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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玉雕师》》 · 爱看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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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杨点了点头,不过瞧着双胞胎能吃能喝的样子,实在瞧不出哪里像牙齿蛀了的样子。估摸了一下,又试着问道,“也许只是来到外地水土不服,有些上火吧?”

许家双胞胎兄弟听见立刻附和着大力点头,要不是嘴里塞满了吃的,他们肯定要大声应是。

“那要不这样,等吃完饭我带他们去看看牙医,也是在这附近,离着不远……”

双胞胎大惊失色,小脑袋恨不得摇成拨浪鼓!天底下的小孩有两个通病,一个是喜欢吃甜食,另一个就是最讨厌看医生。

许俊杰是大师哥,又是瞧着双胞胎从小长大的,立刻在一边替他们做主了,“好好,等吃完饭就去!小文、小武,赶紧吃啊。”

双胞胎含泪吃鱼,可咽到肚子里也没那么美味了。

这三碗鱼是配着吃的,那碗白嫩鱼肉便是主食了,配着酱香的那碗胖头鱼,口感分外香甜。都不是什么名贵的鱼,也不知厨师用了什么祖传的法子,偏偏香的人恨不得连舌头也一起吞下去。程叶饭量略小,也把这三大碗吃的差不多干净了,许俊杰和胡小元更是上了第二份,大吃大嚼。

程叶嘴里还有鱼的香味,舌尖舔了舔牙齿,忍不住想起了李瑞。李瑞小时候被鱼刺卡住过,最讨厌吃鱼了,这里的鱼肉酥香,刺儿又少,或许下次可以带李瑞来尝尝,没准儿能多吃两口……

“程叶,在想什么?”胡杨拿了手帕递给他,眼镜后面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哥哥一般。“我猜猜啊,是不是培训班的事儿?你下一个题材该不会做鱼吧?”

程叶想摇头,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这几年他长大了,也知道他跟李瑞的事情是不能说的,潜意识里总是想尽力藏着,一丝一毫也不敢让人窥探出来。他不打紧,可是李瑞决不能出半点差错。带着这份心思,程叶跟胡杨说话也格外小心,不敢提及心里那个人。

“是啊,老师说最后大家要弄一方玉印,我想着就雕‘鱼龙变’来着。”程叶斟词酌句,小心又小心的回答胡杨。他不太会隐瞒自己的心思,只能尽量少说话,半真半假的回答几句,生怕胡杨瞧出端倪来。

胡杨却是不管这些,脸上笑容不变,给程叶拿了一块水果,侧头跟他商量,“那材料准备了吗?我那边也巧了,新进了几块料子,瞧着大小,做玉印也正合适呢。”

胡小元吃鱼的动作略微停顿,眼神古怪的看了自己哥哥,又瞧了程叶。他哥虽然是好脾气,但是也没见过对谁这么上心啊……小胖子眼睛转了几圈,忽然嘿嘿笑了,端着碗埋头大吃起来!吃饱了,才有好戏看。

91、丑墨玉

胡杨认真细心,吃过饭果然将双胞胎送去了牙医那里,两个小孩手牵手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倒是让大伙儿笑出来。大师哥许俊杰心疼这两个小家伙,自愿留下来陪着他俩。他跟着许老头时间长,对街上那些个小玩意儿也瞧不上,只笑呵呵的劝程叶他们,“你们继续去逛会儿吧,难得过来一趟。”

胡杨算是半个东道主,瞧着牙医这边地方小,大家挤进来也没了落脚地,也附和着应了声。“我知道几个古玩老店还是不错的,跟店主也算熟悉,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

程叶和云翼飞自然答应道谢,这种地方,有个熟悉的人带路总比自己闷头瞎逛强。胡小元也站起来跟了出去,小胖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瞧着他哥的背影笑的不怀好意。他之前听小叔说过,他哥之所以跟爷爷的关系越闹越僵,也跟他本身的取向有些问题……胡小元猜着,胡杨怕是喜欢温顺的男人,比喜欢温顺的女人要多些。

胡小胖子没猜错,胡杨的确是喜欢男人的。他知道自己不同常人之后,也曾经困扰过一阵,但是偏偏在最后的青春逆反期赶上胡家老爷子的强力镇压。胡杨处事温和,但不代表事事都愿意听长辈的,胡老爷子却是破口大骂,他便越是挺直腰杆,站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坚持自己。

由此,也跟家里闹的很不愉快。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困难到自己一点点搞玉石,亲自去求老夏帮忙雕琢,往返几次才赚得辛苦钱。如今几年过去了,他自己开了新店渐渐过的好起来,家里估摸着是掰不回来了,倒是略微松口了,胡杨却不愿再回去依靠那棵大树。

胡小元在后边溜溜达达的跟着,时不时的抬眼瞧胡杨和程叶说话。说实话,虽然他哥当年承认的早,又一口咬定自己只喜欢男的,但是他可从没瞧见他哥身边跟着哪个关系特好的小哥儿。也就是这样,才让胡老爷子略微松了口,老爷子觉得胡杨当年是故意气自己的,从骨子里不乐意相信自己的孙子喜欢男人。胡小元跟他爷爷不同,他接触的新鲜事物多,倒是对大哥的选择没意见,只是一直很好奇他哥喜欢个啥样的……

小胖子趴在柜台上假装瞧着玻璃下边儿的白玉小狮子,眼神略微一歪,就瞧见胡杨拿着块白玉佩在给程叶认真讲解,旁边的老板都插不上话。胡小元眼睛乐得眯起来,他哥要是找个程叶这样的也不错,最起码以后他的作业和试卷不成问题了啊……不过,就冲他哥的这份殷勤和认真劲儿,要是真选了程叶,怕是跟爷爷的矛盾估计又要上升了。

胡小元摸着下巴愁眉苦脸,一边是亲爷爷,一边是亲大哥,哪边都不好惹。胡老爷子记仇,他哥虽然不记仇,但是心里门儿清呢。小胖子真心为自己大哥发愁,他觉得自己得开动脑筋,想个法子让爷爷和胡杨和好。

胡杨一点都不知道胡小元的那点心思,还在那儿认真给程叶说玉料呢!他也算是看着程叶长大的,知道程叶缺少这一部分的知识,自然乐于帮他讲解。先不说程叶将来手艺如何,单凭老夏在农场的时候帮过他一把,胡杨也会尽心尽意回报。

旁边的云翼飞也瞧上了一件,墨黑的一团握在手心,玉质润泽,触感细腻。这件一瞧就是新雕的,玉料还不错,但是雕工就不敢恭维了。云翼飞撇了撇嘴,把那块丑玉放下,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这小师傅真是什么胆子的都有……”

胡小元耳朵竖着呢,一下就听到了,他是个好事儿的,立刻凑过去瞧了一眼,“哪个?”

云翼飞指给他,后者立刻吸了一口气,“真丑。”

胡小元说惯了大实话,也没顾忌人家老板就在一边,声音没拦住,倒是让老板眼皮子直跳。

胡杨在一边也有些过意不去,咳了一声,“小元!别胡闹,这块墨玉够黑,块头也不小……”

“我也喜欢这块墨玉料子来着,但是这工就……”胡小元还想再说,又被他哥一声咳嗽压了下去,再不长眼色也闭了嘴。

老板卖胡家一份人情,倒是自己苦笑着接了话,道:“这块墨玉是一位小师傅寄放在这里卖的,工确实不怎么样,我也没敢多要,就要了个成本价。”

程叶过去瞧了瞧那块丑玉,黑不溜秋的一个大疙瘩,雕刻的脑袋像只狮子,肚子倒像只蛤蟆,线条纹路既浅又乱,实在算不上好。程叶接触的玉料少,但是也能瞧出来,这料子确实是不错的。“要是能再修修,也是不错的。唔,中间可以切开,嘴巴这里要改,身子可以改成蜷缩起来的,这儿可以加深一点纹路……”

程叶围着那块丑玉上下打量,嘀嘀咕咕念叨一会,手上有些痒痒。他跟着老夏吃了不少苦,最看不惯这般暴遣天物的做派,瞧见就忍不住想修改一番。

胡杨心思活络,瞧见程叶挪不动脚,便小声向老板询问了几句,想买下来。这块丑玉怕是不知道哪家小辈练手的作品,托了关系摆在这儿卖的,也不知贸然买走好不好。

老板倒是很乐意出手,想必店里摆着这么一个“宝贝”他面上也尴尬。但是对于胡杨的问话,支支吾吾的只推说是一般的新疆工,没具体答是哪家的。

胡杨也不多问,瞧见老板肯卖,便问了下价格。程叶兜里没多少钱,听见胡杨开口问价有些不自在,咬着唇在一旁听着老板报底价。他拿定了主意,如果钱不够就先去找云翼飞借些,绝对不会要胡杨一分钱的。

毕竟跟胡杨熟识,老板要价也算实在,一边拿监督检验站证书,一边给他们说:“这个吧,玉质是不错,就是油润度欠缺一些,工也……咳咳,那什么。咱也不多要,小五百就成。”

云翼飞在一旁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只是单要了料钱,对得起这块墨玉了。

程叶想了一会,从兜里慢慢掏出钱来,五张崭新的钞票,这还是来的时候李瑞给他带上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程叶得了这块墨玉,小心的包在盒子里带着走了。程叶没花过这么多钱,抱着盒子还在心疼,眉头一会皱着一会舒展开,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翼飞在一旁劝他,“程叶,这么大一块可以切开做两方小印,你自己留一块,再做一块拿去夏师叔店里寄卖吧。”

胡杨也跟着帮腔,依旧是笑着开口,“是啊,就算是出师了,摆块到店里试试看,未必挣不出本钱呢。”

玉雕这一行以前有个老规矩,学徒出师的时候需要做三块玉。一块给师傅,证明自己的技艺;一块拿去店里寄卖,向众人显示自己的实力;一块给自己,督促今后的进步,也算是留作纪念。

程叶跟着老夏学了多年,算着也差不多到了出师的时候,不过老夏没提这事儿,程叶也就没问。就算出师了,程叶也不会离开老夏,他这些年已经将老夏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等以后老夏看不见了、干不动活儿了,他就为师傅养老。程叶存了这份儿心思,对出师这事儿就不怎么关注,自然也忘了这个老规矩。这会儿云翼飞提起来,倒是提醒了他。

“我回去问问师傅,要是做那三大件的话,光这一块怕是不够。”程叶眉头舒展开一些,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都是跟着师傅帮忙,还没单独做过,怕是卖不掉吧……”

云翼飞也是个口气狂的,听见程叶这么说立刻哼了一声,“程叶你这事儿就不必谦虚了,上回你弄的那个‘佛手’,大师哥给沁了铁色,差点让人当成古董给买回去!要不是夏师叔拦着,怕是人真给当宝贝收回去了……”

程叶也想起那件事儿了,哭笑不得,“那个是因为大师哥做试验,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作假配方,托我给他仿一块古玉,说是要教大家如何辨真假……”

云翼飞也乐了,摆着手劝他,“你别管那些,认真去做,怎么可能卖不掉啊!要实在不行,就让大师哥给你镀一层色,咱们当古董卖!”大师哥许俊杰作假的本事可谓一绝,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做的又极像,有次老夏眼神不好没看清楚,也差点都被蒙了。

“也是啊,那就不怕了。”程叶跟着开了玩笑,觉得怀里的盒子轻了不少。“我回去跟师傅商量下,从培训班回去之后就开始弄这三大件,到时候摆在咱们铺子最显现的地方去卖,呵呵。”

“对对!还得让大师兄亲自出马,在一边口灿莲花……上回他口灿莲花,愣是把钱多卖了三成呢!”

胡杨在旁边听着程叶他们说话,等听到程叶要摆在省城玉器铺子里卖的时候,琢磨了一下,笑笑没再开口。

程叶一行人有胡杨带路,倒是逛得也有趣,云翼飞期间也收了块小玉鱼儿,也算是有了收获。胡小元选了个玉扳指,丁点儿大的小东西倒是比程叶怀里的那块墨黑的大疙瘩还贵些。几个人逛得晚了,最后还是胡杨开车给送回去的,胡杨送到楼下并没有上去坐坐,只叮嘱胡小元用功读书,就跟大家道别了。

程叶和云翼飞回宾馆房间时候,大师哥和双胞胎早就到了。双胞胎嘴巴里塞着消毒棉,鼓鼓囊囊的说话都不利索,不过单从外表看,还是能瞧出些不同,最起码这三个人里面倒是有两个红了眼眶。

大师哥和许小武俩人吸了吸鼻子,眼睛发红,还忍不住的冒泪花儿,一块挨着墙角直哼哼疼。许小文在一边偷着乐,含着消毒棉连带比划的给大家说清楚了,“小武要拔两颗牙……他怕疼,跑了,大师哥去追他来……有人开门,门撞在小武额头,小武后脑勺撞在大师哥鼻子上……”

一屋人都乐了,这是得多点儿背才能碰上的事啊!程叶心细,瞧着双胞胎嘴巴里塞着药棉,就去倒了热水来放下。药棉太苦,一会怕是要漱口用到,早晾着也好。

许俊杰揉了下鼻子,眼眶又红了,带着丝鼻音跟程叶说,“对了,刚才李瑞打电话来找你,留了个号码,让你回来就打过去。”

程叶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放下盒子去外边打电话。他们住的宾馆是最简单的,只有外边大堂有一个共用电话机子,来回打电话只能靠柜台的人传话,拨出去的时候跟外边公共电话亭一样,插电话卡才成。

许俊杰瞧着程叶跑远了咧嘴笑了,也就是提到李瑞,才能让程叶高兴成这样。他瞧见桌上的盒子,上面还印着老店的名称,追问了一句,“你们还买东西了啊,没被坑着吧?”他坑人坑惯了,生怕师兄弟几个吃亏。

云翼飞也倒了杯热水端在手里暖和手,他是南方人,刚来北方不太适应这样的初冬。“没,胡杨认识店主,小五百收的。”

许俊杰不放心,打开盒子看了下,只瞧一眼就倒吸了口凉气,“这不会是用牙啃出来的吧?”又掂了掂墨玉的分量,脸色略微有些好转。“这价钱倒是也凑合,就是这工……回去得好好修修,至少先把这大型给走顺点,看着忒寒颤人了。程叶也是,要弄块墨玉跟我说啊,我回头找块山料也比这个强……”

云翼飞倒是挺理解程叶,笑笑没搭腔。程叶乐意帮助别人,可是最怕的就是给大家添麻烦,尤其是牵扯到金钱上的,怕是不会轻易开口问人要玉料。也许能接受的就是那个叫李瑞的吧?无论是吃用还是书籍工具,程叶用的都是乐呵呵的,像是两个人不分彼此。

程叶这会儿可没功夫想自己刚买的墨玉,耳朵里还是李瑞刚才问的那句话,下意识的啊了一声,“今年要提前回去吗?”

李瑞在那边笑了一声,虽然周围有些嘈杂零碎的声音,但也掩不住声音里的那声得意,“是啊!我这边提前完事儿了,老板给了大假,咱们到时候回农场过年啊。哎,我说程叶你今年有寒假吧?”

“有,不过比平时少,听老师说好像只有半个月……”

那边又笑呵呵的接了话,“半个月足够用了!我再要几天休假,咱们这次回去陪小叔和胖婶子一起过年。”隔着话筒的声音停了片刻,又咳嗽了一声,“你抓紧时间学习啊,那半个月我……可不会放过你。”

程叶耳朵尖泛红,低着头,拿着话筒低声“嗯”了一声。

92、探亲(一)

培训班的时间过的快,老师们也知道班里这些孩子们天赋有多高,深入了教学,还不知道谁教谁呢!于是干脆的给大家放了寒假,只提醒同学们回去要记得多看文化课方面的书。

程叶原本的高中,虽然也放寒假,但是高三学生只有一个礼拜的年假,剩下的时间都要到学校里去补习。去了培训班,倒是还多出小半个月来,提前跟李瑞回去了。

程叶听李瑞的话,课本什么的没敢多拿,就带了本英语单词,还有就是胡杨帮忙砍价买下的那块丑墨玉。程叶来之前跟老夏说好了,想做三件,凑一套拿出来卖。老夏帮着程叶参谋了图谱,又瞧着他切好了,打量了半天心里还不是滋味。老头觉得自己徒弟的出师三件儿有点寒酸,可又不想坏了程叶的兴致,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程叶揣着两半截墨玉,抱着单词书就跟着李瑞回了农场。他在外边要上学还要帮着李瑞照顾小饭馆,尤其是这两年,李瑞在外面事情也多,家里的事儿都是程叶帮衬着的。虽然小饭馆如今差不多成了黄毛他们的根据地,动不动一群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围成一圈蹲坐在那里喝酒划拳,刚开始还有警察常来,后来发现小饭馆周围治安反而是最好的,也就逐渐习惯了,不怎么过来了。

因为在省城事情多又忙,程叶也有日子没回农场了,瞧着外边一排排闪过的粗壮树干还有些感慨,“瑞哥,咱们走的时候,这些树还没长大呢。这才几年啊,就跟变了样似的……”

李瑞没什么浪漫细胞,瞅了一眼路边的树回答程叶,“这是速成林,种的都是三年能长大的杨树,长得快,但是料不结实。没准儿哪天起大风,一吹就倒了。”

程叶乐了,趴在窗户上看着路过的熟悉风景,他觉得就算是速成的,也还是挺好看。果然人是从哪里长大的,还是会怀念哪里啊。

“程叶,你饿不饿?包里有吃的,你打开自己拿。”李瑞一心二用,一边开车,一边看程叶,怎么看都看不够。想着接下来几天的好日子,李瑞都有点“眉飞色舞”了,先喂饱程叶,他才好拿福利。

程叶昨天没被收拾,这会儿精神很好,听见李瑞说也没多想,翻到包里的什么东西,也不挑,拿出来就吃了。

“多翻几下,底下还有好多呢!我也不知道现在小孩喜欢吃什么,让黄毛去买的,你自己找找,不喜欢的就扔一边,一会我吃。”李瑞心疼自己家小孩,程叶不挑食,但是现在也不是当初过穷日子的时候了,怎么也得宠着来。

程叶应了一声,还是啃手里的汉堡,吃的小脸都皱起来,“这个又甜又咸,味道真……奇怪。”

李瑞看了一眼,上头印着洋文看不懂什么意思,但是硕大的“KFC”底下的汉堡还是认得的。他听见程叶说,也凑过去让程叶喂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他们吃中餐习惯了冷不丁还真接受不了洋快餐。

程叶咽下嘴里的那口,犹犹豫豫的开口问李瑞,“瑞哥,吃起来有股酸味,这该不会坏了吧?”小心咬了一口,再次告状,“里边的菜叶子都是生的……”

李瑞原本还在呸呸的清口,听见程叶的话,坏心眼立刻使上了,故意再问了一遍,“程叶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该不会坏了……”

李瑞眼睛都乐得弯起来,“下一句,下一句!”

“菜叶子是生的……”

“真生的啊?”

“嗯,生的……”

程叶说出口才反应过来,李瑞在一边都笑翻了,大声说什么“生就好”,更可恶的是还凑过来贴着程叶耳朵嘟囔一句,“咱晚上就试试啊,乖媳妇。”

程叶被逗弄的脸上发烫,埋头大口啃汉堡,再也不肯瞧李瑞一眼!他们这边有个风俗,新媳妇过门总要喂上一碗半生不熟的饺子,媒人还在一边逗笑几句,“生不生啊?”新媳妇说生,那边是要留在这个家里,愿意为这家传递香火。

李瑞这个玩笑开的恶劣,惹得程叶一路上没再搭理他,等到下车前才和好。

他们先去了李瑞小叔和胖婶子家。因为李瑞家和程叶奶奶留下的房子这几年一直是租出去的,现在回去倒是也没了落脚的地方,这几年凡是过年过节回来,都是住在小叔这儿的。

胖婶子瞧见李瑞他们回来,喜欢的跟什么似的,一边一个拉住了手不许他们走,“今儿早上就听见喜鹊喳喳叫唤,我还猜是谁要来哪!哎呦,感情好,是你们两个回来啦!”胖婶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乐成了一条缝。“年前都不走了吧?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呢,打从初冬起就时时晒着,就等你们回家啦!”

李瑞也打心眼里感激胖婶子,他之前多次为父亲的事儿奔波,小叔为他们家住院,胖婶子一个妇道人颤颤巍巍的站出来家实在是难得。他听见胖婶子问,立刻笑着点头答了,“哎,住到年后,不走了!”

胖婶子果然更开心了,呵呵笑个不停,又扭头去问程叶,“程叶啊,咱也不走了对吧?婶子前几天做梦还梦见你来着,哎呦,那个小脸呀委屈的跟什么似的……快跟婶子说说,你在外边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没有,我在学校很好,老师和夏师傅对我都很好。”程叶握着胖婶子的手,对这个妇人也是从心里喜爱的,胖婶子从小就疼他,总是拿他当小孩儿。程叶想了想,笑弯了眼睛,“再说了,还有瑞哥照看我呢,没人敢欺负我的。”

屋里传来一声咳嗽声,紧接着李瑞他小叔也出来了,看见两个孩子也是又惊又喜,忙让他们进来喝茶吃点心。“李瑞,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工作上的事儿不忙了?程叶上高三了吧,怎么这么早就放假了?”

小叔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胖婶子先心疼了,给两人又是倒水又是剥桔子的,头一次在人前打断自己老头子的话,“你看看你,孩子刚进家门,怎么也先歇歇脚再问啊。喏,来,程叶咱们吃个橘子啊……”

程叶被喂了一嘴橘子,李瑞倒是腾出嘴来,一个个回答了小叔的问题,“我之前老加班,工程又完成的快,老板就在年尾放了我半个月的假。哦,对了,程叶倒是有件喜事,他被保送去Z大读书,等到明年九月份,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小叔和胖婶子喜出望外,一个不住的夸奖,一个拉着程叶直念佛,念完之后又嚷嚷着要给程叶补补身体,提着菜篮子就出去了。“我去买两只笨鸡来炖汤吃,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小叔追到门口去嘱咐她,“记得去吴家买,他们家的鸡是在山上散养的,肉结实!”

胖婶子已经风风火火的走远了,老远传来一声模糊的应答,“哎!”

程叶心里被熏得暖暖的,手指尖都不冷了。小叔和胖婶子的反应,让他想起了小姑姑许盈,天底下有这么几位亲人肯为你的成功高兴、肯为你的难过落泪,活着才真是舒坦。如果奶奶还活着,也一定会向胖婶子那样儿先念佛,又立刻去买鸡来炖吧……程叶想到眼眶发酸,眨了眨眼,就被后面伸过来的大手偷偷握住了手心儿。

李瑞凑在他耳边小声嘟囔,“程叶你看,我失宠了……原先婶子都是提前说好,买两只鸡,你一只我一只来着,现在都归你了,唉。”

程叶扑哧一下就笑了,他哪里不明白李瑞的心思,这是怕他难过想着话哄他呢。程叶再眨眨眼,瞧着李瑞的时候,又是那个快乐的程叶了,小手在大手里偷偷回握了一下,也故意压低了声音告诉他,“没事儿,我晚上偷偷给你夹肉吃。”

李瑞瞧着他真笑了,这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天晚上不能浪费篇:

李瑞:程叶醒醒!醒醒!

程叶:唔,困……

李瑞:你别睡啊你!这让老子从哪里下口才好……TT

93、探亲(二)

李瑞他们两个回到家里,自然吃了个肚皮滚圆,就连饭量一向小的程叶,也回碗再添了些饭。胖婶子瞅着他们俩高兴地直笑,晚上临睡前还特意再烤了点花生给他们,生怕喂不饱。

小叔家里是农场老式的房子,带着个小院儿,厨房和浴室是单独的两间平房,隔着半个院子才是主屋。天气冷,水烧的不热,胖婶子催着俩人赶紧去洗漱,“天气预报上说,明儿可能要变天,水不太热,你们俩一起洗吧!抓紧时间啊,一会热水就没了!”

俩人应了一声,赶紧去冲了个澡,李瑞倒是想趁机吃豆腐来着,可是这屋里实在太冷,他摸了两把就觉察出程叶冻得哆嗦。他瞧着程叶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让他欺负,自己先心疼了,照着小孩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快洗你的,别傻站着,不在这儿弄你。”

程叶当真老实,哦了一声,立刻回头背对着李瑞洗头发去了。还沾上手,就听见李瑞在后边哼了一声,“自己洗干净,一会别躲。”

程叶愣了下,迟疑的回头问他,“在……在小叔家?”小叔家房间可是只隔着一层墙,实在太近。

“废话,我他妈再憋一晚上就废了……”李瑞这些天攒了一肚子的邪火,再在浴室里看下去真成禽兽了,胡乱冲了两把就擦了身子往外走。刚出隔间门,就又返回来了,把外头的干毛巾给程叶搁在里屋的凳子上,嘱咐他,“你等会擦干再出来,外边冷,衣服也穿好听见没?病了挨打!”

程叶听见最后那句气势汹汹的话忍不住挑了嘴角,赶紧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程叶跟李瑞好了这么多年,对床上的那点事儿倒是也不排斥,尤其是这几年他大些了,还算得上是喜欢的。但是只除了一点,李瑞总喜欢一边干一边在他耳朵边上说些混话,让他恨不得把脑袋都藏到怀里去。他经不起逗弄,偏偏李瑞总爱戏弄他,不欺负到带泪不撒手。

程叶多耽误了一会,洗干净自己穿了衣服出来,胖婶子特意开着门前的大灯给他照路,就这么小半个院子的地儿都怕他们磕着。程叶瞧着那盏昏黄的灯,忽然想起了小的时候,那时候程奶奶还在,李瑞他妈妈也在,他们玩的晚了回来总能瞧见自己家的大灯亮着,照得整个小院儿都有一层橙黄的暖色。

后来程奶奶去了,程叶跟了李瑞。再后来,李瑞他妈妈也走了,听说嫁了人,听说过的还不错,但是李瑞没再提过,他也就没再问。这些事儿好像离着他们有些年头了,但是一回来这里,瞧见什么,总能不经意的勾起回忆。

他是这样,瑞哥肯定也是这样的吧?

程叶睡得房间跟李瑞挨着,胖婶子特意给他们收拾了两间干净的,床上的被褥单子都是新布新棉花,暖和着呢!胖婶子把程叶领到房间里,拍着褥子跟他说,“程叶啊,婶子知道你怕冷,这都是特意多垫了一层,你摸摸软不?虽说咱家外头烧了锅炉,暖气片也热,但是也有几次半夜停了。唔,你叔特意去买了电热毯,都给你铺好啦,要是冷了你就自己按下开关啊!”

程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老两口才好,只一个劲儿的说谢谢,说很好。

李瑞脸色有些不对劲,他没想到自己那屋也有个电热毯,这样实在没了借口跟程叶一屋睡。忍了半天,也只能趁着小叔和胖婶子不在的功夫,按着程叶先亲了两口。可越是亲着了,越是心痒难耐,又在小孩耳朵边上嘀咕了两句:“……半夜给我留门听见没?”

程叶在李瑞嘴巴上咬了一小口,笑了。

李瑞以前还真没这么惨过,哪怕程叶住在老夏那边的时候,他也能偷偷摸摸的吃上几口。如今沦落到半夜偷溜进来,还真是应了那句“偷吃香”。

李瑞刚开始是香到了,但是正啃到动情的时候,忽然听见对屋的一声咳嗽真是惊了一把!程叶也是浑身僵硬,而后又把自己缩成一团,怎么也不肯让李瑞得逞。

“小叔在……”

李瑞一心二用,竖着耳朵听了下,又低头哄程叶,“没事,就咳了一声,没说话。叔那是身体不好,咱们明天去给他买点保健品补补啊!你乖,腿张开点……”

程叶恨不得抱着自己的腿缩成一颗球,哪里答应,使劲摇头低声说不行。

李瑞蹭了半天,不得其门而入,只抱着干摸了半天过了把受瘾。末了儿叹了气,照着程叶脑门亲了一口,“算了算了,大不了明天咱们出去。”

程叶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被家里大人知道。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被李瑞搂在怀里慢慢放松了身体,身后的怀抱又暖又安心,慢慢也就睡着了。

李瑞白天开了一天的车,身体有些乏了,但是精神却很好,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很多事儿,有关于小叔的,有关于胖婶子的,还有关于他父母的。

这两年他发展的好了,也确实气不过,偷偷让人去打听过那个女人的消息。模模糊糊打听到的消息很有限,但是也足够李瑞死心的了。那个女人曾经回来找过他,但是只回来了一次,再后来就去了其他的城市。嫁人、安家,还有了一个孩子,她过的很好。

听所她再次拥有的丈夫只是一个小职员,领着微薄的薪水,但是夫妻还算和睦;听说她再次拥有的孩子是个女孩儿,文静听话,会弹琴……

李瑞抱紧了怀里仅剩下的温度,抱的紧紧的。他从小到大,能抓住、只抓住的也就是程叶了,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放手。

睡得迷糊的程叶被搂的太紧,不由往里缩了缩,挨着李瑞蹭了两下,小声念了他的名字:“瑞哥……”

李瑞应了一声,像是觉得不够似的,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一个特别轻的吻,跟情欲无关,只是满满的宠溺与疼爱,“笨东西,快睡吧。”

94、探亲(三)

程叶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李瑞已经不见了,被子角儿被塞得严实,生怕他冻着一般,让程叶挣扎了好一会才从厚重的被窝里钻出来。

胖婶子早上特意没去上工,专门在家做了丰盛的早点给他们吃,瞧见程叶起来忙招呼他,“程叶你怎么没多睡会,这么早就起来了啊?是不是我炒菜声儿把你惊起来的?”

程叶忙说没有,又问了胖婶子,“小叔和瑞哥呢?”

“那爷俩一大早就起来啦!说是出去看看李瑞家以前盖的小二楼。”胖婶子提着壶热水给程叶,一边倒水一边问他,又问他。“程叶啊,李瑞这几年在外边都好吧?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程叶洗脸的手顿了下,有些奇怪,“没有啊。”

胖婶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犹犹豫豫的问程叶,“那他哪儿来的车啊?这次开着回来的车跟上次开的还不一样……那么大个铁家伙,可费不少钱吧?”

李瑞车的事儿程叶还是知道的,洗漱完忙跟胖婶子解释了下,“这不是瑞哥自己的车,是公司的车。上回的也是,因为大老板在省城走不开,让瑞哥负责外地的业务,总不能靠两条腿走路不是?呵呵,婶子您就别担心了,瑞哥好着呢。”

胖婶子哦了一声,她一辈子本分习惯了,冷不丁瞧见自己侄子开了好车,难免会多想。她只盼着自己一家人能安稳过日,别再发生以前的那种事儿。

程叶和胖婶子吃完了饭,李瑞他们才回来。爷俩有说有笑的,瞧着还挺开心。小叔这几年明显的有些老了,腰背慢慢弯下去,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更多。他身边的李瑞个子挺拔,已经能撑起整个家了。

“刚才和李瑞去看了下,还不错,那房子当年盖得结实,现在只要再重新装修下就能住。”小叔想了想,又回过头跟李瑞商量。“要不再把院墙加高一点?这几年有些年轻后生不老实,半夜总偷偷摸摸的。”

“成!不过加高前再把院子扩大些,多盖几间房子,到时候你和婶子跟我们一起住。”李瑞笑呵呵地开口,难得的轻松。“叔你的腿脚不好,咱就盖一层的小平房,进出多方便啊!”

李瑞他小叔笑弯了眼睛,咳了一声,笑骂道:“你这个孩子!如今年轻人哪里有回农场盖房子的啊,都去城里买楼呢!你想把你爸的院子买回来这份儿心是好的,小叔也高兴,再盖可就太浪费了……你留着钱别乱花了啊,去城里买个楼房,娶媳妇呢!”

李瑞不提娶媳妇的事儿,倒是劝着小叔跟他们一起住,模模糊糊的话语里总是捎带上程叶,一口一个‘我们俩养你们’、‘我们俩的房子’。可能是跟程叶太过熟悉,小叔和胖婶子都没往歪处想,听见了只是高兴,合不拢嘴的笑。他们两老口几乎是看着程叶长大,心里早就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比起李瑞,分毫不差呢!

程叶在一边听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偷着拿眼神示意李瑞,却瞧见那人扬起眉毛坏笑。

“对了,叔,程叶不是在上那个大学培训班吗,老师给布置了寒假作业,让做两块玉雕。”李瑞半真半假的开始为自己的福利编谎话,“你们不知道,程叶做这玩意儿可费功夫了,要求也高,得专门的机器。幸好夏师傅在五分场还留了套小牙机,能凑合着用,我们来之前跟他要了钥匙,这几天晚上先去那边住……”

胖婶子不肯答应,“那边多冷啊!房子也是好长时间没收拾了吧?哪儿能住人呢!”

李瑞咳了一声,“我让杨大胖他们去找人收拾去了,今儿晚上就差不多了。主要是机器在那,挪不动……再说了,程叶他们做事儿需要安静的环境,您没看见夏师傅特意挑的那里吗,这也是有原因的不是。”

“没错,没错!这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快别耽误了孩子。”小叔听了直点头,他对夏师傅挺尊敬,抬出老夏来他多半信的。

程叶瞧着胖婶子一脸舍不得的样子,有些心软了,忙劝她,“婶子我白天还过来,每天早上都来吃您烙的小饼呢……”他这边正说着,忽然被李瑞握住了手,吓得哆嗦了一下!

李瑞垂着眼睛仔细瞧了手心里的那只手,上头都是细小的伤口,做这行的,哪里有不伤手的?他握住了,小心的送到胖婶子面前,摊开程叶的手掌让胖婶子看。“婶子你看看,他平时都把手藏在兜里,没敢伸出来让你们瞧过。”

胖婶子只在昨天他们刚来的时候大体瞧了一眼,当时没仔细看,如今上下打量了也是跟着疼到了心尖上,“我们程叶受苦了,真是遭罪了……等你哥出息了,咱们就不做这了,好好把手养回来,啊!”

程叶试着把手心握起来,却被李瑞固执的掰开,一时有些窘迫,“没那么严重,真的,这是我前两天不小心弄伤的,就瞧着吓人……”

小叔是个实在人,瞧了一眼就去里屋拿了盒子药膏出来,给程叶带上,嘱咐他,“叔以前做木匠的时候,也伤过手,这是一个老医生给开的方子咱们自己熬的药膏,抹上就好,还能退疤。你回去自己勤擦着点,这么小,可不能不爱惜自己啊。”

程叶忙点头应了,握着那盒药膏心里直发暖,“我一会就抹上,谢谢小叔!”

李瑞趁机握着程叶的手,光明正大的出了门,“叔,婶子,我带程叶去见几个老同学,大伙儿听说我们回来,都等着呢!”

“中午还回来吃饭吗?”胖婶子舍不得他们走,眼巴巴的瞧着俩人。“你叔跟人换了个野兔,一早就冻好了等你们回来吃,你中午把大伙儿都叫家来,一起吃兔子么!”

李瑞乐了,“不成,不成,杨大胖那么圆个肚子,一抹嘴儿都进去了,咱们家就亏大发了!婶子你给我们留两碗,我们晚上回来吃啊!”

“行!路上慢点开车啊,记得晚上回来吃饭!”

小叔和胖婶子一路送到他们出院子,瞧着开远了,这才相扶着回去。

李瑞来之前确实跟老夏借了五分场的房子暂住,不过借出来当天,就打电话让杨大胖找人收拾干净了。他一早就猜到程叶当着大人的面缩成个小刺猬,不肯让他碰不说,连句体己的话也不敢大声说。先前做的准备很充分,老夏那房子果然里外打扫了个干净,杨大胖办事儿还算利落,在后面小院儿烧了锅炉,有热水也供暖,进去的时候屋子里还暖和和的。

程叶把李瑞在家说的话当真了,去了第一个先找的就是牙机,他的确是想早点完成玉雕。

李瑞手疾眼快,不等他坐下就给揪起来了,“干吗呢,干吗呢!一来就摆弄机器有意思啊。过来,跟我去后边看看。”

程叶不明所以,被拖着去了后边以前住的小房间才明白了。房间里布置的挺新,被褥铺盖齐全,也都是全新的,人一扑上去就恨不得闭上眼睡一会。这是这颜色实在太糟糕……是大红的。

程叶歪头看李瑞,又看看那床大红被褥,慢吞吞的开了口,“咱们晚上……要睡在这儿?”小脸上难得的带了戒备神色,大有听到李瑞说是,就往外跑的架势。

李瑞哪里会让他溜了,先把人抱在怀里在软和的床铺上滚了一圈。软玉温香,乐得李瑞眉眼都舒展开,“是啊!

程叶扭了几下,立刻被按在底下压住了,即便这样也唔唔的开口说不好。

李瑞瞧着他话多起来,心里高兴,也由着他闹点小性子,一边亲他一边逗弄,“哪里不好了?”

程叶吞了吞口水,瞥了一眼大红的床单,又收回了视线,“太红了。”

李瑞把程叶的衣服扯开一点,手顺着腰线探进去,呵出去的热气都喷在程叶脸上,“红的多好啊,耐脏不是……”

程叶眼里看见的是李瑞,耳朵里听见的是李瑞的声音,身上感觉到的也是李瑞,一时哪里也躲不开,只能微微闭上了眼睛,“红的……是、是新媳妇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瑞含笑吞了小舌头,舌尖缠绕追逐,让程叶把剩下的几个字咽了回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声。

李瑞按着他,把人亲到没了力气,照着那小嘴吧嗒又啃了一口才放过他。笑呵呵的抱在胸前,闻着程叶身上干净的味道,心里也舒坦了,“一会杨大胖他们过来,还有一个人也过来,你猜猜是谁?”

程叶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眼睛忽然亮起来,“是,是冯晨吗?”

李瑞揉了他的脑袋,笑着夸奖一句,“真聪明!”

95、再见冯晨

杨大胖他们还算识相,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自己带着小菜和酒过来了。李瑞在前面大厅跟他们说话,程叶也跟着去聊了几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的时候,杨大胖总是挺紧张,生怕说错了话一般。

程叶给杨大胖倒水,杨胖子吓得差点站起来,忙推让,“不用不用,你看看,咱们一帮人过来吃饭就已经太麻烦程叶了……”

程叶瞧着杨大胖那一脑门的汗,自己也觉得挺莫名其妙。李瑞看出点端倪,拍了拍程叶的手,让他先去厨房,“你去把杨大胖他们带来的这些小菜收拾一下,装盘出来,一会冯晨来了咱们该吃饭了。”

程叶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杨大胖瞧着程叶出去了,这才略微放松了些,嘴皮子也利落起来,荤的素的一通乱讲。他把自己和哥儿几个的近况跟李瑞说了一遍,兄弟几个勉强过的下去,有几个靠着自家老子的关系混了个厂里的饭碗,工资就那么点儿,每月月底都得勒着裤腰带过。还有几个家庭条件不太好,如今还在混日子。

他们几个从小就拿李瑞当老大,每回李瑞回来都巴巴儿地赶来看一眼,说的也都是大实话。“瑞哥,川子他们几个都在家里闲着,空有一身力气,要不您给想个办法,看看给弄点活干……”

后边几个也眼巴巴的看着李瑞,看样子,确实是憋屈坏了。如今在农场里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子们,很多都结婚了,动作快点儿的,年底都抱上娃了。他们没路子没本事,只有干看着眼馋的份儿。

李瑞对这帮家伙的事儿很上心,又多问了几句,一一记在心里。他最苦的时候,可没少吃这几个臭小子偷来的兔子和鸡,想到这个,李瑞又笑了。他伸腿踹了旁边木讷的川子一脚,问他,“我听小叔说农场里最近又招贼了,是不是你们嘴馋偷鸡来着啊?”

川子竖起四根带着老茧的手指头发誓,脸皮儿都红了,“瑞哥!这事儿可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哥儿几个虽说也有过小偷小摸,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早从良了!”

杨大胖在旁边啐了他一口,“呸!你他娘的才从良!有你这么用词儿的吗?!一会让程叶这个大学生听见……”胖子玩笑话说了一半,似乎想起某些忌讳,讪笑着没再讲下去。

李瑞看了他一眼,正好跟杨大胖对眼了,胖子倒是没躲开,只呵呵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程叶苦日子过来的人,家务做的利落,没多大功夫就把酒菜分类装盘端上来了。

前面大厅里宽敞,但是也冷些,李瑞他们又支了个小炉子放在旁边暖手。杨大胖带来了几瓶老白干,除此之外,还特意带了瓶米酒。这酒一般是给女人喝的,但是杨胖子天生一张巧嘴,说的话也好听,“来来,程叶,你还小,还得上学呢!这白酒喝多了伤脑子,咱们就先用米酒代替,可别说哥哥们喝酒不带你啊!”

程叶被他几句话连哄带劝的喝了一杯,这有一就有二,连喝了三杯也没见程叶脸色有啥变化。倒是程叶自己搁下小酒杯,小声咳了一下,“有点甜。”

杨大胖惊了一跳,他以前从没见过也没听过程叶会喝酒呀!再扭头瞧瞧李瑞,大约是觉得米酒没什么,也没有丝毫要挡着的架势。杨大胖放宽了心,又给程叶满上一杯,“喝点也好,天儿冷,暖暖身子啊。”

正劝着,就听见外边大门被敲得直响,程叶推开酒杯去开门,他听着喊门的声音特别耳熟。刚开了门,就瞧见一个身穿绿军装的年轻小伙子,长得眉目俊朗,身板笔直,跟少年时候的冯晨七八分相似。

程叶抬头瞧着那人,那人也瞧着他,俩人不约而同的咧嘴笑起来!

“程叶!”冯晨哈哈笑着一把将程叶抱起来,乐得在门口就转了个圈儿!““哟!小程叶,个子终于长高一点了!你还记得我是谁[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不啊?”

“冯晨!”程叶也乐了,他喝了点小酒,脸上被风一吹立刻泛起一阵红。

“哎哎!怎么出去几年,回来也不喊哥了?哈哈!”冯晨乐不可支,抱着又转了个圈儿!直晃得程叶头晕眼花才给他放下,一双大手搭在程叶肩膀上就跟着进来了。冯晨去当兵的时候,程叶只有15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这臭小子一身绿军装的回来了,人高马大的站在程叶旁边,依旧衬得程叶没长大一般。

冯晨模样没怎么变,一进门就被大家认出来了,杨大胖他们更是嗷嗷喊着来迟了罚酒!冯晨也不废话,自个儿端起白酒的杯子一口气就是三杯,亮出喝干了的杯底,笑道,“我来晚了,自罚三杯!”

一屋子人又是闹哄哄地叫好!

李瑞不露声色的把程叶带到自己另一边,跟冯晨隔开一个位置,一边跟冯晨碰了杯子喝酒,一边同他说话。

他们兄弟这么多年,对对方的习性也都彼此熟悉。冯晨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不正经样子,瞧着李瑞那副护食儿的模样,忍不住又逗弄了几句,“我说瑞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我这么多年没见着程叶,你还给藏到后边去,我是能把他叼走啊怎么着?来来,程叶快过来,哥还有一肚子话要问你呢!”

程叶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倒是真听话,听见人喊他立刻站起来过去了,李瑞都没来得及拦住喽!

冯晨小时候也算个孩子王,但偏偏是个小王,见了李瑞这个大王,也只有当万年老二的份。这也就养成了冯晨瞧见李瑞有什么,都要争一争的性子,李瑞有人追在屁股后头喊哥哥,他心里痒,也想收个弟弟养着。偏偏程叶这个弟弟当的太吊人胃口,这么多年也没能养熟,喂饱了就跑去找李瑞,一点都不跟他一条心!

冯晨几杯酒下去就开始跟程叶勾肩搭背,贴着耳朵讲几句悄悄话,还时不时的逗程叶笑。他对程叶的心思再简单不过,一来是想气李瑞,二来也是真心疼程叶,把程叶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一般。

冯晨对程叶的好自是不用多说,李瑞心里明白,可瞧在眼里依旧碍事。李瑞给杨大胖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提着酒瓶子冲上去了,“冯、冯哥!我敬你一瓶!”

冯晨一口酒含在嘴里差点没喷出来!他在部队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依旧没见过这么彪悍的民风,立刻摇头拒绝了,“不成不成!你当这白开水呢,一瓶瓶的来?你小子没安好心!”

杨大胖一张脸笑成朵花,“没没,这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一桌凑一瓶呢!我先开个头啊,后面的跟上,都来敬冯哥一杯!”

一桌子人呼啦啦站起来,果真排队敬冯晨去了,十几号人站一队还挺壮观。

冯晨手搭在程叶肩膀上,脸色有点发白,“我……操……!杨大胖你他妈跟我有仇啊!”他在部队里磨练的久了,多少带了几分硬朗的军风,立刻拍了桌子站起来,“老子怕你个鬼!来!!”

冯晨最终没逃过被灌倒的命运,差点被灌到桌子底下去。一桌酒喝下来,一半的人壮烈趴下了,剩下的也大着舌头,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说个啥。

男人喝酒无非是吹牛皮,程叶听着他们说话,眼睛都快找不到焦距了,他离着冯晨近,难免受到波及,被灌了好几碗。是好几碗,因为米酒做不得数,后头大家闹欢了,直接给程叶换上了碗。一碗碗热乎乎的米酒下肚,程叶脸上红成一片。

李瑞瞧着小孩受教训差不多了,最后才出手救了他一把,直接把人扛起来送到后院去了,“程叶喝多了,我先送他去休息会。”

程叶迷迷糊糊的趴在李瑞背上,颠簸着回了后院的小屋。米酒后劲大,他又不曾喝过什么酒,刚开始觉得甜贪嘴多喝了几杯,现在才慢慢醉了。

小屋里暖和,程叶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先是觉得热,蹭着想离开,而后又被李瑞按住塞进去。程叶觉得委屈,眯着眼睛去看李瑞,隐隐带了雾气,“瑞哥,热的厉害……难受……”

“活该。”李瑞照着程叶脑门弹了一下,瞧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儿,又心软低头嘬了口小嘴。“老实等我一会,一会回来收拾你。”

程叶晕晕乎乎,被亲到嘴巴,哪里还听得进去李瑞后边的话。一双手绕到李瑞脖子后面勾住了他,身子也缠上去,追着回吻不休,“不走……”

“别闹,听话……”李瑞被他缠的起火,下了好大决心才挣脱开来,宽大的手掌探进被子里使劲儿揉搓一下小臀,咬着程叶的耳朵恶狠狠发了话,“你给我记着啊,一会回来别想躲。”

李瑞把前面那一帮喝高了的挨个送回去,幸好杨大胖还算清醒,能帮把手,要不然李瑞都没这么大耐心。

冯晨醉醺醺的还想继续找程叶,攥着酒瓶子不撒手,“程、程叶……?程叶啊!哥跟你说……”

李瑞这边一皱眉,杨大胖伸手就给了冯晨一个爆栗子,冯晨顺势倒下继续呼呼大睡。这位估计也喝高了,要平时不见得敢跟冯晨动手儿。胖子动完了手,笑嘻嘻的来邀功,“瑞哥!弄趴下了!”

李瑞也乐了,从烟盒里弹了根儿烟给他,“赏!”

李瑞酒量本就不错,又有胖子他们挡着,加上一屋子人都奔冯晨去了,他倒是没喝多少,开车没什么问题。农场里的路宽敞,看不到边儿的土地,几乎撒开了跑也不见得能掉沟里。李瑞一来一回被小风一吹,酒意差不多消了。等回到老夏家的小院子,还有闲情去冲了个澡。

临出来的时候想着程叶难受,也给端了一盆热水泡上热毛巾,准备给小孩擦擦。可刚一进门,就被镇住了!

地上乱七八糟的丢着几件衣服,瞧着都是胡乱扯下来的,扣子都没全解开。床上也有些凌乱,红色的新被掀开一截,露出一双白花花的大腿,要命的是,大腿根儿那还有一双少年的手,正在来回揉搓。

李瑞傻眼了,站在门口好半天才吞了口水,“程叶?”

被子里裹着的人呜了一声,手上不停,两条大腿也并拢在一处来回扭个不停,“瑞、瑞哥……啊……哈……好舒服……要瑞哥……”

李瑞这个时候要是再不上,他就不是个男人!男人李瑞立刻踢上门进来,放下脸盆,脱鞋上床!

被窝里一阵暖暖的酒香,还夹杂了一丝说不清楚的情欲味道,程叶体味轻,能出这种勾人的味道的时候,一般都是泄了之后。李瑞抱住怀里光溜溜的身体,在他身下摸索几把,果然摸到一小滩精水。

“瑞哥……瑞哥我等不住,对不起……”程叶眼睛睁不开,可也认得出李瑞,一边道歉一边往李瑞怀里钻。身下硬硬的小东西也一并蹭到了李瑞小腹,程叶打了个机灵,呜呜咽咽的居然开始自己贴着磨蹭!

“啧,竟然敢偷跑,看我一会不打你屁股!”李瑞一边吃豆腐,一边利落地扒光自己衣服,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家小孩一定醉到底了,要不然打死也不会这么放得开!

李瑞伸手帮他撸了两把,手指头又不老实的开始往后探,摸到后面微微湿润,立刻分开程叶的双腿,让他骑跨在自己腰腹上,扶着自己胀得老大的东西试着塞进去。昨天洗澡的时候已经做过扩张,这会儿倒是也不怕伤了小孩,就是眼前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刺激。

程叶微微抖着,双手撑在李瑞胸前,颤颤巍巍地用坐姿吃力“吞”下巨大,后面的小嘴也是紧张的吮吸不住,一松一紧地卖力吞吐着。“呜,瑞哥、太大了……不行……”

李瑞贪婪地看着那小小的地方将自己一点点含进去,看着那里为自己慢慢打开,先不说是如何的紧致温暖,光是这样的画面就刺激地直冒青筋!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忍住想一举冲进去的欲望,揉搓着程叶的腰部,让他继续软化,“乖,还差一点,让我进去。”

程叶发出细微的呜咽,最终还是吞进去了,他的腿有些发软,跪坐在李瑞身上再也没了力气,被李瑞一把抱住趴伏在胸口处,微微有些喘。

李瑞亲亲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又吻住小嘴哄他,“乖,做的好,全都在里面了……真舒服……”

程叶被亲的动情,含着那东西的地方也开始慢慢发热,不自觉的动了几下,引得李瑞也按耐不住。李瑞在后面按了两下,让他放松,“别动,再忍一会,不然该伤着你了……”

程叶小声喊了李瑞的名字,磨蹭半天,吞吞吐吐的终于惹了祸,被李瑞按住小臀一阵猛烈抽送!

快感来的又强烈又刺激,程叶被他冲撞地眼泪都快涌出来,勉强抱住了李瑞的脖子随他一起摇摆。“瑞哥,瑞哥……”

每喊一句,换来的却是更激烈的冲刺。火辣辣的物体在后面做活塞运动,左摇右摆的觉得不过瘾一般,李瑞又提着程叶的腰腹,慢慢把东西抽了出来。将小孩翻转了背对自己,又抱着重新插进去,狠狠挺动不止!

程叶受不得这么剧烈的刺激,没几下就涌出了眼泪,小手只来得及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使劲儿稳住自己,声音却是破碎了,呜呜地听不清在说什么求饶的话。

李瑞趁着程叶醉酒,将小孩吃了个干净,直欺负地程叶快要昏过去。

趁着年假时间长,李瑞带着程叶四处走了走。有几个人那里,是一定要去的。

一个是程叶他大伯家,这都是一个姓儿的亲戚,于情于理回来总要去说一声。再一个,就是李瑞当初跑车的那个车队队长家。李瑞感激他当时念旧情,肯帮他一把,每次回来都会送上几箱酒。

程老大媳妇素来攀高踩低,看见什么人就摆出什么脸色,李瑞知道她们那窝人是什么德行,每次回去的时候都摆足了派头。他当年就瞧不惯这一家,如今他有本事了,自然要为程叶挣回面子。

程老大媳妇不负众望,果然老远就迎上来了,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哟!咱们程叶回来了啊,高中忙吧?怎么放了假也不多回来瞧瞧家里……”她一面说着,眼睛却是不停的打量李瑞的新车,还有那沉甸甸的汽车后备箱。

李瑞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让程叶下去,“后备箱里有箱酒,搬的时候小心些。”这也是提前准备好的,虽说程叶现在没什么钱,但是李瑞有啊!李瑞这人爱面子,宁可拿钱抽这群贪财亲戚的脸,也绝不会让他们为了块儿八毛的事委屈着自己家宝贝程叶。

程叶还没答应,程老大媳妇早一溜儿开始道谢了,“哎呦!这可怎么好,你看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回来还带什么东西……”她面色还挺得意,自己又叹了口气,跟周围看热闹的人说了。“还是我们程叶厉害,在省城学习的好,也懂得知恩图报!”

李瑞在车里听得牙酸,忍不住托着下巴揉了揉,想了会干脆自己也下了车。他原本想在外边等,不过瞧着程老大媳妇这架势,不过晌午是不会放人了。

程老大家里的摆设没怎么变化,跟几年前相差不大,依旧是有些旧了的藤木沙发,上头还有程岳小时候淘气刻上的字。程老大媳妇把他们两个请到家里,虽说嘴里念叨着自己侄子,但是主客的位置却给了李瑞,茶也是先给李瑞倒的。“哎,我也知道你们学生忙,但是你大伯可是真想你呢,去年过年你没回来,他还在家发了一顿脾气……”

李瑞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在吹茶水里的茶叶梗子还是故意哼了声,语气听不出冷热,“他学习忙,来回耽误时间。”

程老大媳妇立刻附和两句,“对对,学习要紧!唉,你哥哥姐姐当年也是这样呢!”她有心想巴结,但是又不愿意把自己家说低了,绕着圈子的跟程叶开了口。“你姐姐她每年暑假都不回家,留在学校说是什么勤工俭学,寒假也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前两天打电话回来说是刚买上票怕是年底才能到家。你哥哥吧,现在调去了销售科,每天也忙的不着家,就剩我跟你大伯在家大眼看小眼呢……”

程老大媳妇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无非是说自己家孩子也不差,尤其是程岳,更是被她夸到了天上去,言语里都是得意劲儿。

因为程老大还没下班回来,程叶只有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他跟程嘉、程岳姐弟两个不是很亲热,小时候更是没少被程岳欺负。听着大伯母说到程岳,脑海中的印象还是小时候总欺负自己的那个平头小子,一双朝天看的眼睛,趾高气昂的态度,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程叶:瑞哥,屁股疼……

李瑞:咳,活该!谁让你喝酒啊?喝、喝酒了都这样!

开始迷茫的程小叶:……

96、外宿

两人坐着喝完一壶茶,程老大和程岳才回来。

厂里每到年底都特别忙,有时候还得加班,早出晚归的很是辛苦。程老大瞧见程叶回来倒是真心高兴,他跟程叶有血缘关系,总归要亲近一些,“程叶回来了?怎么样,你小姑还好?她家里都挺好的吧?”

程叶起身跟程老大回了话,“都好着呢,小姑这次还让我给您带了件毛衣。”程叶带来的年礼中,除了一箱子酒就是一件老式男款毛衣,一看就知道这都是给程老大的,没其他人半点事儿。许盈对程老大媳妇记恨的很,一丁点儿便宜都没给大嫂占。

程老大仔细瞧着一年多未见的侄子,心里叹了一句,当初他小姑非带着去省城读书是对的。这人多读了书,瞧着也出息多了,说话做事比以前强。他跟程叶也念叨了一遍自己家的事儿,无非是程嘉上的大学多气派,程岳如今去跑销售,见了世面,也当上了个小组长……

程岳到销售科人也精神了不少,一身的小西装,头发也是做了造型的,瞧着挺时髦的一个小伙子,就是眼神有些流里流气。他比自己爹妈心眼多,坐在对面仔细打量了自己堂弟。

他以前就知道程叶是个漂亮孩子,但是总爱躲在人后边,说话底气也不足,支支吾吾的像个女娃儿,但如今程叶可是比从前要好的多。模样俊俏先不说,这一身的穿戴可是大价钱的牌子货,他在外跑销售的时候去柜台看过,一件衣服抵得上他一个月工资呢。还有门外边的那辆气派的轿车,虽然程岳看不懂前头箭头一样的标牌,但是那么敦实宽大的车身还是看的出来的,这一瞧就是价值不菲啊……

程岳眼睛转了下,略微向李瑞那边看了一眼。他猜着程叶这一身是省城的小姑偏心给置办的,但是这车绝对是李瑞的没错儿,心里不由更是好奇,李瑞这人如何从烂泥坑里爬了出来,怎么就发财了呢?

李瑞稳稳当当的坐在一边,慢悠悠喝着自己的茶水,实在无聊了就歪着头看程叶。他对这一家人的耐心不足,快要撑不住了。

程叶估计也觉察出来,趁着程老大喝茶润喉的功夫赶紧提出要走,“大伯,我中午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程老大皱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刚来就要走?中午留下吃饭吧,一家人也该聚聚。”

程老大媳妇在一边帮腔,难得的好言语,“就是啊,程叶你们别走了,中午在这儿吃。家里还有你哥从外地带回来的老木耳、山菌子,我这就去泡上!”

程叶不肯答应,还是说想走,他这几年说话是有点底气了,但是依旧不会伪装自己,心里想什么让人家一眼就能瞧出来。

程岳瞧着李瑞的脸色,站出来帮了程叶一把,“爸,咱们下午不是还得早去厂里么,也陪不了多大会功夫,不如等几天我姐姐回来,到时候咱们也放年假了,再叫程叶来好好吃顿团圆饭。程叶这是跟着李瑞来的哪,怕是瑞哥还有事儿要忙……”

程老大也想起来了,程叶自小跟李瑞关系好,估计这是跟着人家的车不好留下。他想了半天,还是点头让程叶走了,“那成吧,等几天你姐姐回来咱们一家人吃顿饭。”

程叶忙答应了,起身跟着李瑞离去。程老大一家送到门口,瞧着汽车开远了,程老大才回头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小子越活越回去了!怎么着,留你弟在家吃个饭、住几天都不成?!”

程岳没被自己老子的大嗓门吓住,冷笑了声,“爸,您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愿意留程叶住下,人家未必就乐意留呢!瞅见没,能坐那么好的汽车,还住不起好房子、吃不上好菜啊?”他眼里瞧着,心里嫉妒,忍不住追着跑远了的车影又嘀咕了几句酸话。“也就是我,才在这破地方呆着,过这穷人日子。”

程老大哼了一句,“你小子还不知足,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何况跟你一起进厂子的那几个小子里,如今可是数你最出息!老实儿上你的班吧!”

程岳心里像是被点了一颗扭曲的种子,哪里能将程老大的话听进去,他满脑袋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开的起那样的好车,穿戴成那般气派的人物。脸色变换半天,终究还是冲着远处再贪婪看了一眼,他自认不比李瑞差,这些东西早晚他也能得到!

程叶在车上全然不知自己跟李瑞走了这一趟,给程岳带来了多大的“启发”,这时候还忙着帮李瑞找路。

早先带李瑞进车队的老队长退了,搬家去了市里,实在难找。李瑞这一年在外,也没怎么跟人家联系,冷不丁回来还真找不到。他在车上打了七八通电话,好不容易找到了模糊的地址,这会儿天也黑了。

李瑞开着车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先带着程叶找了地方去吃饭。他送礼不怕耽误,耽误了程叶吃饭可是要心疼的。俩人很久没来市里,老城变了新模样,路宽了,楼房多了,甚至还有几栋新鲜的小高层。

程叶吃的少,白天又喝多了茶水,这会儿早吃完了饭正歪着头看离着近的那栋小高层。他在Z大那边上培训班的时候也坐电梯去过学校最高的一层,好像是十三楼吧?楼顶上真是敞亮,站的高了往四周看,心情都不同以往。

李瑞见程叶一直看那边,也跟着瞅了眼,一语道破小孩的心思,“喜欢高的房子?”

程叶点了点头,他对李瑞可从不瞒着,眯着眼睛还在瞧个不住,“喜欢!瑞哥,师傅说我在学校毕业了能当老师,唔,再加上我帮师傅做工、自己做小雕件……”程叶掰着指头数了数,乐得眼睛都亮起来。“再加上瑞哥赚的钱,咱们自己也能买个房子,有家啦!”

李瑞被他几句话说得高兴,一颗心像是泡在了热糖水里,又暖又甜又黏。“哟,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我得先好好赚钱,供你读书,等你毕业了咱们就准备自己的家!程叶你算算,大概得多久咱们能凑齐了钱啊?”

对面坐着的小孩果真埋头认真计算起来,喃喃念着房价还有将来或许能拿到的工资,连日常花销的百八十块钱都算上了。李瑞看着他算个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俩人晚上来不及回去,只能找了个旅馆住下,准备等第二天给人送下了东西再回去。李瑞给胖婶子家打了电话,一声没响完就被接起来了,胖婶子一听他们在市里住下,声音都拔高了,“我那盆兔子肉都给你们留了一天多啦,昨天没回,今天也没回那……那兔子咋办啊?”

李瑞忍不住笑出声,“婶子给我们留两只后腿儿吧,其他的赶紧吃喽,兔子可等不及呢!”

宾馆里李瑞想跟程叶一起冲澡,程小叶昨天被“教训”的厉害,红着脸死活没答应。好容易等着洗完澡,李瑞就心急火燎的抱着人滚到床上去,慌地程叶直推他肩膀,“瑞哥,你、你昨天那样……还要么?”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唇说出来的,声音小的像是在哼哼。

李瑞难得开了半个月的荤腥,哪里会放过他,厚着脸皮挨挨蹭蹭地试图填饱了肚子。“昨天吃了饭,今儿就不饿了?这路得一步步的走,饭得一口口的吃……”说着,咬上了小嫩肩膀,留下几个印子,又舔了舔,像是在尝今儿的味道好不好。

程叶推搡半天,一分也动摇不了这大个子,最后才死心随他折腾。

李瑞取得最终胜利,压住程叶扒光衣服的时候,还不忘了嘀咕几句,带了点调戏的意思,“程叶,你以前可不这么挑,昨天嫌红的不好,今天又嫌白的容易脏,啧!原来在学校的宿舍里就铺了个破格子床单,我要上你的时候,不也是听话的张开腿……”

程叶听不惯这些混话,翻身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却是一闭眼就想起昨夜那满目的红,想得脸颊也红起来。他是喝多了酒,但是也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李瑞自己给自己脱了个干净,他对自家的本钱有自信,一边脱还一边劝程叶回头看他,“程叶,跟我不亏吧?你倒是回头看一眼啊……”

程叶闷在被子里开了口,“不是你打架留淤青的时候了,你伤着了,洗澡给你搓背都要关灯的……”

李瑞哑然,咳了一声,钻进被子覆在程叶身上跟他咬耳朵,“那不是怕你担心吗!”

李瑞身上没伤,也乐得开灯办事儿,搂着程叶亲热半天,把个白皙修长的身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少年的身子骨长开了,正是由青涩到诱人的时候,李瑞瞧在眼里,乐在心里。这么个宝贝疙瘩可是他一个人的!

97、等我

昨晚上胡闹到半夜才休息,第二天醒来的都晚了些。李瑞一睁眼就瞧见程叶揉眼睛的动作,跟只洗脸的猫仔儿似的,一只手抓着他,一只手来回的揉眼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在程叶脑门亲了下,“起床了,一会还得出去,今天要是再不回家,婶子怕是要来抓人了啊……”

程叶想起胖婶子,也笑了。

车队的老队长身子骨依旧硬朗,瞧见李瑞能找来,很是惊讶,继而又高兴起来,“哟!李瑞啊,这都能找来,真是费心了!”

李瑞进去把年礼给老队长送下,中午免不得被留下吃了饭。老队长要跟李瑞喝两杯,被李瑞婉言拒绝了,“带车来的,下午还要回家去,不太方便喝酒。”

老队长自己也是开车的,对此也不勉强,“应当的,安全第一啊。当年咱们一起跑车的时候,也就冬天晚上冷的厉害了,敢咪儿那么一小口,啧啧!”

李瑞也想起当年的事,那时候吃过的苦,如今想起来倒是觉得有趣。他跟老队长谈论半天,从车队里的熟人谈到当年老队长意气风发的时候,再谈论下去,却是说起了李瑞他爸。

老队长对李瑞他爸很敬重,说起的时候也特意不提李瑞家里变故的事情,只是语气里多少有些唏嘘,“你爸当年可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咱们这儿混得开的,谁不认识啊?可惜了。”

李瑞笑笑没说话,他很少将家里的事儿跟外人提起,除了小叔一家和程叶,他不跟别人谈论这些。他爸在旁人眼里再英雄也好,再混账也罢,在他李瑞眼中都无关紧要。他们身上流着的相同的血,他抚养他长大,虽然举止粗鲁但对家人没的说,绝对是一个疼爱孩子的好父亲!这些,就够了。

总比起那个女人来,要好得多,不是么……李瑞眼中一暗,低头喝茶遮挡过去。

程叶在一边偷偷瞧着李瑞的脸色,小心的剥了蛤蜊给他吃,加了辣椒爆炒的,李瑞以前挺喜欢吃这东西。

老队长也瞧见程叶的小动作,笑呵呵的问李瑞,“你弟弟都养这么大了?”

李瑞当年跑车,每次出去都要给程叶捎带点小玩意,全车队都知道李瑞家里有个弟弟。他听见老队长说,嘴角略微有些丝笑意,揉了程叶脑袋一把,“是啊,都快上大学了,学校保送的!”

那年头大学生还挺了不起,老队长瞧着程叶又是一顿猛夸,把小孩说的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只埋着头给李瑞剥蛤蜊壳,一粒一粒肉挑出来放进小碗里。

“真是贴心的好孩子啊,你哥真是没白疼你哟!”老队长自己喝了一小杯酒,心里高兴,由衷的夸奖程叶。

李瑞把这夸奖话尽数收下了,听在耳朵里跟表扬自己没什么两样,末了儿还替程叶回了一句,“可不是,听话着呢!”

两人从城里回来,直接去了小叔家。胖婶子一早听见汽车的响声,站在门口正等他们呢,瞧见了免不得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程叶用惯了自己的那套碾玉砣,只去老夏那边用机器切了大概的形状,就带着工具来胖婶子这边做活儿了。

李瑞跟小叔谈完自己的事儿,听小叔说起想搞木材做家具这行,也跟着讨论了几句。“叔,听说红木保值,咱们弄点红木么?”

小叔也乐了,顺手给自己侄子递了根烟,“废话,我当然知道红木值钱,早些年的时候,有钱人家的老家具可不都是红木的吗……这玩意儿本来就少,要打新家具,得找上了年份、粗壮的呢!这可不好弄。”

李瑞接过烟,先给小叔点上,自己这才慢悠悠的点上吸了口,“这回我们大老板从东南亚那边进了些东西,瞧着好像跟那边挺熟,我下回问问,没准能捎带些。”

小叔就没指望李瑞能弄来,不过孩子能说这话他心里也知足了,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不过还是嘱咐了李瑞,“千万别干违法的事儿啊,要是公司不同意,也别勉强,听见了吗?咱们家如今也不缺钱,叔就是想趁着还能干活,给你攒点钱好娶媳妇……”

李瑞一口烟差点没呛进喉咙里去,咳嗽了几声,“叔,不急,我还没想好。”

小叔眯缝着眼睛竟然也跟着点了头,不过他理解的意思显然跟李瑞不一样,“是不急,你工作要紧,就甭管这些啦!附近有好点的姑娘,叔都给你打听着,回头送照片过去你挑挑啊!嘿,你小子越发出息了,现在就有好几家特意来找你婶子说媒呢……”

李瑞没吭声,低头抽闷烟,好半天才言语了句,“叔,您别等我了,我不打算往家娶媳妇。”

小叔愣了下,吧嗒了吧嗒嘴里的烟,“唔,不往家娶?不往家娶也成,最近农场里的小子们都在城里买楼房住,叔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给你和你媳妇弄一套,反正也不远,又有车,随时可以回来瞧瞧我们……”

小叔和胖婶子自己没有孩子,他们把李瑞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养,他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李瑞心里也不痛快,他跟程叶绝对不可能分,那就意味着老李家绝后了。听小叔话里的意思,他和胖婶子八成还等着抱大胖孙子……这事儿更是没希望了。

李瑞不好一次说个明白,他现在还不算有本事,护不住程叶,更不能照顾小叔和婶子周全,只能闷头抽烟。把个烟嘬的只剩下个烟屁股还叼在嘴里,也是眉头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

“叔,我觉得还是先商量下红木的事儿吧?其他的我现在也没心思。”李瑞暗灭了烟头,把话题又转了回来。走一步算一步吧,问题得一个个的解决,小叔和婶子年纪大了,也该让老两口换份儿轻松的活计,雇上几个人享清福了。

程叶在屋里雕琢他的墨玉,大型他已经想好了,依旧是两只狮子。程叶入门的时候,曾经拿水萝卜雕刻过狮子,那时候似乎也是由李瑞陪着的。程叶想到这个,手上的动作又轻快了几分,心情好到嘴角都微微扬起来。

玉料之所以贵,是因为大块的玉料极其难得,行话里头说了“长铁匠、短木匠、凑凑合合是玉匠”,这说的就是雕玉的真实情况了。程叶手里的这块墨玉相对大些,但是加上那马马虎虎的工,实在算不得好。要是撇开工,只谈玉料的话,还入得了眼。

程叶心细,雕琢的想法更是巧妙,跟以往的狮子印不同,这是一对儿玉印。单独一个是小印章,大的套了小的印下去,两个合起来又变成了一个字。恰巧的是,无论大章、小章都是同一个字儿,瑞。

大型弄的差不多了,程叶将两个墨玉狮子并拢成一个,仔细打量。两只小兽爪子交叉而卧,小狮子依偎进大狮子的怀里,像是睡着了,大狮子却是威风禀禀的昂着头,像是随时在警惕着。卖相相当不错。

程叶想着这件是要拿去卖钱的,对自己的要求越发苛刻起来,自己给自己挑刺儿。反反复复修改了几次,连胖婶子喊他出去吃饭的时候都在走神儿,晚上睡觉更是翻来覆去的琢磨。有天晚上睡觉,更是半夜说梦话喊了一句,“耳朵歪了!”

李瑞忍了几天,终于忍无可忍,爬起来翻身按住程叶照着他耳朵就咬了一口!

“瑞哥……!”程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好歹还认出了李瑞,没把他当成狮子。

李瑞咬着他耳朵,哼了一声。

热气哈进程叶耳朵里,痒地他想躲,可是瞧着李瑞的脸色,想了想还是伸手抱住了李瑞的脖子,离着他更近了些。果然,耳朵立刻被松开了。程叶挨着李瑞蹭了蹭,腿搭到李瑞身上去,“瑞哥快睡吧,一会小叔该醒了,你还得早回你房间呢……”

俩人现阶段跟偷情没什么两样,李瑞每天晚上窜过来偷个嘴儿,几乎吃不到囫囵的。偶尔碰上程叶白天做活累了,只有听梦话的份儿,更可恶的是程叶梦里喊的竟然不是他,尽是那破狮子!

李瑞手伸到后面,忍不住又捏了一把软绵绵的嫩肉,气的磨牙,“这还不如带课本回来哪。”程叶看书也没看到喊梦话啊!

程叶唔了一声,讨好的贴着李瑞蹭了蹭,整个人几乎攀在他身上。

李瑞手伸进程叶贴身衣服里,又把自己的衣服退了,跟程叶的覆在一起,自己摸了半天。程叶睡不着了,被弄到眼睛水汪汪的,小声吸着气憋住声音,生怕传到对面去。

“程叶,你再等等我啊……”李瑞亲了亲怀里小孩的发顶,抱得越发亲昵,“我们一起。”

“唔,唔唔……”

两个人裹在被子里做坏事,像是被绑在一起的两只蚕蛹一般,动来动去谁也离不开谁。贴着只能擦枪走火,李瑞忍着没吃干净,只尝了个鲜。舒坦之后还是抱着不肯分开,摸着程叶的背,感觉那份轻轻的颤抖,说不出的满足。

“程叶。”李瑞喊了怀里的人一声,只得到模糊的回应。怀里的小东西像是困倦极了,拿脑袋蹭了他一下,就要睡着。李瑞失笑,搂着怀里的宝贝,把要说的话默默念给自己听。

程叶你再等等我,等我再有些本事,等我能扛起家里的事儿,咱们俩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个屋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爱的教育”篇:

程叶:瑞哥……

李瑞:嗯?

程叶(举爪爪发誓状):我再也不乱说梦话了,下回要喊也只喊瑞哥!

李瑞(正经脸):喊什么?‘瑞哥耳朵歪了’吗?!你给我过来,今儿得好好教育一下……

程叶:咿?啊,啊唔……唔唔!!

98、青梅竹马

程叶在家雕了几天玉印,一直没出去,倒是李瑞和小叔常往外跑。

有时候李瑞还会叫上杨大胖他们,瞧这样子,有点想让那哥儿几个来给小叔帮忙。小叔要是做起生意来,没几个当地的小子在身边,怕是要被别人欺负,李瑞想起当年小叔被打得住院,对安全方面想的格外多。

杨大胖几个对李瑞言听计从,李瑞吩咐做什么,他们便做什么,尽心尽力。这倒让小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过是跟自己侄子提了句想做家具生意,如今买卖还没开张,倒是先弄了这么一帮伙计……过年也不给人红包,多过意不去啊。

杨大胖他们不管这些,别说李瑞话里透露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跟小叔干活,就是不说这个,李瑞一句话说完,他们也会立刻来给小叔帮忙。兄弟之间不讲究那么多,他们正是年轻力壮,出些力气怕什么!

冯晨也来找过李瑞几次,不过瞧着他们忙的很,倒是也不去掺和,只寻到家里来找程叶聊天。冯晨当初算是跟李瑞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的名言就是李瑞的媳妇就是他的媳妇……咳,虽然后来被李瑞用拳头镇压了,这话只来得及喊了一个夏天,但是对程叶的疼爱可见一斑。

冯晨小时候疼程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定先给程叶留着,长大了这个习惯也没变。这次来也是提着好些零食,还把程叶当小孩哄。

胖婶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将冯晨请进来,客气几句就出去忙活了,只留了程叶陪冯晨聊天。临近年关,她们还要备年礼,多走几家亲戚。程叶难得收起手里的玉料,陪着冯晨喝茶聊天,他这几天也累了,正好放松一下。

冯晨跟程叶多年未见,不过再遇到的时候,还是透着股难言的亲近,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比起外人要亲近的多。他仔细问了程叶这几年的情况,程叶也不瞒着他,知道的多少都讲了些,倒是让冯晨感慨了一阵。

“你跟李瑞也够不容易的,幸好还有夏师傅他们照顾着。对了,听李瑞说你考上大学了?”

程叶点点头,“也是师傅帮忙推荐的。冯哥,你在部队累吗?”

“哪儿能不累啊,我当初没选好地方,去的是野战部队!哎呦,程叶你不知道啊,负重急行军每天十几公里的跑啊,那边都是山,跑的你脚底板都是血泡……”冯晨嘟囔几句,又从兜里掏出几个黄铜色的小玩意儿塞给程叶。“喏,打靶剩下的子弹壳,给你玩儿。”

程叶接在手里玩了几下,黄铜子弹壳里是空的,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冯哥你怎么不拿去给许清清?”

冯晨一口茶水差点呛到鼻子里,咳了几声,都不敢拿正眼瞅程叶,“我……我给她干吗啊我!好几年没见了,跟她不熟。”

程叶抬头瞧他,“不对吧,我听胖婶子说,你去年还被许清清她妈拿扫把赶出来……”

冯晨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小茶碗里,“咳,也没那样,就是跟她家人有点……合不来……”

程叶笑了,给冯晨添了茶水,陪着他继续聊下去,“冯哥你跟许清清这些年还有来往的吧?其实我觉得她也挺喜欢冯哥的,当时在学校里你们就是一对呢。”

“小时候的事儿哪能当真呢,现在都长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啊。”冯晨苦笑。话虽这么说,但是里头流露出来的意思,依旧是断不开的情。“再等等吧。要是她肯等,我在部队熬几年有个职务,就回来娶她。”

程叶实在不会安慰人,就坐在那里陪冯晨喝茶,倒是也合了冯晨的心思,有个人陪着解闷儿就好。这个时候算是冯晨最低落的时候,老子娘眼瞅着快退休,自己也一穷二白的没本事,正是上无依靠下无着落,什么都得自己打算。要是程叶说几句劝慰的话,反倒让他心里更难受。

冯晨坐了一会,李瑞就回来,俩人瞧见免不得一阵互掐。李瑞对方冯晨一点都不客气,听见哪句嬉皮笑脸的不中听,或者不能让程叶听的,立刻一脚就踹过去,笑骂一句滚蛋。

冯晨也是外向的性子,跟李瑞掐了几句反倒生龙活虎了,一点瞧不见刚来的时候的愁模样。

李瑞一边把外套脱了挂一边,一边问他,“晚上留下吃饭吗?”

冯晨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正逗弄程叶呢,“行啊,今儿晚上程叶下厨吧?好久没吃程叶做的饭了。”

李瑞哼了一声,捡着程叶让出来的位置坐下,就着自己家小孩喝剩下的茶水一气儿灌下去,“他这几天累了,我给你做吧。”

冯晨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瑞哥你做……的能吃么?”

“婶子提前做好了的,热一下就成。我叔和婶子都去亲戚家了,估计晚上也不回来,你要是想留下也成。”李瑞挑眉,一点都瞧不出要留人的样儿,凶巴巴的眼神倒像是要赶人。“不吃赶紧走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大雪,晚了小心在路上冻成冰棍。”

冯晨冲程叶挤眉弄眼,“程小叶你看见没?李瑞这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你跟在后边没少挨呛吧?还不如跟了我家去,当我弟呢!”

程叶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俩人说什么他都笑,但是脚步站在李瑞这边,分毫也不动的。

冯晨又聊了一阵子,还是走了,他来这是想李瑞和程叶了,但是除了朋友之外他还有一个更为关心的人。从小相识的小情侣能有几个成的,他不知道,但是对许清清他是真的断不开。

李瑞瞧着程叶一直看着冯晨离开的方向,捏着他的下巴给他转过来,照着嘴巴就啃了一口,“想什么呢,一身破军装,有那么好看吗。”

程叶手放在李瑞脸上,拿手背蹭了两下,有点凉,“我在想,许清清好像有个表姐,我记得,她是喜欢瑞哥的吧?”程叶当时年纪小,如今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李瑞乐得眉开眼笑,搂着他使劲亲了一口,小东西竟然还学会吃醋了!他不但不哄程叶几句,竟然还反过来吓唬他,“哟,终于开窍了!我跟你说啊,外面瞧上我的人多了去了,程叶你可得抓紧喽!”

怀里的人不但抓紧了,还试着咬了一口。咬得位置不太对,一嘴啃到李瑞的喉咙上,软软的,痒痒的,甚至还能感觉出小舌头来回舔舐的动作。

李瑞低声笑了下,托着他的屁股像抱小孩一般抱了起来,“别招惹我啊,昨天刚哭完,一会又该埋进被子里不出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含糊的抗议。

家里没人,李瑞干脆抱着程叶进去“家法伺候”了一顿。程叶被“伺候”地身子瘫软成一团,简直要化在李瑞身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水润得不行,瞧着李瑞都能映出影儿来。

99、“生病”

程嘉在农场里算是个比较出挑儿的女孩,她性子虽然有点傲气,但是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程老大媳妇骨子里有点重男轻女,但是多多少少也为这个女儿自豪,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这是个女状元呢!

程嘉从学校回来的晚,到家也只跟父母说了几句话,自己倒头就睡。她性子高傲,从不肯在外人面前输了阵脚,一直强撑着,回到家里总算能休息一下。

程老大媳妇看着自己家姑娘,怎么看怎么觉得洋气。这模样儿也俊俏,脑袋瓜也聪明,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啊。她是个爱攀比的,想着那天程老大夸奖程叶明年要上Z大,她就有心想喊程叶来让他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大学生。程老大媳妇这么想着,就拨通了李瑞小叔家的电话,程叶这些天都跟着李瑞住在那边。

电话响了挺久,一直没人接。程老大媳妇抬头看了看客厅里的挂表,这才上午九点多,怎么家里没人呢?

隔了一会,程老大媳妇忍不住又打了一遍,这次有人接了。接电话的是程叶,听着声音跟没睡醒似的带着鼻音,有气无力的,“……喂?”

“程叶?”程老大媳妇听不清,抬高了嗓门喊了一声。

话筒里的人立刻啊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惊吓了一般,“大、大伯母!您,找我……有事儿吗?”

程老大媳妇听着那边程叶支支吾吾的声音,心里更是自恃高了一等,程叶虽然出息了点,但依旧是那个说话磕巴、胆子又小的孩子嘛!她心里舒坦了,对着程叶语气也好了很多,“没事,没事,你姐姐今天从学校回来了,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话筒那边好半天没声音,程老大媳妇以为程叶没听清,又大着嗓门问了一遍。

滋滋啦啦一阵信号不好的声响,对面又开始说话了,不过这次回答问题的不是程叶,而是李瑞。

“程叶病了,这几天不太方便过去。”

“李瑞?哎呦,我们程叶又生病了啊,你看看,这真是太麻烦你们家了。”比起程叶,她自然更愿意跟李瑞交谈。“病的很严重吗,去看过医生了没有?要不我过去瞧瞧吧……”

李瑞没答应,“不用了,最近降温,感冒的多,您别过来了。”

程老大媳妇也就客气几句,说了些注意身体的话,就挂断了电话。她原本是想借着程嘉的高学历炫耀一下,才不会巴巴儿跑去瞧程叶,嘟囔几句就起来去给程嘉做热汤喝了。

那边也有人在问程叶,趴在他耳朵边上,小声哄着,“要不我去煮点姜汤给你喝?我摸着脑袋是有点烫了。”

程叶趴在床上,感受着紧靠自己的体温,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不用……瑞哥出来,就,够了。”

李瑞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东西从程叶体内抽出来,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身下的人微微发抖。

“程叶,早上的时候可是你先求我快点的。”贴过来的人说得大言不惭。

“那,那是因为瑞哥你……呜!”程叶刚想反驳,立刻被施以“家法”。

李瑞将手指伸到下面,代替自己的东西慢慢填充进去。他从书上瞧见过,像是这种地方用的厉害了,得小心护着。那本书上还介绍了几种指法,李瑞暗自记下来,给程叶试了好几次了,效果似乎还不错。手指上神经丰富,能细致地感受到那里面的湿热,被欺负到红肿的小东西甚至还在下意识的吮着,讨好一般。

李瑞对面团一般的程叶喜欢的不行,凑过去跟他蹭了蹭脸颊,戏弄了一句。“咬得这么厉害,还舍不得?这可不行啊,天都亮了,一会小叔他们该回来了。”

程叶听着李瑞自顾自的说话,耳朵都泛红了,一直漫延到脖子以下。

李瑞没舍得欺负狠了,他这几天吃的很饱,难得每天脸上都带着笑。放松下来的日子真是过的舒心,如果有可能,李瑞真希望再有这么一段假期。不过这也只是想想,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儿,程叶也长大了,自己必定也有了对将来的打算。他喜欢养着程叶,也喜欢瞧着程叶为他们的将来一起努力。

程叶把手头的两块墨玉雕琢地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大年三十。这天中午程岳就赶过来叫他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程嘉,她本来不想过来,但是程老大媳妇怕儿子说错话,劝了半天才让她一起跟过去。

程岳来这儿当然不只是为了喊这个堂弟回他们家吃年夜饭,他一进门就凑过去跟李瑞攀交情,一脸的讨好,“瑞哥,真是好久没见啊,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李瑞手里正揣着部手机在打电话,看了他一眼就推门出去了,摆明了懒得搭理。

程岳碰了一鼻子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李瑞回来,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瞧着还不肯死心。

程嘉觉得丢脸,自己过去跟程叶说话,“晚上一起过去吃饺子吧,家里都准备好了,我爸我妈还给你准备了房间,可以留下住几天。毕竟是一家人,总住在别人家里,让人瞧见了要笑话的。”

程叶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程老大媳妇,他最怕李瑞,听着程嘉的话吞吞吐吐答应了一半,“谢谢姐,我晚上一定过去吃饭。不过还要做工,这边有机器干活方便,我就先不住下了……”

程嘉对这个堂弟的事儿多少也知道一些,她妈当年没少唠叨,“你还跟着夏师傅学玉雕呢?”

程叶点了点头,老夏之前吩咐过他,对学艺的事儿不能多说。

程嘉挺感兴趣,她瞧着程叶如今穿戴也整齐了,脸也生得俊秀,同他说起话来态度也改变了些。虽然算不上亲近,但是也没了之前的孤傲,“那你自己也会雕玉了?有雕好的吗,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呢?”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雕刻出来的作品,自然是想让大家一起赏玩。程叶从房间里取出一个花梨木的盒子,里头放着的就是那两块雕琢得差不多的墨玉,还没来得及打磨罩亮,不过瞧着比之前精彩多了。

程嘉在外面上学时,也曾去过玉器店铺,里面一件小小的东西开价都极高。女孩子天生喜欢这些,尤其是温润的玉器,更是爱不释手。她瞧着那两块玉做成一套,无论分开还是合拢都挺可爱,笑着夸奖了程叶:“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真漂亮!下次也帮我做一块好吗,我想要白色的那种,或者淡青色的也可以,要比这个还漂亮哦!”

“这个得看你找到的玉料,要根据玉料的颜色、形状来安排。”程叶开窍全开在李瑞身上了,对大堂姐的首次示好表示亲近完全没能领悟,还在那认真的告诉程嘉。“等你把玉料拿来之后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如果你选的样式不复杂,我可以帮你订做。”

程嘉的脸色不太好,勉强笑了下,把手里的墨玉还给程叶,扭头不再理睬他。她印象里玉雕师弄点玉料应该是易如反掌的,随便扣下块来就有她的份儿了,哪里想到程叶这个死心眼的竟然直接开口问她要玉料。她觉得程叶小气的很,对待他的态度也恢复到之前的冷冰。

程叶倒是没觉出来,他跟程老大一家早就不常走动了,也就过年才回来看看。他小时候是程奶奶照顾,离家之后有李瑞有许盈还有老夏,加上那帮师兄弟和学校处得来的同学们,程叶对亲情和友情的渴望没有从前那么强烈了。

他已经拥有了这么多,感觉挺知足的。

程岳厚着脸皮在客厅等了好半天都不肯走,李瑞家小叔和胖婶子已经开始张罗午饭了,甚至还问程家姐弟俩留不留下吃饭。

程嘉脸皮薄,不好意思留下,反正话也带到了就起身离开了。程岳是来向李瑞求教发财致富“秘籍”的,哪里舍得走,客气了几句就留了下来,还冲程叶笑着说了几句,“正好,等半下午我带着程叶一起回去,我爸我妈还挺想他的呢!要不是前两天程叶病了,早就喊了家去吃饭了。”

“怎么,又病了?”胖婶子听了忙去摸了摸程叶的脑门,瞅着那巴掌大的小脸,满眼的心疼。“怎么也不跟婶子说啊,我就说么每天一只鸡都喂不胖……是不是李瑞成天拖着你出去玩儿,吹到风才病的啊?婶子回头就批评他!”

程叶不敢再提那次‘生病’的事儿,红着脸躲开了,“没、没事了,婶子我已经好了。”

胖婶子念叨了几句李瑞的不是,出去做饭了。中午的菜里果然加了一道鸡汤,这是专门给程叶炖了补身体的。

程岳跟着吃了饭,期间一直试着找机会跟李瑞搭话,但是李瑞半天才嗯一句,瞧着心思没放在谈话上。程岳说了半天也老实了,默默扒了两口饭,想等一会再试试。

小叔今天中午也有点沉默,低声跟李瑞讨论家具厂的事儿。之前李瑞说的那些,小叔还不太信,但是这两天不但给找了杨大胖他们来给帮工,还真给联系到了一根大红木。材料都有了,这就让小叔立刻活动起了心思。

“叔,我这两天让杨大胖领着出去看过了,咱们这边废弃的空厂房不少,建家具厂的时候能不能租个院子用?”李瑞这些年在外头学到不少,做事儿也挺像样。

“这个不难,跟农场里打个申请,租一个倒也便宜。”小叔想了想,又皱起眉头。“这事儿有点突然,厂子真办起来这进进出出的可都需要钱,还有切割的设备,请老师傅手工雕花儿的钱……我怕有点周转不开啊。”

李瑞笑了,给小叔倒了一小杯酒,“这事不难,我去给你找个投资人去。”

“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小叔也乐了,“成,成,那叔就等着了啊。还真是越大越能耐了,呵呵!”

李瑞也只笑笑,跟小叔碰了个杯,陪着他喝了几杯。

程岳一直竖着耳朵听,巴不得听出个什么,尤其是李瑞这话说了一半挠得他心痒痒。等到吃完了饭还眼巴巴地想几句听人家叔侄说话呢,刚支棱起耳朵,李瑞就过来了。

“走吧,我出去一趟,顺路送你们过去。”李瑞从自己兜里翻出双手套,递给程叶。“晚上我去接你,别乱跑。”

程岳瞧着李瑞,那神情比程叶还不甘愿走,“瑞哥,时间还早呢,再聊一会吧?”

李瑞打小儿就看他不顺眼,现在更是看不惯,“成啊,那你留这儿继续说吧,我带程叶先过去也一样。”

程岳立刻改口了,拦到李瑞面前,跟着一起出了门,“别别别,瑞哥我也走。咱们路上一起聊聊,挺多年没见了,瑞哥平时做生意也挺辛苦的吧?能不能透露点,都做些什么买卖?呵呵,我就是挺好奇,到底怎么赚钱,咳……”

李瑞一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回答地不冷不淡,“走的路多了,认识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

程岳跟着直点头,拍马屁似的顺着说下去,“那是,那是!这话说的太对了!”不过三言两语又转了回来,依旧揪住发财这事儿不放。“瑞哥你这几年赚了不少吧?嘿嘿,我瞧着这车挺好,又宽敞又气派!瑞哥的事儿我还有好些都不知道……”

李瑞出了门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听见这话忍不住讽刺他,“我他妈做事儿得先向你报备一声是不是?”

程岳求人的时候不怕这个,还是笑呵呵地说不敢。

李瑞瞅了一眼旁边的程叶,小孩在一边面色平静,估计平时冲黄毛他们发飙次数多了,听见他爆粗口都没多大反应了。李瑞瞧见程叶没戴手套,腾出一只手来摸了下他手心,微微有些汗,难怪没戴。

“夏叔说让你平时爱惜好手,不然回头你指头冻伤了,他又该念叨我。”李瑞停了一下,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就跟今天中午似的,婶子没少怪我把你弄病了。”

程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一声,忙转头看向窗户外边。他中午也是从犯来着,瞧着李瑞被念叨得不耐烦又不敢走的样子,真的挺有趣。唔,这也算是他“生病”应得的吧?

100、守岁

李瑞送完程叶就去找了杨大胖,这帮小兄弟里头也就胖子心眼多点,跟他说一遍比把人都叫来再解释要快些。

李瑞回来的这些天陪着小叔跑前跑后,对筹办家具厂的事儿也了解的清楚,厂房和技术的问题小叔能解决,问题就在于背后稳定的款子支持。李瑞记得瘸子阿三说过公司能贷款,尤其是对内要宽松一些,上次还想帮李瑞担保让他盘下D市的一个夜总会。李瑞当时没答应,他心性警惕,不肯随便收下瘸子阿三的这份厚礼。再一个,即便这消息是真的,李瑞也会亲自去跟龙哥说,犯不着拿龙哥公司的钱来感激瘸子阿三。

李瑞没把外边做的事儿告诉杨大胖,只捡着与建家具厂有关的几个说了。

他叼着烟低头去点着,嘱咐了杨大胖道:“我有一个做投资的朋友,回去跟他商量下,让他做个长期投资。等人来了之后你们都去小叔那边,愿意留下的就跟着干,不愿意的就回去,别的不敢说,但凡我能吃上饭绝对不会饿着大家。”

杨大胖听李瑞说完,笑道:“这可是大好事儿啊!我回头问问大家,甭管愿不愿意留下都先帮着干活!呵呵。”

李瑞深吸了一口烟,微微扬了下嘴角,“别高兴的太早,这事儿还得等我回去。不过就算没这笔钱,家具厂开个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小叔的本事我信得过,就是得找帮可靠的人守着,别让人来砸场子。”

杨大胖拍着胸脯跟李瑞保证,“瑞哥这事儿你放心!有我们在这呢,小梁如今在派出所当值,还有几个也够出息,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不说他们,我们这哥儿几个没啥本事,好歹有把力气不是?”

李瑞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放下心来。

两人商谈到快晚上,李瑞才开车回小叔家。胖婶子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虽然知道程叶被程老大家叫去了,还是忍不住往李瑞身后张望了一眼,“哎,没跟着回来啊……”

小叔招呼李瑞坐下,听见媳妇这句话立刻给气乐了,“怎么着,还不兴人家程叶回自己家过年啊。毕竟是老程家的孩子,你还想把人留咱们家一辈子不成?”

胖婶子瞧着桌上多出来的那副碗筷,赌气地跟他小叔回了一句,“怎么不能留么!当年要不是你强拦着,程叶都跟了我家来了么……”

“什么跟过来,你那是从人家程奶奶手里抢啊!这些年要是没程叶陪着,程奶奶早就没有盼头了。”小叔给媳妇碗里夹了块煎蛋,说起过去的事儿放缓了语气。

胖婶子也叹了口气,她一直没能再有一个孩子,早先的时候确实想抱养程叶,但是看着程奶奶也没能狠下心去说。只是从那以后就把程叶当成自己家孩子照顾,李瑞有什么,一定也给程叶留一份儿。

平时也看不出什么,但是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吃饭,还真是挺别扭。胖婶子也没以前那么爱念叨了,就连小叔在演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换台也没说啥,尽管换来换去所有的台都演这个。

李瑞看了个开头就起身去拿外套,揣上车钥匙出门去,“估计那边饭也吃完了,我去接程叶回来。”

“哎,好!”胖婶子高兴地送他到门外,“早去早回啊!”

“怎么嘱咐孩子哪你!路上又是冰又是雪的,你好歹说句注意安全啊……”小说跟胖婶子拌嘴的声音渐渐传出来,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女声,想来胖婶子又精神了,正反驳呢。

路上很顺,李瑞原本只想在程老大家门外边按几下喇叭,但是里面毕竟是程叶的长辈,再不喜欢也不能做的太过,想了想还是下车走进去。

程老大一家刚好吃完饭,正在摆瓜子、果盘出来准备看电视。程老大脸上有点红,看来心情不错喝了一小盅酒,他瞧见李瑞来也挺高兴,忙招呼他坐下。

程岳让出沙发上的主位给李瑞,自己去挨着程嘉坐,带着几分酒意笑呵呵地问:“瑞哥来的这么早啊,要拜年得等明天早上才成啊,现在可没红包……”

程嘉在一边使劲拧了自己弟弟一下,程岳吃痛,回头瞪她,程嘉也不服输的瞪回去!她这个弟弟真是蠢到家了,他们这儿的风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晚辈起早去给长辈拜年,再不济也是给领导去拜年,程岳怎么算也轮不到给李瑞当长辈啊!这笨蛋一张口就占人李瑞的便宜,也不想想这个人的便宜是好占的么!

李瑞对刚才的话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看了一圈没见着程叶,问了句,“程叶呢?刚才学校打电话来,要他的学生证号码,我也不知道他把学生证放哪儿了,先接他回去找找。”

程老大忙伸手给他指了里头,“在厨房呢,跟他大伯母一起收拾东西来着,你快去找他吧,上学的事儿可不能耽误!”

李瑞去小厨房,一眼就瞧见了低头忙着拌饺子馅的程叶,看样子正准备做迎新饺子。程叶看到李瑞有点惊讶,下意识探出头去看了看屋里的挂表,这才八点多吧?

程老大媳妇在一边揉面,听李瑞说了立刻点头让程叶赶紧跟着李瑞回去一趟,“这可是大事儿,考大学要紧呢!”她只当程叶考学出了问题,压根没想到李瑞在骗她。

李瑞带着程叶往回赶,半路上忍不住先把车停在路边亲了他一会。

车里暖风开得足够,程叶被李瑞抱得又紧,只觉得脑门都要冒汗。车里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对方表情,程叶也拿不准李瑞这是怎么了,只尽力顺着他。

李瑞亲够了,贴着程叶的鼻尖蹭了蹭,“下回一定让你从早到晚都只在咱们家忙活,一分钟也不离开。”

程叶明白了,回蹭了李瑞的鼻尖一下,笑着亲了他一口,“好,那咱们得快点攒钱,有自己的家。”

小叔和胖婶子一直等着他俩回来,老两口正围在客厅包饺子,也是等着零点下锅的,这边已经摆好一盘,还有几个点了红点的。想来是里头包了糖心,胖婶子生怕俩孩子吃不到给做了记号,只是没留心把记号做得大了些。

一家四口围着看电视,聊天,包饺子,说说笑笑等着新年钟声敲响。十二点一到立刻听到门外鞭炮轰鸣,噼里啪啦都是响声儿。李瑞和小叔一人点了一挂,去去一年的霉气,盼着来年更好。程叶和胖婶子就趴在玻璃窗上看着外边的那俩,等着那二位回过头来,就看到窗户上贴着地俩人儿一个笑得比一个冒傻气。

小叔和胖婶子还把他们当孩子,说完拜年的话儿就给他们一人一个大红包,包得厚实,搁在手里都发沉。

两位老人熬不住夜,发完红包就去睡了。李瑞和程叶留下守岁,不过这电视也没什么看头,每年的春节晚会都弄的差不多。李瑞干脆扔下遥控器,扛着程叶回他卧室去,小叔和婶子给了红包,他还得问程叶要个大大的“彩头”才是!

“瑞哥,电视没关……”

“开着正好。”李瑞拍了下扛着肩膀上的小屁股,顺势又改成揉了一把,语调都开始不正经。“一会你就放心叫出来,有电视声音遮着,他们听不见。”

这一晚上,程叶到底也是没放心叫出来,只在忍不住的时候才细细地抽一口气。但是他越忍着,李瑞就越忍不住,恨不得把他翻来覆去的吞吃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爱笑的孩子有花戴篇:

天天:一百章了哟~欢迎来按爪爪留念!

旁白:听说笑一个读者大大们就会撒花哦~

天天:真的吗?O(∩口∩)O

旁白:真的!☆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

101、钓鱼

年后李瑞和程叶一起回了省城,程叶有老夏和那几个师兄弟照应着,李瑞也算放心。他这次来是向龙哥汇报D市的情况,不过公司事情似乎很多,等了几天才见到他。

龙哥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瞧见李瑞还是挺高兴,招呼他坐下,“怎么样?家人都挺好的吧。”

李瑞应了一声,“都挺好。”他跟龙哥有点忘年交的情分,尤其是当年帮了龙家老太太,老人一直都记得李瑞,常叫龙哥喊李瑞到家里去吃饭。

龙哥同他聊了几句,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材料递给他,示意李瑞拿着看,“之前听老太太说起你父亲的情况,我就找人查了下,四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能找到的东西很有限。”

李瑞心里动了一下,听龙哥话里的意思,这是想帮他父亲翻案?档案袋里的一沓资料,果然都是与当年的事儿有关的。那些人渣的名字李瑞记得清清楚楚,龙哥查到的东西比他这些年找到的还要多,上头还有律师的建议,看起来减刑很有希望。

“本来从里头弄人出来也不是难事,但是我现在身份还比较敏感,怕有人故意拿这个做文章,事情就复杂了。”龙哥现在虽然洗白了,但是之前的事儿还有人盯着,不太好下手。“我找了几个认识的律师,让他们去办,估计下半年差不多能成。”

几句话的时间,李瑞觉得自己心脏不可抑制地砰砰跳动起来,简直要蹦出喉咙——他爸这就要出来了?他们就要团聚了?!李瑞看着龙哥,哑着嗓子感谢他,“龙哥,我……谢谢您了。”

龙哥摆摆手,“自家兄弟,不说这些了。”说完了这些,他又问了李瑞关于D市的情况,那边虽说是龙哥发迹的地方,但是这么些年没管,如今有些事儿也说不准了。尤其是龙哥把精力都放在省城这边,对D市瞧着也并不多过问,大部分事儿都是瘸腿老三去负责。

李瑞如实答了,他刚去不久,能摸到的情况很有限,这还是瘸腿老三有意帮他一把的情况下才混入那个圈子的。

龙哥想了一会,抬头问了李瑞一句,“老三对你不错?”

李瑞点点头,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平时挺照顾我的。”

龙哥沉默了,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又继续吩咐李瑞,“你帮我盯着他点,D市那边最近有些不对劲。”若是之前,龙哥可能未必会这么放心的同李瑞说这些,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知道李瑞跟他是一类的人,对待家人可是毫不含糊的。他能保李瑞的父亲出狱,这便是卖了一份天大的人情给李瑞,同时也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李瑞于情于理,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知道了。”李瑞果然没有含糊,立刻答应下来。他能有今天也是龙哥的提拔,再加上他爸的事儿,李瑞欠了他许多。“龙哥再拨个人给我,我带去D市。”

“谁?”

“黄毛。”李瑞连想都没想,脱口说出这个名字。“我去D市之前,手里的那帮人都归到老三那边,黄毛做事儿谨慎机灵,对老三的情况了解的多,跟我过去有用。”

龙哥之前还在奇怪李瑞去D市没带个机灵的,现在听到黄毛的用途,也猜到李瑞对瘸腿老三未必就如表面上那么放心,怕是之前多少留了一手的。他对李瑞又多了一份信任,“可以,这事儿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李瑞点头,他早就料到会由自己出面要人,如果龙哥开口反而会让瘸腿老三起疑心。他跟龙哥这么说一遍,无非是想将手里的人员消息告诉龙哥,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黄毛到李瑞手底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着李瑞跑回老家,看他小叔办的家具厂。厂子很粗糙,人员也不齐全,倒像是个手工小作坊。

李瑞家小叔不管接待的事儿,只埋头跟几个木匠师傅做活计,来人接待都归了杨大胖管。杨大胖之前见过黄毛,那还是早些时候,黄毛来农场打问李瑞母亲的事情,杨大胖他们知道的不多也说不出什么,不过听说后来还是找到了。但是只是找到了,没再听说别的。

杨大胖拿不准黄毛这次来是做什么的,他们不敢提李瑞他妈,这事儿算是个公认的忌讳,谁提谁倒霉。这一路上陪着李瑞和黄毛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听到李瑞开口,也只点头答应着。

黄毛跟李瑞在农场呆了几天,有些慌神儿,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悄悄问李瑞,“瑞哥,咱们什么时候去D市啊?我觉得这家具厂的事儿不着急,要不咱们先回去看看,出来这么久那边怕是……”

“急什么,等两天再回去也不迟。”李瑞叼着烟在拨弄新换的手机,蓝屏的还算小巧,他琢磨着也给程叶弄个,俩人离着这么远打电话实在不方便。

黄毛喏喏地跟在李瑞后面,一时也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难免要疑惑。李瑞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李瑞确实是一点都不用着急,他带着黄毛在外边转了快一个月,回到D市的时候那边丝毫没有乱。非但没乱,反而比李瑞在的时候还要平静。

不是乱之前的那种平静,是一种已经被约束好了的平静,颇有点大家各自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意思。

这太规矩了,规矩的有点不正常。

黄毛的疑惑在瘸腿老三给李瑞设的接风宴上解开了。他的身份是司机,没能跟李瑞进去一桌吃饭,单独在外厅另设了几桌。和黄毛同桌围坐的几个人里也有保镖,喝酒的很少,但是瞧着样子都是老江湖。黄毛眼尖,一眼认出了几个老家伙的手下,他以前跟龙哥跑腿的时候见过一次。屋里那几个老头可都是不怎么听招呼的,而李瑞又是被瘸腿老三带进去的……黄毛垂下眼睛喝茶,他有点懂了。

吃完接风宴,黄毛开车送李瑞回去,一路上犹犹豫豫地想跟李瑞说些什么,“瑞哥,我刚才瞧见是三哥亲自送您出来的啊……?”

李瑞在酒局上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正眯着眼睛休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黄毛记得以前那个老招惹他们的杨大少似乎就跟瘸腿老三有交情,而且还交情不浅,难怪这段时间也不招惹他们了。李瑞刚进公司那会儿,那些老家伙可没少在背后下绊子,如今也不怎么吭声了。难不成李瑞找了瘸腿阿三当靠山?可是李瑞入伙的时候,可是龙哥点的头啊。

黄毛猜了一路,还是摸不到头脑。

李瑞第二件让黄毛去办的事儿,是去公司打申请,他要从公司贷款。这算是私事儿,但是公司里人多嘴杂,瘸腿老三还是知道了。他赶在李瑞贷款还在审批的时候,提前请李瑞过去,当然并不是打着送钱的旗号,瘸腿老三是请李瑞过去钓鱼。

一大片室内钓鱼区里,只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略显苍老的是瘸腿老三,年轻气盛的自然是李瑞。两人各自坐在一个可以仰躺的舒适椅子上,旁边放着的是已经绑好诱饵放入水里的鱼竿,来这种地方,自然是被人全套服务伺候着好的。

瘸腿老三认真听了李瑞关于家具厂的计划,眨了眨有些昏黄的眼睛,掏出一笔钱放在两人之间的小茶几上,主动提出要入股。“听着有些意思,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厂子运转?”

李瑞也不是傻子,看看那笔钱又看看瘸腿老三,没有要拿的意思。甚至还微微挑了眉毛,露出了几分谨慎的表情,“三哥,这……不合规矩吧?这是我家里的事儿,钱您收回去,我不能要。”

瘸腿老三对李瑞依旧是和颜悦色,丝毫没有摆架子的意思,“小老弟,于公于私你不都是要叫我一声老哥吗?这些算是老哥借给你的本钱,做生意嘛,朋友多了路才好走啊。”

瘸腿老三话里有话,李瑞琢磨了一下意思,用手指挑了一下那张写着诱人数字的薄纸,道:“无功不受禄啊。三哥,李瑞没读多少书,是个粗人,无缘无故拿这么多钱心里真是不踏实。”

“呵呵,小老弟现在也算是自己人,跟着几个老哥哥混绝没有吃亏的道理。”瘸腿老三笑了,他不怕多抛出去些诱饵,就怕鱼不上钩。他将支票往李瑞那边推了推,像是不经意似的又加了一句道,“这点钱也算不了什么,老哥我还做的了主,你放心拿着便是。”

李瑞也不再矫情,将桌上的支票收起来小心揣进贴身衣兜里,谢了瘸腿老三。

瘸腿老三瞧着李瑞明显放轻松了的表情,满意的笑了,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藏不住事儿。他的鱼竿动了,瘸腿老三慢悠悠溜了一圈儿鱼才将竿提起来,做起这些事情他可是再熟练不过。没有不贪饵的鱼啊。

另一边,李瑞的鱼竿也震动了,他比瘸腿老三要着急,新手一般急惶惶地提竿甩动——可巧,还真有条大鱼被冷不丁甩上岸!

“技术不错。”瘸腿老三夸奖他,眼里多了丝放松的笑意,更加确定这是一个新手。

“哪里,不过一身蛮力……”李瑞看了一眼摔在岸上没什么力气动弹的大鱼,又上了一块饵料,重新将鱼钩放进水里。“还有些好运气罢了。”

再钓鱼,怕是不知道谁要钓到谁。

作者有话要说:

路人甲:程叶,你家瑞哥在骗人……

呆货程叶:你、你骗人口!

一脸血的路人甲:……我说,你好歹听我说完啊。

102、奖励

黄毛拿了公司的批文回来,因为是私人贷款,数额又大,上头表示要再考虑一阵子,让李瑞等消息。李瑞拿着那张纸看了一眼,就收进了柜子里,“就这个,龙哥没再说什么?”

黄毛立刻凑过来,贴着李瑞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龙哥说这事儿从台面上不好说,如果急需,可以走私帐。”黄毛有点担心,又小心劝了李瑞几句。“瑞哥,这事儿是打了申请上去的,一堆人盯着看呢,龙哥也不好破例……”

李瑞点了点头,没再让黄毛说下去,反倒问起另外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夏师傅那玉器铺子里有没有新摆出什么物件来卖?像是成套的墨玉印章什么的。”

黄毛愣了下,忙摇头,“没见着,我跑去问来着,铺子里的人说这个月不上新货……”

李瑞照着黄毛脑袋就拍了一巴掌,“你傻啊?我让你躲着夏师傅进去偷偷打听一下,你怎么跑进去问了!这整个铺子里的人都该知道了!”

黄毛捂着脑袋嘿嘿笑,“瑞哥别急啊,我这不是瞧着夏师傅他们都不在我才进去问的吗,可巧了,瑞哥你猜我瞧见谁了?嘿,程叶!我哪儿懂什么墨玉啊,我就偷偷摸摸问了下程叶,程叶跟我说了,他们铺子里没成套的印章,墨玉的章也没有……”

李瑞揉了下眉心,他觉得自己脑袋也一阵阵地生疼。

晚上果然接到程叶的电话,张口就问了墨玉印章的事儿,“瑞哥,你是不是想偷偷把那章买下来?”

李瑞哪儿敢承认啊,也顾不得程叶隔着电话瞧不见,摇头否认了,“没有,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那是黄毛自己想买着送礼的,不关我的事儿。”

程叶那边说的慢吞吞的,还在怀疑,“可是黄毛怎么知道有套墨玉印章的?”

“哦,那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念叨那块墨玉挺便宜的,我就告诉黄毛了。咳,大概他觉得墨玉的都挺便宜吧?章,章……不是小吗,小的送礼方便!”李瑞打死不认,几句话就带着程叶偏离了话题。“程叶你回来考试了吧,文化课能跟的上么?”

“跟的上,大师哥他们也转了学籍过来,一起读书呢……”

程叶师兄弟几个上完了培训班的课程,又走了一趟玉雕考试的过场,都是内定的嫡传弟子专业分没问题。倒是文化课拖拖拉拉地耽误了些,补习起来有点困难,高考的时候可不是只算专业成绩的,文化课不达标照样没戏。大师哥许俊杰和双胞胎都办了假学籍,集体被塞进程叶他们班,师兄弟几个熬夜发奋读书,劲头都很足。

程叶这孩子忒听话,李瑞问什么答什么,一会就忘了刚才要追问的话题。等到挂了电话才想起印章,不过瞧着李瑞躲躲闪闪的态度,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程叶低头瞅着自己手心里的一套印章,他还缺一块玉料才能凑齐三件,没够三件是不能拿去摆在柜台里的。

也幸好李瑞不懂这些个规矩,不然一准儿急火火地帮他找玉料去了。

程叶嘴角向上扬了一下,想起黄毛偷偷摸摸来问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不过也很窝心。李瑞无论什么时候心里都记挂着他,知道这些,就很满足了。

高考在最热的七月,连着三天的考试,人都恨不得脱一层皮。里面考试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知道的东西全写在那薄薄的试卷上,外面守在大门口的人也不轻松,一个个额头冒汗、手心发软,活像是自己在里头受煎熬。

李瑞这三天请假陪同,把车停在路边等着程叶,中午吃饭也是亲自买来让程叶在车上吃,吃完立刻让他闭上眼睛休息,严禁再看书。等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李瑞才放下心来,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熬过去了。

暑假是漫长的三个月,李瑞有事要忙,三个月几乎都没回来。他只在出成绩的那几天打电话问了下,得知程叶考了五百多的分数跟着松了口气,“不错啊,比我想的要高。你们那个专业分数线多少来着?”

“两百出头就可以进了,大师哥刚好压线,低分过了,双胞胎考的倒是比大师哥好许多。师傅挺高兴的,说晚上给大家庆祝一下……”程叶声音里透着轻快,他最高兴的就是师兄弟几个都能在一起。“瑞哥回来吗?”

李瑞在电话那边笑了下,“先不回去了,最近挺忙,抽不出时间。程叶你想要什么?我让黄毛给你送过去,算是奖励。”

“啊,不用,不用!我没什么想要的。瑞哥你……”就打电话的几分钟功夫,程叶都能听到李瑞那边有咚咚地敲门声,期间还夹杂着几个人询问的声音,男女都有。

“喂?什么,我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李瑞似乎是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腾出右手开始签字。“想要什么东西?”

“给我带本书吧,随便一本白描图谱就成。”

“好,回头我让黄毛给你送去。”

似乎是等到了确切回答,李瑞没再啰嗦别的,就挂了。程叶听了一会嘟嘟地盲音,也挂了电话,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总觉得还差一句话没说完似的……好像变得越来越贪心了啊。

103、起步价

程叶没等到李瑞,倒是等来了胡杨。

夏天中午炎热,但是瞧着胡杨端了杯茶静心静气地在那儿小口喝着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也没那么热了。胡大少一身衣裳簇新整洁,就连半袖衬衫上的衣领也熨帖地板正,鼻梁上架着的细边眼镜更添了一份知识人的气质,跟李瑞完全是两路人。他这次来找程叶是送东西的,一块墨玉。

玉料并不算上乘,分量也不重,不过小孩手心大小。难得的是胡大少的一份心思,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劲才打听到程叶缺这么一块墨玉,也难得他肯巴巴儿的亲自送来。

程叶瞧见胡杨手里这块墨玉也愣了下,因为墨玉算不上贵重的玉石,但是也不太好找,前两天他还跟老夏商量着不行就夹杂一块白玉,也算应了“阴阳太极”一说。没想到,今天就来了块墨玉。

“夏师傅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是有好的墨玉就替他留下,我瞧见店里正好新进了一块,就拿来了。”胡杨笑着把墨玉向程叶手边推了推,也不知是手里的温度还是天气本来就热,玉料已经有些发热。

“啊,真是太谢谢胡哥了!”程叶心眼实,听见胡杨这么说便当真了。他猜着这玉料十有八九是老夏给他找的,捧了墨玉在手心来回的大量,越瞧越高兴,出师的三大件算是齐全了,没准还能赶在开学前完成。

胡杨对程叶一向温和,同他聊的话题也都是程叶感兴趣的,俩人一个是卖玉料的,一个是做玉雕的,能聊的东西很多。碰上程叶知道的一些,还能互相讨论一会,程叶如今也不怕在人前说话了,虽没有老夏那么固执,但是也对某些东西开始坚持自己的观点。

“……凹进去的部分不一定非得是下斜坡度,我觉得还是根据料的造型来掏挖的好。像是跟这个龙头的处理一样,喏,你看这里,就很漂亮。”程叶说到起兴,还伸了手出去在胡杨拿着的玉牌子上指点一二,瞧着是放开了,把胡杨当成了自己人。

胡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光却又留在了程叶的指尖上,干净、修长,常年握着工具而带了薄薄的茧子,但是无可否认这是一双属于少年朝气蓬勃地奋斗着地手。

胡杨很喜欢这样的人,像是栽下一株幼苗,用心浇灌就能抽枝发芽,茁壮成长。

小院子里安静下来,胡杨瞧着程叶不再提问,程叶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外面蝉声此起彼伏,胡杨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遮不住了,他低下头喝了口茶,及时把视线收回,不再看那个干净得透亮的少年人。

“夏师傅还得再睡一会吧?我店里也有些事情,要不我先回去吧……”胡杨放下茶杯,起身向程叶道别,眼镜后面的眸子温和如水,一直瞧着程叶像是在善意的微笑。

程叶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真是抱歉,师傅醒了我一定跟他说。谢谢你送来的墨玉,太及时了!”老夏中午有小睡一会的习惯,程叶也不好去吵醒老人,加上胡杨又是相熟的也就先应承下来。

等到老夏睡醒,瞧见程叶已经开始描画的墨玉这才惊讶的咿了一声,“这玉哪儿来的啊?”

程叶也愣了,“不是您让胡杨送来的吗?他说是师傅之前预定下的,他店里正好有,就送来了……”

老夏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没有吧,我不记得拿过定金啊。你等你大师哥回来问问他们,看是谁说过。”

程叶也慌了,他以为这墨玉是老夏给他找的,差点儿都下手切了,忙把玉从工作台上拿下来放好,等着大师哥许俊杰来认领。

大师哥领着双胞胎去游泳去了,双胞胎这几天喜欢上了玩水,早上睁眼就要出去,不到晚上不肯回来。暑假手册上明明白白写着小孩玩水必须由大人陪同,大师哥只得苦着脸跟去照顾小孩。他心里也发苦,他师傅发话了,这三个月的假期都得让他看着双胞胎,想偷溜去瞧媳妇的时间都得挤着来。

双胞胎一人叼着一根冰棍跑进来,许小文带着一对游泳袖举着手里的冰棍就奔程叶去了,眉开眼笑地邀功,“小师哥吃冰棍!”

“啊,谢谢小文。”程叶被塞了一嘴冰棍,舌头都冰得发麻了,好一会才缓过嘴里的冰糖桂花味儿来。

许小武抱着个硕大的游泳圈跟在后面,急得嗷嗷叫,“师哥,师哥,那是我给你买的!”他跑的再快也晚了,虽然也得了一句谢谢,还是委屈地直哼哼,抱着程叶的胳膊不撒手。

他家双胞胎哥哥在一边嘻嘻地笑,最后瞧着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儿,还是伸手摸了他脑袋一把,安慰他:“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武小武抱着程叶的胳膊默默扭过头,又开始继续新一轮的悲伤。

大师哥走在最后,提着几个人换下来的衣服和杂七杂八的东西,瞧着像是出去野餐了一般,不过表情也跟许小武一般的悲伤。

“大师哥给嫂子打电话,又被教训啦!”两个小的趴在程叶耳朵边上告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别惹我啊,心烦着呢,小心打小孩。”大师哥抓了抓头发,叼着吃完了的冰糕棍想象自己在抽烟,他前阵子被老婆突击检查没收了全部的香烟,好久没敢抽烟了。大师哥眼尖,一眼就瞥见桌上的墨玉,“哪儿来的玉料啊?”

“不是师哥预定的吗?刚才胡杨给送来的,他说是咱们铺子之前要墨玉。”程叶也好奇了。

“哦哦!我想起来了,前一阵子你不是差一块墨玉吗,我就跟胡杨提了一句。”大师哥砸吧了砸吧嘴里的冰糕棍子,他实在不能从这木头棍里尝出烟味来,一脸的遗憾。“胡杨人真不错,对这事儿挺上心啊。程叶你就收着吧,好歹人家费劲找来的,等之后好好谢谢他。”

“恩,大师哥你交定金了吗?”

“哎,这事还真忘了,我也没想到胡杨真能找到……”大师哥摸了摸衣兜,想了会。“要不按老规矩吧,等出成品以后再给胡杨钱,东西卖出去多给一份儿彩头就成。”

双胞胎在后面咬耳朵,叽叽喳喳的议论不停:“这是什么规矩啊?小武你听过吗?”

另一个使劲摇脑袋,快晃成拨浪鼓了,“没听过啊,咱爸说了,老规矩都是先给钱再办事儿的啊!”

“哎,我也记得是这样来着,怎么大师兄的规矩就不是了呢?我猜……”

许俊杰抓住他们后衣领子,一手一个提起来往屋里走,板着脸教训他们,“这事艺术,艺术你们懂吗?不要用金钱来衡量。师傅也教过,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啊!”

“小武,大师哥是不是说咱们今天借的钱不用还啦?”

“哇!!真的啊,我借了十块!”

“好可惜,我只借了七块钱……”

“小兔崽子们找抽啊!!”

程叶瞧着这几位也乐弯了眼睛,家里有几个活宝还挺热闹的。他低头再看看手里那块墨玉,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大师哥说的去做。等着东西卖出去之后再多给胡杨一份彩头吧,他身上确实没有足够的钱来支持他买下这块小东西。不过等到出师以后就会好起来,毕竟自己接活比做零碎小工要赚钱的多。玉雕这一行,算是寸功寸金的,磨练得手艺好了,收费越高,真正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要知道,收玉料订做玉雕件可都是论克收费的。

104、意料之外

程叶秉承了老夏的一贯作风,对自己的手工也挑剔的厉害,三块小章,愣是前后琢磨了三个月。

胡杨再来拜访的时候,正好瞧见程叶在琢玉。坐在工作台后面的少年微微弓着腰背,神情专注,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映衬着手中温润墨玉,像是除了手中的墨玉似乎再也瞧不见其他东西。少年人柔韧的身躯,微微露出的白皙脖颈,垂下眼睛的温顺模样,毫无防备地踏进胡杨心里。

胡杨觉得之前的“清澈”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时的程叶,倒是“雨后新竹”这四个字更恰当些。柔且韧,韧且坚,这才是真正的程叶吧?

胡杨眼中不免带了几分赞赏,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要不然也不会舍下新店里一堆的生意特意来瞧他。

“胡哥,你找我?”程叶被人盯了半天也觉察出来,有些奇怪的抬头向胡杨询问。

“没有,没有,你忙你的,我来给夏师傅送玉料,随便在铺子里看看就好。”胡杨收起注视的目光,转向工作台上的另两件墨玉小章。虽说着在铺子里看看,但是依旧没有离开程叶周围。

胡杨常来送玉料,跟程叶更是从在农场做雕件的时候就认识了,程叶只把他当熟人,听见胡杨说,也就当真低头忙自己的去了。他拿了一粗二细三支碾玉砣来回琢磨手里的墨玉狮子章,虽然墨玉章已大体成型,但是程叶仍不敢有丝毫放松。

三块墨玉都被雕琢成了狮子印章,狮头分量重,越往下越简化,繁简有度,古朴大气。胡杨拿起狮子印章仔细瞧了下,这是一套三件的老章样式,他手里拿着的两个都刻了“瑞”字。胡杨有些奇怪,这章雕琢的不错,虽然底下的字有繁简之分,但是两个明显是同一个字。再瞧了程叶手里的那块,是个“祥”字,合起来刚好是凑成一对“祥瑞”。这种样式的章拿来做案头摆件再好不过,喜气又讨喜。

胡杨有些释然,心里那点疑惑也散去了,目光不由又移动到程叶的那双手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三支碾玉砣交替使用,手指动作得快起来,像是能翻出花儿一般,就连传到耳朵里的悉悉索索地琢玉声也比别处好听。更何况是瞧着这样俊俏的少年人,看着他时不时凑到细管底下冲洗,连手指上沾着的水滴都分外惹人怜爱。

胡杨把玩了一会手里的两头小狮子,仔细感受了下手里的那份细腻。墨玉小章并不复杂,但是做工考究,古朴大气,看上去带了一种独特的味道。加上墨玉本就透着一股神秘,拿在手里倒像是拿了早先的那种古玉似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点个人情绪,胡杨越看这三样小东西越是喜欢。

老夏从外面端着小茶壶进来,见胡杨在把玩小狮子印,凑过去也瞧了两眼,“怎么样,我这徒弟的手艺还过得去吧?”

胡杨笑道:“夏师傅太客气了,这样讲究的手工也叫‘还过得去’的话,那我店里摆着的东西怕是要亏本大甩卖了哪!”

老夏得了行家一句肯定心里舒服,喝了口茶喊胡杨一起去下棋,“走吧,过两招?好久没你跟下棋了,听说你又开了家新店,怕是忙起来就忘了我老头子这个棋友喽!”

胡杨忙应承几句,“哪能呢,夏师傅要找我下棋,我肯定天天都来报道,怕是到时候您要烦了,赶我走呢。”他看了程叶一眼,扶了扶眼镜,跟着老夏去一边下棋去了。

老夏在一边摆开棋局,把旁边摆着的干果来拿过来,让胡杨随意,“真是不好意思,原本就一套茶具,偏巧昨儿让家里那俩淘气鬼给摔坏了,你将就着吃点东西吧。这个花生炒的不错,程叶的手艺呢,尝尝看!”

胡杨原本没想动,听到程叶的名字,忍不住好奇之下捏起几颗放进嘴里,干脆香甜,确实好吃。“程叶还有这样的好手艺啊,夏师傅收了个好徒弟,享福了。”

老夏向来对程叶疼爱有加,又是骨子里偏袒自家人的性子,一边捏着棋子一边点头,丝毫不避讳的接茬夸奖自己徒弟。“可不是吗,我这个小徒弟最省心,学东西肯吃苦,人又聪明。不是我自夸,在他这个年纪,能拿出这样雕工的人,哼,你打着灯笼找去吧!”

胡杨在一边笑笑,点头应是。他年纪也不算大,可是入行早,练得一副好眼力,自然看得出程叶的功底。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哪里能有这般的成就。胡杨一边陪着老夏下棋,一边把话题拐到了程叶那三件小雕件的出售上,“夏师傅,不知道程叶手里那几样东西找了地方寄卖没有?要是就近找,可以放到北园那边的铺子里。”

老夏有点惊讶,“北园?你爷爷让你打理那边的老铺子了?”

胡杨推了下眼镜,微微点了点头,“是,家里长辈们瞧得起,先给了一间小铺子让我照看。那边位置还不错,要不然也不敢厚着脸皮来求玉了呢。”

早先的时候玉雕师很少有自己经营铺子的,一般是找了固定卖家,长期合作。毕竟创作总需要一份安静的环境,总跟外人打交道也踏不下心来做事。胡家经营玉料最有名,做玉料的同时,也开了几家小铺子,跟一些老朋友们都有来往。北园就是其中之一,能把这里的活计交给一个小辈来做,胡家老爷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栽培胡杨。

老夏心思转了几圈,有些担心程叶第一次出活儿遭人打击,又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

胡杨瞧出老夏的心思,慢条斯理地下了棋子,劝慰他,“夏师傅您放心,有我在那里照看,一般人不会去捣乱。再说了,您还怕程叶的手艺低了您的名头吗?”

老夏乐了,“老实说,程叶第一次能做出这样的来我还挺满意,就这么办吧,拿去你那里,还劳烦你多费心了。”

“夏师傅客气了,我也算是看着程叶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玉能摆在我那里卖我心里也高兴。”胡杨不露痕迹地让了一个棋子,方便老夏吞掉他一枚士前马,脸上依旧笑意不变。

程叶埋头做玉雕,双胞胎兄弟也被许老头布置了作业,一样是做玉雕,不过是给邮寄了一包玉料和几幅照片来让他们模仿着做。老夏怕许老头带坏孩子,特意去检查了下,没有太出格的,不过瞧着照片上玉雕师傅的手艺也是个中好手。老夏有点担心双胞胎完成不了,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在许老头几个电话远程操纵下双胞胎完成的还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天才”一说,许小文和许小武这两个孩子只看照片就能将东西模仿得出神入化。老夏拿着邮寄来的照片左右对比,照片上拍得齐全,各个角度都有,若不是从几个看不到的死角去细瞧,真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老夏摸着那块上好白玉做成的摆件,眼神惊讶,这可比双胞胎刚来时候做的那几件好多了,“你们之前是不是也照着图片做过这个啊?”

双胞胎是合力完成的,这会儿两兄弟正一边一个埋头修饰细节,听见老夏问就一起抬头应了声,“是啊!爸爸总让我们模仿这个人的,好像是现在玉器厂里做的最好的一个师傅……唔,他最擅长雕龙了,那么大一尊啊!”

许小武在一边伸手比划,显然是被逼着模仿过好多次,记忆深刻。

老夏皱眉,有些弄不明白许老头为什么让双胞胎做这些,又问道:“你们之前在玉器厂里也跟着做这些?”

双胞胎一齐摇头,“没有,爸爸不让我们在人前做玉雕,除了大师哥没人见过我们雕的东西。”

老夏更奇怪了,可是双胞胎还小,也问不出什么,倒是叽叽喳喳地跟老夏说话不肯再好好琢玉。老夏只好板着脸威胁他们要给许老头打电话,这才让俩小子老实了。

胡杨期间又来了几次,因为双胞胎做玉雕隐蔽,老夏也在后院看着他们,倒是让胡杨多了几次跟程叶单独相处的机会。

程叶是个闷葫芦,不太会跟人聊天说话,再加上手上还有活,往往就忘了胡杨还在一边。胡杨也不急,就坐在一边喝茶陪着,看程叶细细琢磨手头上的玉料,瞧得很有趣。

程叶做玉雕专注,一般都不肯离开工作台,胡杨耐心的观察,发现程叶离开的两次似乎都是为了接一个人电话。

那是将近傍晚的时候了,胡杨被老夏留下来吃饭,程叶却是有些心神不宁,一直盯着墙上的挂表在看。等到时针卡在整点的时候,立刻放下碗筷去客厅等着了。

胡杨远远瞧着程叶守在电话旁边的模样,觉得像是一只老实巴交的小猫等着喂食,他扭头问老夏,“这是怎么了?头一回瞧见程叶这么着急呢,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呵呵。”

老夏撇嘴没搭腔,他花了近十年功夫都没争过李瑞,如今他宝贝徒弟心里排名第一的仍旧是那混小子。

双胞胎忙着抢桌上的鸡翅根,还是大师哥许俊杰回答了胡杨,“这是等他哥的电话,一个礼拜就来一个电话,每回都是这个点。”

胡杨哦了一声,再看过去,程叶已经接上电话了。声音有些低,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不过隐隐约约能听到程叶话里透着高兴劲儿,一直在说个不停。

胡杨只能瞧见程叶一个背影,但是还是能觉出这个打电话来的“哥哥”对程叶非常重要,他心里有丝说不清的感觉。

老夏比他还泛酸,直接哼了一声,“快赶上这一个礼拜说的话多了!真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哪里好,程叶要是个女孩,早就巴巴儿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被骗走了!”

胡杨问道:“臭小子是……?”

“还有谁!李瑞那个臭小子呗,一天到晚的见不着人,回来三句话就能把程叶骗走喽!”老夏依旧愤愤,不过现在已经由之前的单纯堤防李瑞,变成了为自己小徒弟打抱不平。“这回忒过分了,程叶放了三个月的暑假他一次都没回来,连程叶考上大学也只寄了本破线描书回来……”

胡杨心思有些飘远了,他记不太清李瑞的样子,只有个模糊的暴力青少年似的印象……李瑞吗?

远远看了客厅那边,程叶还在讲电话,隐约能听到几声清浅笑声。

105、三个月

暑假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按程叶的算法,不过是接了十二个电话就过去了。三件墨玉印章赶在开学前完工,程叶照老夏的吩咐,送去了胡杨北园的店铺里寄售。

三块墨玉本身只是中等的料子,价格并不高,按照老夏指点的料占六成工占四成算下来,保守地标了3000元的底价。一件玉雕的成败最终还是要看工,像是程叶买回的第一块墨玉,就是因为之前的玉雕师傅工太粗劣,差点连玉料本钱都收不回来。那块墨玉被程叶翻新后,愣是生生把价格提到了之前的四倍!

老话里讲“玉不琢不成器”,说的便是这个道理。雕琢得好了,升值几十倍也是常有的事儿。早些年雕玉起家富甲一方的,也有不少。

老夏疼徒弟,东西放在胡杨店里售卖,他比程叶还着急。这次不是胡杨去找老夏喝茶下棋了,老夏成了胡杨店里的常客,时不时地来溜达一圈儿。有的时候也叫上程叶,这倒是让胡杨挺高兴的,他很喜欢和程叶说话,有的时候觉得俩人不说话,只静静坐着都格外放松。

双胞胎也跟着来凑热闹,他们的玉雕件很好,但是绝对不能摆出来卖,尤其是在北园这样的地方。若是双胞胎仿制地不像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让老夏都直瞪眼睛,若不是从料上细微辨别,单从工上来说,模仿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老夏觉得许老头培养了一对小怪物,简直厉害得吓人。

双胞胎自己倒是没什么,做的雕件不能摆出来也只鼓着腮帮子叹了会气,一只冰棍吃进肚子立刻又都笑嘻嘻的了。他们还小,又都是懂事的孩子,虽说有的时候淘气些,但从不难为大人。

俩兄弟趴在全是玻璃的柜台面上往下看,觉得里面的小灯照着,盒子里的三块墨玉润得简直要流淌出来。

许小武整张脸都贴上去,隔着玻璃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真好看啊。”

许小文不比弟弟好到哪里去,小脸在玻璃上挤成一团,跟着叹息了句,“后面应该再加个零啊。”

“是啊,下回一定得再加个零。”大师哥徐俊杰在一边认真点头,他对程叶有自信,对自己的师门更是有种近乎于自恋的自豪感。

老夏正跟胡杨在谈论今年的玉料情况,听见这几个没正经地说话,被逗乐了。他虽然心里也觉得自己徒弟好,但是面上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咳了一声道:“你们几个行了啊,别把人家店里的客人吓跑喽!”瞥了一眼那边的柜台,老夏眯起眼睛,“这几个小东西嘛,还有些意思。”

双胞胎听见老夏这话,跟自己被夸奖了似的,满脸的得意,“那是!小师哥的手稳,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漂亮啦!”

许俊杰比他们俩多吃了几年饭,脸皮要厚些,当着胡杨的面凑过来拍马屁,“其实还是夏师叔教的好,师叔辛苦了,小师弟跟着您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能有今天实在不容易啊……”

老夏今天心情不错,被他几句话哄得眉头都舒展开来,一只眼睛里的灰白云翳显得更凸出,剩下的一只眼睛盯着徐俊杰,带着笑意问他,道:“是这么个道理,勤学苦练才有出息。俊杰啊,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

大师哥难得扭捏了一把,压低了声音请假,“那什么,不是过几天就开学了吗……师叔我想回去看看媳妇,咳,我这也三个月没见着了,那什么……新婚哈……”

老夏原本打算这两天就带双胞胎他们去Z大报道,想着就几天功夫俩小的应该不会太闹腾,也就大方的准了许俊杰的假,让他回去看媳妇。

“咱们先说好了,俊杰啊,你可不能上学迟到!”老夏对几个徒弟上学的事儿要求严格,他准备到时候也过去盯一阵子。

许俊杰得了假期乐得什么都答应,“哎,哎,师傅您就放心吧!我要是上学迟到了,我跟您姓!”

老夏笑骂了一句,让他赶紧走了。

程叶瞧着自己的东西放在柜台里,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像是自己精心呵护的珍宝放在众人面前,等着大家来赏评,这个时候价钱已经不重要了,人们无意中的几句赞扬或疑惑倒是能带来更大的心绪起伏。

店里人少了些,程叶凑过去听老夏和胡杨聊天,正好听到老夏在谈论他们师兄弟几个当初的出师三大件。

老夏他们那时候,有名的玉雕师都是玩儿古玉的,那才是考究眼力的细活。老夏师兄弟几个都有本事,其中许老头做的仿古堪称一绝,出师三大件便是仿古血玉,还当真被一个世家的长辈买走了。老夏他们师傅为人古板,对仿古这行当十分不赞同,严令禁止门内人再做了。不过禁止了这个,倒是让许老头又找到了一个新爱好,玉雕春·宫,而且还是一炮就打响了名号,这恐怕连祖师当年都没有预料到。

老夏说了一会有些口渴,许小文在一边乖巧地给他沏了杯茶。老夏心里满意,看着这俩孩子,又想起刚才的许俊杰。当年许老头是老夏他们的大师兄,如今许俊杰也变成了这些孩子们的大师兄,虽说有点油嘴滑舌,但是对师兄弟们没得说。老夏感叹时间过得太快,顺口问了许小文一句,“对了,你大师兄出师做的什么?我倒是一直忘了问他。”

许小文心眼多,正眨巴眼睛想词儿,许小武在一边就接上了,“大师哥做的船!”

许小文想拦都来不及了,只能跟着勉强点头。

老夏脸都黑了,“什么船?!”

“玉那什么……船……就是爸爸不让我们看的那种。”双胞胎咬着手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往下说了。

老夏就猜着许老头不会正经带徒弟,可没想到竟然连出师都是从旁门左道出的!老夏扭头去店里找人,“你大师哥呢?把他找回来,这必须得教育一下!”

“可是您刚才一说放假,大师哥就跑啦!……”

“可恶!那混小子,回来必须得抽一顿不可……”

胡杨轻轻碰了下程叶的胳膊,凑近了小声问他,“平时你们都这么闹腾?我还是头一次瞧见夏师傅急眼呢。”

程叶耳朵怕痒,微微躲开了一点,应了一声,“师傅今天心情挺好,跟他们闹着玩的。”

胡杨咳了一声,低头取了柜子里的几样小玩意儿出来给程叶看,再聊的时候,也挑着程叶感兴趣的说。这个主意不错,至少程叶主动靠近了几分。

胡杨觉得自己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手里的玉雕小玩意儿也变成了猫儿最喜欢的毛绒球一般。他试着将玉器挪到另一只手上,果然对面站着的少年目光立刻跟着移动过来,丝毫不自觉地散发诱人的气息。

胡杨托着手里的小东西让他瞧,有的时候也能遇到程叶大胆的时候,手指头会轻轻碰一下他手心里的玉器。指尖触碰的时间太短,几乎是碰到玉器就一闪而过,倒是那份微微发痒的触觉,透过手掌一直传到心里。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吧,还会过来吗?”胡杨试探着开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能明天会有批新玉料过来,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仓库瞧瞧。”

“明天?”程叶把视线从玉器上移开,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不了,我今天晚上就要走,明天不在这儿了。”

“今天就走?你不跟夏师傅他们一起吗?”胡杨有些惊讶,他从老夏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

“不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程叶看完他手里的玉器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去打量柜子里其他的,这家店里东西不多,可都是精品。

胡杨低头瞧着程叶,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人名,想了又想,还是问了出来。“是不是……去你那个哥哥那里?”

程叶这下连玉器也不看了,他抬起头来瞧着胡杨,眼睛里难得带了几分警惕和防备。他不擅长说谎,就干脆什么也不说,“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胡杨愣了下,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刚想说句什么话来挽留程叶,就听见他跟老夏低声说了几句,直接推门出去了。比起刚才,程叶对他的态度明显要疏远的多。

胡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确实对程叶有几分好感,一来是觉得这孩子算是一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可靠放心;再来就是不可预测的感情因素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几年后的某天再次瞧见程叶,然后喜欢上他。也许,程叶最重视的这个哥哥会是自己的突破口?将来两个人在一起,总要知会家里人一声啊……只怕还要慢慢突破。

胡杨觉得脑袋更疼了。

胡杨心思缜密,可是千算万算也没算中程叶的这个“哥哥”早就把弟弟吞吃进肚,消化得连渣都没给他剩一点。也亏了胡杨做事情有分寸,没有贸然找过去,不然怕要挨一顿好打!

程叶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来接他的黑色轿车也卡着点停在了后门。开车的司机顶着一头黄毛下来帮程叶搬行李,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程叶啊,好久没见了,最近过得挺好的?”

李瑞点点头,“挺好,一直在忙着做活。”李瑞这些小弟里他跟黄毛最熟悉,日常也见惯了这些凶神恶煞,再瞧着黄毛竟然还觉得有几分面善。

黄毛收拾好东西带着程叶上路,估计是李瑞出来时候交代好的,先跟程叶汇报了一下李瑞最近的情况。程叶对李瑞的事儿上心,哪怕是一件小事都听得都很专注。

黄毛啰啰嗦嗦说了一堆,估计是自己口渴了,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正事来,“对了,程叶你看下右边底下,有个大袋子看到没?里面都是吃的和矿泉水,你自己挑吧,瑞哥怕你路上饿,让我带了好些出来。”

程叶刚碰着袋子,黄毛又说话了,“瑞哥说了,让你别只拿最上面的吃,也从底下翻翻,下头还有好多其他花样的零食!”

一句话就让程叶想起以前跟李瑞出去的时候,李瑞也是这么教训他,语气凶巴巴的,但是掩盖不住眼里的笑意。他知道瑞哥是想跟他说,他有能力养他,还能养好。

“黄毛,还有多久能到?”

开车的估计也算过好多遍,张口就答上来,“咱们走高速,节约时间,四个小时都能到!程叶你在后面眯一会儿吧,醒了就能见着瑞哥了。”

“好。”程叶闭上眼睛,慢慢让心跳恢复平缓,三个月没见面,真是破纪录了。

106、酸

虽然在省城上了三年高中,但是程叶的活动范围也只局限在学校、小饭馆和老夏的玉器铺子,偶尔跟老夏出去,去的也是北园的古董街。所以当黄毛把车子开进越来越繁华的地段,甚至停在一家夜总会前面的时候,程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没走错,就是这儿!”黄毛笑呵呵地帮程叶提了行李,带着他从一侧的小门进去。“瑞哥在楼上等着咱们呢。”

夜总会装修得富丽堂皇,颜色多以暗金和红色为主,看着特别气派。程叶头一次进这种地方有些紧张,幸好黄毛之前被李瑞吩咐过,带着程叶直接从工作通道过去。一路上除了几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并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程叶显然没有见过女人穿成这样的,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却是跟对面的女郎瞧了个对眼儿,姑娘露着香肩冲他眨了眨眼睛,程叶的脸腾地就红了!对面几个女郎嘀嘀咕咕地咬耳朵,片刻又嘻笑成一团。

黄毛听见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冲着程叶做了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声道:“瞧上哪个了?一会跟瑞哥说声,包你爽一个晚上。”

程叶尴尬地直摇头,支支吾吾地拒绝,“不……不用了。”话虽这么说,但是刚才的画面对他冲击确实很大,程叶忍不住瞥了一眼姑娘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的却是李瑞。“瑞哥他常来这里吗?”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发暗,黄毛也没注意到程叶的表情,随口答道:“是啊,瑞哥在这儿住了快三个月了!”

程叶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想到了李瑞的事业上,“最近谈了很多生意吗?瑞哥是不是很忙?”

“唔,算是吧。”

黄毛含含糊糊地把话题带过去,并没有给程叶一个确切的回答。程叶虽然疑惑,但是也懂得一些规矩,没有再开口提。

“瑞哥就在这个房间。”黄毛把程叶带到五楼的一个房门前面,把手里的行李放下,掏出房卡给程叶示意他自己进去。“旁边有家餐厅的菜不错,你来之前瑞哥提了好几次了,说要带你去尝尝呢。我先去订好位子,等会让瑞哥带你下来吃饭。”

五楼的走廊上空荡荡的,灯也是一种暧昧的昏暗色彩,程叶用手在撒了金粉的华丽房门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内嵌式样的门把手,刷开房门,进去之后房间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奇怪……”提了行李进去,程叶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话声未落就听见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也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胳膊牢牢抱住,熟悉的声音贴着耳朵笑问,道:“奇怪什么?”

程叶不用回头也知道抱着自己的是谁,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着,语调也跟着轻快起来。“奇怪瑞哥怎么不开灯?这么黑,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李瑞贴着他脖颈亲昵地蹭了蹭,“怎么会不在,等了一下午了,好不容易等到你来,还在门外边鼓捣了那么半天……悉悉索索地像只笨老鼠!”像是忍耐不住了,干脆一把将人翻转过来,抵在墙上先亲了几口。

“因为……嗯,那个房卡我不太会用……唔嗯……”程叶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巴让李瑞侵入,偏偏是这份顺从,被欺负得更深入。

蛮横的舌头先在口腔里舔舐一遍,连一口小牙都没有放过,尝足了滋味之后,才霸道地卷起小软舌勾住了一起纠缠。程叶几乎被吻到软了手脚,这才被李瑞放开,抱着去了房间里的沙发上,依偎在一起说话。

李瑞开了沙发边的小灯,借着柔和的灯光去瞧怀里的人,几个月没见,依旧是那么干净温润,一双墨玉般的漂亮眸子里全是他一人。李瑞揉了揉程叶的头发,嘴角也挑起一个笑,“是不是在车上睡着了?喏,头发都翘起来一撮儿!”

“啊?是睡了一会来着……”程叶脸红一下,伸手自己去搭理头发,却是被李瑞握住手指,拿到嘴边咬了一下。于是程叶老老实实的让李瑞去给自己搭理,没敢再伸出手去。

指尖下的头发柔软而服帖,像程叶本人一样的好脾气,没几下就被李瑞抚平了,“咱们有三个月没见了吧?”

程叶嗯了一声,他被李瑞抚摸的舒服,放软了身体挨着李瑞享受这一刻的团聚。

李瑞被他这一小声“嗯”得几乎要按耐不住,忍不住又捏过他下巴,低头去啃啃咬咬,三月未见的相思全化了在唇舌上。亲够了,才贴着他鼻尖小声问道:“笨东西,这么长时间你都忙什么了?跟我说说。”像是又想起什么,李瑞笑着加了句,“不会就忙着弄你那块破玉了吧?”

“唔……”刚才的接吻太过激烈,程叶舌头现在还有些发麻,话都说得含糊不清了。“就是雕玉来着,其他的没做。前些天刚弄完,师傅帮我找了个铺子拿去寄卖了。哦,还有跟着师傅去看了玉料,就在离铺子不远的北园,瑞哥还记得吧?你以前还给我从那边买过砂纸和工具……”

李瑞一边听着,一边将手指插在程叶软软的发丝里来回抚弄,像是在搔弄小猫的肚皮一般,把程叶揉捏得眼睛都眯起来,李瑞瞧着心里就一阵满足。

“程叶先别睡啊,一会就吃饭了,吃饱了咱们一起睡。”

程叶哪儿舍得睡,他在车上睡过了,就是想着到了之后能多看李瑞一会。程叶伸手抱住李瑞,除了他熟悉的气息,李瑞身上还有他陌生的烟草味道和淡淡酒气。

李瑞瞧见他小鼻子动了两下,自己也抬起袖子来闻了闻,“是不是有酒味?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下。”

程叶没松手,埋在李瑞怀里摇头,“没事,瑞哥别走。”

李瑞被他一句话说得心都软下来,跟着放缓了声音,“不走,一会让黄毛把饭菜送来,咱们在房间里吃。”

黄毛送了饭菜上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了,程叶正拿着自己新画的图给李瑞看,讲解的头头是道,也不知道李瑞听懂了没,时不时的点下头,看图的模样比看文件还专注。

黄毛有些惊讶,他以前可没见瑞哥还喜欢艺术啊,怎么今儿这么耐心了?

李瑞显然对艺术并没有什么耐心,他也就是对着程叶,对着程叶亲手画的东西还能坐得住看下去,不过看到黄毛摆好饭菜之后,他的耐心也终于用光了。拍了拍程叶的肩膀,道:“走吧,先吃饭,吃完了再接着说。”

李瑞在兄弟们面前向来不摆架子,对待黄毛更是如此,喊他留下来一起吃饭。黄毛如今算是李瑞的心腹,从单派他去接程叶就能看出来了。

程叶见着李瑞心里高兴,吃饭也特别香,李瑞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黄毛瞧着他们互动,也看出来李瑞心情不错,跟着开了句玩笑,“瑞哥,你瞧出来没有,程叶好像比以前长得更帅了!”

李瑞挑了一块牛肉放进程叶碗里,嘴角笑意不变,“是吗?”

“嘿嘿,可不是嘛!刚才在楼下瞧见小雪她们,那几个姑奶奶可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见程叶一看她们,都争着抛媚眼呢!”黄毛还在傻呵呵地乐,丝毫没觉察出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那边李瑞的脸色都变了,夹肉的筷子直接戳进肉块里。他挑眉看了程叶一眼,“哦,程叶看上哪个了?”

程叶看了李瑞一眼,低头扒饭,“灯太暗,没瞧清楚。”

黄毛对这事上有些迟钝,还在鼓励程叶,“没瞧清楚?那还不简单,你求瑞哥啊,只要瑞哥一句话,别说开了大灯瞧一眼了,你就是想瞧光溜溜的……”

“黄毛!!”李瑞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脸色阴郁的厉害。“你吃饱了吧?饱了就出去,到三楼去给我看着那边的人。”

黄毛被李瑞一嗓子震住了,卡在喉咙里的饭半天才咽下去,“啊?啊,好!我,我这就过去!”他在D市呆久了,差点忘了李瑞是把程叶当儿子养的,显然李瑞老爹并不想让儿子踏入成人的世界,正严加保护呢!黄毛特后悔自己刚才多嘴多舌,一抹嘴立刻就出去了,生怕走晚一步被李瑞抽嘴巴子。

李瑞看着坐在对面的人,瞧着他来回眨巴地长长睫毛,一看就知道小孩在心虚害怕。李瑞从小看到大,对程叶这个小习惯心知肚明,火气立刻降下去不少,放缓了声音问他,“刚才为什么故意气我,屁股痒痒了?”

程叶偷偷瞧他一眼,立刻低下头去,嘟囔了一句什么。

李瑞没听清,挨近了又逼着他说了一遍,这次听清楚了,连程叶语调里带着的那点小委屈也听清楚了。

“……瑞哥不是也看了三个月吗,我看一眼都不成么?我听黄毛说,你一直住在这里,一定看的比我清楚吧。”

李瑞皱起眉头,他家程叶这是……吃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瑞(捏脸):今儿是不是故意使坏了?

程叶(泪汪汪看着):……呜,没有。

李瑞:嗯?再说一遍。

程叶:……呜。

107、甜

李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叶的脸看,似乎想把这个问题弄明白。

程叶胆子小,离开李瑞三个月也不见得养大多少,刚才不过是借着一股劲儿脱口而出才“质问”了李瑞一回,如今被盯了一会都快不会用筷子了。程叶放下碗,往旁边缩了缩,“我吃饱了。”

李瑞顺势坐过去,跟他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还在盯着他看,“程叶,你到叛逆期了?”不像是责怪,倒是有几分当爹的揣摩自己儿子的意思。“我记得你十五、六的时候没闹过什么事儿,没抽烟,没喝酒,也没交女朋友……”

程叶低着头不说话。

李瑞凑近了,小声问他,“你是不是想女人了,嗯?”

程叶在李瑞眼皮子底下抖了下,依旧没吭声。

李瑞下巴放在小孩头顶轻轻来回蹭着,声音难得的平和,“别不说话啊,你这么闷着,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现在也长大了,你说什么,我也会听。真的,程叶你要是瞧上了谁就跟我说,不过这里的女人不行,她们不适合你。你要是想找个女朋友……”

“瑞哥呢?瑞哥要找一个吗……”

李瑞挑了挑眉,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我不找女人,以前没想找过,以后也不会找。”

身边的人立刻放松了,伸手攥紧了李瑞的衣角,“那我也不找。”头顶上有闷笑的声音,程叶把脑袋埋在李瑞怀里小声加了句,“瑞哥一辈子不找,我就陪你一辈子。”

“笨蛋,这样你吃亏了懂不懂啊……”

程叶抱着李瑞,慢慢感受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温度,像是寒冬里的一捧炭火捂在心尖上,热烘烘地让人感动。李瑞用手指梳理梳理他的头发,低声叫他的名字,都让程叶感动,使劲眨了眼睛才能控制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程叶使劲抱着,舍不得撒手,李瑞对他有多重要,如今怕是说都说不清楚了。李瑞需要他,他更离不开李瑞,这是他这一辈子唯一还能抓在手心里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暖。

“笨东西,害怕了?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李瑞拍拍他的脑袋,眨眼就明白过来程叶这小脑袋瓜子里都想了些什么,他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算是将眼泪替他擦掉,却是不能哄程叶探出脑袋来。“好了好了,不哭了啊,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你小姑看见了又该教训你了……还有妞妞,再哭连妞妞都笑话你了,咱们还怎么当大表哥啊?”

程叶趴在李瑞怀里应了一声,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跟做错了事儿的小兔子一样。他看了李瑞一眼,又立刻想低下头去,大概是觉得丢人,声音都有点犯怵,“我,我没想哭来着……”

“没事,当着我的面儿哭不丢人。”李瑞捏着他下巴,照着小嘴就亲了一口,倍儿响亮。他盼着程叶告白多少回了,没想到小孩第一次吃醋,磕磕巴巴说了句喜欢还给哭了,多少还有点心疼。不过心疼跟那股子高兴劲儿是没法比的,程叶说了,只跟他过一辈子呢!

“瑞哥,你这些天都忙什么了?”

李瑞被程叶方才几句话哄得脾气都软下来,对着程叶压低放缓了声音,几乎算得上温柔,“我啊,忙公司里的事儿,最近有几个混球忒操蛋,一个劲儿的给我泼脏水,我想法子惩治他们呢……”声音温柔下来,但是内容还是跟以前一样,沾不上一点温柔的边。

程叶歪在他怀里认真听着,他头一回听李瑞说起这些,往常李瑞从不告诉他外边的乌七八糟。“挺麻烦的吧?”

李瑞嗯了一声,“还成吧,能应付得过去。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那边遇着什么麻烦没有?你……想我了没啊?”最后一句几乎是贴在程叶耳朵根上问的,语气模糊到暧昧。

“……每天忙完活儿都会想,去小饭馆的时候也想,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也会想。”程叶歪着头看他,被亲得红润的唇一张一合。“黄毛说瑞哥在这儿住了三个月,瑞哥……一个人住吗?”

李瑞挑眉,声音有些低哑,“是啊,我晚上都一个人睡,不信你验验货?”他抓起程叶的一只手往自己身下边带,按住了使劲揉搓几下,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程叶喉头紧张地吞咽一下,垂下眼睛,手上却是随着李瑞一起用力,包裹着那里随着他来回揉捏。不同于自己触感和力度的小手穿来的刺激,让李瑞眼睛更加深暗了几分,耳边传来的是腰带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程叶略重的鼻息,一路向下……

胀痛多时的宝贝被含进温暖湿润的地方,口腔内的吮吸,舌尖的细致舔舐,甚至还配合上一双白皙手掌的爱抚。李瑞觉得自己没立刻压倒程叶冲进去、撕裂他,简直就是他妈的不可思议!

忍住自己想要大力摆动的欲望,配合跪在自己脚边的少年,让他吞咽的更加深入。李瑞忍得额头上青筋直冒,他不敢去用力抓住程叶,只能略带力道地去抚摸他的后脑,指点他让自己更舒服。“乖,别、别一直吸前面……再吞进去一点,呼!”

李瑞觉得程叶那一双小手最是要命,上下左右全都照顾得齐全,甚至还能分出好几个轻重来让你感受那份舒爽,甚至还敢去惹火地捏一捏下边那俩圆溜溜的玩意儿……简直是屁股痒痒了!李瑞闭着眼睛好一会才压下刚才的兴奋,难得程叶这么大胆,他想多享受会儿。低头瞧一眼程叶,正乖顺的“吃”个不停,似乎是感觉到在看他,还微微扬起头来向上看了一下。

嘴巴里面被塞得满满的,漂亮的男孩儿似乎被噎得不轻,吞吐伺候的功夫眼泪都溢出来了些,弄得睫毛湿漉漉的。偏偏一双黑亮的眸子干净清澈,满心满意的都是李瑞一个人。

李瑞这么看着,按着程叶后脑勺的手忍不住用力一掼,再也忍耐不住嫩滑的舌尖挑逗,喷发出来!

“呜……!”程叶只来得及发出细小的悲鸣,紧接着被大量的白浊冲刷了一遍内里,等到李瑞抽出来的时候,甚至还不小心拍到他脸上,弄得脏兮兮的。

李瑞顾不得自己,先把程叶抱起来狠狠亲了两口,连脸上的水渍都亲了一遍,“程叶,程叶……”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心的悸动,到了嘴边全变成了“程叶”两个字。

李瑞抱着他站起来,径直走向里面的卧室,“原本想让你先休息一会,不过还是算了,你这儿也饿了吧?”低声调笑几句,趁着程叶脸红把手顺着腰线伸进他衣服里,揉捏了两把粉嫩肉团,“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揉了没?”

这是李瑞留下的一个任务,李瑞之前找了几个偏方,对情·事后的私处都有好处,其中最有效的一个就是指法按压穴道,他要跟程叶过一辈子,自然对下半身的幸福格外关心和重视。

程叶把脑袋埋在李瑞胸口点了点头,灯光下看得出耳朵都红透了,“揉……揉了……”

李瑞手指按在那个娇嫩入口慢慢探入一根指头,敏感的觉察出小东西在微微收缩,他喉头紧了下,三个月没开荤,再加上刚才尝了的美味,现在做这种事儿实在是挑战他的忍耐极限。程叶全身都被李瑞紧紧抱着,自己的手也被李瑞抓住挪到了前面,按在那个尚在休息的下流部位慢慢动着,很快感觉出它又复活了。

程叶有些窘迫,想抽回手,却是被按得更紧密,甚至埋在后面的手指也跟着开始进出抽·动。弄得厉害了,甚至还会发出轻微的水渍声,不止是那里自己分泌的液体,还有顺着手指一起送进来的药膏,简直是乱成一团。

李瑞咬他耳朵,“怎么样?还舒服?”知道程叶在床上放不开,他偏偏就喜欢这样的,也不等回答,亲了个嘴儿扶着自己的东西塞了进去,一送到底!

这次不止程叶呜咽了一声,李瑞也趴在他身上哼了一句,“别太紧,嗯,程叶你里面真热乎,真舒服……”

每当被这么调戏,那温暖紧致的地方便深深缩动,含住了不放,偏又一碰就软成一团,随着人去欺负……

李瑞一夜奋力耕耘,抱着疼到心尖上的宝贝来回疼爱,像是怎么也要不够。程叶起初还能跟得上他,甚至还回应一两个吻,配合一下,后来就只剩下小声喘息。再到后半夜,程叶是在耐不住,忍不住呜咽着求饶。

小声儿实在招人可怜,李瑞也知道这些日子他没回去程叶休息不好,心疼他一个人在省城受苦,还是抽出来,让程叶夹紧了腿挨着那白白嫩嫩的腿缝儿发泄了一回。就这样,还把细皮嫩肉的小孩蹭红了大腿根。

李瑞松开他的时候,那孩子都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看样子实在累坏了。

李瑞照着他脑门亲了一口,起来湿了条毛巾来给他擦拭干净身体,瞧着他睡得香甜,也不忍心叫醒他去洗洗,抱着一起睡了。他刚躺上去,就被程叶一个翻身抱住了脖子,搂得紧紧的。

李瑞被他这个小动作逗乐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换了个略微舒服的姿势让他挨着自己,“好了,睡吧,我不惹你了。”

程叶来D市住了两天,这段时间几乎就没出过夜总会的大门,或者说他就没出过李瑞这个包间的门。

早上醒了,李瑞伺候着他喝水吃饭,挑的全是外面最好的饭菜点心,一样样喂到他嘴里,第二顿保管不带重样的。不过程叶也记不清那些菜式,每次刚吃饱就被李瑞连哄带骗的弄到床上去。李瑞似乎是想弥补这三个月没见面的空白,寸步不离的紧贴程叶,在床上欺负够了,甚至还试着提出要抱着程叶去洗手间帮着解决个人问题……程叶红着脸把门重重关上,不给他挤进来的机会,对门外边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唤权当没听见。

程叶是自己走进来的,临走是李瑞抱着下去的,一肚子坏水的人临走前一天都没让程叶歇着,把程叶放进车子里的时候小孩迷迷糊糊的还没睡醒。

夏天早上天还算凉快,李瑞帮程叶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看着他睡得香甜,真想再抱回去搂着睡一觉。不过这也只是想想,大家长大了,都选了不同的路要走下去。程叶想变得厉害了能“养”他,他也不能耽误程叶的前途。

“黄毛,让你准备的垫子拿了没?”李瑞让程叶横躺在后边车座上,压低了声音问黄毛。

黄毛赶忙递上手里的软垫,昨天半夜李瑞给他打电话突然要他找几个软垫放进车里,之前还奇怪,现在忽然明白了。原来是让程叶趴在后边睡觉用的。黄毛往后排车座上看了一眼,马上又疑惑了,怎么垫子还放在屁股底下?

李瑞没理会他,把程叶安置妥当,这才关上车门让他们走,“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黄毛咧嘴笑了,冲李瑞点点头,一踩油门让汽车滑出去。他发现凡是跟程叶有关的,李瑞总是特别小心,甚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要是平时,他们把车开得飞起来也不见李瑞吭一声,可现在把车开到那样的话,怕是得挨抽喽!黄毛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沉沉睡着的男孩,小心把车速降到一个不会颠簸的速度。这可是李瑞最疼的人,怕是亲弟弟都比不上,他下意识的也带了几分小心去照顾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谁伤的比较重篇:

程叶(半梦半醒):……唔?瑞哥?

李瑞:咳,程叶你别动,我就检查下。

程叶(扭头):啊?瑞哥你身上怎么有血迹??哪儿受伤了吗?

李瑞(捂鼻子):没事,就是鼻子破了,不要紧。主要是(憋的)内伤。

108、番外预留地

109、械斗

李瑞送走了程叶,依旧回了夜总会。他这三个月来都是住在这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不准备挪窝儿了。忙的事情跟之前差不多,略微有所不同,依旧都跟吃喝玩乐沾边。偶尔碰上来找茬的杨大少,也会出去应酬一下,针尖对麦芒地跟他互讽一场。

杨大少是这所夜总会之前的负责人,虽说都是总公司名下的资产,但是这么多年经营下来早就说不清是谁的东西了。杨大少父子两个之前跟着龙哥,龙哥进去之后,他们便跟了负责D市的瘸腿老三。瘸腿老三是个聪明人,该拿的他一分不少拿,不该拿的,他一眼不往那里看。可偏偏手底下的杨家父子是出了名的贪财。

杨家父子似乎很不明白瘸腿老三为什么将夜总会交给李瑞打理,这在他们眼里算得上一块肥肉,即便块头有些小,但是哪里有平白让给外来人的道理?!

杨大少被瘸腿老三叫过去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以他那个财迷的脑子是真的想不通。

瘸腿老三的办公室在一个很普通的三层小楼上,外面看着灰扑扑的,里面装修的也不出格,看着舒适温馨。但仔细看着,却不难发现用的材料都是极昂贵的。他现在正站在办公室靠墙放着的鱼缸旁边,悠哉悠哉地小把撒着鱼食儿,样子就像个普通老人一般。

杨大少却不敢真的将他当做普通老人,这个老家伙的厉害,他们父子早就领教过。杨大少做足了一个晚辈的模样,低头进去道:“三叔,您找我?”

瘸腿老三心情似乎不错,一边逗弄他的宝贝鱼,一边问道:“这段时间让你盯着李瑞,怎么样?他都接触了些什么人啊?”

杨大少长了一副阴险的小白脸模样,这会儿挑了唇角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还能接触什么人?狐朋狗友呗,那种穷光蛋难得有钱了,还不得把之前的面子全找回来啊!这种人三叔您见多了,也不知道您跟龙老大怎么就都觉得他好,要我说,他不过就是一个敢耍几分狠的穷小子,哼……”

瘸腿老三把鱼食儿放下,站直了腰轻轻捶了几下,他认真想了想吩咐杨大少道:“还是小心为好,这样吧,你再找几个人去试试看。”

“三叔您放心,早找了人去他身边‘听声儿’了。上回我跟李瑞那穷小子不是起冲突来着么,趁那个时候塞了个人去他那边,这几天的消息都是自己人带出来的。”杨大少凑近了几步,跟瘸腿老三又嘀咕几句。

瘸腿老三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确定没有省城来的人么?不止是龙老大,以前跟着龙老大的几个人也得提防些。”

杨大少很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省城那边来的一共就两三个小混混,他们见都没见着李瑞,像是跟李瑞那个小司机有交情,来沾光白吃白喝的。”

瘸腿老三哦了一声,“李瑞那个司机叫……黄毛是吧?脑筋挺灵活。”脑筋灵活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这样的人可以用钱买动。

“明白,我回去就把这事儿办了。”杨大少犹犹豫豫的,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了瘸腿老三。“三叔,咱们在李瑞身上费这么大的功夫……有必要么?我觉得白白搭上这么一个夜总会,是不是有点亏啊?”

瘸腿老三摆摆手,“这点钱算什么,你上次不是也瞧见了么,走一船东西,别说是一个夜总会的收入,就是再盖一所的钱都绰绰有余。”他看了杨大少一眼,瞧着年轻人依旧满脸肉疼的模样,轻叹了口气,“你还年轻,眼光不要这么窄,放长远一点吧。”

杨大少脸上肌肉跳了跳,跟着出声附和,“三叔教训的是,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毕竟是经营了这么多年……”像是想起什么,杨大少立刻收了声,带了讨好的笑再次顺了瘸腿老三的话。“不过这跟咱们现在的买卖比起来确实连个屁都算不上,呵呵,三叔您别生气了,我这眼天生就小,还指望以后能跟在叔身边多学点东西、开阔开阔眼界呢!”

瘸腿老三也知道杨大少肚子里在嘀咕什么,他们如今背着龙老大做了同一桩买卖,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不在嘴上透露风声,其余的也都懒得管了。瘸腿老三挥挥手让杨大少下去,临走又再次嘱咐他,“再观察几天,确定李瑞是哪边的人。”

杨大少恭敬的应了是,出去了。

李瑞谈了三个月的生意,一桩也没谈成。他一点也不着急,瞧着陆续到来的新朋友、老朋友,全都招待的周到。那些人说是来谈生意,却是一连几天吃喝,张口便吹牛皮。所以李瑞两天没从楼上下来,这些“朋友”们也只当他在别的包厢里热闹,依旧玩儿他们自己的。

也正是因为这边三教九流进出频繁,多一个少一个瞧不出来,李瑞才敢将程叶接过来亲热两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到那时候要见程叶一面,怕是真的不容易了。

包厢里灯光忽明忽暗,一群人正起哄让台上的漂亮姑娘跳个火辣的舞,他们全不顾身边坐着的姑娘大发娇嗔,真正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李瑞一个人占了大半个沙发,斜了身子歪坐在上面,有些索然无味的看着这些人闹腾。他的心被程叶填满了,瞧着花花世界也了玩儿的兴致,程叶这才刚走几天的时间,却比之前的三个月还让他挂念。不见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想着,见着了,现在更多添了猫爪子抓挠似的心痒。

李瑞还记得程叶临走前一晚的时候,乖顺的不得了,几乎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让他自己掰开腿摆出那样羞人的姿势,竟然也肯了……

“李哥,烟灰要落下来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旁边的姑娘小心靠近了一些,托着个烟灰缸递到李瑞面前,接下那正要掉落的烟灰。她模样算不上顶漂亮,却是清秀可人,看着怯生生的。

李瑞坐那儿没动,嘴上叼着的烟快熄了,也没有再换一根的意思。那姑娘抬头看了李瑞一眼,试着给李瑞递了一根烟,“李哥还要吗?”

李瑞把自己嘴里的烟头掐了,伸手推开那根递到嘴边的烟,“不了,抽太多了也不好。”

姑娘明显有些尴尬,“对,对,抽太多了也不好……”她低着头坐在那里,手上还攥着那根烟,一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李瑞身边朋友多,瞧见了立刻乱哄哄地凑热闹,非让那姑娘亲李瑞一口。姑娘倒是很动心,李瑞年轻,长的又不错,她早就看上了,但是想趁着起哄的机会去亲李瑞,她还真鼓不起这个勇气。再偷偷往那边看一眼,李瑞正把玩手里的打火机,忽明忽暗的光照在他脸上,平添了几分野性的帅气。

一屋子人也不敢闹得太过火,胡乱嚷嚷几句也就算了,各自玩各自的去了。一会唱歌,黄毛给李瑞也点了一首,麦克风刚交到李瑞手上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黄毛抬头瞧了一眼,来的是老熟人,杨大少。

杨大少看着像是喝多了,脚步都有点不稳,他盯着李瑞的眼神不善,瞧着就是一脸的阴损模样。“玩儿着呢?挺热闹的啊。”房间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里还在放着喧哗的伴奏乐。杨大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敲了敲,发出砰砰地回音响声。“……你也就配有这么一帮狐朋狗友,哼,都他妈是穷光蛋、暴发户!你以为你是谁?你也配高看一眼……我呸!”

李瑞坐在那没动,不过脸色显然不好,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黄毛现在是李瑞的小弟,忙站起来打圆场,不过说出的话也是向着自家人的,“杨少,这是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谁不是穷过来的?您当初不是也多亏了龙哥和三爷的‘高看一眼’吗……”

杨大少一耳光就扇到黄毛脸上,眼里满是轻蔑,“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说这些?”他眼神移到李瑞那边,手指晃晃悠悠举起来指着李瑞,骂道:“你、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你他妈又是个什么东西!我草你大爷的!”一瓶啤酒照着杨大少的门脸拍下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李瑞的怒火!

全房间的人像是得到了信号,撸着袖子操家伙开始干架!杨大少随身带着的是经验丰富的保镖,但是李瑞这边胜在人多,两拨人马站到自己的阵营加入这场混战,有不少人立刻就见了红。房间里的卡拉ok音乐成了群体斗殴的伴奏曲,混合着房间里姑娘们的尖叫声,乱成一片!

110、计划(上)

械斗的人太多,差点惊动了警察。瘸腿老三闻讯赶来,安排好外面的事儿,让里面两位闹事儿的主跟着他回去。瘸腿老三住的地方要比夜总会干净的多,外边看着就是一栋带院的别墅。李瑞以前来过两次,对这里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个大的离谱的客厅中。他这次跟着瘸腿老三过去,又见识到了那个大得离谱的书房。

瘸腿老三坐在书房中的沙发上,让他们两个也随意坐下,大家一起聊聊。

书房里宽敞,两个人离着远远的,各占了沙发的一头。

瘸腿老三瞧着有些无奈,“你们俩这是打算起内杠么?总不能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都带了些轻伤,李瑞衣领上还有些斑驳血迹,瞧着是吃亏了。“你们的事儿我也听过一些,其实就是一所夜总会,自家兄弟不至于打成这副德行。要不这样吧,卖我一个面子,今儿的事杨少赔个不是,就算了吧。”

杨大少这次没伤到筋骨,他带着的那几个保镖还不错,自己也躲得及时,比起冲在前头的李瑞是占了几分便宜。他听见瘸腿老三说心里也明白了,眼珠子转了转便点头答应,道:“是,我这次喝多了,确实做的不太对。”

李瑞平常没少被杨家父子私下里使绊子,听见他这么说只盯着他,没吭声。

杨大少被他瞧得有点发毛,扭头去看瘸腿老三。

瘸腿老三咳了一声,道:“李瑞啊,自家兄弟,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不要让外人瞧笑话。”

李瑞收回目光,虽然语气有些勉强,但是答应的也还算痛快,“……三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听你的。”

瘸腿老三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之前塞给李瑞一份钱,听说李瑞需要红木的时候又找了些给他送去。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并不值什么,但是花到需要的人身上,效果全然不同了。他果然没猜错,无论什么人都有急需的东西,送对了,便能落下一份大人情。

只要李瑞有需要的东西,他就不难控制。做生意,讲究的无非是一个各取所需,各得其利。单从不贪这一点,李瑞做的比杨家父子好,也许他这边,也到了需要换换新鲜血液的时候。瘸腿老三瞧着李瑞微微低下去的眉眼,他能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他现在的憋屈,但也能看到他身上那股不肯服输的劲头。

瘸腿老三转了转手上的老玉扳指,有些浑浊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的两个年轻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阴险,一个凶狠。如果说要找个好帮手,首选的还是忠诚凶狠的狼,而不是怕死又狡诈的狐狸。瘸腿老三把视线移到李瑞身上——这是一匹狼,一匹爪子锋利、身上沾血的狼。如果听话,归自己所用倒也未尝不可。

“先散了吧,杨少过几天摆一桌酒,按道上的规矩请几家长辈出来,算是道歉。”瘸腿老三语气平静的吩咐他们,手上的老玉扳指被磨得鲜亮,显示着它经历过多少个岁月的润泽,瘸腿老三的注意力似乎也被这个小东西吸引了,低头把玩着。“李瑞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把伤养养,过几天我派人去接你。”

杨大少没想到还要给这穷小子摆足这么大派头,显然有些不满,不过瘸腿老三发话了,他也只有照着做的份儿。他经过李瑞身边的时候用鼻子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他妈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李瑞站得稳当,顺了顺之前折起来的衣袖,都没拿正眼瞧他。

李瑞身上的伤很浅,虽然血流了不少,但只是看着吓人。他处理完伤口的时候,还特意管医生要了一瓶去疤痕的药膏。药房的小护士颤颤巍巍地把药膏找来递给他,她瞧着李瑞一身的血迹狼狈,又见到他身后那一群光头纹身的凶神恶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一群黑社会。但是她想不通,怎么黑社会还这么爱臭美……

李瑞把药都揣起来,他跟杨大少故意起冲突不假,但是真没料到自己也会挂彩。他身上不能留疤,不然程叶瞧见得问了。李瑞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自己家的那位有些顾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电感应,当天晚上程叶就打电话来了,听着声音哆哆嗦嗦的,咬字都不清楚。“瑞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今天一天都安不下心来,总觉得有事儿……”

李瑞安抚他,“没事,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呢,什么事都没有。”程叶在那边还迟疑着想问,但立刻又被李瑞接过了话,“你声音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程叶应了一声,“好像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有点不舒服?你傻啊,自己病没病还不知道?你在哪儿打电话,吃药了没?我给夏叔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

“不用,师傅今天有事出去了,不在学校这。我在宿舍打电话呢,已经吃了退烧药了。就是身上骨头也疼,像睡觉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样……”程叶笑了下,难得开了个玩笑。“我还想,没准儿瑞哥被人打了,我帮着你分担一份儿疼呢。”

李瑞脸色不好,握着话筒的手也不自觉用了力,“瞎说什么呢,你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几天,也别去上课了,让你师哥给你请假,听见了吗?按时吃药,多喝水……”

两个人聊了一会,李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了电话。他后背上的衣服被汗湿了一片,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刚才程叶说过的话……他疼的时候他也在疼。李瑞头一次害怕这世上真的有报应,他不怕自己吃苦,怕的是连累程叶。也许今后真的要再爱惜一些自己了。

无论如何,答应龙哥的事情都要完成,他不能放弃一丝能让父亲早日见到光明的希望。在这个不能改变的事实上,也只有把人手布置得更加周全一些。李瑞平静了一会心情,拨通了黄毛的电话,“上来一趟,我有些事吩咐你去做。”

111、计划(下)

摆酒定在下月中旬,但是月初就发生了一件事,让杨大少彻底没了摆酒的兴致。

这次依旧是械斗,只不过惹事儿的主角换成了李瑞。李瑞带了一帮人去杨大少场子里闹了个天翻地覆,事出突然,杨大少没有准备,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几瓶子——脑袋开瓢,比李瑞上次伤得凄惨的多。

瘸腿老三和那几家的大老板闻讯赶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比上次还要凝重。

杨大少脑袋上捂着块厚纱布,把脑袋都遮住了半截,隐隐能瞧出上面渗出的血迹。杨大少他老子也来了,正坐在一边阴沉着脸盯着李瑞,像是强忍着恨意没有掏家伙结果了他。

李瑞和他带来的那帮人手被杨家父子的手下围困在大厅正中央,脚下都是咋成破烂的桌椅,背后的吧台上也凌乱不堪,名贵的洋酒在地上流淌着,甚至还有一颗可笑的樱桃点缀其间——这是杨大少之前最爱摆弄的花里胡哨的鸡尾酒,被李瑞全部踩在了脚底下。

李瑞气息有些喘,但是神情并不算慌乱,很快就稳定下来。这次的事情一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能来的那几个老家伙,都来了。龙哥给的时间有限,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铤而走险,这次将事情闹大只有两个后果,一个是他进入瘸腿老三的阵营,将他们彻底洗牌,再一个就是,他挨顿揍今儿从这里横着出去。

前面已经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来麻痹瘸腿老三,李瑞决定赌一把,赌的就是瘸腿老三也在着急——如果他没看错,D市的这些人之间也并不是牢不可破的,瘸腿老三需要人手,更因为什么迫不及待的想大捞一把。如果真是这样,瘸腿老三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机会。

李瑞赌对了,瘸腿老三的确是很着急,也确实需要不贪心的手下。他看了一眼杨家父子,又看了一眼绷直了腰背的李瑞,最终还是向李瑞抛出了橄榄枝。

“大家找个地方坐一下,坐下聊吧。”瘸腿老三轻轻咳嗽了一声,又看向杨家父子,“我带了医生过来,你们坐我的车过去吧,路上也好包扎处理一下伤。”

这次去的是一家茶楼,瞧着很隐蔽的地方。瘸腿老三领着两帮人坐下,随后又赶来了几个老家伙,都是在D市能说的上话的人物。但是明显的,他们几个是来给瘸腿老三和稀泥的,几个人一唱一和,尽是帮着瘸腿老三说话。

这几个老家伙虽然不怎么管事儿了,但是手里多少有些分量,他们的到来给杨家父子带来一定压力。

“什么叫前几天我们先惹的事儿,让我们算了?三叔您这也太偏着这穷小子了吧?啊?!我这脑袋上还淌着血呢!”杨大少是个年轻人,年轻人一般憋不住气,他脑袋上挨了一记闷瓶儿,这会心里怒火正旺,当下拍桌子站起来了。

“哦,这个么……我想年轻人之间动气,也是有原因的。”瘸腿老三看了李瑞一眼,似乎也想听听李瑞的说法。

李瑞很干脆,挑了眉毛看向杨大少,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儿,“保镖。”

杨大少愣了下,但是很快就接上了口,“保镖?什么保镖?我……”

“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身边那个人是你插进来的吧?啊?!”李瑞喝断了他的讲话,一脸的愤恨。他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最恨的就是内贼,要是早些时候,还要三刀六洞滚铁刃儿的。往别人底下插人手,算是一个忌讳。

杨大少还想抵赖,但是眼神明显有些心虚,隐隐往瘸腿老三那边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来。他的话也有些磕巴了,“那个保镖之前确实在我手底下干过,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再说了,他不是你自己决定收下的吗?管、管我什么事儿!”

李瑞盯着他,忽然笑了,“杨少,你真是大意了,这人之前给你当过保镖吧?你猜,他除了把我信息透露给你的事说出来,还跟我说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我想想啊,你之前包的女人姓什么来着?张?不对,这是港口那位大老板的姓……”

杨大少脸都黑了,他自己做过多少缺德的事儿他简直太清楚了!而且杨大少贪生怕死,去哪里都是带着心腹保镖,既然是寸步不离的保镖,当然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

“够了!别以为你扯到那些事儿上胡说八道就可以开脱!”杨家老爷子出声打断了李瑞,他脸色更差了,心里十有八九已经信了李瑞的话。他更怕的是瘸腿老三也相信李瑞,对他们起了隔阂。

“就是!”父亲的一句话提醒了杨大少,他立刻跟着附和。“不过是一个我用过的破保镖,你编排出这些是非想做什么……”

“去他妈的!这不是一个破保镖的事儿!操,我也不缺这么个人,姓杨的你玩这个心思是不是太不地道了?”李瑞像是被杨大少一句话点爆了,当即飚了粗口。一双眼睛也狠狠地盯着他不放,里面的狠辣一丝也不比他少,“我在你身边按个随时能要你命的人,成么!”

瘸腿老三听了半天,差不多听明白了。杨大少之前也跟他说过,确实是安插了一个眼线到李瑞那边,如今被李瑞发现了,所以才弄出了今天这一出。他倒是因为这件事儿对李瑞多了几分赏识,能这么快觉察出手底下人的不对劲儿,也是份能耐。

“杨少做的这事儿,是有点不太合适。”瘸腿老三慢悠悠地转着手上的扳指开了口,他说完这句,又看向李瑞,“没个东西防身,我觉得也不太合适。”

身后边的人躬身递了一个盒子给瘸腿老三,瘸腿老三打开瞧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转盘上转给李瑞,示意他打开看一下。“德国货,用着还算结实。”

盒子里是一把手枪,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垫在手里都是一股肃杀之感。李瑞看了一眼瘸腿老三,默默地将盒子收下,算是承受了他这份厚礼。

对于瘸腿老三如此明显的偏袒李瑞,桌上的几个老家伙心里也各有分寸,天平一面倒的倾斜到李瑞这边。杨家父子吃了闷亏,还要受这些人的说教,一通道上的义气说下来,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他们总不好当场撕破脸,说这是瘸腿老三吩咐下来的,要是这样,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不用再在D市混了。

李瑞这次让瘸腿老三瞧了一把自己的硬骨头,瘸腿老三也看中了他这把硬骨头。宝剑赠英雄,瘸腿老三在送走杨家父子之后,又适当的提出了招揽李瑞的意思。瘸腿老三确实是块老姜,他没在李瑞最困难的时候伸手,却是挑了李瑞刚刚建立起威信的时候。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似乎更喜欢看年轻人出风头,又或者是从他们身上寻找当年的自己。

“这次还是有些莽撞了,如果有事儿,不防来跟我老头子说说。我经历的事情总归要比你们多些,也许能帮得上忙。”瘸腿老三这么跟李瑞说。

“我知道了,谢谢您。”李瑞适当的表现出了年轻人的恐慌和迟疑,犹豫着点头答应了,不过言语里对瘸腿老三多了几分尊敬。

瘸腿老三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他卖了李瑞一份人情,只要李瑞还想要攀到更高的地方,肯定会再回来找他。

李瑞目送瘸腿老三离去,这才上了自己的车,带着一帮人回去了。黄毛还是负责给李瑞开车,之前李瑞要办的事儿大多数都经过黄毛的手,但是他只是传话,并不明白李瑞要做什么。“瑞哥,今儿晚上来的兄弟们还是安排在夜总会住下?”

“嗯,按之前说的那样给大家分些钱,三天之后让大家散了吧。”李瑞从兜里掏出皮夹,看也没看直接一把全掏出来都塞给黄毛。“你等会受累些,把今天晚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这些是医药费,不够的再来问我要。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跟我开口,大家来帮我一场,总不能亏待了。”

“哎,知道了。”黄毛接过钱有些犹豫,他毕竟混过不短的日子,也瞧出瘸腿老三话里话外的意思。“瑞哥,老三……我是说三叔那边,是不是想让你过去?”

李瑞在后边闭着眼休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瑞哥,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黄毛话吞了一半,他如今也算是李瑞的手下,没法说李瑞做的不仗义。但是说句心里话,他还是觉得龙老大靠得住。

李瑞连皮夹子都一块扔到黄毛后脑勺上去,骂道:“开你的车啊,啰嗦什么!我心里有数,你就安心呆着,我吃肉你喝汤,龙哥的事儿我有分寸。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跟个娘儿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