狗的叫声也换了方向。
女人?虽然仍看不太清晰,但已能隐约察觉是个女人,罩着深色的旗袍,一脸惊恐……
为什么我还不醒来?爱仁大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怪异的情景还在眼前。
女人转身逃跑,却突然被什么牵制住了右脚,似乎还有什么浅蓝色液体滑落。整栋大楼充斥着凄厉的哭喊声,震耳欲聋。
没有多余的拉扯,一阵气旋,女人将什么震开,消失在空气中。
爱仁狠拍自己的大腿,想要醒来,却只感觉到疼痛。
角落里的两只狗已经不知去向……
老旧的墙壁石灰悉悉簌簌落下,伴随呜咽声,受伤的形体逐渐显现……
小黑?!
犬鬼
翻出回家,爱仁回想昨夜恶梦,寒意仍一阵阵爬上脊梁。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小黑在保护我么?倒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绝对没有鬼怪!!!
汪!
“啊!!!!“
小黑欢快地摇晃着尾巴……
不会是眼花吧?最近睡太少了……
汪!
我先睡一下,醒来就不会有幻觉了。爱仁边想边拉上被子……
“爱仁!!!开门!!!”门敲得如震天鼓,还没摆脱幻觉,又有人上门骚扰,真是多灾多难。
“吵什么……”爱仁的嗓音略显沙哑无力,开门瞪着来客。
“……你……早饭没吃?”卓易被瞪得忍不住寒战。“我的肉不好吃……”
“有事快说。”丢下话,爱仁粘上沙发,欲睡。
“最新消息,今天清晨有人在北桥上吊自杀。”
“哦,你可以走了。”翻个身,背对着小黑哈气的嘴。她暗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你不觉得这里面有怪异的气味?”卓易坐到爱仁边上,继续。
“你不觉得自己很怪异吗?最近天天往我家跑。没人会招待你。”
不理会爱仁的冷眼,卓易只想找个人说话,“一个大活人剧烈挣扎过后,却坐在桥上被自己的领带活生生地吊死,你说怪不怪?”
爱仁放弃让卓易闭嘴的想法,让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幻觉越来越过分了。小黑正爬在沙发的把手上,大口大口舔着她的脸。冰凉的感觉令她一阵阵地发寒。“有人能在门把手上上吊成功,为什么就不能在北桥栏杆上吊死呢?用你的废材脑袋想想好不好。”
“想死的人又何必挣扎呢?”
爱仁受不了阵阵发怵的寒意,起身就往屋外走,回头丢下一句,“在我室友回来以前,拜托你滚蛋!”
关了门,她就急匆匆地往楼下奔,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径直找宾馆去也。
香喷喷地睡上一觉之后,爱仁愉快地刷牙,因为在起床的时候,她迅速地环顾四周,喜悦地发现自己又正常了,什么幻觉都不复存在。她摒了一天的怨气这才释放出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爱仁再次骑上小电驴,慢吞吞地行在回家的路上。
傍晚6点,天已经全黑了,这冰冻的季节里,仍有不少爱狗人士,带着心肝宝贝出来遛达,她心想:可能我骑得太慢,大狗狗跟在我后面直哈哈。真可爱~
转过头,她顿时忘记了尖叫。一大群脏兮兮的野狗尾随在她后面,眼里还泛出奇怪的感情,莫非这就是发情?她手下油门一加,破车发出尖锐的声音,迅速前冲。眼看公寓就在前方100米处,后头的尾随狗群不减反增。要是现在有该死的抓狗大队就好了!!!!平日里再怎么讨厌的打狗帮,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变得可爱起来。
下了停车通道,转进地下室,连支架都来不及撑就往电子门逃,狗群已经追到脚边,她脚下却一个踉跄,眼睛一闭,还以为会被乱狗咬死,却被大力地拉了进去。嘭!电子门应声一关,爱仁这才敢透气。她早已忘记感谢一事,狗群一改起初的怪异,狂暴的扑叫,撞得电子玻璃门摇摇欲坠。爱仁再次一个踉跄,被人扶起,才意识到被救的情景。
她抬头。男人个头不高,体型不胖不瘦,五官不是很清晰,平板得不能再平板,典型的东方人的大饼脸,额头有一个明显的疤痕,非常触目惊心,仿佛是被人用石头狠命地反复砸过。
“谢谢。”
“不客气。”男人抄着东北口音,令爱仁有些不适应,心里就算有再多的感谢,也说不出口,更何况门外还有一群发了疯的野狗,爱仁很担心以后的日子都要在恐狗的阴影下度过。
两人没有再对话,沉闷地上了电梯,爱仁在16楼下,男人按了顶层。
第二天,整一天没有出门,室友发短信说去了海南潇洒,而卓易也没来打搅。
再之后的常日班期间也没出现什么异常,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除了时而眼花,看到小黑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她讨东西吃。
不是幻觉
爱仁已经习惯自己的幻觉,再说她也无法控制幻觉的产生,也就作罢。
幸福的常日班告一段落,爱仁心不甘情不愿地背上登山包重回翻班行列。有过两个星期的调养,身体明显好很多,精力也比往常充沛,到了晚上竟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无奈,只好闭着眼睛数绵羊。
正当迷迷糊糊中,隐约听见有人低声细语,她无心多想,努力沉睡,却猛然清醒过来。屏息聆听,万籁寂静,爱仁暗暗松了口气,转身打算继续入眠,却瞥见上次的烟雾无声无息地从墙里溢出……
她不能言语、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烟缓慢向她弥漫,吞噬了她的右手,一阵剧痛随即刺骨冰凉……
救命!
待她醒来,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之后的事情,若不是右手偶尔的阵痛,她可能连烟雾都记不清。
“奇怪了,昨晚两只狗一声没吭。”一夜好梦的王师傅神清气爽。
“是吗?我昨天依然没睡好。”爱仁不敢多说什么,特别是那白色的烟雾,这已经让她开始惧怕翻班。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你下楼声?昨天水喝多了?”
“下楼?”
显然她被吓得不轻,睡去后,大脑处于兴奋状态,出现梦游现象。可是……她下楼干嘛?厕所在三楼。
同往常一样骑车回家,遇见楼下正在遛狗的女孩,狗没冲她叫,却夹着尾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耸耸肩,爱仁压下心中的疑惑,回房补眠。
人群,到处都是人,她看不见马路对面的风景,但她知道她走在马路中间,左边是浓妆淡抹的西湖,右边是高耸的百货大楼。人流量极高,无论是黄金周还是游行抗议之日,都没有如此之高的密集度。马路上除了人,什么都没有。没有人进百货大楼,也没有人停留。爱仁无奈地被人群推着走,但并不害怕,她知道她心仪的那个人,即将出现。走过两个街区,她捕捉到了他的背影,男人转身对她深情一笑,她的心像是飞了起来又像融化了一般,眼睛无法移开,仿佛这样维持一万年,她都不会厌倦。男人见到她,推开涌向前的人潮,急切地向她移来。他们终于面对面,她却胆怯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牵起他的手,而男人只是用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最后,她下决心试试,即将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刹那,四周骤暗,人们四下逃散,慌张之下,她捞向男人的手臂,却突然穿透了过去,不止是手臂,还有身体。于是,她潸然泪下,宽阔的街道变得死寂,爱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悲恫之情难以言表,而男人眼里充满了悲痛和心疼,但是一动不动。
呜汪!
一道光亮,爱仁勉强睁开眼睛……
“你睡了8个小时。我想你应该起来吃点东西比较好。”
接过室友递来的温开水,她才从莫名气妙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几点了?”
“傍晚6点,冰箱里有些速冻馄沌和小笼包,想吃的话,自己放微波炉里转。”室友边说边走进浴室,又回头,“你那帅堂弟给你打了48个电话,你最好给他回个,我可不想半夜被你的手机铃声吵醒。”
润过喉咙,爱仁感觉好多了,“你怎么早回来了?”
“我没去成。”浴室响起了洒水声。
“Why?”
“No Why.”
喝了几口水,爱仁再次倒头大睡。
她戴着安全帽在变电所设备现场巡视,小黑在她脚边跑来跑去,刚检查完1#主变,小黑不知去向,她大声呼唤小黑,却等不到它的身影。猜想可能跟多多玩去了,于是继续巡视。现场的矮灌木突然长得很高,茂密的树冠将阳光挡住,她仿佛进入热带森林。树木的深处传来狗狗的呜咽声,她循声探去……
一只大狼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见她靠近,凶悍地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低声威胁。爱仁不敢乱动,怕它回光返照,猛扑上来,她的小命就呜呼了。这时,狼狗身后的草丛发出悉悉簌簌的声响,不一会儿窜出个小家伙,她定睛一看,小黑。
小黑冲狼狗一阵猛吠,狼狗不响了,情绪低落地将头搁在一边,而小黑在它四周嗅嗅,突然透过狼狗的身体,两者化作一团黑烟……
“啊!”爱仁再次从梦境中惊醒,小黑在她床边摇头晃尾。
她不会是见鬼了吧?!
生灵
作者有话要说:小女子发现文章中有些文字上的错误,一时来不及改,过几天,小女子会努力纠错的。请大家见谅
“你又来干嘛?!”爱仁已经不想再问卓易原因,除了责备。
“我见鬼了。”卓易被吓得不轻,神色晃乎,嘴唇颤抖,连说话都大舌头。
爱仁疲倦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热可可。“我看你比较像鬼。”小黑从她身后窜出来,男孩追着它想要骑上去。
“我真的见鬼了!”卓易挨着爱仁坐下,颤抖得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老姐,怎么办?”
“那边有个无耻的男孩骑在一只小狗上……”爱仁指着玩得正火热的一人一犬。
卓易小心地顺着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啊。老姐你别吓我。”
“哦,抱歉,是我的幻觉。你要是怕的话,何不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卓易顺手抱上爱仁的手臂,“你陪我……”
好好的休假日,爱仁怨气冲天的被她亲爱的饱受惊吓的卓易老弟从窝里拖出来,走在刺眼的阳光下,风依然刺骨。越走近寺庙,人群越拥挤,正当入庙之际,门口的一个老太婆突然叫住了他们。原本以为是来推销香火的,没想到老太婆开口就说……
“小姑娘,你最近幻觉不断吧。”
爱仁顿下脚步,回问:“怎么说?”
老太婆将他们拉到一旁,找了两张小板凳让姐弟俩坐下。“你堂弟正躺在医院里,你最好马上带他回去,不要四处乱逛,尤其是寺庙。”
“我死了?!”卓易情绪激动起来,难以接受地猛烈地摇晃他的头。
“怎么可能?”看一眼卓易,“他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你边上的这只黑狗、跟狗在玩的男孩、我身后的这个卖茶叶蛋的大姐、还有门口这对情侣……”
“都是鬼?”爱仁忍不住打断老太婆的话。
“你和你的堂弟正卷入一场危险的灵异事件当中,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前,快点让他们见面。”老太婆拉起她的右手,温温的,爱仁逐渐感到轻松起来。
“哪个他们?”
“那对情侣。快带你堂弟去医院,他还没死。”经她一提醒,爱仁才想起卓易,他已经呆愣在原地。
“那对情侣,怎么找?”
“时机成熟,他便会出现,务必小心。”老太婆拍拍她肩膀,一个女人走出来冲她微笑,吓了爱仁一跳。
“为什么我能看到他们?”
“如果你不能看见他,这个一切就没有转机。”趁爱仁疑惑当中,她正想多问什么,却突然发现,卓易逐渐透明起来。慌张抓起卓易的手臂,冲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一路上猛拨家里的电话。
获知卓易所在地点,爱仁毫不犹豫地冲进病房,接下来一股脑的茫然。她该如何将这个半透明呆滞的笨蛋塞回到他应该所在的躯体里?
“死小子!你给我振作点!”不顾家人的怪异眼神,爱仁抓起他就往他的身体上摔。
卓易并没有如爱仁想象的穿透他自己的身体,而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不上不下,快把爱仁急个半死。
“你给我下去!”她本想将卓易的灵魂按下去,却扑了个空,穿过他,摔到病床上。
之后,她就在一阵猛力挣扎和极力解释的状况下,被家人抬出病房。
三天过去了,她没有一天不为闯病房在努力,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而卓易也一直没有醒来。情急之下,她不得不再去寺庙一趟。
可是,她再也没有找到那个老太婆,也没人知道她在哪里。
救命稻草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卓易的家人笼罩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本就不富裕的他们,因为长期住院的费用,已经被逼得无力。他们决定过些日子要放弃治疗。
他们已经做好了失去的准备,但最令他们怎么也不能接受的是卓易在浴缸里自杀的解释。
而爱仁知道卓易还有救,他的灵魂一直漂浮在他的躯体上方。但她找了几乎所有的资料,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直至一个人的出现……
“爱仁,去酒吧不?”室友挽着准老公你侬我侬,期间顺便问了爱仁一句。
爱仁本就没什么心情,她这一个月像是活在地狱,但她还没糊涂到听不出室友的客套,于是,很干脆地拒绝了。
汪!
爱仁瞥了小黑一眼,继续电脑上的动作。
汪汪!
她看向小黑,不明白它为何焦躁不安地挠着大门。
汪汪!!!
“要我出门?”
小黑小跑至她的跟前,坐下,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我很累。”
汪!
“你应该去酒吧。”蹲在角落快一个月的男孩第一次开口说话,差点让爱仁滚下床来。
“好吧,我去。但给个恰当的理由先。”爱仁安抚了一下保受折磨的左胸,无意下床。
旗袍女人悠悠然出现,“凡人里有人在等你。”
“谁?”
“能帮你的人。”女人飘到她床前,露出惨白的脸。
“帮我的……好、好、好,我去,拜托你不要三五不时地露出自以为可怜兮兮的白脸,吓死我了。”爱仁忍不住抱着被子向后缩。
女人继续悠悠然地消失。
跟这帮鬼生活了一个月,她仍然不想接受鬼的存在,甚至拒绝知道他们的姓名。即便有必要,她也极度控制自己少跟他们说话,除了小黑。
穿好衬衫、牛仔裤,爱仁便出门打车去往凡人酒吧,半路上她还昏睡了一小会儿,下车时差点忘记付钱,头发也凌乱万分,但她一概不知,踢着外八字就进了凡人酒吧。
人群一簇簇围聚在不同的角落里,灯光温和地打在每个人身上,这是一个高级酒吧,并不是每个人能顺利进入的地方,在这里有很多歧视,比如工作、职位、薪水、房子、跑车等。当你各方面都不如人的时候,这里将不在是天堂,但这一切都对爱仁无用,因为她是女人,这里对女人很宽容,但并不代表圆润、邋遢、凌乱是被允许的,除非你有人撑腰。
爱仁才在吧台坐定,两边就被大汉围堵,一稍微高挑的壮汉,低声说:“小姐,对不起,这里是高级酒吧,今天是金领会,您可否改天再来?”
“好的。”爱仁很乐意回家睡觉,事实上她并不相信三只鬼的话,特别是进到酒吧后就一直猛尝各类酒的男孩。还是回去睡觉,好准备明天再去趟寺庙。
她正拎起腰包,打算脚底抹油。鬼女哀怨地挡在她面前,“你必须在这里等待。”
旁移一格,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鬼对话,沉默地跑出凡人。
“你必须在酒吧里。”女人飘在她的肩膀上,令她锁骨酸疼不断。
汪!!!
男孩抱着她的右脚,“除了他,没人能帮你。”
“别缠我,不是我不想呆,是他们不让我等,我已经尽力了。”根本不想停下脚步,爱仁招手作势要打车回家。
手刚摸上车把手,背后一阵寒意,爱仁也没多想,直接坐上车,“师傅,百货大楼。”
车直达百货大楼,她二话没说直冲二楼女装部,迅速挑了一件时尚性感连衣裙、一双金色高跟鞋、一对手镯、一对耳环、指甲油、粉底、腮红、睫毛膏、眼线笔等。在厕所里换装扑粉完毕[奇`书`网`整.理.'提.供],再次打车驱往凡人酒吧,顺利在吧台坐下。
爱仁突然打了个寒颤,差点摔破了手里的酒杯,眼睛无法对焦,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自己所在位置——凡人酒吧吧台。
“鬼女你上我的身?!”鬼女冲她微微一笑,失去了踪影。
“小姐,你还好吗?”吧台边一位30左右的男人显然在跟她聊天,而“她”并不是她。
尴尬一笑,“没什么。”
“她还没走,只是转移了地方。”
爱仁瞪得眼睛跟铜铃般。男人换了个位置,向酒保点了份水果酒给她。“为什么没有联系我师傅?”
“谁?”他也看得到?爱仁知道他有阴阳眼比知道自己见到鬼还惊讶。
“出租车司机。”
“谁?”她完全不记得什么奇怪的有阴阳眼的司机。
“我这样跟你解释,你曾经遇到过我师傅,那时他正在当出租车司机……”虽然爱仁听不懂,男人还是很努力地讲解。
“你叫什么?”爱仁突然插了一句,因为她实在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
男人也不生气,“白烨,云道第一百零三代弟子,是来帮你的。”
“云道是什么?”爱仁这才看清对方。黝黑的皮肤,坚挺的鼻子,细长深邃的眼睛,配上性感的薄嘴唇,宽阔的肩膀,过于瘦细的身材。她莫名其妙地有想逃跑的冲动。
“这要从捉鬼说起,捉鬼的方法分为寻踪、引道、守护、追捕四种,并由此发展出来四大捉鬼门派——踪门、引庄、守道、捕帮。经过长年累月的发展,曾经一度四大门派被一个四项全通的奇才给合并了,可是没多久,这奇才放弃了名利权益,毅然选择了云游四海,于是衍生出一个新派——云道。这五个门派主要集中在东南亚,而在欧美有另一个世界闻名的捉鬼帮——械门。顾名思义,依靠机器、器械发现、捕捉并消灭恶灵。”白烨说累了,抿了口名为血腥玛丽的鸡尾酒,继续,“原始的四大门派均被政府所雇用,而云道则是个类似于捉鬼游牧民族的群体,我们云游于世界各地,帮助有缘份的人,而你,是我师傅遇上的第一个非阴阳眼却注定会见鬼的人,由于看出你最近有异象缠身,所以他派我来帮助你。”
“哦。那我的堂弟该怎么回到他的身体里?”并不是爱仁镇定,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虽然很想尖叫。
“带我去见他。”说完,他顺势起身,拍了拍我的额头,男孩和小黑摔了出来。男孩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痛死了,你这个混蛋!”
爱仁呆滞地望向男孩,猛然醒觉,“死小鬼,你也附我身!”
白烨让爱仁在门口等他会儿,便一个人走向停车场。
是辆什么车呢?QQ?凯越?总不会是宝马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她们一人三鬼靠着路边的梧桐树乱想,完全没注意到白烨。
“上车吧。”
“摩托车?”
在医院门口停定,才想起医院门禁是晚上十点,而当下的时间是凌晨12点13分。
站在医院昏暗的大门前,爱仁不敢再向前一步。虽然月色黯淡,但她依稀能见人们在挂号大厅里走来走去。不,应该说是游魂。
“只好翻墙了。”环顾四周,他饶有兴趣地提议。
“什么?我弟在9楼,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好了。何况晚上的医院……”爱仁慌张地后退,他们的停留已经引起医院里游魂们的注意,渐渐向玻璃大门聚拢。
白烨见状,非但没有离开,还朝大门走去,正当他手轻触玻璃,游魂们惊吓地四处逃散,瞬间,大厅内就空无一物了。
“看,其实他们都很善良。”他可能以为这话能安慰到爱仁,但却起了反效果。
“应该是你更邪恶才对。”爱仁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小心撞上了别人,随口道歉。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难道是……
她回头,那人正背对着她,立在原地,穿着厚重的羽绒衣,黑色的毛线手套,老土的牛仔裤,干净的黑皮鞋。
白烨神色凝重。
“杀生只会让你离鬼道越来越远,你好自为之。”那人冷冷地说。
“哼!我早已偏离鬼道,你又何尝不是。云道祖师爷把你赶出门,你便没资格再插手异世界的事。”白烨突然如化蛹般,从头顶开始剥落,身体开始变形,五官逐渐扭曲……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开始蜕皮,爱仁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和恐惧感,她想迅速离开这里,一刻也不想停留。
“卓小姐,如果你想救卓易,从现在开始,就绝不能回头。”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声音直接在她的大脑里回荡。
爱仁想逃,但双脚像钉了桩,每退一步,就像将她整条腿硬生生扯下来似的剧痛。
“我已经张了结界,你已经走不掉了,若是想活命,乖乖地带我去见你堂弟,否则我会让你成为我爱人复活的容器。”从白烨身体里爬出半个身体的男人披散着及腰的长发,眉目清秀,肌肉结实,俨然潘安转世,如果他不是半个身体仍旧包裹在原先的身体里的话。
“你……你爱人已经死了?”既然无法逃脱,爱仁只好鼓起勇气面对。而她的双腿颤抖得如秋天的树叶。
“不用你提醒我!!!”怪物男突然怒吼,骤风四起。
爱仁快不能呼吸,难过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眼睛快挤出泪水来。一直未吭声,立在前面的男人,转身抓住她的大衣硬攥到他身边,一手用手套捂住她的嘴。
“我数到三,骑上狗。”
“我根本就摸不到它!”
“1……2……”爱仁偷瞄了一眼男人,白烨!?原来鬼化身成……
男人眼睛紧盯着怪物男的一举一动,口里默念着什么,随即骤风平息,“3!走!”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右边,并且体积大了好几倍,跟高山犬差不多,真白烨将爱仁一推,她摔向小黑,条件反射地抓住它的皮毛,小黑奋力一跃,撞穿透明结界,呼啸而去。爱仁担心地回头,却只有一片黑暗。
回到家中,她还是很担心,担心卓易被怪物发现,担心真白烨,而白烨可能并不是那男人的名字。
躺在床上,爱仁欲睡不能,脑中一片混乱,墙角鬼女嘤嘤哭泣,小黑则早已恢复了原先的姿态,男孩不知去向。
月光明晃晃地透过薄纱细细地洒落在床上,室友还没有回来,房间里空空荡荡,鬼女的哭泣显得分外响亮。“你哭什么啊?”
鬼女背过身,没有回答。
“你这么哭,待会儿,我室友回来了,会被你吓死的。”鬼女在月光的衬托下,若隐若现。
“她知道那个是假道士,还利用你的身体,要不是我们将她赶出去……”男孩从天花板上缓慢下降,恶狠狠地俯视鬼女。
“他是我情人!”鬼女回瞪。
“他是个食人魂魄的恶鬼!你跟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男孩落在床上,他的眼睛透出凛冽的气势。
鬼女没有反击,再次嘤嘤落泪起来。
“他是鬼……你们不是鬼吗?”爱仁不甘心被晾在一旁。
“人死后分多种形式留在人间,原先的佛家道家的划分法已经不适应现在的鬼界。”男孩盘腿在爱仁身边,随手一点,电视开启。“人们通常遇见的是我们魂族——我们带着善意或极少的怨念留恋于人世;然后是鬼道,有些人含冤而死或活着的时候干过太多的坏事而被他人怨气纠缠死后就沦为鬼,而魂族若害死人也会遁入鬼道,而鬼道通过杀人,吃人魂魄,或长年修炼会变成鬼王,这三种形式是人们时常遇见的。对人世不再眷恋的魂魄会烟消云散。”
“为什么不是转世投胎?”气氛虽然阴森,但这也阻挡不了爱仁的好奇心。
“因为他们没有眷恋,只有心愿未完的魂魄才有转世补救的机会。顺便补充一句,变成鬼道的魂魄无法触碰魂族,就如同人无法触摸灵魂一样。”说完,男孩、小黑和鬼女都顿时消失。
“怎么还没睡?”室友开门进来,被房间里怪异的气氛所惊吓。
爱仁关上电视,躺下身,“睡不着,我弟的事……”
唉……
头绪
“你情人叫什么名字?”
好不容易调休一个班,结果一大早被白烨拖出来,钻进大学路上的星巴克,因为喝咖啡会心悸,爱仁点了杯牛奶,喝了更加想睡,就一直趴着听白烨和三只鬼说话。
“你把他怎么了?”鬼女哀怨地蹲在桌子下。
白烨下意识地活动活动右肩,“如果我把他灭了,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他原本是个好人。”声音幽幽地从桌下传来,带着哭腔。“他是为了我……”
“一旦食人魄体,他永远不可能摸触到你,除非你复活。而为了让你复活,他就必须在下个月满月前摄取49个人的魄体,作为还魂的养分,为此死掉的人其魂体将永远失去理智,危害鬼界,变成魅鬼,吞噬魂族的魄体。因为其能力却远远高于魂族接近鬼道,也就是说更像是魂族的致命瘟疫。就算是这样,你也打算坐视不管吗?”
“很严重吗?”爱仁懒洋洋地插嘴,既然找到了能够救卓易的人,她的心就放了下来。接下来就是要抢在他家人放弃治疗前,把卓易唤醒。
“非常严重。”男孩漂浮在餐桌上,斯斯然地补充,“对于人类,这是连环杀人案件,但对于魂族,这是灭族的恶梦,只要有5个这样的魅鬼在,只需三天,一千年内所形成的一个省的魂族将全部覆灭,随之全国,全世界。我们魂族连一个鬼魅的存在都不能接受,何况是49个。”
“你们没有什么疫苗、抗生素等,来保护或治疗自己吗?”维持姿势,爱仁继续。
“我们没有躯体,这些对我们无效,对付魅鬼的方法有两个,就是同等级失去魂的魄体和比他等级高的家伙,遇到同等级失去魂的魄体,他们会相互抵消,但是食取魂体的魔族已经灭绝。而我们当中没有比魅鬼等级高的家伙。”男孩在回答我的问题,而白烨却在折纸。
“你在干吗?”爱仁将注意力转向白烨。
他将折好的青蛙放在手心,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顺着青蛙的头摸下来,纸青蛙像是赋予了生命,异动了一下,一只半透明活青蛙从纸青蛙里挣脱出来,爬了两步,面向白烨。“去找卓易的魄体。”白烨小声低语。
青蛙便一跳大幅度跃出窗户……
“你情人的名字叫什么?”白烨再次问鬼女。
“乔生军。”
“怎么死的?”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已经过去5分钟,他们谁也没开口,白烨手指敲得桌面咄咄直响。(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爱仁最终打破了寂静,“他是什么年代的人?”
“大概宋或元朝……”
好吧,查报纸的希望也没了。
“走一步算一步,你暂时不要去医院,我已在卓易身边布下隐身结界,这个结界只有你能破,乔生军肯定找不到。”才跟白烨相处了几个小时,怎么说呢,爱仁觉得他是一个拘谨的人,并不是冷酷,而是不多话,心思细腻,逻辑缜密。
“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待。这个给你。”
爱仁接过一簇头发,“什么东西?”
“诱饵。”
“啥?!”她差点把头发丢出去。
“卓易的头发,上面有他的气息,我已将气息扩大几千倍,乔生军会误以为你是出来游荡的卓易魂魄。”白烨拿出个锦囊,将头发和一块黄金置于其中,重新交还给爱仁,“这块黄金可以护身。”
“乔生军既然已经摄取了我堂弟的魄体,为什么还要来找他?若他并没有摄取,为什么我堂弟迟迟不能回体?”爱仁接过锦囊,往自己的项链上一串。
“他可能只摄取了部分魄体。”
“既然他已经吃了我堂弟的魄体,那我们怎么抢回来?”
“他并不是吃下去,而是将魄体找了个地方储藏起来,用于还魂。”
谈话期间,白烨折了很多小人,排成一排,手指轻轻点在各个小人额头,并在边上一拍,小声喝道:“起来!”如同青蛙一般,小人逐个飘出窗外。
“我记得卓易出事前,有两次来找我,说是出现灵异事件。我想他可能去过事发地点。”爱仁突然想起,“他肯定有写日记,我这就去找。”
“我跟你去。”
抓起包包,两个人像是敢死队去投胎一样,扑进卓易家,未经过同意,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在这里!”爱仁摇晃着手里的战利品,跳上卓易的大床。“幸亏我有他家钥匙,被叔叔知道的话,我非被打死不可。”
“我们是在犯罪。”白烨捞过日记本,并没有读,却一只手放在日记本封面上,闭目,口中无声默念。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爱仁转而撬开卓易的宝贝抽屉。
“我可以。御鬼可以帮我做任何可能构成犯罪的事。”他放下日记本,心中似乎已经了然,望向爱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爱仁边翻边说:“我前一阵子做了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男人,虽然看不清,我猜是乔生军。但我不知道这个梦是鬼女的作用还是我自己的自觉。”
“一般恶鬼出来作乱,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些痕迹,如古怪的脚印、血字、遗落的纸片、特殊的环境等。但卓易并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情况,自觉有些不对劲。因为每个死亡都是令人匪夷所思。”他将日记本里的内容大致描述了一番,随即进入沉思。
“第一次是地面,第二次是桥上,第三次是浴室,一点联系都没有。摔死、勒死、溺死,难不成下一个会被埋掉?这三次事件的唯一共同点是没有体表血。卓易说过,摔死的那个人据说是脑干断裂,丝毫没有体表伤。”
“全部是由于窒息而死。这样推算,下一个受害者表面上看来是会被活埋。”
“但是活埋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意外或自杀,乔生军这三次案件根本就不想连累他人。”爱仁停顿了一小会,接着推理,“只有把人弄得像死人一样,才有可能避免谋杀的嫌疑吧。”
白烨起身踱步,“若要把活人在没外伤的情况下,弄得像死人又不被警察判断为谋杀……”
“医院!”两个人异口同声得出结论。
两人相视一笑,暗暗地英雄相惜起来。
“但这个结论未必正确,只是可能性更大些。问题在于医院很多,病人更是多如牛毛……”
爱仁再次细想,有些动摇。“如果一个地方魄体很多,会有怎样得反应?”
“魄体很多就好比食物很多,对于鬼道来说,吃三个魄体,就等于少修炼50年。势必导致鬼王的出现,但我已查过,最近没有新出现的鬼王。”
“什么地方魄体很多,但不会引起鬼道的注意?”
“很难说……”白烨犯难了。
魄体聚集的地方、魄体聚集的地方、魄体聚集的地方……不如说……“魔族?”爱仁猜测得很不确定。
“自从我师傅的师傅这代开始,已经进两百多年没有在中国见到魔族了,现在也只有在泰国和英国个别地区能见到一小部分。”白烨频看手表,示意离开。
爱仁就没再多说。
又是夜,爱仁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自己做梦,希望自己内心的原始人帮她找出点重要线索,好让她早日看见卓易睁开眼睛。
这里的天空不是很蓝,黑夜即使再深,也见不到满天的繁星,伴随着淡淡伤感的旋律,爱仁渐渐平静下来……
她走在冰冷的台阶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张牙舞爪的怪树,没有情绪,她不知道脚下是通往何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牵狗绳的一头,另一头是条硕大的狼狗,狼狗领着她朝下盘旋而下,渐渐的,脚下的石阶消失了,她踩在空气上,没有了冰冷的感觉,却有了空空荡荡的恐惧。一直向下,向下……
一个个闪着荧光的毛球从山下浮上来,照着四周的风景柔和起来,她脚底一空,掉了下去,死死抓住狼狗的皮毛。她的心快跳出来了,胸口胀得难受,突然她停在空中,缓慢飘到地面。
“快逃!你在干什么?!逃啊!!!!”爱仁还没站稳,就被人狠狠地推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摔出两米才停住。四周好多人,穿着怪异的衣服,显然在群殴,但一细看,发现根本就是在杀戮。“你还愣着干嘛?!”她再次被推,这次力量更大,她几乎是飞了出去。眼泪决了堤,她头也不回地开始狂奔,悲痛和恐惧,深深地占领了她的心。
“男孩,你坚强些!我们族只要你跑出去,就不会灭族,只要你跑出去,我们就有希望……啊!”中年人不知被什么刺穿了胸口,“跑!!!!”
爱仁翻身骑上狼狗,狼狗一跃而起,飞腾在空中,呼啸而去……她趴在狼狗的皮毛当中,强忍住滴血的心痛。
她还太小,不能在前线抗敌,整个部落为了让她逃跑,不顾敌人的强大,纷纷战死沙场,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为什么?!
她喘不过气来,好难受……
“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爱仁疲惫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先看见小黑坐在她胸口,然后被室友一个巴掌拍清醒。
“天!你干什么啊?疼死我了!”爱仁用力推开室友,再吓走小黑,正要下床,胸口突然一紧,眼前全黑……
有人吻了她的额头,耳语,“对不起。”
下一个是我?!爱仁睁开眼睛,却不能控制自己。
鬼迷阵
“你脸色好白,哪里不舒服吗?”室友担心地搭着爱仁的额头,“没有发烧……”
爱仁想推开她的好意,手却自说自话地拿起床头的锦囊,嘴巴不由自主地回答,“我没事。”
糟糕!爱仁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真不该睡觉前把锦囊取下,她很可能引来了乔生军,正占据她的身体。
“没事就好,你吃些东西,然后去医院看看。我上班快迟到了,就这样,拜拜。”室友匆匆忙忙离开,留下爱仁不知所措。
白烨怎么还不来?!
一切都不再受控制……
她下床,将锦囊丢出阳台,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灶,然后躺下……
时间过去很慢,几度尝试屏住呼吸,但都无能为力,她的呼吸渐行渐弱,小黑!鬼女!男孩!你们都去哪里了?!头好晕……
睡吧,睡吧……乔生军的低喃回荡在她的脑海。
白烨!!!
尾随着小黑,白烨立在单身公寓楼下,没有贸然上楼,手里紧抓着一块罕见的紫玉,玉上没有任何打磨雕刻的痕迹,但由其光泽看,已是佩戴多年,此玉为云道的珍宝,人称鬼玉。他先环顾四周,紫玉在他手心阵阵发烫,口中默念几句,掏出一小瓶红色液体,扬手一挥,透明的结界顿时化为蒸气溶开。他推门入厅,感觉空气有些湿冷,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热气,出气口却结满了水滴。
鬼迷阵!
他突然猛喝,“破!”门厅立马暖和起来。
坐上电梯直上16层……
爱仁早已失去了挣扎的气力,她知道一切都晚了,往事开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一股热气突冲额头,她吸进了最后一口毒气,死了过去。
我死了?爱仁茫然地站在自己身边,试着去踢自己的尸体,她不敢相信,老太婆说只要让他们见面,她便可以脱离灵异事件,而他们见面了,卓易没有复活,她却丢了性命。
尸体突然坐起,关掉了煤气灶,打开所有窗户,门口传来敲门声。
为什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对了,乔生军!
门被打开,是室友!
“忘带东西了?”假爱仁微笑着对室友说。
不!那不是我!
“是啊,怎么……好大的煤气味。”室友皱眉察看煤气灶——并无异状。
爱仁伸手想抓住自己的身体,却透了过去,一个踉跄浮到半空中。假爱仁斜眼瞟了一下她,一手搭上室友的肩膀,室友便瘫软在地上,她灵魂就飘了上来,假爱仁诡异一笑,冲爱仁说:“来。”已成魂魄的爱仁便朝自己身体飘去……
不要!!!
假爱仁扯开睡衣,露出肚子,那里已经不是雪白一片的肌肤,而是黑黝黝的大洞!
她不知道该怎样动才能离自己远点,只能奋力呈游泳状,可丝毫不对距离产生作用。
假爱仁再唤,“来!”气旋令她一肩乌黑的长发瞬间舞动在半空中,骇人的脸庞五官扭曲,黑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就好像梦境里的光球……爱仁无力挣扎,右脚被抓住,即将被黑洞吞噬……
“乔生军!”白烨的出现虽然晚,但好歹没让爱仁白期待。
假爱仁见到白烨犹如晴天霹雳,急忙挥手,卷起的风刀将白烨推飞,撞上对门,白烨一个左闪,躲开了第二次攻击,风刀划上大门,立刻出现一道深口子。
他朝假爱仁举起手中一直紧攥的紫玉,一见紫玉,假爱仁顿时方寸大乱,松开了抓住爱仁的手,大吼一声,长发迅速集结,缠住大门一拉,挡至身前。
只闻白烨怒喝一声,“劣魔恶鬼速速散去!”
金光穿透大门直击假爱仁,爱仁浑身剧痛蔓延,凄厉地哭喊,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占据她身体的乔生军被击中,为何她也同样疼痛万分。
“不要!”她觉得自己即将魂飞魄散,一道白光袭卷住一切,而后所有的东西龟裂成易碎的玻璃花片。
所有门窗被弹碎,假爱仁和白烨统统趴俯在地上抽搐,而室友的灵魂已不知去向。
“鬼玉!结!碎!”
声音从远方传来,她无法分辨,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崩塌,千万种悲鸣向她冲来。趴在地上的白烨抬起头,口中淌着鲜血,目露凶光,大吼,但爱仁听不见,她想救他,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收!”
她像是作了一场真实的恶梦,恶梦醒来却见自己一脚踩在阳台栏杆上,欲往下跳。
“不要动!不许回头!”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爱仁欲转头……
“不许看!”男人很凶,着实骇住了爱仁的举动,“双手撑住栏杆……”
她乖乖地照做,想出声,却发现自己哑了。
“右脚放下。”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右脚。
“蹲下,转身。”
爱仁转身,一时之间,双眼无法聚焦,眼前白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若想救人,去东家村水库找我,我就在大槐树下等你。”男人说完,世界骤然一黑,随即柔和地光线散落下来,爱仁眼睛渐渐恢复过来。
“爱仁,你回神。”白烨在她眼前晃着他的大手。
她甩甩头,才发现自己蹲在地上,阳台栏杆上有她踩脚的痕迹。“有人让我去东家村水库的大槐树下找他。”
白烨看了眼黯淡的鬼玉,“刚才谁跟你在一起?”
爱仁靠着栏杆,勉强地起身,眼里很是迷茫,“我不知道,刚才我怎么了?我室友呢?”
暂且扶爱仁至客厅坐下,白烨才不紧不慢地为她解答,“……鬼迷阵,乔生军利用了傀儡术,令你自己丢弃了锦囊,之后领你进了他早已布下的迷阵,想要取你魄体。却没想到你室友闯了进来,慌乱下,他取了你室友的魂魄,并再次化身我的样子,假装来救你,实则令你放松警惕心,他好乘虚而入。我随小黑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迷阵里有两种鬼气,而刚才一直居上风的乔生军突然惨败,阵内白光一片,但迷阵尚未破除,于是,我便顺水助舟了一把。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蹲在地上目光呆滞。”
“他什么时候用的傀儡术?”爱仁接过白烨递来的温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傀儡术施时无痛无痒,唯独发作当下会胸口疼痛并昏迷,再次醒来就已受控制。”点了只烟,白烨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扇扇手,将二手烟赶开,“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说对不起。”只是短时的休息,也令她恢复了不少体力。
“乔生军跟你说对不起?”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孩像吃了火药,蹦到了半空中,“他刚才差点把我打到魂体破散,倒是一句话都没多说。我好歹也是鬼女的朋友!”
鬼女在角落再次嘤嘤哭泣起来。
“我室友怎么办?”
“先让男孩借她身体用一下,我们去找大槐树,我鬼玉里的住客走了。八成是去了那里。”白烨径直走出大门,按下电梯按钮,回头,“我去叫车,你们准备一下快点下来。”
五分钟过后,爱仁一行人便在马路边站定,顺利地上了辆出租车,往东家村水库驶去。
宿主
作者有话要说:紫玉即是鬼玉
在东家村下了车,通往水库的路因为山体滑坡而堵住了,他们不得不踩着泥泞的小道往水库走去。
“你说迷阵里有两道鬼气,除了乔生军还有谁?”爱仁甩甩鞋子上的泥巴,这让她走起来既滑又重。
“我不知道,这道鬼气非常诡异,不同于一般的鬼道,呈黑色,也不同于鬼王的青绿色,而是耀眼的白光。这在所有我所见过的读过的书里都没有描述到过。”白烨拉着爱仁的手臂,以防她滑倒。
“那你是怎么判断出是鬼?”踉踉跄跄地走过了泥泞地,他们好不容易找了快干净的草地蹭脚,也就顺便坐下来停歇一会儿。
附身在她室友身上的男孩跟在后头,一路上抱怨不断,幸亏白烨事先在室友的后颈下了符,令他不能脱离室友的躯体,“凡是鬼道身上都带着煞气,这是一层包裹在鬼气外围的衍生光,等级越高的鬼道煞气所产生的撕裂声越刺耳,乔生军的煞气仅次于鬼王,而另一个鬼却是最低等级,但是最低等级的鬼制服了接近鬼王的乔生军……该死!我讨厌双脚着地的感觉。”男孩脚底一滑差点就摔进了泥泞,好不容易稳住,没走出两步,再次打滑。
“来这边,”爱仁拉住室友的手,带她走出泥地。
夜色逐渐加深,原本寂静的小山吵闹起来,鸟鸣虫叫此起彼伏,萤火虫也悄悄地探出身来,飞舞在潮湿的空气中。
“这边树这么多,哪颗才是大槐树?”水库里的水泛着冰冷的月光,反射到她的脸上,依稀可见她紧张的神情。
“槐,木字边上一个鬼。在那边……”顺着白烨手指的方向,一颗瘦小的树苗斜斜地伸向水库生长,依靠着小树,一人正对影酌酒。
无人森林、死寂湖水、一人一树,非妖即鬼。
“走。”白烨抓了爱仁的手,就想过去。
而爱仁直直向后退去,“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她,一刻都不想停留。
那人身形一动,朝他们招了招手,爱仁转身就逃,却跟白烨僵持住。“不,我不要去那边!不要!”
“我们必须去。”白烨坚持。
“不,他不是那个人!我不过去!要过去你过去!”爱仁甩开白烨的手,过去用力,差点滚进水库。
水面异样地一动又平息,那人一直看向爱仁,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没来得及看清,爱仁就被一股力量拉扯,撞上他的胸膛。白烨迅速掏出藏在胸口的匕首,朝男人刺去,男人勒住爱仁旋身跳入水中。
“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浸透着疯狂。
爱仁本能地挣扎,男人紧紧抓住她不放,深深地沉下去,月光透过水面晃动成美丽的画面……
白光再次出现,男人凄厉惨叫,粉碎成片片纸屑,爱仁看到一个人影浮上来——蓄着短发的女孩,她闭着眼睛,与爱仁擦肩而过,即将接近水面时,白烨跳了下来,女孩迅速化为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白烨抓住正在下沉的爱仁,努力向上浮……
“抓住我的手!”室友拉住她的右手,白烨托住她的腰,将她救出水面。她剧烈地咳嗽,眼泪混着泥水淌下来,但此时她的心境却极度的平静。
“大槐树下,不要接近库水!”远处,一老者怒吼。
爱仁抬头,一老人怒气冲冲地沿着堤坝跑来。白烨顾不得拧干衣服上的水,三步并两步上前挡在爱仁与老者之间。
“你这个蠢小子!”老人不客气地给了白烨一个后脑捶,“我白白守了你3年,一点都没长进!”
白烨被敲得雾里看花,“你、你是谁?!”
“你这臭小子!我是你祖师爷!亏得你还费劲心思把我偷出去,要不是我见你有天赋,我才不帮你!”老人一边说一边追着白烨打。
“我怎么知道你是鬼玉里的住客,啊!死老头子!每天晚上吵着要我去偷紫玉,害我未出师就被逐出来,啊!”白烨突然有了变化,呈现出20岁左右的样子,脸也圆润了很多。
“我跟你出来都晃了3年了,除了攻击的道法和幻术,你连追踪、辨鬼的方法都没给我学精通,害我一把年纪还要跑出来亲自教训你!”
爱仁和男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另两只鬼吓得不忍心再看。
之前的恐怖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
老人领着他们爬到水库左边的山坡顶,坐在大槐树下的石头上,抽起水烟来,嘴里还不住的嘟囔。
“祖师爷……”白烨的幻术在老人的捶打下破功,20岁的面庞露出稚气。
“知道错了没?你这个臭小子!”老人又一次敲到白烨的后脑勺,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小姑娘,本来你不该被牵扯到这件事情来……”老人瞪了一眼鬼女,“若不是这造次的女人。唉……既然你已牵扯进来,你就得做好准备,迎接接踵而来的意外。”
“为什么?!不是只要让他们两人相见,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吗?”爱仁快昏过去,她今天险些死两次,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以后要一直发生这样的“意外”。
“没有人能在阴阳眼未开的情况下见鬼,若有,此人必有大难。”老人熄了烟,丢给白烨。
“你就不能让我看不到吗?”爱仁冻得瑟瑟发抖,虽然已褪下了湿衣服,罩上了室友的羽绒衣。
“不能,我这辈子所知道的,阴阳眼未开却能见鬼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们云道的创始人。小姑娘,你的未来不可限量。”对着爱仁,老人疼爱地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我只要能救卓易和室友就行了。”
驭魂
感情是个很奇妙的事物,它可以救人,亦可杀人。
经过一晚的奔波历险,爱仁已经精疲力竭,刚脱离室友身体的男孩快活地飘浮在空中,女鬼静悄悄地窝在空调机上,小黑一如既往地趴在床头对爱仁哈气,白烨则跪在茶几上,被老人训斥。老者名为陈卫国,活了大半辈子,死后最让他不甘的居然是独身,于是不断地诱拐年轻的学徒将他寄宿的紫玉偷出,好让他在云游四海的时候寻找老婆。
“……笨!都说鬼道的能力范围最大为半径1000米的圆,超出了圆就只有依靠驾驭魂族来行动。所以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事是迅速感知主使鬼的大致位置,然后……”
“臭老头,你直接告诉我怎么感知不就行了!”挨了一记“毛栗”的白烨想要揪住老人丢出去,却扑了个空。
“不尊重老人,天诛!”浮在沙发之上的老人飞出手中的老烟管,结结实实地敲中白烨的左脸。
“死老头,宰了你!”白烨飞身扑向老人,老人迅速一闪,但被白烨抓住袖子,一人一鬼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爱仁疲倦地走出卧室,她今早才回到家,从躺下到被惊醒,之间只过两个小时,心情直接荡到谷底。
抓着白烨的领口,爱仁压低嗓门,“拜托,保持十个小时的安静。不要逼我用砖头拍死你们。”甩开两个恼人的家伙,爱仁爬上沙发,径直睡了起来。
“笨蛋徒弟,你在干什么?怕女人?”老人趁白烨还没有爬起来,再次奉送“毛栗”一个。
“死老头,你不怕?干嘛说这么小声!”白烨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和茶几的夹缝中匍匐出来,怕有个闪失会惊醒盛怒当中的爱仁。
“她的表情很恐怖……”老者坐在他的背上,委屈地表情挂在脸上。
“混蛋老头,给我下来!”他一个翻身,站起来,而老人却像用了502胶水,直挺挺地粘在他的背上。
“啊!对了!”白烨甩了半天都丝毫未动的老者,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飘向爱仁,盘坐在爱仁的肚子上。“趁丫头熟睡,我传她点功力。”
甩力过度险些摔倒的白烨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便惊见以下一幕……
老者厚颜无耻地嘟着嘴巴朝卓爱仁的双唇逼近……
“色老头!你干什么?!”白烨伸手想要阻止,但距离太远。男孩呆愣在空中,鬼女因讶异而忘记哭泣,小黑毛发倒立目露凶光。
“传功力……”老人很“负责任”地回答,继续逼近。
“爱仁!”白烨大力呼喊,企图唤醒爱仁,破坏色老头的猥琐念头。
梦中的爱仁被一层吹弹可破的水膜包裹,水蓝的天空泛着微波,一切是那么平静……
猛然间,一道声音刺破她的保护膜:吴崖……
就在双唇的距离只差零点几厘米的那一刹那,一道白光冲出爱仁的身体,将老者弹出五米之远,从客厅一直飞到阳台才勉强停下来。白光耀眼得将白日变成了黑夜,光束向上延伸,光束的包围中,青衣男子飘逸着长发,双目紧闭,清秀英挺的面庞神情悲伤。
白色的长发耀眼而又刺目……
男子缓慢地睁开眼睛,湛蓝的眼眸仿若有吸人魂魄的功力,令在场的人鬼都失魂落魄。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哀伤地举起右手,朝天花板指去……
爱仁右手振颤了一下,男子闭上双眼,消失在爱仁的身体里。
“爱仁!爱仁!?”白烨急忙上前拍打她的脸颊确定情况,老人也从混沌中苏醒过来,急匆匆地挤进一群人鬼当中。
“啊!”爱仁一声惊叫,弹坐起身,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揉揉眼睛,努力适应环境亮度,她才缓过神来。刚才在梦里,她摔了好大一个跟头……
“你没事吧?”差点被爱仁的惊叫给吓出三魂六魄的白烨瘫坐在地上,仍不忘问候。(善良的人啊~)
沉默了一分钟,爱仁疑惑地开口,“你们的表情好像是见了鬼了……”
“你睡觉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异常吗?”老人推开白烨的脸,凑上前。
“没有……怎么了?”爱仁直觉的两颊发热,还有些刺痛。
老人跳上沙发,“没可能啊,如果你被附身,我不可能没发觉。是哪方神圣可以附身得如此毫无踪迹……?”
“附身?谁?我吗?”爱仁一头雾水。
白烨手扶下巴,故作深沉,“那人指天花板,难道楼上有什么?”
“笨徒弟,你的式神什么时候招回来?!”老人再次重创白烨的后脑勺。
抓起老人的领口,白烨怒吼,“会变笨的!混蛋死色老头!!!!”伸手一挥,两个白影迅速闪入屋内。原先的青蛙变成了大牛蛙,鼓胀着它的白色腹膜,蕴酿着什么;原先的小人也汇聚成一个半大的孩子状,抓起茶几上的铅笔就在摆在一旁的报纸上涂鸦起来。
老人抓起牛蛙猛然捏碎,一道如烟雾状的物体渗入老人的身体。“哪里逃!”老人一运掌,将男孩压至墙角,来不及穿墙,男孩就被老人一把抓在手里。
爱仁顿时反应不过来,大声阻止,“干什么?!你疯了吗?!”
“爱仁,他是奸细。”白烨也看完了式神写的内容,抓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冲上去。
“怎么会?!”
魔子
作者有话要说:白狼、青魔、黑煞、红鬼为鬼界的四大巨头,白狼统领动物魂魄,青魔掌管魔道,红鬼主宰人类魂魄,黑煞乃鬼界天兵,不知道从何而来,却实力强大。
男孩被老人掐举在半空中,充满稚气的脸庞扭曲成一团,身形时明时暗,大张的嘴巴费力地呼吸。
“现出原形来,我本见你是魔族的独子,想姑且放任你,没想你是非不分,当起了乔生军的棋子。那我只好对不起魔族的魂魄了。”老者下手再次加重。
“够了!”挣脱白烨的束缚,爱仁三两步上前,夺过男孩抱在怀里,朝老人怒喊,“你在干什么?他不过是个孩子!就算是奸细,他也帮助过我们!他,只不过想活下去!”说完最后一句,她愣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知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男孩的眼睛转瞬间幻化成邪恶的金色猫眼,身体逐渐明晰,锐利的虎牙在日光下铮铮发亮,“你为什么会知道?!”男孩反手抓住爱仁的下巴,丝毫不见之前的天真,更多的是嗜血的杀意。
白烨和老者立刻分坐两面,口中念念有词,空气被一点点撕裂;小黑再次膨胀成原先的三倍,呲牙咧嘴地冲男孩低吼。爱仁被男孩强大的力量固定在地板上,喉咙被狠狠卡住,勉强发出点声音,“快走……”
男孩杀戮的目光转为犹豫,撕裂声更加响亮起来,男孩身上出现一道道莫明的伤痕,似乎越来越深,一点点侵蚀进去,随之,他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快走!你还不走!你想灭族吗?!”
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男孩彻底摔坐至一旁,眼底尽是混乱与茫然,凌乱的短发褪为深蓝色,四周烟雾逐渐变浓,逐渐弥漫开来,老人和白烨不知什么时候不再念念有词,僵硬的姿势盘坐在原地。小黑奋不顾身地冲入烟雾中,叼起爱仁的后领奋力丢出,爱仁猛地撞向墙壁,小黑悲鸣了一声,躺倒在地。
“疾风,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她……”浓厚的烟雾突然被劈为两半,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身影。
“你是谁?”爱仁依靠着墙壁,勉强支撑起疼痛的身躯,胸口阵阵发热,像是有活物寄生,扑通扑通地跳跃。
“吴崖。”烟雾散去,妖艳的男子缓步走来,蓝衫白扇,柔媚却又冷峻的面庞,两种格格不入的气质,在他身上浑然一体,唯一不变的是金眼蓝发。邪气得恐怖,这是爱仁最后下的定语。
“你是男孩的原形?”爱仁沿墙后退,一进一退,吴崖面不改色,冰冷的双眼,没有感情。
“我等了一百年,等待青魔的出现,等待他来拯救我的族人,可是他却下落不明。我找了一百年,找一个能复仇的手段,却葬送在你的手里,就算时机尚未成熟……”吴崖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朝爱仁轻轻一招。一股血气涌上嗓子眼,她强压下即将喷发的欲望,眼前天旋地转,“吴崖……”眼泪莫名奇妙地滑落。她不是该害怕吗?她不是该仇恨吗?为什么这么悲伤?痛苦得不能自己。一口鲜血喷出,爱仁瘫倒在地上,她想活,但眼帘不争气地垂下来。
扑通、扑通、扑通…… 她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心跳,胸膛中央的搏动越演越烈,像是要挣脱她的身体……
“卓爱仁,你还活着吗?”冰凉的手指掐住爱仁的脸颊,指甲深深的插进去,“不要哭,我不喜欢哭泣的女人……反正你快死了,我就告诉你,疾风,也就是你的小黑一开始就是我布置在你身边的棋子,没想到它被乔生军杀死后,因对你的执念甚深,迟迟不回到我的身边……”爱仁脸上再添一道血痕。
“……乔生军幻化成人形,装做楼上的住客,虽然躲不过狗的嗅觉,但也有所收获——你知道为什么小区里的装修人员会被乔生军夺了魄体吗?呵呵,都是你害的。你知道为什么卓易会被乔生军夺了魄体吗?也是你害的……”爱仁的脸颊再次吃痛。
“……还记得第二次被狗追吗?那是我,是我救了你,哈哈哈哈哈……乔生军能变成白烨,能顺利进入你家,能在水库险些得手,都是因为谁?!”眼泪滑过伤口,阵阵刺痛。
“结果……结果你还是要救我……你居然还要救我?!呵呵,既然老天助我,那就让我取了你的魄体,帮你变成最厉害的魅鬼,助我复仇吧!”
胸口的搏动突然停止,强烈的绞痛弥漫她的神经,她奋力挣扎,上一秒还是沉重的躯体,下一秒像是牵绊的铉被挣断,爱仁迅速从身体抽离,但被一层球形的水膜包围,乔生军挽着鬼女满怀愧疚地立在角落。
“你……”吴崖只倒退了一步,便被一束金光捆绑起来。
青衣男子凌乱的长发冲天飞舞,血红色的眼眸无情地注视着遥远的方向……
“白狼!不~~~~!”爱仁不知道为什么她脱口而出,但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吴崖魂飞魄散。
白狼身形未动,缓缓地闭上双眼,金光消失,他也随即消失,而包裹着爱仁的水膜破裂,她扶起已经重伤的吴崖……
“你是笨蛋吗……到最后还是要救我……”吴崖无力地张合着嘴唇,“你倒底是谁……为什么白狼……”
“不要再说话了,怨怨相报何时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你们族人怎么忍心让你背负起拯救全族的重担?!”爱仁抹掉眼角的余泪,没看见吴崖反应怪异——眼睛瞪大,欲言又止。
“乔生军……把魄体都还回去……我已经帮你完成了心愿。”吴崖深吸一口气,继续,“你也快回自己的身体,灵魂脱壳时间太久,会导致无法回体。你是百年一见的奇才,或许不用变成魅鬼,也能帮我……等老头和白烨恢复了,如果看到你这样,非把我破魂了不可,呵呵……”
“恩,好的……”爱仁小心地将吴崖放下,手刚脱离他,她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拖走,再次睁开眼睛,房间混乱不堪,白烨和老人刚活动好筋骨,打算致吴崖于死地。
“住手!不可以对女孩子动粗!”
解答
在老人的鬼療下,吴崖恢复迅速。自从室友死里逃生之后,一口咬定此屋闹鬼,再也没回来过,虽好意地频频劝爱仁离开,但都被她以家境贫穷而婉言拒绝。于是乎,爱仁舒舒服服地霸占了偌大的两室一厅,也算是因祸得福。而卓易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下,奇迹般地醒过来,感动得卓家上至爷爷奶奶下至表侄子表侄女都一致奉爱仁为福星,热情得她没一天清静日子过。
事过已一星期,关心她的朋友和亲属们也渐渐转移了注意力,爱仁才喘口气,抓来陈老头、白烨,拉上吴崖坐下来好好咀嚼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因为她一直满头的问号,并为此天天噩梦。
吴崖从紫玉跳出来后,就大大方方地横躺在沙发上,陈老头一边敲着烟杆一边没完没了地讲着曾年往事,白烨则可怜兮兮地顶着个崭新的光头自艾自怨。
“今天把你们找出来,我有很多问题,吴崖,女孩子要有样子。”将吴崖的脚从沙发上拍下去,爱仁这才坐定。
“你看清楚,我是个男的。都懒得跟你争辩!”吴崖优雅地抿了口茶,语气隐隐透着火药味。
爱仁别过头,小声嘟囔,“没见过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还是个男人么!”
“爱仁,你到底想问什么,不要再在吴崖的性别问题上耗费时间了。”陈老头不耐烦地猛抽两口烟,熏眯了双眼。
“好,第一,谁是白狼?”这是爱仁的头等问题,她既不明白白狼是谁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叫出这个名字。
“白狼、青魔、红鬼、黑煞为鬼界四大掌权者,白狼掌管动物魂魄,青魔主宰魔,红鬼统治人类魂魄,黑煞从哪里来,还有他的过去没有人知晓,但是他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与另外三大掌权者抗衡。如今四大掌权,红鬼、黑煞转世,白狼、青魔下落不明,鬼界群龙无首。没想到白狼附身在你身上,也难怪疾风会背叛我。”吴崖拍拍小黑的头,小黑乖巧地趴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板上睡觉。
虽对吴崖的回答不胜满意,但也问不出什么来,“为什么我能肉眼见鬼?”
“你是红鬼的转世。所以只要杀了你,你的魂魄会在一年内就会被红鬼吞噬,不久,红鬼就会再现鬼界,但在你的租房失了手,没想到你能挣脱我的力量,结果反倒让你有了见鬼的能力。我本想通过红鬼或许能知晓青魔的下落,留你一条魄体在手,好控制红鬼。现在你于我有救命之恩,而白狼又附身于你,我根本就无法下手。唉……罢了。”他的一番话,令爱仁的眉头差点打结,后悔真不该救着半男不女的家伙。
“反正就是我没死,太对不起你了。”爱仁踹了他一脚,继续,“我自从见鬼之后,好像梦到了什么,但记不得太多……我在水库里差点溺水,有个女人救了我,是因为我是红鬼的转世吗?”
“那是我的式神。”陈老头骄傲地在空中盘旋,“真是千钧一发。红鬼虽是你的魂魄,但你没死之前,你只是个能看见鬼的人,反倒白狼的附身令所有动物的魂魄对你惟命是从。”
爱仁大口地喝水,努力地咽下去后,急忙就问,“白狼为什么要保护我?”
“这谁也不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听到老头这话,爱仁差点喷血身亡,等时间长了,等时间长了她八成也活不了了,要是三五不时地过过鬼门关,她还宁可死了算了,省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地担心。
“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我不得不常去鬼门关喝茶……对了,如果我见不到鬼,是不是就可以……”爱仁满心郁闷,但若能稍微恢复点正常……总比没有的好。
在半空兜圈子的老人缓缓下沉,落在沙发宽把手上,“想要看不见也是可以的,不过是不是所有鬼界的家伙都看不见,我不能保证。对于现在你,我建议你还是保持现状比较好,看不见意味着更危险。”
“那就弄个想看不见就看不见想看见就看见的封印不就成了?”一口气说完,爱仁差点憋死。
“好。”老人一口答应。
“真的?”她不敢相信,这居然也行。“对了,你是白烨的第几个祖师爷?”
PS:故事一结束,由于很多人跟我抗议——鬼界的社会形态、物种都无详细介绍,导致阅读困难,所以我在此详补充描述。
站立在鬼界力量顶端的是四大掌权者:青魔、白狼、红鬼、黑煞
青魔掌管魔,四大掌权者中最神秘,喜好隐居。魔是从远古时代开始就存活在鬼界的物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由来,他们以魂体为食,由于被魔摄取魂体的人或动物,会因为魔的力量等级不同而产生不同等级的魄体(根据不同等级分别被称为魔兽、鬼兽、鬼魔),而这些魄体由于失去了魂体会像活死人一样,四处寻找自己的魂体,如果找到就能恢复原状,若不能则会抢夺其他魂魄的魂体,但因为魂体和魄体无法匹配,所以会一直抢夺,直至找到自己的魂体或被比自己强大的魔、鬼、魈给吸收或消灭,也会遇上与自己等级相同的失去魂体的魄体,由于等级相同,所以会抵消,也就是两者都烟消云散。随着鬼和魈力量的茁壮成长,为了和平共处,青魔与各掌权者签订了魔人等级以上的所有魔只能以植物的魂体为食物的协议。魔以力量共享来创造后代,相爱的魔们将自己一部分力量与对方的一部分力量融合,产生下一代。所以等级不同的魔无法通婚。由于魔人非常稀少并分散,所以很少有魔人能修炼成魔族,当魔族遭受灭顶之灾后,除了吴崖,几百年没有再出现魔族过。而魔王也不知为何没在那场战争中出现。
红鬼主宰鬼,个性属热情活泼,野心较强,时而残酷。鬼乃人死后的余怨未了的魂魄,人刚死,魂魄离开躯体成为魂族,鬼依靠摄取活人的魄体作为修炼的粮食来升级,同时他们也能抽取其他动物的魄体,但是无法用来修炼。被不同等级鬼摄取魄体后留下来的魂体等级不同(根据不同等级分别被称为魅、魅鬼、魅王),并且也如同活死人一样,会四处寻找自己的魄体,与被夺去魂体的魄体一样,直至找到自己的魄体或者被抵消被消灭。
白狼控制着魈,在四大掌权者当中属性情温和、内敛型。魈为除人以外的动物死后,因为余怨未了没有消失的魂魄,动物死后首先变成魈族,以活着的动物的魄体来修炼,等级越高的动物越能幻化出人的模样。魈兽、魈鬼、鬼魈均为被夺去魄体的动物魂体,其形成、活动方式以及消亡与魅、魅鬼、魅王相同。
黑煞无管辖,类似仲裁或法官,性格怪异、我行我素。谁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原来是什么物种。
力量等级分部为:
最高等级:青魔、白狼、红鬼、黑煞
次级: 魔王、魈王、鬼王
魂体(魄体)最高等级:鬼魔、鬼魈、魅王
中间级: 魔族、山魈、鬼道
魂体(魄体)次级: 鬼兽、魈鬼、魅鬼
最低级: 魔人、魈族、魂族
魂体(魄体)最低级: 魔兽、魈兽、魅
只有完整的魂魄才能轮回,投胎后的魂魄,不管他当初在鬼界多么强大,变成人或动物后,就很普通,除非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导致魂魄力量穿透肉体泄露出来。被夺取全部魂体或魄体的人或动物,肉体当即死亡,魄体或魂体自由游荡。被夺去部分魂体或魄体的人或动物,依照夺去程度,表现为精神分裂、频繁癫痫、植物人。
演唱会
冬日已过,春风带着寒意,吹拂在爱仁的脸上像刀割一样,她随意地抹了把脸,摸出一张厚厚的演唱会票,这是她第一次看演唱会,像刘姥姥逛大观圆,整个啥都不懂土人,傍晚7点半的票子,她下午一点就等在门口了。大剧院门口冷冷清清,她再次抹了把脸。空气很潮湿,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相互摩擦取暖。
“喂,七点半的演唱会,为什么我非要一点钟就陪只有一张票子的你吹冷风?”自从卓易奇迹般苏醒后,就沦为爱仁的下手,三五不时地搬搬东西、打扫打扫卫生,有时还得请请客之类的。
“我太感动了,”爱仁假惺惺地拉着卓易的衣袖说,“你现在越来越正常化,不像之前傻冒似的缠着我。”
“算我看错人,行了吧?亏我还把你当自己人,结果你居然趁我昏迷的时候,完全不把那两桩怪异自杀案当回事,害我白白浪费一个写作题材。”卓易甩掉爱仁的手,双手怀胸,心中忿忿不平。
爱仁边摇头边厚颜无耻地硬挽住他的手,“那两桩都是正常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自杀,是你太敏感了。”她才不想告诉卓易那两桩自杀是吴崖钓他的伎俩,为了找到她的住所。
“是你迟钝。我没空在这里陪你杀时间,家里还有稿子要赶,你好自为之。”说完就想走人,爱仁也不拦他,拿出手机就拨,“喂?阿姨啊?小易把我一个人丢在大剧院……啊?好的……”
卓易对着爱仁递过去的手机,把头摇成了波浪鼓,无声地对爱仁求饶,爱仁这才得意洋洋地重新接起手机,“阿姨啊,小易说他陪我到演唱会结束,再开车送我回去……哦,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谢谢,阿姨再见~”挂上电话,爱仁毫不客气地拉着他往大剧院里的哈根达斯走去。“阿姨说,让你‘照顾’好我,否则回去扒你的皮。”
下午四点,吴崖从睡梦中惊醒,灭族的恶梦一遍又一遍地在每次闭眼后播放,“爱仁?我快饿死了……有植物吃吗?”魔族以魂体为食,为了不引起鬼界食物链的紊乱,青魔与红鬼、白狼约定,魔族在不被他族伤害的情况下,以植物魂体为食。
“爱仁?”躺在飘窗上,他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找不到爱仁,他踏着空气跳下楼,缓缓地降落,悬浮在草坪上,深吸一口气,“感谢万物,我开动了~”于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青草味。
吃饱喝足已是六点,爱仁的公寓里空空荡荡的,白烨跟陈老头将保护爱仁的任务托付给吴崖后,山里修行去了,小黑一如既往地寸步不离地跟着爱仁,而一家之主的爱仁不知去向,吴崖在公寓里转了两圈就倍感无趣,“女人去哪里了呢?让我来瞧瞧……”一个响指,半透明如棉线的细丝延伸向窗外,吴崖沿线寻去。
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爱仁早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位置并不好,但这并不影响她看演唱会的情绪。
“最毒妇人心,让卓易一个人在外头吹西北风,自己倒是躲到剧院内吹空调。”
爱仁被突如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望见吴崖T桖牛仔赤脚悬在她右上方,她朝吴崖招招手,“你跑来干嘛?陈老的封印很有效,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鬼了,包括小黑,但为什么我总能看见你?”
吴崖在爱仁边上的空位坐下,还顺便送了她一个白眼,“别把我跟一般的家伙比较,我魔族可是仅次于魔王、鬼王。魈王,能见到魔族的人罕见之致,你能见到我应该感激涕淋,天天服侍好本大人才对,而不是一大早起来,想吃顿饭都找不到厨娘。”
“不要顶着女人脸说这种话,真是对我们女性的侮辱,你能不能变成原先小孩的模样,既然每天都得看到,我可不想每次看到都鸡皮疙瘩落满地。”爱仁有意坐离一个位置,跟他保持距离。
“保持幻术很消耗体力,何况魔族向来是鬼界人世里以蛊惑人心的俊美著称,有必要幻化吗。”他故意侧身靠近爱仁,惹得爱仁直直后退。
离演唱会开幕还剩二十分钟,剧院里人们密密麻麻,虽然灯还亮着,但已经有无数个荧光棒在迫不及待地挥舞,吴崖不知去了哪里,爱仁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手里只有一个20元的望远镜。
灯突然熄灭,黑暗中,看台上繁星密布,闪光灯不停,爱德华在一片绚烂的烟花和欢呼声中从天而降,爱仁被这头一次的场景所震撼,“爱德华~爱德华~爱德华~啊!!!!!”
爱德华一个帅气的转身,赢得全场发了疯似的尖叫……
喔!
哎哟!
呃!
……
半个小时里,爱仁被后排的小孩频繁击中头部不下7次,以致于她再也无心欣赏爱德华的英姿,但幸运的是她左边的位置一直空着,老实的她左右顾盼了一下,偷偷移了半个位置过去,突然左手像触到了烈火,一阵灼痛,她条件反射地抽回,在昏暗的灯光下,观察了半天,没见着什么异样,然后就置于脑后,继续融入到全场的气氛中。
火
爱德华演唱会实在是太棒了!爱仁整场激动地喊到喉咙嘶哑,坐上卓易的车就沉沉睡去……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十七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
半年的积畜买了门票一对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
三年的感情一封信就要收回
她记得月台汽笛声声在催
播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
嘿陪人们流泪……”
爱仁烦躁地翻身,眉头紧皱,四周有呼呼的暖气轻拂面庞,柔软的座垫深深下陷,几乎将她包裹,像是情人的怀抱,令人安心。渐渐地,她开始接受耳边的歌曲,悠扬而又凄美。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
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
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
嘿陪着流眼泪.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这不是张学友的歌吗?讲述着一个女人一波三折的感情。爱仁静静地在心中跟唱。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子能在初恋找到那个真命天子?有太多的悲剧在身边上演,看多了,她也迷茫了,宁愿爱上虚幻爱上遥远的星星爱上自己,也不再敢与那个可能的他相遇,家是个笼子,她将自己锁在里面,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
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
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
嘿谁在远走高飞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
岁月在听我
们唱无怨无悔
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
嘿唱到自己流泪……”
女人的悲哀是爱人一个个背叛,眼泪逐渐哭干,曾经的天真已不在,抛开了浪漫,抛开了矜持,抛开了期待,任绝望蔓延……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
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
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
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熊熊的怒火在胸口燃起,老天不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升温,情人的怀抱变成了滚烫的深坑,牢牢地卡住她的身躯,她猛然睁开眼睛,满山遍野的彼岸花,随风摇曳,瞬间变成火海……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
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
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
嘿谁在远走高飞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
岁月在听我
们唱无怨无悔
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
嘿唱到自己流泪……”
耳边反复吟唱着女人的三十三岁,爱仁一阵眩晕,勉强再次睁开眼睛,火海中一人回首凄然一笑……
吱——砰!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摇晃,骤然的停止,打断了爱仁的梦境,她茫然地看着黑漆漆的窗外,不知身处何方。爱仁迷茫了一分钟,终于清醒过来,显然,卓易开车撞上大树,车盖掀起,正冒着白烟,而肇事者处于昏迷的状态,她镇定地掏出手机叫了120、110,开门出车,并将卓易拖了出来,拖离车子十米远才敢停下来休息,她怕车子爆炸,电视里常有这样的情节。确定了卓易的呼吸平稳,爱仁席地而坐,等待救援。
这条路来去的车子很少,爱仁不明白,好好的高速为什么他不走,偏要跑这偏僻的绕山公路,为了逃那80元的高速费,结果连车子都报废了,一点都不值得。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
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
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
嘿谁在远走高飞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
岁月在听我
们唱无怨无悔
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
嘿唱到自己流泪……”
爱仁掏掏耳朵,很是奇怪,产生幻听了吗?她还在做梦?歌声越来越响,动听的旋律变成的竭力的嘶喊,捂上耳朵,音符依然从指缝之间刺进来,撕扯她的耳膜,她疼痛地眯起眼睛,蜷缩在地上奇-书-qinkan.net,一双红色高跟鞋闯进她的视线,鞋子的主人翩翩起舞,一进一退,火花四溅……
爱仁想起卓易还躺在边上,她奋力地爬过去,趴在他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她知道对方非人,但是她除了等待,没有其他逃脱的办法。歌声像是要将她扯碎,她的头胀痛得即将爆炸……
吴崖,你在哪里?
黑暗压来,她憎恨自己无用,恨自己的弱小……
好安静……
好烫!她被火焰扫到手臂,条件反射地跳起身,火焰快要燃烧殆尽,漫天飞扬彼岸花的骨灰,废墟的味道,呛得她透不过气来。
有一团火焰从远处飘过来……
一人在火焰中,身着黑色中山装,帅气的脸庞,孩子气地冲她微笑,“我爱你……”
突然那人一变,红色的衬衫刺痛她的双眼,尖锐的棱角是他的脸庞,霸气的神色,,仇恨的目光,“我杀了你!”
忽地,男人变成了女人,白色连衣裙,快乐的表情,向她招手,“来啊~”
黑色中山装再次出现,依然温柔,“活下去……”
人物再次转为红衣男子,憎恨染红了双眼,“死吧!”
女人替换了男子,“忘记吧~把一切都忘记……”
三个人不断交替出现,爱仁再次感到头痛如同被人不断用钝器敲击,疼痛到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爱仁!!!”
再次醒觉,她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卓易就躺在隔壁的床上,均匀的呼吸表示他正熟睡。吴崖立在窗台上,银色的月光下,更是邪媚了几分。爱仁从来没觉得吴崖帅,他是漂亮,漂亮到她无法认同他是男人,但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她不知为何,心音渐渐杂乱起来。
“你醒啦?”吴崖从窗台上跳下来,走近她,“你疼痛时在地上打滚的样子真是无比可爱啊。”
她收回前言,这个该死的男人,一点都不让她心绪杂乱!
爱仁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被鬼袭击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打混?!”
“我可一直跟在你们车子后头,本来想再见一次白狼,问些问题,没想到……”吴崖无耻地在她床边坐下。
“你就在边上一直看着我被那个鬼折磨?!”若不是精疲力竭,爱仁想跳起来给他一腿,“为了复仇,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活下去,当然了。”吴崖嫌坐着太累,索性躺了下来,将爱仁挤到床铺最边上。
“你是魔族,除了鬼王、魔王、魈王,谁能奈你如何?你命长的很,根本不用担心活不下去。”爱仁嫌恶地踹了他两脚。
吴崖嬉皮笑脸上,罩上了阴霾,“若再孤身,不出十年,我不仅将无法实现魔族的繁衍,还会灰飞烟灭。我的寿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被吴崖的情绪所感染,爱仁也低落起来,“如果出现了另一个魔族呢?你是不是就可以活长一点?”
“找到再说吧。但灭族的仇一定要报。”侧身,吴崖面朝墙壁,给爱仁让出大部分床铺。
爱仁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地闭上眼睛。
等等!这是她的床铺!厚颜无耻的家伙!
力量
大清早医院里就挤满爱仁的亲戚们,但他们并不是冲着她而来,卓易是卓家唯一的香火,这是他的福气,不是她的,她的家人并没有来,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总是很忙碌,入院之后,爱仁只接到一通电话,妈妈在那边吃了火药般地为她的不小心而生气,爸爸话语简短,但语气依然充满责备,“照顾好自己是你应尽的孝心。”这一次,她成了卓家的灾星。
卓易入院三天便出院了,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爱仁无聊地躺在病床上,等待吴崖买早饭回来。因为白烨跟陈老去深山修行,无人照顾的她无奈只好求吴崖当跑腿,解她肚子里的馋虫,为此她还被迫答应出院后自己睡沙发把大床让他享受。
“招牌十全大补面,许记鸭爪,咬不动锅贴,龙晓奶茶,两斤西柚,一包瓜子,一副大饼油条,《驱鬼风水大全》,《研究生考试模拟系列全套》。全齐!”纤细的手臂轻松提起两手重物,往床头一放,吴崖一回来,病房里就突然热闹了起来,从病人到护士一个个都被吴崖的外表给欺骗了。
望着这两大袋食物,爱仁的眼睛都快放激光了,恨不得马上就能吃,可是……
“卓小姐,你还未解禁食令,这些东西除了书,要全部没收。”护士长小姐用客套的温柔提醒爱仁,但眼角的余光泄露了她的小心情。
“这是我的东西,谁都不能拿走。”爱仁用眼神示意吴崖帮忙。
难得吴崖良心发现,“护士长小姐,我会看住她的……”边说,手就不安分地爬上爱仁的肩膀,“在她肚肠蠕动之前,决不会让她碰这些食物。”
强忍住想躲开的冲动,爱仁勉强扯起笑脸,“我不吃,放心,我绝对不吃。”
护士长有了吴崖的保证,心花怒放地满口答应,“……那、那我帮你换药。”
“我在门外等你。”他恶作剧地摸摸爱仁的头,走向门去。门外一大堆男男女女含羞兴奋的躲闪,越来越令爱仁匪夷所思,难道她眼睛真的有毛病?
这次车祸,爱仁的肚子莫名其妙被一块车窗玻璃捅了进去,幸亏不是要害位置,但要忍受禁食的痛苦。
掀起衣服,护士长准备好镊子,轻扯纱布,伤口因血粘在纱布上,一扯,痛得咬牙,护士放下镊子,打算一手按住伤口,做最后的努力,但手刚触上皮肤,便惊叫地跳开……
“烫!”
啥!?爱仁坚定地认为这是耳误!
“叫医生来。” 护士长再次试探了一下爱仁的肚子,立马转身吩咐身后的小护士。
下一秒,她就被推进CT房,折腾了半天,最后医生冷冷地宣布,不明原因。
“吴崖……”爱仁刚一开口,他便知晓似的回答,“除了白狼,没有其他鬼附身。”
“可是……”
“虽然一不小心让它逃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不是附身导致的。”吴崖从容地翻看着《驱鬼风水大全》,毫不关心的表情让爱仁再次不爽。
“若不是附身,还有什么原因会导致我全身体表温度异常高?”爱仁顾不得肚子上的伤口,拔了点滴,直接下床翻东西吃。“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多吃点!”
“医生说你只能吃流质。”他手指一曲,大袋大袋的食物漂浮在天花板上。
多亏了自己异常的体表温,她被转入重症单人病房,享受VIP待遇,也避免了吴崖任意使用力量所带来的麻烦。
放弃了美食,看了会电视,爱仁早早地睡下了,黑漆漆的房间里,吴崖不知去向。
马戏团表演,观众只有她一个,空旷的表演场地上立着一个和尚,像一桩雕像,纹丝不动。音乐响起,是时下最流行的爵士乐,她呆呆地盯着和尚,不知道即将上演什么。
旋律在高潮时中断,戏棚里突然万灯俱灭,黑暗中,和尚闪着微光,他开始舞动,微光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明亮起来,开始渐渐转红,火红得如同烧烫的钢铁,仿佛只要轻吹一口气,火焰就会喷发出来。
和尚一会儿打着五禽戏,转身成了醉拳,一个翻身跳跃成了太极,他的招式不断变化,门派与门派之间转变流畅,突然和尚消失,只留下似乎是他身体里流动的气,在空气中流动,发出呼呼的响声。
爱仁立起身,不由自主地朝舞台中央靠去,手不自觉地跟随胡乱模仿起来。
吸气,运气,吐气……
警铃大作,吴崖破窗跃进,7楼的高度对他来说犹如平地一般,他轻松抓起爱仁跳窗飞下。虽然睁着眼,爱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头,自己的房间已成了火海。
“好样的,这回你把医院给烧了。”两人立在医院大门,看着忙碌的消防队员穿梭在惊恐的人潮中。
“医院住不成了,回家吧。”裹起吴崖的外套,顺着人群艰难地离开,她拉着吴崖的衬衫一角,小声地问,“告诉我,这是意外。”
“你知道的。不是。”
包裹
医院的起火原因是个迷,爱仁的高温也是迷,因为不知道,所以害怕。吴崖是魔,对高温并不害怕,可是人类的生存用品不是,爱仁从医院回来的这段日子,在冰冷的瓷砖上度过每一个夜晚。她无法拿任何东西,一杯冰水到她手里,立刻粉碎,再这样持续升温下去,她以后只要靠在马戏团露脸就能富坐一城了。
“吴崖,我的碗裂了。”爱仁动作僵硬定格,碗还端在手里,汤汁不断地渗出来。
“宝宝乖,帅哥喂你。”吴崖接过爱仁手里的碗,用勺子兜了点汤,作势要喂她。
爱仁别过头,“帅哥,我想吐。”
他正想回嘴,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才一开门,一个包裹就递了进来。
“先生,包裹,签名。”吴崖看都没看就“刷刷”把大名签上了。然后将包裹朝爱仁一丢,她习惯性地奋力一接,包裹当下成了火球,爱仁尖叫着把火球丢还给吴崖,他机警地一闪,结果就出了大乱子……
爱仁有订报纸的习惯,就算不看,她也要厚厚的一叠,每天让人塞到她的信箱里。而每隔两天,她会下楼取一次,取完大部分报纸都会被遗忘在门口的一个大纸箱里。而那可爱的火球,正好不偏不倚地命中……
虽然没有把家烧了,但也够凄惨的,不说包裹里还不知道是什么,这满墙满屋的灰就够爱仁头痛的。
随便扫了扫,让吴崖把烧掉半个的箱子去楼下扔了,她自己则打开浴缸的冷水,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靠泡冷水度过了。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
和朋友一起买醉卡拉ok
唱我的歌陪着画面流泪
嘿陪着流眼泪.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耳边歌词是如此的熟悉,爱仁不禁摇晃着倒退一步……
这个关键时刻,她居然命令吴崖下楼丢箱子,怎么会这么倒霉!
眼睛开始失焦,脚步迷乱,朝浴室蹒跚而去,身体开始燃烧,滚烫的温度将她包围,剧烈灼痛得恨不得将自己的皮囊剥去……
脚下踉跄,她失重落下,额头重重地敲到浴缸边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瞬间,灼烧感消失,剩下的只有那愈发恐怖的歌声……
“在三十三岁真爱那么珍贵
年轻的女孩求她让一让位
让男人决定跟谁远走高飞
嘿谁在远走高飞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她努力不让自己看来很累
岁月在听我
们唱无怨无悔
在掌声里唱到自己流泪
嘿唱到自己流泪……”
红舞鞋旋转出现,欢快地踩踏,伴着女人的甜笑……
“你是谁?”爱仁艰难地转身,虽然失焦的双眼已经看不清,虽然跌倒的重击令她头脑混沌,但是有过几次鬼门关经验的爱仁,这次她打算正面迎击。
已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女人轻笑一声,远远地跳开。清脆的嗓音反复跟唱着歌曲,既不伤害她,也不放过她。
眼睛始终没有聚焦,爱仁痛苦地努力想探究,但失去了视觉,对她而言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为什么你要缠着我?”
等待了一会儿,对方没有理睬她,只是一个劲地沉浸在悲怆中……
深吸一口气,爱仁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可以和你一起唱歌吗?”
女人突然尖叫起来,极度地愤怒,以至于尖锐的声音直捣爱仁的大脑,犹如一把匕首从太阳穴直刺进去,不断地搅动,割裂她的神经捣烂她的脑浆,她快要崩溃,欲哭无泪,欲喊无力,只能猛烈地撞墙,以痛克痛……
不要弱小,她不要,谁能给她自救力量,就算舍弃一切,她也要变强!!!
“如你所愿,哈哈哈哈哈……”
男声刚落,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和尚向她作揖,继而开始合掌运气,气从他的脚底上升,汇聚于手掌中央,他忽然变了动作,以虎形进攻,以太极防守……这不是她每晚都在学的武术吗?
忘记了疼痛,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爱仁还是勉强地略为运气,模仿着和尚一招一式地练起来……
“鬼玉!收!”吴崖一声令下,女人凄厉地惨叫着,连同她所制造的幻境一并被鬼玉所吞没。
爱仁努力地闭眼,再睁开,一时间不能适应对焦的双眼,差点掉进浴缸里——泡澡,手里的火球顿时消失不见。
“你在习武?”收了女鬼的吴崖将爱仁扶住,“每天都在练吗?”
“没、没有,就前几天开始,在梦里学着摆几个动作。”爱仁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恢复过来,说话结结巴巴,还文不对题。
扶爱仁在沙发上坐下,为了防止火灾,他特意将所有海绵等东西丢开。“你最好马上停止学武。”
硬梆梆的铁架子沙发坐起来一点都舒服,爱仁试图找个略微宽点的铁板子,“为什么?我还想靠它防身。”
“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了红鬼的力量再次外泄,如果你继续习武,这些力量将会在你体内高速循环,产生高温。高温对你本身不会有太多的危险,但是……”吴崖递给她一张纸,纸刚落到爱仁手里就瞬间燃烧起来。“你就会像一个移动的火球,不断地燃烧身边的东西。”
“天哪……”爱仁低声惊叫,她本来还想以此让自己变强呢。
突然,吴崖的语气转为轻松,“对了,刚才的包裹是白烨寄来的,陈老头算出你被女鬼缠身,特意将鬼玉送来。没想到马上就派上了用场。”他晃晃手里的紫玉,深紫里泛着红光,示意着她,女鬼就在里面。
“那我现在怎么办?温度越来越高,我迟早会把家给烧掉的。”爱仁不由地失望。
“放心,既然知道原因了,我就有对策。武术讲的是攻守捕杀,所以需要不断地运气来强化自己,只要练能让气安定下来的运动就可以了。比如,瑜伽。”吴崖拍拍爱仁的肩膀,以示安慰,“照你现在的状态,一天至少练三次。不过,瞧你最近又胖了十斤,最好一天练五次。”
爱仁翻翻白眼,要知道她最讨厌瑜伽了,因为动作太慢,而且姿势严重违反人体工学。
“你不练的话,明天我就致电给国家研究院,看他们那里缺不缺研究题材。”吴崖可恶地冲她邪笑。
“我练!”
瓶颈
电视里放着瑜伽平缓的旋律,电视外剧情精彩……
“其实你早就知道红鬼的力量泄露,但就是闭口不提!”爱仁练了一个礼拜的瑜伽,体表的高温已经降到40度9了,除了去医院会吓死医生外,已经不对她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了。
“红鬼力量泄露?我的确是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什么会导致你体表高温,我一直都没弄明白。没告诉你是因为……一来告诉你会把你吓到,二来也没什么解决的办法。不如等我明白了缘由,再告诉你来得更有效一点。”吴崖昨天还一头短发,今天却长发披肩,从始至终都优雅地看着书。
“哼!明明是借口,还说得理直气壮!你这头发是什么意思?是嘲讽我没有女人味吗?!”诸事不顺的爱仁一边努力平衡自己的动作,一边看吴崖横竖都不爽。
“昨天我照了下镜子,发现还是长发适合我,于是就换个发型,顺便换换心情。”说完,还拨了下落在肩膀上的长发。
啊!爱仁脚下不稳,摔在地上,愤愤地爬起来,“有时间换心情,还不如把整个头也换了。明明是男人,非要弄得跟女人似的!”
吴崖放下书,不怒反笑,双手环胸,“你明明是个女人,非要弄得跟男人似的是为什么?”
“要你管!”爱仁一脚踢在电视开关上,转身进房间去了。
自从吴崖收了女鬼,却告诉她,他没办法将女鬼放出来问话,爱仁就变得越来越焦躁。一探究竟的想法每天逼迫得她到处发火,梦里的和尚依然天天出现,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练习,幸亏都能中途清醒过来,但是每天的精神折磨,令她苦不堪言。于是,她只好增加每天练习瑜伽的时间和次数,以避免温度再次升高。
进了房间,从床头抽屉里摸出鬼玉,在手中摆弄。鬼玉在她掌中忽闪着微弱的红光,温热的触感正好可以当暖炉,在这湿冷的江南初春,这无疑是一个不花钱的好东西。于是,她鬼迷心窍的将鬼玉偷偷地揣进了裤袋。春天的夜晚来得跟冬天一样早,五点才过,窗外便黑不溜秋了。爱仁刚拨了两口饭就接到加班的通知,二话不说,冲了出去。晚风刺骨,裹着薄棉袄,骑着老爷电动车,阵阵暖意从右大腿弥漫开来。爱仁是个路痴,上班的路线永远只有一条——公寓出来沿着绍德路朝南走,过桥左转,第二个路口右转弯,继续直行,第一个路口左转,骑到底。总车程大约30分钟。在这个城市,这样的上班距离并不算远。六点半,爱仁火烧屁股地冲进二楼主控制室,一股脑地开口问:“什么工作?”
若大的空间里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只有信号灯不停地闪烁…
吴崖贪图古道公园植物的鲜美,特意飞去郊区享用美餐,没想到才离开了40分钟,爱仁便不知去向。正想使用追魂线,却发现不知被谁屏蔽了…
爱仁呆愣在主控制室良久才清醒过来,去设备四周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怎么回事?
下楼也不见管门的人,后知后觉的她这才顿然紧张起来,摸摸裤袋里的鬼玉,不祥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变电所。
铃~铃~铃~
响铃声从远处传来,飘荡在空气中。爱仁颤抖着双手,怎么也找不到她的手机。铃声有节奏地响了三遍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弥弥梵音…更是怪异!
“山谷深潭我独闯,青龙白虎手中央,偶得人世走一遭,必有祸事将来到。”随着打油诗落音,香水百合浓郁的甜香排山倒海地压过来,爱仁被熏得无法呼吸,捂着口鼻小心观察,不知不觉运气,皮肤微微泛着粉色的荧光[三:五电子书下载 www.5 5 5 s J.com]。
“ 孽畜,不去投胎,留在这里干什么?”爱仁弹跳转身,迅速倒退,声音的主人赫然映入眼帘——庞大的身躯,身着白色大褂,乌黑的双眼,血盆大口,苍白的面孔,手持一柄类似权杖的东西,权杖上硕大的铃铛微颤。
“鬼啊!!!!!!”见过这么多鬼,今次见到的最恐怖,爱仁尖叫着忘记逃跑。
“哪里?!”胖鬼紧张地张望了良久,回过神来,爱仁早已紧张得失去了声音。“这里除了一只孽畜,就是你我两人,不要无故吓人,人吓人吓死人的。”她抚了抚胸口,朝爱仁挪动巨大的身躯。
吓得大脑罢工的爱仁什么都听不见,只见得一个极大的胖鬼一步步靠近她,在她耳边说话,气息吹拂在她耳边,她快要昏掉。
求求你,不要附我身,我以后再也不暴食暴饮了!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
(爱仁以为对方是胖胖鬼,一附身就会不断地吃,直到死亡。)
捕帮
在爱仁即将被自己的胡乱想象吓昏迷之前,吴崖一掌冲翻了正打算净化小黑的胖鬼,抗着小黑,将爱仁一把拉至半空。一瞬间,爱仁被更大的惊吓冲击,从自己的世界里摔了出来。除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悬空的脚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下的情景。
“发什么傻!”
爱仁木衲地转头看向吴崖,许久。
“不要爱上我。”吴崖一板正经地回应她呆滞的目光。
“爱上你才怪!放开我!”一阵屈辱感,爱仁便不顾不管地挣扎起来,她半刻也不能跟吴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背脊上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吴崖也毫不疼惜地松手,任凭爱仁重重地摔在地上呻吟。
“捕帮的人为何会在这里出现?”丢下爱仁后,他对胖鬼开口质问。
胖鬼举起权杖冲着吴崖高声反问:“身为魔族的你,在此出现有何企图!?”
“哼!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干你何事!”扬手起风,将胖鬼逼退三步。
爱仁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差点就跟胖鬼摔成一堆。刚站稳就往吴崖身后跑,虽然他高高在上,但至少他们打起来,她在后头比较不会变炮灰。
爱仁一跑,裤袋里鬼玉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她慌忙将鬼玉拿出……
“鬼玉!!!!”胖鬼像喝了加一万点敏捷的药水,转眼就到了她跟前,大手一挥,夺过鬼玉,爱仁因对方力道巨大,飞出半米之远,若不是吴崖奋不顾身地当了她的垫背,她恐怕要变成肉饼了。“你从哪弄到的!你把白烨怎么了?!”
胖鬼根本就没给爱仁回答的机会,下一秒就杀了过来,吴崖见形势一边倒,揽上爱仁,轻拍小黑的背,它立刻膨胀,骑上跟狮子一样大小的小黑,吴崖大喊:“走!”它便一跃而起,驮着他们迅速逃离。
胖鬼扑了个空,踉跄两步,趴在地上,大喊一声:“去!”
爱仁觉得背后一阵火烧火燎,但马上就消失了。
小黑并没有跑得很远,绕过胖鬼的视野范围,又转了回来,躲藏在墙外的树丛中,屏息等待……
胖鬼似乎没有察觉他们,右手在空中挥了挥便收回了结界,拄着权杖,缓慢地离开。
爱仁用手肘耸了耸吴崖,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鬼玉被她抢去了。”
吴崖无情地掐了她脸颊一把,同样小声地回她,“不关我事,是你偷偷把鬼玉带出来的,自己负责。”
“你要我跟她决斗吗?!白……”爱仁差点叫出声来,被吴崖一把捂住了嘴巴。
扫视了四周,无异状,吴崖才回她,“陈老头和白烨让我保护你,没叫我当你的跑腿,再说了,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并没有跟你签协议,想走你也拦不住我。”
爱仁怒火攻心,一把将他推到,跳起身来,大喝:“你走好了!没人拦你!鬼玉我自己想办法!”转身朝变电所里头走,边走还边不甘心地嘟囔,“我居然还把你当朋友,真是自作多情!”
丢下吴崖,爱仁跑到主控制室,两位同事正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摇醒他们,爱仁才回休息室换上工作服,小黑摇头晃尾地跟进来,静静地坐在她跟前,爱仁无奈地摸摸它的头。
她又见鬼了。
半夜的设备现场不适合她一个人去,没见鬼前,她什么妖魔鬼怪都看不见,顶多自己吓自己,但见到鬼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巡视设备的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她的心脏停跳足足有十四次之多,1#主变下压着的魂魄不停地挥舞着裸露出来的四肢,光看就一阵阵的犯呕,而那些没压到的,一簇一簇地分聚在设备的各个角落,常常有身体残缺的冷不丁地从她眼前滑过,更是吓人。
好不容易回到主控制室,放下安全帽,杨师傅就告诉她一个令人吐血的消息:今天并没有人叫她来加班。
那是谁打的电话?
血咒
一年一次的年休终于如天神降临般地轮到了爱仁,奔波在工作和鬼怪之间,她都快粉末化了。虽然昨晚睡眠依然糟糕,但翻出的早上心情特别的好,跟各位师傅打完招呼,她迫不及待地冲回家睡回笼觉。
拉上窗帘,打开加湿器,将空调开到最大,将房门紧锁,还顺便一再警告吴崖和小黑不准靠近房门一步,才安心地拉上被子……
古堡庭院,梦幻般的花圃,茂密小丛林,神秘湖潭和同样诡异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背对着她,前面是碧绿的深潭,清澈的湖水却不见一条鱼,爱仁心里有些发怵,静静地躲在小丛林偷看。男子轻唱着莫名其妙的旋律,虽然很努力听,爱仁依然无法分辨是何种语言。而湖水在他的歌声下,像是有了生命,此起彼伏,溅起的水滴时而怪异地弹跳在水面上,时而漂浮在半空中摇荡,时而在围绕着深潭飞行……
爱仁看得头皮发麻,偷偷摸摸想起身开溜,可蹲得久了,两条腿突然发麻,一个打软,摔了下去,刺痛得动弹不得。
男子低沉的歌声骤停,回转身。
爱仁想逃,却只能趴在地上眯着双眼,惊恐地盯着转身的男人——正是火中的黑衣男子。
“爱仁……”之后的话,因大量的水滴撞击湖面而模糊,只看见他开合的薄唇。
她猛然意识到,另外两个人也将出现……
突然,天崩地裂,地动山摇,黑衣男子呼喊着扑过来,但来不及抓住她求救的双手,便消失在光明的上方。
一路下跌,身边是喷射的火焰,刮到身上却感觉不到滚烫,她大约下落了2分钟,忽然加速,原本黑漆漆的深渊,突然出现深绿的苔藓,爱仁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梦!但真的摔在上面,她还是疼痛得呲牙咧嘴地嚎叫。
“你在这里干什么?!”爱仁翻滚了半天,撞上某人的腿,正习惯地想说对不起,不料换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质问,吓得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行动。
她被人轻易地提起来,拎在半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面前果然是应该第二个出现的红衣男人,爱仁手忙脚乱地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更大的吼声吓愣,“你来这里干什么?!滚!”耳边呼呼两道风声,她重重地撞上山壁,跌在地上,爱仁还未反应过来,红衣男子大手一挥,她再次飞出去……
爱仁以为自己要死了,突然再次意识到是梦,心里一阵激动,可以醒来了吗?她满心期待。
渐渐地,她朦朦胧胧地能看见一些,有两个人形缠斗在一起,虽然看不清,根据颜色,她笃定是他们——黑衣和红衣。她摇晃头,却更疼痛,低头闭眼,过了很久才缓过来。终于看清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红衣男人大刀挥向黑衣男子,刀与剑发出悲鸣,两个男人同时发现苏醒过来、满脸疑问的她,两人一施力,迅速分开,分别朝她飞来,爱仁惊叫着拼命爬离现场,可是地上地苔藓太滑,没逃出几步就被人划伤了肩膀,没有疼痛,只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溢出来。她顾不了那么多,回头就推出一掌,没想到手透过红衣男子,三人震惊地看向穿透的手臂,时间停止。
透心冰凉从地面传来,她的身体逐渐变轻,变透明。
爱仁松了口气,她知道,下一个场景即将出现——那个女人。
她被转移到公园里,左手无名指戴着银色的戒指,戴着同样戒指的男人坐在长凳上,一脸沮丧,“我们离婚吧……”
爱仁捂着脸背转身,她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她也知道她的婚姻已经毁灭,她不想听,一切像是歌里唱的,她想离开,手里紧攥着三张第二天的演唱会票子,已经不再重要……
“爱仁!!!!!”一个巴掌火辣辣地扇在她的脸上,她终于脱离了梦境,肩膀上传来阵阵刺痛。
“你神经病啊!”在巴掌的冲击下,她从床上跳起,顺势给了肇事者一拳,对方闪得更快,她重心不稳,整个扑了出去,被人结实地接了个满怀,挥拳扯动她受伤的肩膀,又是一阵刻骨铭心的钻痛。
“幸好我闪得快。”熟悉的声音,可爱的光头。
“白烨!”爱仁推开支撑她的臂腕,再次反击,白烨这回没那么好运,爱仁的动作比之前快上了好几倍,拳头也比之前硬上好几成,狠狠地揍在白烨的肚子上,他一声痛呼便没了声响。
爱仁的后脑勺被轻轻地敲了一下,随即陈老头飘到她的肩膀上,“你惹上麻烦了。”他瞧了眼爱仁肩膀上的伤,“什么时候学的武术?”
摸了把伤口,一手的鲜血,爱仁差点晕过去,勉强坐在床上,跟陈老头对话,“什么时候学倒是不记得了,不过全是在梦里练习的。就在我上次看演唱会遇鬼之后,就有一个和尚,天天在我梦里教我,为此我还烧了医院。”
“红鬼的力量再次泄漏。”吴崖脱下染上鲜血的外套丢在地上,顺便补充。
“多亏了你们快递过来的鬼玉,我们将女鬼收了,但两天前被一个很胖的人抢走了。”爱仁尽量保持姿势不动,虽然受伤的是右肩,但左手的动作也会牵动伤口。
“鬼玉?什么样子的鬼玉?”陈老头迅速飘到爱仁面前,神色凝重地急问。
“我们的鬼玉在出城的路上被偷了。”白烨靠在一旁解释道。
“难怪我觉得诡异,这玉才一在那女人面前一露,那女鬼就尖叫着被吸了进去,收了女鬼的玉石泛红光,手感温热。”吴崖推开爱仁坐上床来,疼得爱仁眼冒金星,这才想起来她的伤口还没有包扎!
“你俩慢聊,白烨,扶我去医院。”爱仁已没力气,趁还没血流身亡,赶紧去医院才是上策。
白烨还未来得及扶起虚弱的爱仁,吴崖一把救起快要瘫软的爱仁,“左手运气,推入右肩。”
“我要去医院……”
“按我说的去做,相信我,除了我,没有医生能救你。”吴崖的长发跌落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还有肥皂的香味。
不对!吴崖是个变态!不能中邪,中谁邪都可以就是不能中他的!爱仁左手运气,缓缓地推入右肩,她感觉到伤口合拢,气在伤口周围徘徊,不一会儿,就不痛了。
“如何?我可不接受以身相许。”吴崖扶正她,并再一次成功地恶心到爱仁。
“去死!人妖!”没了疼痛,爱仁便精神百倍。继而转问陈老头,“为什么会这样?”
“爱仁,你见到女鬼的时候,有看见什么吗?”
思考良久,她不知道所谓的看见什么是指什么,是火、鞋子还是那三个人?“我先看见一双跳舞的鞋子,之后还见到三个人,两个男人,分别穿着黑色和红色的衣服,还有一个白衣女人。刚才在梦里我还见到他们。”
“白烨,你来回答。”陈老头突然考问起白烨。
他很是措手不及,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陈老头骂了他两句,回头回答爱仁心中的疑问,“你中了血咒。”
茧
“云道宗卷上曾记载:天地阴阳,人鬼殊途,俩玉当道,可统天下。虽然自云道创建以来,除了开山鼻祖可能见过两块鬼玉合并,其余的人一生恐怕连一块鬼玉都摸不到。这么多年,没想到两块玉再现人间。”陈老头一个人自言自语,爱仁听得云里雾里,前一秒不是还在说血咒吗?怎么突然跳到鬼玉来了?
“陈老头,你先解答我的疑问好不好?”爱仁白了吴崖一眼,若不是他多嘴,再次提到鬼玉的怪异,陈老头也不会跑题。
“你的问题很简单……”白烨拍拍爱仁的肩膀,承受了剧痛的她条件反射地躲开,拍个空的白烨,干脆就依在床边跟她解释起来,“血咒就是用三个人的鲜血起咒,符绑在某个怨气十足的鬼道身上[奇/书\/网-整.理'-提=.供],由这个鬼道缠住想要杀死的人,一旦被缠住,血咒就会转移到那个人身上,这样,就算那个鬼无法将人杀死,依靠血咒也能慢慢将人折磨死。而被血咒缠上,一旦绑符的鬼死了,血咒就开始启动,之后,就会变成你刚才那样,靠医术是无法治愈伤口的,因为这是咒导致的伤口,只能靠气来恢复。被血咒诅咒的人,死后背上呈现出大十字架。”
“长话短说,就是说我现在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有生命危险?”爱仁除了告诉自己镇定,也只剩镇定。
“不是每晚,是每次。”
晴天霹雳!
爱仁的眼里已蓄满泪水,她大好的年休,她大好的青春,短暂而又痛苦,“怎么破解?”
“找到鬼玉。”陈老头插进来,面带微笑地回答。
“哪块?”
破除血咒的办法竟然是鬼玉两块,爱仁抱着一大罐咖啡,发出低沉悲鸣,已经36个小时了,只要一晃神,背上的皮肤就会深深地拉开一道口子,就算依靠不断输气也无法完全愈合,若明天仍然找不到其他办法支撑,她恐怕这次难逃鬼门关了。
虽然他们知道白烨跟胖鬼肯定有什么联系,至少白烨对胖鬼来说很重要的样子,但是看白烨的样子,似乎在他的记忆中,并不存在这么一号人,而自从那次交手后,胖鬼就销声匿迹了。陈老头、吴崖、小黑都没日没夜、想尽办法地找了36个小时,依旧回报无收获。胖鬼手里拿着的是另一块鬼玉,暂且称之为“阳玉”吧,据说这是块由十多位法力高强的道士经过多年的研究,锻造出的一块专门吞噬鬼的玉(对魔无效),由于阳玉力量太过强大,惊动了众多的鬼王和魈王,为了抵抗阳玉的强大,鬼王和魈王费尽心思,找出了抵消阳玉力量的方法,也就是陈老头寄宿的鬼玉,称之为“阴玉”。至于为什么阳玉消失这么多年,尚且无人知晓。
到底是谁将阳玉快递给爱仁的呢?既然能知道她的住址,一定曾在她身边出现过,或者就像吴崖一样,潜伏在她身边,但若出现过或潜伏在附近的话,不可能躲过吴崖敏锐的观察。那么,“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48个小时,天再次进入黄昏,爱仁的神经绷得紧紧得,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爱你。”
“谁?”她目光呆滞,缓慢地扫视四周,“是你吗,白烨?”
客厅间里空空荡荡的,爱仁两手支撑着头,靠在餐桌上。
“爱你……”
“到底是谁?!”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就在耳边,清晰地敲打她的鼓膜,她有几分惊慌。
“爱你……所以请永远陪在我身边。”
啊!爱仁才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惨叫,便被犹如黑夜般漆黑的蚕丝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白烨上完大号,转身出厕所,硕大的茧悬挂在客厅的中央,白狼蜷缩着漂浮在茧上,顿时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
“爱仁,醒醒,爱仁,爱仁,醒醒……”
爱仁很努力睁开眼睛,可无论她如何瞪大,依然寻找不到一丝光明。
“爱仁,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是谁在摇晃她?他的手好冰冷。
阳光很突兀地照射进来,刺眼得令人眩晕,她用手遮挡着光源,一边翻身躲藏扰人的催促声。
“爱仁,你睡得够久了,该起来了,我们说好下午要去徒手捕鱼的。”冰凉的大手轻拍她的脸颊,她吓了一跳,从不知名的高处滚了下来,被人凌空抱住,放回原位。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娘娘腔?”黑衣男子,她还记得这张脸,那个不停向她(也许是另外一个她)示爱的男人。
“去!吵什么吵,我刚做了个好梦,都被你给搅了。”嘴巴自动自发地张合,吐出的话,她每个字都听得清,但每一句都听不懂。
“梦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徒手捕鱼去,看谁厉害?你这回肯定输我。”黑衣男子坐在树杈上,灵活地翻了个跟头,俊朗的外表,孩子的气质。
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粗大的树干上,身体一倾,跳了下去,从容地笑说:“想比比吗?赌注是什么?输了可别哭噢。”
“这次要让你输到只剩发簪!”他一跃而下,跟着爱仁朝深潭走去。
爱仁只是勾勾小指,就赢了这场比赛,悠闲地躺在树荫下看他冲无辜的潭水发火。碧蓝的天空一只鸟儿都不见,潭水清澈鱼儿悠游,看在爱仁眼里却总觉得怪异,她的潜意识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不该在这里。
黑衣的他背对着她,前面是碧绿的深潭,清澈的湖水一片死寂,鱼儿不知都躲去了哪里,爱仁心里有些莫名地发怵,静静地凝视着他。黑衣男子轻唱着略带忧伤的旋律。虽然很努力听,爱仁依然无法分辨是何种语言。而湖水在他的歌声下,像是有了生命,此起彼伏,溅起的水滴时而怪异地弹跳在水面上,时而漂浮在半空中摇荡,时而在围绕着深潭飞行……
跑!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迅速起身。他转身……
重回黑暗,背上的旧伤隐隐作痛,她努力蜷缩……
进来几个人,手里举着火把,将牢门打开,高声喊着她的名字,“卓爱仁,出来!”
她更加蜷缩自己,她是多么希望能就这么一直蜷缩着挤进这冰冷的墙壁,逃离这个地方。
牢房里,弯腰钻进两个男人,她害怕得无法出声,眼泪已经流干,除了被绝望啃噬,她已不知道该如何挣扎,两个大汉从左右分别架起她朝门外拖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555……”走廊里回荡着上一个被叫唤的犯人的哭喊。
她被固定在高高的架子上,双手吊着,双脚凌空,头无力地耷拉着。
这个拷问室她已经来了无数次,每一样拷问的方式她都试过了,每一次她都祈祷着就这样死去,但都没实现。拷问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拷问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壁炉里的火焰熊熊地向上冒着,她知道这一次会从烙铁开始。
拷问的男人在火焰的映衬下泛着红光,就像踏着鲜血而来的死神,他从火堆里取出烙铁,什么也不说。
肩膀上丝丝作响,肉被烫焦的味道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她昏了过去……
冰冷的水劈头盖脸过来,逼迫她清醒……
男人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坐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你还真有两下子,听前任说你是个顽强的家伙,我本不信,没想到你还真倔强……”他顿了顿,“身为族人,不为族里考虑,却跑去跟异徒私通,我不明白,你知道族里的规矩,私通异徒的罪罚是最残酷的,你还要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如果想折磨我,你就折磨吧,下手快一点,好让我早点解脱。”爱仁不屑地扯动嘴角,无力地反击。
“我想知道他是谁?”男人逼近她,火红的衬衫刺痛她的双眼,她记得他,那个砍伤她的人。她的记忆很混乱,不断有画面涌现出来,但都很模糊,看不清楚。
“……还是你想试试新的拷问?”他晃动着手中银色的匕首,“这是我独创的拷问,刀从尾椎刺下去,向上一直拉到颈椎,血喷射出来,没有人能顶得住。”
“快下手吧,我跃跃欲试。”她心中升起死的希望。
男人甩了她两巴掌,没有任何痛觉。
“那就成全你!”
再次跌入黑洞般的深渊,她死了吧?被人从背后剖开应该是死成了。原来死后,意识还能保留。
爱仁张开四肢想要触摸什么,但不论她如何努力伸展,那冰凉的墙壁始终感觉不到,她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声音,没有味道,没有感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连自己也摸不到。这就是死亡吗?
破解
客厅里,一群鬼正望着头顶的巨茧犯愁,为了救爱仁,陈老头和吴崖动用了自己庞大的“鬼”际网,最厉害的莫过于七鬼王之一的童童(外表看起来是个15岁的中国女孩)、五魈王之一的山猫(外表是拖着黑猫尾巴的金发碧眼帅哥)、鬼界图书管理员瞎子(外表是只老狐狸)。
童童逗弄着小黑,完全无视头顶的白狼和巨茧。山猫则毕恭毕敬地停在沉睡中白狼身边,仔细打量。瞎子安慰似的坐在吴崖的头上,“第一次看到血咒的最后形态,虽然书中有记载,但是亲眼看见还是震撼得无语啊。”
“瞎子大人,你知道这茧怎么破解吗?”平时一贯嚣张的陈老头一脸谦卑地低头询问。
瞎子眯着眼睛思索良久,“书上记载,唯一一次血咒成功破解的案例是黑煞用两玉救你们老祖宗,但据我所知,鬼界流传着一中破解血咒的方法,但能否成功,全要看她的造化了。”
小黑被玩得有些烦躁,冲童童呼呼地喷气,一跃逃到巨茧后头。童童觉得无趣,施施然地飘到吴崖跟前,插入话题,“你的小主人麻烦大了,为了杀死她,对方动用了血咒,说明对她的仇恨不是一句‘很深’能形容得清楚的。不过,她有白狼和红鬼护身,说不定要破解没这么难。”
“血咒起初是红鬼的创造出来的,按你们的说法,她是红鬼的转世,而且已经出现了力量泄露的现象,或许她能自救。”山猫打量完毕,滑至陈老头身边。
“一般中了血咒的人,都是第一阶段就被吞噬了,也有部分在第二阶段流血致死,能撑到第三阶段的只有一个人,她是第二个,要救不是容易啊。不过血咒的巨茧曾有资料描述……”瞎子清清嗓子,继续说:“梦中有梦,人过三关,血咒一关——柔情蜜语,流连忘返;血咒二关——日日刑罚,点头即亡;血咒三关——剥夺五感,生不如死。三关全过,人命全,世间未有三关过,过了三关笑两界。”
“瞎子,别再吓他们了,把你知道的偏方说出来。”童童狠敲了狐狸一个毛栗。
摸了摸头顶的痛,跳到陈老头的头顶,狐狸才不甘不愿地解答:“这个偏方我不能保证能救得了她,但也值得姑且一试。而且对于我们来说,非常简单。”
“快说!”见狐狸又有卖弄官子的意思,童童再次追加毛栗。
再次摸着痛处,狐狸继续说,“四物血。也就是要人血三滴、鬼王气血三滴、魈王泪血三滴、魔王精气三滴,外加阳玉一块。”
“可是我们缺少魔王的精气和阳玉,而爱仁不知道在里面还能撑多久。”白烨倍显焦急,他快被这帮优哉游哉的大人物给急疯了。
狐狸瞧了眼吴崖,“谁说没有魔王的精气。倒是阳玉需要你这毛躁的小子帮个忙。”
“魔王全世界也没几个,而且个个是神出鬼没,特别是住在中国的这个魔王……”见童童轻皱眉头,陈老头连忙捂住白烨聒噪的嘴巴,低声呵斥,“多嘴!”
“过来。”狐狸朝白烨招招手,他便傻乎乎地乖乖凑过去,“借你的‘过去’看看。”刚说完,便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白烨的头咬了下去,他突然像是灵魂出窍,身体无力地耷拉下来,整个人失去了重力般平躺在空中。
良久,狐狸一幅吃饱喝足了的样子,将白烨的头吐了出来,无视白烨从半空中摔下去的疼痛,更不用说他趴在地上翻江倒海地吐起来的丑态。
“小子,你说阳玉是捕帮的一个胖女人抢去的?”狐狸转向刚躲到角落不久的吴崖。
他沉默点头,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若我没有看错,她应该就在附近,瓜瓜……”狐狸托着下巴,唤了声,一个美女出现在它面前,“逮她出来。”
“是。”美女来无影去无踪。不一会儿就提这个比自己大了整整三倍胖女人出现,丢下后再次消失。
胖女人落地后,狼狈地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狐狸,头发蓬乱,妆容全毁,比鬼还恐怖。“你、你们想干吗!?”
“我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了,这么久还没离开是因为他吧。”狐狸鼻子点点站在一旁满头问号的白烨。
“阳玉呢?”童童跳到她跟前,绕着她打量。
童童刚绕到她身后,胖女人立马尖叫着扑到白烨身后,牢牢地扯住他的衣服,“救我,救我!”
“你是谁?别拉衣服,我快被勒死了!”白烨拉扯着自己的衣服,努力夺回。
“救我!”胖女人一把抱住他,力气大到令他无法动弹。
“我没空跟你闹!快把阳玉交出来!”
吴崖默不作声地出现,上下打量了一下,手指一勾,一块紫玉落入他的手中。
破茧
吴崖毫不犹豫地从左胸挖出三粒晶莹的小珠子,刚一摆到阳玉上方,就被吸收了进去,吸收了精气的阳玉呈现出黝黑的色泽。
“到你了。”吴崖将阳玉抛给童童。
陈老头先是发愣,后是恍然大悟。“魔族养育了你……难怪……”
“我是魔族之子,永远都是。”毫无情绪的语调却坚定地表达了他的决心。
阳玉吸收了四物血,散发出温润的彩色萤光。
黑暗中,爱仁睡了醒,醒了睡,不知反反复复了多少回,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睡还是醒,只能依靠仅剩的一点理智来判断。唱歌吧。她突然这么想,于是就试着唱起来,虽然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能想象,想象这歌声是多么多么欢快。
吴崖正准备将吸收了四物血的阳玉靠近巨茧,忽然传出了难听的咿呀声,破碎的旋律难掩欢快的调子。
“她竟然撑到了第三关……”狐狸很是讶异。
吴崖的冰块脸也因此而稍稍融化了一点,他没有马上尝试阳玉,而是一手抚上巨茧,小声说:“还真难听。”
莫非是听觉恢复了?爱仁似乎听见吴崖的批评声,说她唱歌难听!多亏了这恐怖的黑暗,令她有时间去分清之前的场景是幻境还是现实,是真的经历还是硬生生移植给她的过去。
她试着叫吴崖,想知道这是不是幻觉。“混蛋吴崖。”
巨茧外一阵惊呼。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很精神。”吴崖的情绪又平稳了一点。
嘿!他居然……“混蛋!”
“有本事你就自己出来啊。”完全忘记巨茧一事,两个倔强的家伙隔着茧吵起架来。
“出来就出来!”
陈老头急忙忙劝架,可在巨茧里的爱仁根本就听不见,不知为何,她只能听见吴崖的声音。被吴崖气得一肚子火,她干脆急速地运起气来……
吴崖被她这么一吼,面子有点挂不住,硬生生地跟她对上了,将阳玉塞进裤袋里,坐在巨茧上生气。
“她不会想要利用泄漏出来的那一点点的力量来突破血咒吧?”狐狸说出了众鬼心中的疑问。
一屋子鬼更多的是抱着好奇地观望心态留了下来,因为他们打心底就不相信奇迹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巨茧除了传出呼呼的气流声,丝毫没有什么变化。
就在大家脖子都伸酸了,背也僵了,山猫突然大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臣不敬,望主惩罚。”
童童正想嘲笑山猫是被虐狂,猛然发现白狼由睡转醒,高高地俯视他们,满面愁容,“不……”
巨茧有了变化,吴崖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掀翻,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
众鬼如中了邪一般,齐齐刷刷地下跪,惊恐得瑟瑟发抖,个个无法言语。
一人从巨茧中缓缓上升,虽然双眼紧闭,但也难掩她浑身的霸气,曼妙的身段在黑色的绸缎下包裹得玲珑有致,英气勃发的剑眉微微轻皱,性感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表达她略略的不满。
修长的双眼轻扇了两下,缓缓睁开,寂静地扫视了底下跪着的臣子。
白狼无声地消失,无奈的眼神欲言又止。
“大胆!”她只是毫无情绪地轻声呵斥,但令人想死的压力便迎面扑来。“把他找出来,那个擅自使用血咒的家伙。”话音刚落,巨茧“嘭”的一声,底端破了一个大洞,随着滚烫的粘液,爱仁跌落下来,已经丧失意识,气息极度微弱。
吴崖不是不怕红鬼,而是不归红鬼管,所以他才有胆不下跪、不理会。伸手接住跌落的爱仁,将她抱至沙发躺平。红鬼静静地看着吴崖,冰冷的眼底不知在流淌着怎样的情绪。回望了脚下的臣子,她闭上了眼睛,瞬间消失在一片死寂当中。
吴崖二话不说,运气将阳玉里的四物血逼入爱仁的眉心,随即仿若金光一闪,红润的气色立刻扩散开来。爱仁吐出一口浊气,原先紧皱的表情转而放松下来。
红鬼消失许久,大家都没有发现,就连一贯嚣张的童童也在强大的气势下也吓得手脚发软。
爱仁翻了个身,睡得很安详,经历了血咒三关的折磨,她已累垮了。
抽丝
“发生什么事了吗?”爱仁奇怪地望着一帮盯着她看的老老小小,外加一条狗和一只狐狸。
“没什么,就看看,很久没看你了。”白烨傻愣愣地回应,反倒把爱仁惹毛了。
“看什么看!发神经!”妨碍她看电影的情绪,好不容易摆脱了血咒,可以轻轻松松地享受假日,她才不想去找什么幕后黑手。
“连脾气都受到影响了。”狐狸跟陈老头窃窃私语,但声音就是好巧不巧落到她的耳朵里。
爱仁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电影……
睡了一整天,她精神百倍地醒来,身边多了一帮鬼——一个正处于反叛期的小女孩、一个长着尾巴的金发碧眼的帅哥、一只狐狸。满头问号的她还以为梦境没有结束,差点就继续倒头大睡,结果被白烨硬生生地拉了出来,打量打量再打量。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陈老头难得慈蔼地摸摸她的头。
爱仁想了半天,“没有啊。”
“那就好。真是有够麻烦。”吴崖依旧没变,嘴巴最贱。
“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时间长了可能会……”童童才说到一半就被山猫打断了,“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将爱仁引进客厅,满桌的生猛海鲜,看得爱仁两眼放,“谢谢”一声,便飞扑过去,边吃边回答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问题……
白烨: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答:不记得了。
吴崖:你还记得运气之后的事吗?
(停顿两秒)答:彼岸花,一望无际燃烧着的彼岸花。
陈老头:你在哪里被鬼缠上的?
答:从演唱会回家的路上,不上高速的绕山路。
狐狸: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答:肚子上被玻璃戳了个洞,幻觉前,我是趴着的。还有,收到阳玉、被人叫去加班、遇见捕帮等等。
童童:加班?谁叫你去的?
答:不知道,所有同事都说没有打过。对了,胖女人出现的时候,好像说了什么话……
山猫:是“山谷深潭我独闯,青龙白虎手中央,偶得人世走一遭,必有祸事将来到”?
答:对!还有很浓郁的百合花香味。你们找到了阳玉,也就是说你们找到了胖女人,但是……(她环顾四周)被她逃了。
全部问题搞定,爱仁也菜足饭饱,便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地拉着白烨冲去电影院享受她短暂的休闲生活。
“去哪里?”白烨被拖得跌跌撞撞,摔进出租车,心想爱仁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爱仁没有回答,不一会儿,俩人便在电影院坐定。
虽然一场电影她看得并不顺心,一群人从头到尾都用着怪异的目光审视着她,叫她如何能心平气和地欣赏电影的情节。
“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好了,我很累,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做,我的休假不好赚,懂吗?”坐在甜品屋里大口贪食着芒果的香甜,一边把自己隔离在一群鬼怪之外。经历了血咒之后,她彻底放弃了心底仅存的一丝反抗,所有的一切她打算全盘接受,但在此之前,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只要享受。
“你从茧里出来的时候,红鬼出现了。”坐在她身旁的吴崖饶有兴味地看着破罐子破摔的爱仁,很自然地从她的碗里抢食水果。
“哦。”虽然打算全盘接受,但还是略为惊讶了一下。“然后呢?”
“我想她还会再出来。”吴崖继续抢她的甜品令爱仁略皱眉头。
“为什么?”她将碗整个端起来,背转身猛吃。
陈老头悬在桌子上方,一脸严肃,“你那时濒临死亡。 庆幸的是你撑过来了,但红鬼的出现是否会对你的身体或精神造成影响,这个我们无法得知。”
“所以你们老是用变态的眼神看着我?”吃完擦嘴,爱仁招来服务员又点了份超大水果凉粉盆。
“红鬼会再出来,因为她下了令,若我们不找出血咒的施咒者,当她再现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末日。”童童嫌恶地看着爱仁的吃相,别过头说,“现在我们有阳玉还有捕帮的胖女人。而据我所知,捕帮的老头子刚死,现在群龙无首。”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爱仁莫名其妙地抬头,见每个家伙都愁眉不展的。但她没心情跟他们共享,继续闷头苦吃,突然猛地想起什么便问,“对了,吴崖,你还记得送快递的是哪家公司?”
“恩……好像叫韵捷吧。”
爱仁很后悔自己的多嘴,特别是被剥夺睡懒觉的权利的时候。据天气预报预测今天有强热气团南上,将会出现持续大暴雨。爱仁抬头望着天,万里无云,风冷嗖嗖地吹着,下意识紧了紧衣领,一手拉住垫背的白烨,朝韵捷快递中心走去。
当他们到达韵捷快递时,发现吴崖和童童早早地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们。
爱仁心有怨气地搓了搓手臂上前,“既然自己来了,何必再拖上我们?!”
“投递记录我们已经查过了,你们负责探听人员动向,据我们了解,那天并没有我们小区的投递任务,而最近有人员调动。”童童嘴里咬着棒棒糖,若不是陈老头告诉她面前这个小姑娘是鬼王之一,她还真的以为是哪家的孩子离家出走。
吴崖盯着爱仁被白烨牵住的右手,面无表情,但爱仁被盯得很是不自在。
“吴崖?你脑袋进水了吗?”怨火如柱的爱仁哪管吴崖心里想什么,正打算劈头盖脸地攻击,忽然发现他脖子上的异样,“脖子上什么时候去做的纹身?光一个青色的项圈,一点艺术感都没有。”
童童白了她一眼,用棒棒糖指着吴崖稚声解释,“那是魔王的标记。”
啊?!什么时候?她印象中并没有这个标记,什么时候出现的?
吴崖伸手轻柔地将爱仁大张的嘴巴合上,“闭上,本来就不怎么好看了,这样更难看。”
“什、什么时候变得?”莫名其妙身边多了个魔王,她竟然都不知道,要知道她从小就爱看骑士斩龙的故事,但并不是爱骑士,而是热衷于魔王的角色,而现在她面前就有一个,怎能让她不惊讶呢?虽然是个看得快腻了,个性又超级差劲的男人。
“最近。注意,别爱上我。”将爱仁不自觉贴近的头推开,吴崖似笑非笑地回答。
爱仁猛然惊觉,怒驳。“全地球男人都死光了,我宁愿当拉拉,都不会爱上你!神经病!”说完,拉上满脸难以置信的白烨直冲快递公司,不再理会吴崖。
“幸好我是魔。”吴崖小声自言自语。
“我劝你,跟人保持距离。”童童望着迅速离开的两个人,若有所思。
吴崖不再作声,悄然离开,留童童站在原地。
剥茧
爱仁和白烨在快递公司泡了整整一天,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终于撬开了那个老顽固臭石头经理人的嘴巴,得知前一阵子有包裹遗失,而同一天因有一快递雇员生病,他们临时借用了一个人员帮忙,结果那人再也没回来。于是,线索再次断裂。他们记录了借用人员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身心疲惫地回来了。
太阳西下,天空淅淅沥沥地落起小雨,爱仁靠在窗边,望着天空发呆。白烨回他的公寓,房间里一只鬼都没有,据说鬼界也有集会,居然统统回去逛凑热闹了。她无趣地打开电视,换到音乐频道,把音量放到最大,然后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对着从快递公司抄来的字条敲打起来。
苑虎……****1298893001……134897***00……
搜索!
密密麻麻的各色网站呈现出来,爱仁随便点了几个,但都不是她想要的,不过,她也没抱多大期望。
三页的搜索很快就被她点了个通遍,关了页面,她靠在椅子里,盯着天花板放空。平时总有一两人作伴,今天突然成了一个人,她稍许不适应,想起吴崖绝美蛊惑的脸、透着无法掩盖男性气息的完美比例的身材、醇厚低沉的磁性嗓音、隐藏神秘的深邃眼眸、英挺帅气的鼻梁、性感的薄嘴唇,还有笑起来可以融化千年冰雕的阳光,虽然他总是面无表情,时而露出欠扁的狂妄自恋,时而无情的冷漠。爱仁猛然发觉,自己开始不知所措,她不敢想以后,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她习惯了跟他抬杠,习惯了把他当透明人,习惯了遇到危险他会出现,她居然还习惯了当他说:“不要爱上我”时,她愤怒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这就是喜欢,但爱仁毅然而然地在心里否定了,于是,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过于依赖……
客厅吵闹着的是电视里的MTV,她却听不见,电脑屏幕一闪一闪,诡异地震动,爱仁太专注,丝毫没有发觉,屏幕忽地黑屏,她也只是不以为意地抬眼瞄了一下。
暗红的血从屏幕上方汩汩地渗出来,顺着屏幕慢慢地流淌下来,粘稠,带着浓烈的血腥味,爱仁是被这股味道所惊醒,血浆一坨一坨地落在桌子上,爱仁尖叫着从椅子上翻下来,瘫软在地上,她紧张到无法呼吸,生怕有人从电脑里出来,血浆堆积起来,很快就朝地板蔓延,爱仁身体僵硬,她知道自己窝囊,但就是使不出力气,其次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她的内在只是个凡人而已。有人会问为什么不念大悲咒、不说阿弥陀佛?说实话,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血浆像是有了生命,慢慢朝她逼近,她挣扎着挪动自己的手脚……
“阳玉!”突然血浆中抬起一张脸,爱仁大叫,忽然间身体里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她弹跳起来,血脸也顺势漂浮上来,一切变化在她眼里都成了慢动作,她极度恐惧又异常的愤怒,为什么总是她?!
“不要过来!”她奋不顾身地挥开悬浮着的血脸,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透过她的手臂,经过手掌,似乎是自己加以了一个高压使得凝聚在掌心的某种气团高速朝血脸喷射过去,无形的气团击中了血脸,它剧烈地抽搐,发出惨烈地哭喊,瞬间被燃烧殆尽。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爱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由于转身挥手的动作过于猛烈,导致她顺势逃离的瞬间迎面撞上了墙壁,一声闷哼,她捂住鼻子摔在了地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就在爱仁捂住鼻子的同时,吴崖出现在书房门口。
爱仁也回答不出来,只觉得当下她的鼻子毁了。
事隔一日,鬼王童童带来了捕帮的消息——捕帮帮主死前曾做了些很怪异的事情。
爱仁、吴崖、白烨、陈老头、童童、山猫和瞎子两人四鬼一魔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捕帮的老帮主曾私下叫了几个徒弟进关室(闭关修炼的房间),这些弟子出来后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我记得部分人的样子。”童童在空气中一抹,原本透明的空气忽然雾蒙蒙的,浓雾中依稀可见几个人的形态,逐渐清晰起来。
“啊!”爱仁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女孩!那个女孩!”她指着边上一位白衣服的女孩惊叫,“我见过她!三个人中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
“哈!我早料到这老不死的家伙准没好事!就是没想到如此心狠手辣!”童童义愤填膺地两手叉腰,骂骂咧咧起来。
爱仁又看见一个人,身体晃动了一下,吴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在发抖,眼泪莫名地滑下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默默地当她的支撑。
“红衣服的男人我也见过……”爱仁明显无力,巨茧里的细节她一直闭口不提,但真的面对,她又何尝不崩溃?在茧里,她仿佛过了千年,几天的莫名恋情,几天的黑暗,剩下的都是在红衣的酷刑中捱过的每一秒钟。
“看来捕帮跟血咒脱不了干系,但他们为什么要针对爱仁呢?”白烨想要抱爱仁,以示安慰,却被吴崖不着痕迹地挡开,摸摸鼻子,尴尬地坐在爱仁身边。
陈老头在空中转了两圈,在客厅的餐桌上落下,雾气渐渐散去,幻觉也逐渐变淡,“捕帮的嫌疑最大,这是毋容置疑的。可是向来疾‘鬼’如仇的捕帮没有理由对爱仁下毒手。第一,他们并不知晓爱仁是红鬼的转世,也不知道她被白狼附身。第二,捕帮向来是接任务而行动的,不像守庄的积极行动模式。第三,捕帮帮主已死,却没有留下继任名单,这件事不符合捕帮办事的习惯。倒是阳玉,或许是袭击的原因。”
“是不是原因,去趟捕帮便知。吴崖,阳玉就归你小心保管,若捕帮对阳玉怀有意图,届时即便是杀了人也没关系。这玉绝对不能落入这帮残暴之人手中。”轻拨刘海,山猫悬坐在茶几上方,眼底流动着冰冷的杀意。
捕帮,一直盘踞在江南山区的道教,表面上只是个穷僻的深山道馆,却孕育着各种各样的捕鬼人才,在捕帮前任帮主——侯诸民的领导下,过着几乎是隐居的生活。但由于如今是无神论当道,大多数人即便见到鬼或被鬼缠也不相信自己的处境,导致他们即使再疾‘鬼’如仇,也无法打着旗号到处帮人除鬼,因为这样很快就会被政府以制造迷信的名义给取缔,但只要有鬼在,他们便会有生意,许多富翁和政界人士常常私下偷偷来道馆求侯诸民帮忙。但是最近,正迈入60岁的侯诸民突然宣布闭馆,捕帮的帮主只要一闭馆,就意味着他即将死亡,闭馆是为了将灵魂禁锢在馆内,若前任亡魂无法自行消亡,仍留恋人世,便由下任帮主收拾。但这次侯诸民的闭馆没有留下继任者的姓名。
爱仁逐渐从激动的情绪中走出来,清清嗓子,说:“前天我遇到袭击了。”那事后,她因为吴崖的出现,而情绪全面崩盘,之后吴崖便没再追问下去,而她心里依旧一片混乱,根本就无法思考。
异口同声,“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的视线汇聚到她身上。
她勉强地打起精神,“你们各自走了之后,我上网查找了从快递公司得来的姓名和电话号码,一无所获,于是就靠在椅子上发呆,等我反应过来时,我的电脑屏幕、桌子上到处都是血,一张脸冲我大喊‘阳玉’……”她欲言又止,实在不愿去回想那天的情形。见了这么多鬼,第一次在幻觉外、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被袭击。她的桌子上还留着血渗入木头的痕迹。“我不知道,因为太害怕,那张脸想要逼近我,所以我挥了一下手……”
“正巧我赶上,便把那家伙给烧了。”爱仁疑惑地看着编造谎言的吴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谎。“是黑式。”
“居然连捕帮的禁术——黑式都用上了,看来难免一战。”老狐狸看了眼爱仁,再观察了一下吴崖,“爱仁,最近睡得好吗?”
“不错,从茧里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做梦。”爱仁不疑有他。
“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爱仁乖乖地将右手朝狐狸伸去,它用爪子抓住,就在接触的一刹那,爱仁像被电击到了一般,身形剧烈抽搐,但她的神志却很清晰,她看见吴崖愤怒的表情,起身欲打开狐狸的爪子,但他还没来及出手,狐狸便狡猾地松开了爱仁,她全身无力地躺在地板上,看着吴崖朝狐狸挥出大掌。
“住手!”童童和山猫同时出手化解了吴崖的攻击,并且对吴崖的反应表示费解。
白烨扶起爱仁,这时的她已经感觉好多了,“你是什么意思?”她很是生气。
狐狸奸诈地躲在童童和山猫身后,“别气,只是做一个测试,你的身体似乎与红鬼的力量融合了,很奇妙。按正常推理,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被红鬼吞吃得差不多了,才可能使得力量与这具身体融合,但你的灵魂却没什么改变,这我可要回去记录下来。”
“哼!”吴崖还在莫名其妙地生气,连爱仁也对他报以侧目,但不久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既然捕帮纠缠不休,不如我们直捣黄龙,先发制人对我们会更加有利。”狐狸目光里闪动着狡诘,瞎子都看得出它在打鬼主意,但不知道它在打谁的鬼主意。
“捕帮不好闯啊,单大门就有十八个结界层层包裹,只要有一点煞气浸入,就会将我们全体弹出去。像我们这些没实体的倒还好,如果是爱仁……”撩了把落在额前的刘海,山猫抱着游戏的心态,微笑着解说。
见山猫不继续说下去,又没人接话,爱仁有些急了,“如果是我会怎样?”
“结界会将你的灵魂剥离身体弹出去,你若离开身体超过三个小时,身体就会迅速衰竭,到那时,你就算回魂,也于事无补。”补充的是童童,满脸凝重。“身体一死,红鬼将很快吞噬你的灵魂,毕竟你的魂魄原本就是她的轮回,没了身体的束缚,你根本就无力抵挡她的侵蚀。”
“可是我不是鬼,哪来的煞气?”爱仁不明白。
“红鬼的力量泄露,也意味着煞气泄露。”吴崖起身,想尽快结束讨论。“你留在这里,捕帮由我们去一探究竟。”
“不行。”狐狸不甘心自己被忽略,不怕死地蹦出来抗议,“没有她,我们拿什么当筹码?捕帮想要的就是爱仁,我们一走,说不定她下一秒就被杀,我们还有什么好去探的。”
“红鬼的力量不是泄露了吗?说不定我能自保。”能不去,还是不去算了,谁知道那里有些什么。爱仁有些退缩。
“黑式被你干掉是运气好的关系,凭你现在半调子都不是的功力,不消三秒钟就被式神来回杀个七八遍都绰绰有余。”沉默了许久的陈老头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跟着去,但是从大门进去。有白烨带着你,我会去找谷小子(云道现任掌门),让他给捕帮去个信函,就说是参加侯掌门的葬礼。”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抓鬼的人身上有煞气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我们有的时候会养小鬼。”白烨这才恍然大悟,而众人也被他一语点醒。
“就这么办。明天清晨出发,估计能在傍晚7点抵达,白烨和爱仁在山下休息一晚。我们当晚就突破结界,先埋伏下来。”从地上跳起来准备走人的童童用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做结语。
山猫和狐狸都点头赞同,吴崖站在一边不表态,爱仁有点犹豫。
亡主
白烨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白瓷瓶,烧了张符,化水灌入瓷瓶,陈老头和小黑依次跃入。白烨对着瓶口吹了口气,用蜡封住。塞在自己的背包里。
自昨天讨论结束,吴崖就很不高兴,在外面游荡了一个晚上,清晨才回来。他以为爱仁还在睡觉,便在她床头还坐了一会儿。但是爱仁因为这次的行动而紧张得要死,根本就没睡着,当吴崖坐在她床头的时候,始终维持假寐的她感受到脸颊冰凉的气息,待她睁开眼睛,吴崖已经走出去了,之后,也没再出现。
爱仁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锁门,跟着白烨踏上短暂、艰难的旅途。
吴崖、童童和山猫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两只鬼一个魔要埋伏在嫉“鬼”如仇的捕帮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爱仁并不知道,她连童童和山猫为什么要竭力帮助她,她也看不明白。
在一家小旅馆住下来,对着简陋的洗手台,爱仁草草地洗了把脸,便在弹簧床倒下。因为白烨不放心她一个人住,所以在她房间的阳台随便用毯子和被子铺了两层,捂着头已经睡下了。
躺在床上静默了很久很久,昨晚一夜未眠,却并没有给她带来好睡眠。爱仁叹了口气,脱了外套和长裤,爬进被子,关灯闭眼。
“云华……”
爱仁挠了挠耳朵,翻了个身,不理会。
“云华。”
她紧闭眼睛,心跳急剧加速。
“云华,小心侯诸民。”
谁?!为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只捕捉到白影瞬间隐没在黑暗中。
再一次睁眼到天明,眼下两个黑黑的印记衬得爱仁更加有气无力。白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两张《捕帮入口许可证明》,他先将一张按在左胸的衣服上,口中默念了一大段,最后说了句:“印!”纸张便像变魔术般燃烧殆尽,并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排奇怪的文字。他拿起爱仁的外套,如法炮制,然后递给她,示意爱仁穿上。
山路陡峭,原本预计九点前赶到的白烨,气喘吁吁地拖着已经趴下的爱仁,大汗淋漓地靠在悬崖边休息。
“还有多远?”爱仁知道自己已经腿脚发软、四肢无力了,但为了埋伏在捕帮的伙伴,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站起来。
“悬崖的背面就是了。”松开爱仁的手,白烨放下背包,掏出瓶矿泉水,急灌。
“走吧。”她缓慢挪动脚下的步子,身上就别了一瓶水,背包丢在身后。
“你的包?”白烨捡起她的背包,喊。
“丢这里吧,下山的时候再捡。我已经自身难保了。”
白烨连忙将包里的白瓷瓶别在腰上,跟了上来。
终于抵达目的地了,捕帮的大门无人看守,杂草密布的前庭,三三两两地走着几个穿黑道袍的男女。见无人接应,他们便相互扶持着走了进去。穿过大门的一瞬间,爱仁觉得自己胸口金光一闪,再看胸口的时候,奇怪的文字已经消失了。
走进前庭他们才看见路边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候掌门的葬礼在后庭的关室举行”,并画上了箭头。一路走来,好几个牌子指引着,但依旧无人理会他们。
慢慢磨蹭到后庭,后庭是在山壁上炸出来的一块平地,其杂草旺盛程度绝不亚于前庭,后庭最底端,沿着山壁垒起了九级台阶,台阶顶端有一扇门,严严实实地紧闭着。
来的人不少,都穿黑色的道袍,白烨和爱仁混在这群人当中,偷偷找寻童童、山猫和吴崖,但是他们的着装实在是太醒目了,没多久就有人上来搭话。
“卓爱仁卓小姐和白烨白先生吗?”一位严肃的中年男人从很远的角落,直直朝他们走来。
“啊……是、是的。”白烨一阵紧张。
“怎么穿着便服就来了。不是说了参加葬礼的吗?”中年人语气很不悦。“跟我来。”
两人乖乖地跟在他身后,穿过捕帮的休息区,朝仓库走去。
中年人从仓库翻出两件黑道袍,让他们换上。
等穿者黑色道袍的两人回到后庭,关室的门已经打开,他们匆匆地在最后两排席地而坐,静静地听着站在关室门口老者的回忆录。坐下没多久,爱仁竟然犯起困来,不断地打哈欠。
老者回忆完毕,爱仁也耷拉着脑袋睡去……
……你不想变强吗?
你想继续成为别人的累赘?为什么不用力量?
“你想干吗?”眼前忽然有了光线,一只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爱仁借着这点光努力想看清只有三步之遥的女人。
呵呵,我是为你好。
“你是谁?”蜡烛增加了三只,但女人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
“你是红鬼?”蜡烛变成了一整排,黑暗被照亮许多,但女人退得更远了。
……
“你想让我使用你的力量,好让你早点蚕食我?”蜡烛突然溶化殆尽,火焰从脚下喷射出来,将女人团团围住。
哼,是你霸占了我的力量。
“我虽然是你的轮回,但我也有我的意志,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你给吞噬了。”
你是我的轮回?!哈哈哈哈……别傻了!你原本连虫豸都不如!
“我宁愿当只虫子!都是你!害我没有一天安宁!”火越烧越旺。
你还没被我利用干净,想走?没门!
火墙像是被掐断了能源,突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彼岸花,静静地立在原地。
啪!
爱仁惊醒,抚着刺痛的脸颊。“你干什么你?!”
白烨甩甩打痛的右手,说,“你刚才突然断气了。”
“那你打我干吗?!”爱仁只想挥一巴掌报仇。
“我将你灵魂打回体内!”白烨喊得很大声,众人一致看向他。“啊……对不起,对不起,抱歉,抱歉……”
这时,一女孩从关室出来,在门口停住,指着白烨和爱仁,“你们两个,进来。”
众人顿时发出戚戚簇簇的声音。
白烨和爱仁指着自己的鼻子好半响,才站起来……
走入关室,关室很大,大概有一百五十方,正正方方,中央摆着张单人床,四边无靠,床上摆着个普通的木盒子,以床为中心,以大概三米为半径,有五个矮柱子围着,每个柱子上亮着一只超粗的蜡烛。
“侯掌门在哪里?”爱仁小声地在白烨耳边说。
“不知道。”他也疑惑地环顾四周。
关室里不算明亮,但也足够分辨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女孩将门关上,爱仁不安地靠近门边,一手扯着白烨的袖子。关门后,女孩也不说什么,走到离门最近的柱子边。爱仁这才发现关室里还有别人,穿着长长的道袍,三男一女从阴影里走出来,像是计划好的,分别在各自的柱子前立好。
“请两位站到中间。”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粗哑着嗓子对他们比了个“请”。
爱仁不愿意上前,面色惨白,白烨则犹豫了一会儿,本想拉着爱仁上前,回头发现她的异状,“爱仁?”
“不要。”
“请两位上前。”男人再次比“请”。
爱仁不能自制地向前,速度快到连白烨都攥不住。
“你怎么了?!”白烨试图抓住爱仁,却不小心跟着她踩到了圆圈内。
前脚刚踩进,后脚好像被什么突然升起的东西绊了一下,白烨整个人飞扑了进去,撞上爱仁,爱仁一个踉跄跌到床上,一不小心将木盒推到地上,摔了一地粉末。
外围五个人齐声颂唱,声音在空洞的房间里碰撞,汇聚到中心,声音放大数十倍,爱仁和白烨捂着耳朵撞到一起。一个以五柱子为边的银色光柱牢牢地困住他们两人。
“他们在干什么?!我的头快裂了!!!”(爱仁)
“召唤!!!!他们在召唤!!我们中计了!!!!”(白烨)
“召唤什么?!”(爱仁)
“亡灵!!!”(白烨)
白烨奋力起身,朝外冲,就在即将冲出的一霎那,白烨的背上像是被上了强力胶,被死死地粘在波光粼粼的光柱上,爱仁勉强起身,摇晃了一下,鼓气冲刺,也撞上光柱,但她并没有像白烨一样被粘住,而是被施以两倍的力气反弹了回来,重重地倒在地上,半会儿爬不起来。
颂唱还未结束,爱仁躺倒在地上,头痛欲绝,这时的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木盒里倒翻出的粉末正凝聚成一团,上升……
“让他们停下来!!!!!”爱仁只能朝着白烨大喊,但声音很快就被颂唱掩埋。
想要变强吗?
闭着眼睛,黑暗中,一只手递过来一朵娇艳欲滴的彼岸花……
接住它。
“不要!!!”爱仁反抗着从地上坐起来,身体里有气流乱窜,
头顶突然出现爆炸声,颂唱骤然停止,粉末四下扩散,呛了爱仁满腔满肺,狂咳不止。白烨则摔了个狗吃屎。
一个人形在空中逐渐显现出来……
“卓爱仁,不,应该说……红鬼。”人形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声音却洪亮异常。
“侯诸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的白烨首先惊叫出来。
人形好像甩了下手,白烨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白烨!!!”爱仁想要伸手拯救,但已于事无补。
“你快被红鬼控制了。”人形剧烈扭曲,落在床上瞬间清晰起来——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长着八字胡,眼神接近偏执的男人正坐在床边。
彼岸花开
“切!”不知爱仁哪来的胆量,可能是被吓麻木了,竟然撇了撇嘴,身体里的气流莫名其妙地自动顺着各个经脉流起来,“红鬼想要控制我,你何尝不是?”
“我是在救苍生!”男人似乎被说到了痛处,凶狠地瞪着她。
“用血咒救吗!!!!”爱仁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她腻了!成天抱头鼠窜的日子,她不想过了!要么死!要么变强!
男人一时语塞,顿了一下,“与其让你变成红鬼再现人间,还不如让我控制,我可以想办法除掉红鬼。”
“你不过是想苟且偷生!”这回不是爱仁在说话,童童穿过厚厚的天花板落到爱仁的身前。“侯掌门,好久不见。”
五个男女突然倒下三个,剩下的两个男人抹了把脸,显露出真实的样子——山猫和吴崖。
“呵呵,如我所料。”侯诸民神色未变,从容地看着他们,“可惜你们都晚了。谢谢你俩帮我颂唱。”
爱仁忽觉一阵恶心,刺痛感从肺里渗透至全身,她立刻就抱胸趴了下去,气息急促,可有出无进。我真是废物!!!!
想要力量吗?哼哼哼哼……
给我!!!!
她一把扯过黑暗中递过来的彼岸花……
疼痛感还在,她试图控制呼吸,可是胸腔失去了控制,不断地挤压。爱仁倔强地甩开前来搀扶的吴崖,朝着自己的胸口猛拍一掌,她吃痛地咬下嘴唇,趁着一痛克痛的一瞬间缓解,她猛吸一口气,掌背一弓,好像吸住了什么,然后顺着气管朝口鼻一推,一大团参杂着粗颗粒粉末的液体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侯诸民大惊,他没想到爱仁居然能把他事先准备好的变尸粉给逼出来,连忙凌空画符,“水涟!!!”凭空出现一道水痕,沿着墙面快速围转,没过几秒,水痕忽然脱离墙面,呈现出它原有的姿态——蛇,一条由水组成的蛇。
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童童站不住了,腾起就以手刀,将水蛇拦腰斩断,被斩断的蛇挣扎了一下,变成两条,在空中继续盘旋。
“这不是你的对手!”侯诸民贪婪地盯着卓爱仁,嘴里却对着另外三个说话。
“出来!”他喊了声,地上的木盒子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竭力地想要出来。
“封住它!”山猫发觉不对,飞身上前,童童慢了半拍,也跟上去,吴崖一脸茫然。
山猫抓住盒子,正要念些什么,才张合了两下,小小的盒子里猛然伸出一只粗壮的黑手臂,扣住山猫的脖子,童童想要帮助扯开黑手,却被山猫挣扎的劲道给撞得老远。被卡住的山猫面孔扭曲,试图对吴崖说什么,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闷闷的出气声。木盒里又挤出一只黑手臂,直直朝山猫大张的嘴里插进去,如同恐怖片一样,盒子里拖出个黑色的尾巴,迅速地窜进山猫的体内,洁白的肌肤如果落了墨汁的水,很快就成了诡异的死灰色。黑手侵占的速度很快,吴崖和童童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山猫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抬起头,瞳孔已经染成了血色……[三:五电子书下载 www.5 5 5 s J.com]
爱仁在一旁目睹了一切,惊恐地大张着嘴,迟迟没有反应,直到背后忽然一阵冰凉掠过……
“啊!”她惊叫着打碎了刚从背后穿出的水蛇,倒退了两步。被打碎成水滴的水蛇扭动两下,每个水滴成长成另一条蛇,大小跟原先的一样,在她身边游来游去。
童童已和山猫打成一团,根本无暇顾及爱仁,只有吴崖立在墙边细细观察……
“你还是乖乖交出命来,以免受苦太多。” 侯诸民胜利在握地扬起嘴角,伸手用力握紧。
还在悠游盘旋的水蛇突然箭头一转,张牙吐信地齐刷刷向爱仁扑来,爱仁躲闪不及,被缠了个满身,十几条腕粗的水蛇一触到爱仁便汇聚一体,形成一个水团,将她困在中间,爱仁条件反射地摒住呼吸,两只手努力挥动,天真地想拨开水团。她看见吴崖静静地立在一边,慌张地想喊他的名字,可一张口,就吞进不少水。
“这是你自讨苦吃,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手掌一翻,爱仁被悬空翻了个底朝天,水拼命地往她肺里灌。她赶紧捏住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急剧的心跳快速消耗着体内的氧气。
吴崖!你在干嘛?!难道你……
爱仁再次呛水。
力量!!!!红鬼!!!!
火压抑了很久,爱仁感觉到自己腹部有一个滚烫的中心点……
不!!!我不行了!!!
以为蜷缩可以节省消耗的爱仁极度缺氧导致头昏眼花……
运气!!!!(红鬼)
一股热浪从她腹部呼啸而出,一眨眼,水团就被蒸发殆尽,爱仁摔在地上一喘气就开始剧烈咳嗽,她最后长长地吸了口气,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直静观的吴崖这才有了行动,“童童!引山猫过来!”他越过侯诸民,朝正打得不相上下的两个家伙喊话,完全不将侯诸民放在眼里。
侯诸民朝吴崖挥手,卷起一阵烈风,但风好像惧怕吴崖,快要刮到他的时候,突然分叉,仅仅是擦过他的肩膀,没留下丝毫的伤害。
侯诸民赶忙两手捏诀,朝吴崖推出,五个柱子上的烛火突然火光冲天,在半空纠缠成一条火龙朝吴崖扑去,这时童童一个后翻落到侯诸民的背后,两脚悬浮在床的上方,山猫二话不说,推翻挡在面前的柱子,气势汹汹地欲上前将童童扯碎。
之前一直目标盯着爱仁,对他们三个漠不关心的侯诸民突然面色狰狞,丢下吴崖返身要攻击童童。
没了捏诀者的意志控制,火龙顿时偏了方向,硬生生地朝爱仁砸去。脚下腾空,吴崖欲以身挡火,但迟了,火龙整个砸在爱仁身上……
“不!!!!”喊叫的不是吴崖,而是一直守着床铺的侯诸民。
火龙并没有吞噬爱仁,隐隐的白光笼罩在她周围,白狼正保护这她。
侯诸民还来不及思考白光的来历,吴崖就已经发狂似的搅动房间里的空气,恐怖的黑烟四处弥漫开来,他手里隐约地闪着蓝光,步步逼近侯诸民。“……你想借爱仁还魂?你想利用红鬼的力量毁灭鬼界?你的贪婪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你害死谁我都不管……但是……现在我很想你死!!!!”
侯诸民没把吴崖放在眼里,他知道这个男人能将他打得魂飞魄散,应该说除了躺在地上的两个小鬼,在这里随便哪个都能将他打到灰飞烟灭,但是他不怕,因为……
“呵呵,我是要借红鬼的力量毁灭鬼界,那是因为你们作恶多端!!!你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这里只要人就够了!!!” 侯诸民偏执的眼神更加阴沉了。“腐咒!!!!”
地上突然伸出数十几双手,抓着地面,死命地往上爬……
“这些都是我最宝贝的徒弟,他们为了完成我捕帮的大业,心甘情愿为我牺牲……”
“哼!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堆棋子!”吴崖冷哼,他已经站在侯诸民的面前。“你也不过是个贪婪的蝼蚁!妄图借住两玉的力量改变鬼界……那是在做梦!”说完,吴崖并没有直接攻击侯诸民,而是朝他坐着的床一拳劈了下去。
侯诸民见吴崖的动作,大惊,阻拦的手还悬空着,床就碎成了许多片木渣,一块玉石跌落地面……
一直保持胜利者姿态的侯诸民终于方寸大乱,脸上露出死亡的惧色。
吴崖一勾手,玉石就落入他的掌心,他一手攥着玉石,一手腾空下压,黑烟凝固了一般,静止不动,然后碎成大小不一的石块,砸了满地都是,将一个个中了腐咒的魂魄击散,也意外地击醒了昏迷了半天的白烨。
白烨摸着头,坐起身,就看见吴崖从空气中抓出阳玉,对着侯诸民大喊一声:“收!”侯诸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卷进阳玉里了。
摆平了侯诸民,可山猫还是处在被控制当中,虽然童童的功力与他不相上下,可是山猫受控制,一心要将童童杀死,而童童为避免错手伤到山猫而处处保留。时间一长,童童的体力明显下降,“快给他净化!你白痴啊!”抽空发现白烨醒来的童童气急败坏地冲他大吼,“吴崖换手!”
绕着吴崖转了个圈,童童将吴崖顶向山猫。自己躲到白烨身边喘气。
“净、净化?”白烨一阵手忙脚乱地将白瓷瓶打开,“老头!快出来!”
期待了半天,根本就没动静,白烨紧张地摇晃瓷瓶,“老头!你快点出来!”
“他根本就不在里面!笨蛋!”童童气急了,狠狠地夺过瓷瓶摔了个粉碎。她起身摸门,手才接触到,木门便化作了一摊黑水,地下黑压压的几百个人就这么抬头看着她,都惊呆了。
“陈老头!!!!!!”童童冲着下面怒喊。
“来了!!!!!”一抹人影箭一般地冲进来,小黑一停住,陈老头便先给了白烨一个毛栗,“蠢徒弟!”
敲得白烨一头雾水。随即,陈老头凌空画符,捏在手心,趁着吴崖不留情面地一脚踢中山猫,他顺势将手心的符拍在山猫的背上。山猫摔出去,在空中停留住,不动,像是在酝酿什么,忽然身体不自然地抖动,一双手骤然出现在他的背脊,拖着个黑色的尾巴,它逃了出来。但逃出没多远,便被半途反应过来的白烨喷了一头的符水,它惨烈地嘶叫着化为黑色的水气消失了。留下山猫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你们干的不错。”谁都没有注意到已经站起来的爱仁。
“爱……不,你是红鬼!”吴崖最先发觉爱仁神色怪异。
“哈哈哈哈……反应还真快啊。”爱仁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囚禁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了。嗯~~~空气真好~~~”
“爱仁呢?”除了吴崖,其余的人都已经情不自禁地跪下来,只有他跟红鬼对持着。
“我给她力量,作为交换,她睡着了。”红鬼漫不经心地回答,自顾自地整理起衣服来。
“你骗了她!”
“那又怎样?”面对吴崖的质问,红鬼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云华!!!”一直隐藏着的白狼忽然脱离爱仁的身体,出现在红鬼的后方,一脸的怒不可恕,“还给我!!!!!”他一手赫然插入爱仁体内,红鬼凄厉地尖叫着。
“还给我!!!!!”没入爱仁身躯的手一扭转,红鬼的尖叫突然被卡住,两眼一白,瘫软下去,吴崖正好接住她下坠的身体。
白狼这才安然地闭上眼睛,回到爱仁的体内。
一群鬼和人相互对望,满脸的问号。
崖口镇
被红鬼一度侵占的爱仁虽然被白狼所救,但由于红鬼本身的力量不是爱仁的身体能长时间承受的,以致于剩下的轮休时间全部白白浪费在睡眠当中。爱仁醒来后也没多问,正常的上班,正常地做事,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问,安静得有些可怕。
“真不敢相信,侯诸民竟然这么简单地就被消灭了。”白烨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右脚在空中晃荡。
“人死后,再厉害也不过是鬼道,侯诸民也不例外。没了阴玉的毗护,他不过是个会耍耍符咒的家伙而已。”半个身子从阴玉里探出来的陈老头敲敲手中的烟杆子,眼睛一直盯着厨房里手忙脚乱的爱仁。
“还是活着的好啊。”白烨好像很感慨地说,仍隐藏不住对自己力量渺小的忧虑。
“不见得。人只不过有了躯体这个容器,对于力量不够强大的鬼而言,不容易夺取。换作是我的话,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在捕帮大干了一场后,吴崖的长发被他换成了紫色,原因依然是他觉得比较衬肤色。他边说边把爱仁的奋斗成果(红烧猪蹄膀)放下。
“哎呀呀~~~蹄膀耶~”童童旋身落到餐桌上,直勾勾地盯着油光发亮的猪皮,口水都快决堤了。
“等等!”吴崖拦住即将扑上前狂啃的童童,从碗里盛出几块肥肉,放在一边,“那!这是你的。”
“小气!”童童嘟嘴,气呼呼地一口将肥肉的香味给吞了,饿死鬼似的继续盯着菜碗。
“被你吃过就没香味了。”吴崖硬将童童拖开,丢到单人沙发上。
“吴崖,现在两块玉都在你这里吧?”陈老头抽了几口烟,喷得一天花板都是。
“恩,阳玉已经将侯诸民化了。”
爱仁端了两盆素菜出来,放在桌子上,饭也懒得盛,先吃了起来。白烨只好自己动手盛饭,咬着筷子尖,望着两盆黑乎乎的素菜发呆。菜足饭饱,爱仁才霸占着大半片沙发,打开电视,加入谈话。
“……也就是侯诸民是因为寄身于阴玉中,借助阴玉的力量才能使出这么多符咒术?”
“是的。我们这次直捣黄龙的做法,避免了更多的歪路。若再迟些时日,等他葬礼结束再找上捕帮,他的力量可能已经赶上鬼王的程度。”电视上的动画片起了一阵涟漪,狐狸翘着他的扫把尾巴,飘出来。惊得爱仁差点把电视给砸了,她捂住胸口破口大骂了几句,继续翻台。
“爱仁,要不要我教你道术?以你现在的力量……”
“好。”陈老头还没说完,爱仁便应了下来。“什么时候开始?”
“你的工作怎么办?”爱仁不急,反倒白烨急了。
“我来。”童童一个响指,变成爱仁的模样,又蹦又跳。白烨险些昏过去。
“那就明天出发,崖口镇云道馆。”(陈老头)
“噢……”白烨头痛地倒在餐桌上。
一年后……
“哪里逃!”略微消瘦的爱仁气喘吁吁地追着一个黑影拐进一间废弃的寺庙,“哈、哈、哈,喘死我了!”
“要帮忙不?”吴崖越来越妖媚了,口气依然欠揍的可恶。
“不必!”
回绝了吴崖,爱仁头也不回地扑向黑影,“你给我站住!”黑影一闪,她躲闪不及,撞上佛像的供台,跌坐在地上。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爱仁单手捏风诀,虽然火诀是她最擅长的,但是陈老头非要她毫发无伤地将这家伙捉拿,害她不得不使出自己最不拿手的风诀,对着吸附在天花板上的黑影,喊:“缚!”一根白色絮状的风束朝黑影飞奔而去,黑影惊吓地尖叫了一声,周围的景物轰然倒下。爱仁情绪一乱,风束立刻作雾状消散。
“该死!又是幻觉!”右掌贴头,爱仁有气无力地念出一大堆不押韵的音符,左手朝前画“十”。落下的景物突然自下而上地复原。“他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破幻的咒语背得不熟!”嘴巴不停地嘟囔,手上可不敢停歇。“土结!”她快速地在空气中画符,按在残破的墙上,环抱在横梁上的黑影立刻被天花板上伸出的黄色粘土给吞噬包裹成球状,落到地上。
“笨蛋!”吴崖挥手挡开头顶落下来的木块,整个天花板在崩塌。他一手揽住爱仁,飞快地向寺庙外跑。
“啊!土球!土球!”
“别管它了!”吴崖差点被爱仁气死。居然在摇摇欲坠的寺庙里使用土术!不塌才怪!
陈老头从吴崖的口袋里飘出来,吹胡子瞪眼睛地冲着爱仁狂喷口水,“多少遍了!!!多少遍了!!!控制力量,使用风术,不要破坏考场!!!第五次不及格!!!!!你……”
爱仁一掌抵住陈老头的嘴巴,说,“无音化!”耳朵立刻清静来,只看见陈老头张张合合,气急败坏的嘴脸。
在云道学习也有一定的流程,不管是谁,在学习一年后都可以参加出师考,只有出师考通过,才能被允许离开云道馆。云道馆位于崖口镇的郊区,坟场和枪决场的中间,馆后有一浅谭,是道士们静心修炼的地方。奇-书-qinkan.net每个道士都有一两个鬼当室友,为了让每个徒弟都练成不怕鬼的胆量,并以此教育每个人——鬼不都是坏的。而因为爱仁的特殊性,她被安排了跟吴崖一个屋子,以避免有鬼窥窃红鬼的力量。
“……你已经破坏了五个考试场地!!!明天起……”陈老头面如猪肝,不仅破解了“无音化”,还使用了“扩音咒”,震得爱仁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连忙使用“阻音咒”,盖在自己的耳朵上。
出了危险区,吴崖将爱仁放下,顺便将陈老头寄宿的阴玉掏出,丢给爱仁,然后迅速地丢下他们,飘走了。
在陈老头超强训话下,爱仁精疲力竭地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丢到床上……
“爱仁……”白烨推开爱仁忘记关上的门,探头进来。
“闭嘴!”耳朵好痛!
白烨笑嘻嘻地走进来,在她边上坐下。
“干吗?说话声音最好给我控制一下。”爱仁板着脸,为自己第五次被训生气。
“听说……”
“轻点。”
“听说你抓住了枪决场的黑贼。”白烨将声音压到最低,爱仁还是觉得头痛。
“是的,但毁掉了坟山上的破庙。”
“我在这里学一辈子都抓不到那家伙。”黑贼是云道学徒给黑影取的名字,因为它极度狡猾,很少有人能抓住它,而云道的大部分学徒都因为抽签抽到黑贼而无法毕业。只有爱仁例外,她是因为破坏考试场地而无法毕业。
“抓住了还不是一样不能毕业。”
“不过,刚才听人说,回去清理现场的人回报——黑贼不见了。”
“不见了?!”爱仁从床上弹起来。
“可能逃出去了。”
白烨话才落音,陈老头便火烧屁股似的穿过门扑进来,“爱仁!收拾包袱!”
“干嘛?”
轮回的印记
打完包袱,爱仁、吴崖、白烨和陈老头就被丢了出来。理由是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负责。
“唉……吴崖我累了。”爱仁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了一天的车,中途没有停歇,他们直接就往黑贼的老巢赶去。据说那是个“鸟不拉屎,龟不生蛋”的地方,云道的掌门在收服黑贼之前,它已经唤起了十多个人的前世记忆。为了防止混乱的蔓延,云道掌门才不得已将黑贼抓了关在云道馆,因为黑贼不伤人,所以掌门就用它来考验学徒的能力。没想到这次由于爱仁乱用土术,破了黑贼身上的缚印。
“你太胖了。”吴崖面无表情地说到爱仁的痛楚。
“胖、胖!?吴崖我要杀了你!!!!”爱仁前一秒还赖在地上不动,下一秒奇迹般地朝吴崖杀了过去。白烨望了望吴崖(透明状态)那永远快爱仁一步的飘浮速度和爱仁鬼吼乱叫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我不认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