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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 子易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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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这不过是个游戏》

作者:子易爹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1、故事从N早的早恋开始

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经历失恋。

因为要恋爱,失恋就在所难免。当然,我也不例外。

我最早的恋爱和失恋恐怕要追溯到小学。

记得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搬家换了一所学校。

当时感觉很不好——以前熟悉的同学都消失了,在新的学校里我感觉很孤独。

那种孤独的感觉陪伴了我许久——直到我成年以后还常常做同一个噩梦,那就是转学。

梦里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换着学校,熟悉的面孔一个又一个变得陌生。

那种感觉可怕极了,仿佛自己总是不停地掉队。

还好,那时孤单的我偷偷喜欢上了一个高我一年级的小女孩儿。

我记得自己是在学校合唱队时开始注意到她的。

她是领唱,我只是几十个合唱之一。

她总是站在队伍的最前排,随时准备出列——大放光彩。

我却总是在最后两排,随时准备着被她的光彩晕眩得不辨东西。

我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她的名字和她那双大大的、会说话的眼睛。

最让我心动不已的是她那美妙的歌喉。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的耳边还常常响起她的歌声——让我们荡起双浆……

她不仅有大大的眼睛和美妙的歌喉,还留着一根长长的独辫。

由于我总是站在她的后面,看到辫子的时间总是多过正面,

虽说中间还隔着三四排合唱队员,但我敢保证,我的目光一直是随她而动。

我熟悉她是怎样跟着节奏晃动着辫子,

甚至记得她走出队列站在领唱位置——整个过程的所有细节。

那根辫子,也在我眼前一直晃了这后来的二十多年。

那时侯,我是多么喜欢那些个合唱队排练的日子啊。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不会有很多,一学期就那么几次,只是临近演出才排练。

然而每一次对我来说都是那么地幸福而神圣……

回想起来,我大概也就是从那时侯开始喜欢上了唱歌的。

多年以后的现在,每当我跟朋友们K歌的时候大家都夸我歌儿唱得不错,

我想——这一定与我那段小学合唱队的经历有关系,

更确切地说,是跟我的那次也许勉强称得上恋爱的经历有关系。

当然啦,最后的结局是我难逃失恋的下场,因为她在我之前先毕业了。

记得她毕业那年我就退出了合唱队——

没有她的合唱队很没有意思,没有她之后的每一次排练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次折磨。

咳,我说得这么热闹——

可实际上,我已经不记得或者无法确认自己是否曾跟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更别说表达自己那美好而真挚的情感了。

但是我敢保证,我那双会放电的小眼睛一定让她曾经感受过什么,

不然,我怎么会如此清晰地记得她发现我的目光时羞涩的表情?

但没有人知道我那么早会恋爱,因为我从来没有跟谁说起过。

我怕说出来别人会笑话我是个坏孩子,或者会以为我在编故事。

久了之后,连我自己也有时觉得那些记忆有些恍惚,真实性大打折扣。

其实,我心底里清楚,那一切都是真的。

呵呵,要是有人说他有比我更早的早恋,你可千万别信他。

哪怕他信誓旦旦地说——自打一出娘胎就喜欢上了接生的护士姐姐。

我敢肯定他在撒谎,否则那家伙长大以后绝对是个出色的小偷,

因为他当时看上的绝不可能是护士姐姐本人,

恐怕只是护士姐姐手上的戒指、镯子……或者是脖子上的项链什么的。

再后来……我就长大了,成熟了。

我慢慢发现,成熟以后的爱情都显得那么无趣。

因为成熟后的爱情都需要承诺,需要兑现,需要结果……

总之,需要的太多而你却什么都没有,或者你有的对方却并不需要。

于是我常常想——

如果成熟就意味着要失去许多曾经觉得有趣的东西,那就太让人郁闷了。

可是,生活……它终究不会因为你不喜欢而改变它自己原本的模样。

该承受的你还得默默承受不可,左不过在日记里发几段牢骚而已。

瞧,这就是我日记里的几句牢骚,此时我已经上了大学,并且刚刚失恋——

“我越来越觉得所谓感情是靠不住的东西,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感情是如此地苍白、脆弱和虚无缥缈。

我能够想象这个世界如果剥去感情的外衣究竟是什么样子?

所以,请不要再跟我谈什么感情,不如直接谈谈金钱,谈谈美女……

在诱惑面前,我实在没有必要把自己伪装成坚强的模样。”

看看,我这人够深刻吧。

而这些深刻的体会都来自我大学时代那场认真执着、热度可观的恋爱。

正是那场恋爱,或者更确切一点说——

是那个我深爱的女孩儿才让我真正看清楚了自己,看清楚了这个世界。

她的名字叫欣悦,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要讲的故事其实是从她开始的。

2、赚钱啊赚钱

我深爱过的那个女孩儿是我的大学同学,是同系同年级却不同班的同学。

她叫欣悦,身材娇小、头发卷曲,笑起来甜甜的模样。

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虽说我们不同班,但我总是寻找各种机会接近她。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就在大二的第一学期,我们就大鸣大放地走到了一起。

我们一块儿上自习,一块儿去食堂,一块儿泡图书馆,一块儿郊游,一块儿看电影……

除了晚上睡觉必须回各自的宿舍外,绝大多数时间我们都粘在一起。

我爱欣悦,我坚信欣悦也爱我。

但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我们如影随形甜蜜了差不多二年,即将大四的时候却分手了。

欣悦跟我分手的原因很简单——

我没钱,也没有NB的家庭背景可以帮她毕业后留在她所喜欢的大都市。

而欣悦无法容忍自己毕业后再回到那个在全国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家乡——

遥远边陲的一个小镇——即使有我愿意陪她一起回去。

欣悦跟我分手之后不久就有了新男友——一个据说可以帮助她实现梦想的富家子弟。

我知道那个富家子弟,同年级不同专业。

欣悦曾经给我看过他写给她的情书,满纸酸词不说还狗P不通。

我看了两眼就顺手把那封情书扔进了宿舍阳台下面的小河,

虽然我知道厕所才是它最好的归宿,但我怕拿着它走半条走廊会呕吐到休克,

不想竟造成那条小河从此开始散发阵阵恶臭,直到我毕业。

自从我跟欣悦公开恋爱关系之后,那富家子弟也就自觉地偃旗息鼓了。

没料到两年后他又浮出了水面。

不是我夸张,那厮五短身材、长相猥琐,哪里比得上一米七几、英俊又魁梧的我。

但是——那厮有的我没有,而那厮有的却是欣悦所最需要的。

就这样,我跟欣悦分手了。我轰轰烈烈的神圣爱情无疾而终。

气愤难过之后我只有尊重欣悦现实明智的选择。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深深爱着欣悦。

但是我痛苦极了,我曾经固执地认为——

欣悦是我今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心想娶回家做老婆的女人。

所以打那以后我就不再相信所谓的爱情了,也根本不打算结什么鸟婚了。

我还记得我刚失恋的时候几乎天天喝醉,要不是同宿舍的哥们拦着我的话,

我可能不是郁闷而死就是跟那个富家子弟决斗而死。

所以,我能够活下来也算是奇迹,算是拣了条命回来。

这后来我就这样劝自己——

既然命都是拣来的,何必那么认真?

就当自己多赚了条命好了,一切随便。

抛弃了对神圣爱情的向往和追求之后,

我好象豁然开朗一般,面前的世界突然变得简单起来。

我认定,从此摆在我面前的目标就只有这两个——金钱和美女。

而且,先是金钱,后是美女。

因为相对于钱来说,美女根本就不是问题。而如果只有钱而没有其他,似乎也很无趣。

所以,我打算今生一定要努力赚钱,然后尽情地享受金钱和美女。

但是,赚钱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

大学毕业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穷得几乎快要发疯了。

我的工作——政府机关,清水衙门。

听起来不错,看上去挺美,过起来就远不是那么回事了。

钱少事多麻烦大,稍不留神,科长局长的大帽子就扣过来了,

什么什么“把人民的某某事业当儿戏”啊之类的……够烦。

还有就是我的生活——两个人一间小小的破宿舍,

冬天四处漏风冻死人,夏天蚊子乱舞酷热难当。

最重要的还并不是这些,而是根本看不到希望。

于是我一生气,辞了,趁着年轻咱到社会上闯闯去。

就这样,我参加工作还没两年,

就大义凛然把自己重新变回了无业游民。

3、芝麻开门吧

记得那天我把辞职报告交到局长手里的时候,局长大吃一惊。

然后,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和蔼可亲做我的思想工作。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文涛同志,你到局里没多久就成为了业务骨干,我一直觉得小伙子前途无量,怎么说辞职就辞职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

我赶紧解释自己完全是出于个人的原因才决定辞职的,跟单位和领导都没什么关系。

局长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再回去认真考虑考虑吧——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组织,相信组织一定会替你解决滴——”

那一瞬间我感动得差点改变了主意,

这之前,我从来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充满关怀的组织里呢。

只是这种关怀,总是……来得太迟。

因为我决心已定,我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最终我还是选择脱离了组织,成为了如今的孤家寡人。

要说我当时的辞职决心那么大还有一个原因,

我的一个朋友——张国庆在一家保险公司干得不错。

国庆算是我的学长,校友会上认识的,他高我三届,不过他学的是中文,我学的是经济。

国庆毕业后在一所中学里教了几年语文,后来嫌钱少就辞职做了保险。

短短几年时间,他已经做得比较成功了。

据说国庆一个月至少有三四千块的收入,而当时我的工资奖金加一起不超过800元。

而且国庆说——推销保险一点都不难,尤其适合我这种嘴皮子能说会道的家伙。

国庆的话和国庆的成功都对我产生了极大的诱惑,

不是有句话吗——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所以我就奋不顾身地投奔国庆去了。

那年我才刚满25岁,

感觉上却仿佛历尽了沧桑似的,对什么都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

但是现实改变了我,我慢慢地发现——

古诗里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就是专门用来讽刺我这号人的。

记得刚去保险公司的时候先是参加了一系列培训,

学到了许多据称是“独门暗器”的东东。

我心里窃喜,以为自己从此投奔了光明,结果,

那些所谓的“独门暗器”拿到实践中一检验,没有一样算得上灵光。

我一下就慌了神儿,这可怎么办?

我起早贪黑努力拼搏三四个月了,一个单子也没签着,一分钱也没赚到。

我总不能靠爹妈的钱过日子吧,更何况我辞职的事情还瞒着他们呢!

于是我就赶紧跑去找张国庆讨教。

当我把自己的艰难处境和困惑不安诉说完毕,

国庆却看着我一脸焦急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就象我刚说的都是一些极端荒唐弱智的蠢话。

笑过以后国庆说——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不够有毅力、有耐心。

他说拉保险靠的是成功率,必须有足够多的尝试才可能结出丰硕的果实。

我有点头晕。

我知道什么叫丰硕,什么叫果实,但是我想象不出来什么叫做“足够多”的尝试?

究竟多少才算是“足够多”?

国庆面对我的不开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颇有些迟疑又神秘地从公文包里拽出一个大本子递给我。

我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人名和电话号码,

有的还注明家庭成员情况甚至生日是哪天。

“你哪儿弄来的这些户籍资料啊?”我更加大惑不解。

“这哪是什么户籍资料啊?这就是我的客户以及潜在客户的详细资"奇"书"网-Q'i's'u'u'.'C'o'm"料啊!你说说看——我得下多大的功夫啊?!”

我咂咂舌头调侃说:“国庆啊国庆,这个城市差不多得有一半的人在你的本子里吧。”

哪知道国庆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说,这样的本子他家里还有好几本呢。

我立马就傻眼啦,却原来——做保险赚钱也这么难啊。

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国庆有些不落忍。

他拍拍我的肩膀鼓励着我,“挺住喽,年轻人。一开始我跟你一样绝望,但是我如今不是过来了。干这行的诀窍啊其实很简单,首先是不怕失败,还有脸皮要厚,只要做到这二点啊,那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啊!”

国庆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给我极大的启发。

回到家,我就把“不怕失败、脸皮厚”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地写在了本子上,

虔诚得——就象是在记录“芝麻开门”这句神奇的咒语。

4、大款哥哥

说来也真够神奇的——

自从有了“脸皮厚”这几个字的鞭策,我竟然逐渐摸索出了成功之道。

不出几个月,我的单子签了一个又一个,当然提成也拿了一笔又一笔,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吃惊。

我居然迅速成为公司同事无比羡慕的业务明星。

有一天中午,我在公司刚开完业务学习会,

正打算着下午该去拜访哪一个成熟客户,结果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国庆正费劲地在人缝里硬挤过来。

国庆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最近不错嘛,我实在是佩服自己的眼光啊,楞是在人堆里挖出你这么个活宝来。”

我对国庆笑笑说:“哥哥,你到底是夸我啊还是夸你自己啊?”

“当然是夸你啊——”国庆贼贼地说道,“不过对我来说,跟夸自己也没多大区别。”

我笑着拉国庆进了附近的小饭馆,打算跟许久不见的他好好聊聊。

临近饭点的小饭馆里烟雾缭绕,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等着上菜的男人们不耐烦地抽着烟,女人们则把手里的筷子颠来倒去打发着时间。

我们在一个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子。

老板娘麻利地把桌子上的碗筷摆整齐,跟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纸笔让我们点菜。

我暗想,什么时候得跟老板娘聊一聊保险,

看她的利落劲就知道,她一准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咳,那时候我真是走火入魔,时刻都在盘算着发展业务呢。

刚点完菜,国庆就迫不及待地跟我打听发家秘史。

我也学着他贼贼的样子笑了起来:“国庆啊国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里有啥秘诀?”

国庆一脸认真地说:“我怎么知道啊,虽说是我领你进门,但是我领进门的人多了去了,可就你算是出息的。看架势——要不了多久绝对可能超过我啊。”

我被国庆的吹捧忽悠得找不着北,于是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本子翻到第一页递给国庆。

国庆一看到“脸皮厚”三个字就乐了,他说:“吆,你还真把我的话当真了啊?!”

“那可不,你是我的榜样啊,”我跟喝醉了似的抡圆了忽悠着国庆,“呵呵,榜样的力量可是无穷滴——我不听你的听谁的啊,再说了,这三字箴言我可是受用无穷啊!”

我想我当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从未有过的夸张,国庆当然也是受用得很。

我们两个一边吃喝一边聊天,直到小饭馆里原本如云的顾客走得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把这几个月来的经历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这中间还特别提到了一位专营洋酒的款哥。

款哥是通过一个朋友介绍认识的。

朋友说他钱多人爽发展前途广阔,让我抓紧时间公关。

经过朋友引见之后,我就时不时地安排自己去款哥公司转一圈。

我知道这年头推销保险挺招人讨厌,在款哥面前我就绝口不提什么保险,

而是向他学习洋酒的学问,什么品牌啊产地啊价格什么的。

遇到款哥人手不够还卖力地帮他装货卸货。

有时候还跟他的会计卖弄一番自己所学的财会专业,

聊些做帐、避税的技巧,跟款哥的一干手下混得倍儿熟。

5、成功人士

一段时间后,款哥实在忍不住了,

他问我——小子,老实告诉我,你是我同行派来的间谍呢,还是天上掉下来的活雷锋?

我笑着跟他打马虎眼,都不是啊,生活处处皆学问……我就是比较好学而已,俺爹教育我说——艺不压身呐。

款哥说,你小子可别蒙我了,人家跟我说过你是专门推销保险的……

我说——这我也告诉过你啊,没错,我是专门推销保险啊。

款哥好奇地问,可是你怎么从来不跟我推销你的保险呢。

我笑着回答,咳——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如果你需要的话自然会问我的,如果你不问那就说明不需要,你要是不需要的话,我唠叨什么保险不是招你讨厌嘛!

款哥楞了楞,接着就笑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一套啊!就冲你这句话,我还真的想问问你保险的事情呢。

于是,我就借这个机会把保险的事情跟款哥大聊特聊。

就这样,不仅款哥成为我的大客户,就连他的好几个生意上的朋友都成了我的客户。

当然,我跟款哥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用他的话说,就是能够尿到一壶里的哥们。

听完我的讲述,国庆频频点头。

“文涛,《孙子兵法》学得不错,有两下子啊。你这叫什么来着——将欲取之,必先远之。今儿我算是长了学问了啊。”

我说:“行了吧国庆,别挖苦我了,这些还不都是你教我的嘛!”

我嘴上谦虚得有些过头,心里却得意的要死。

保险这行做得成功还真是赚钱。

前后我做了四五年的工夫,算是跨进了基本富裕的行列。

就靠自己的努力,不仅买了房子,还买了车。

虽说房子只是普通小区的二室一厅,还贷了些款,

车子也是一辆七八成新的二手普桑,

但在绝大多数同龄人眼中,我已经是成功滴有些不可思议了。

当然,我自己那也是相当滴满意。

但是,又是那句老话——好景不长。

慢慢地我发现,保险越来越不好赚钱了。

做保险的人越来越多了,竞争一天比一天激烈。

其实竞争倒不可怕,可怕的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什么人都做保险,结果把保险做臭了街。

为了做成单子,大家竞相压价,甚至赔本赚吆喝的人也还不少,结果大家都没钱赚。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选择退出。

多年后我还清晰地记得——国庆听说我打算离开保险行业时落寞又无奈的神情。

其实他也想离开,但是他却对保险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了信心,因为他觉得自己老了。

我说——“不是有句老话说,人挪活树挪死。再说我也不是没有挪过,事实证明,挪的结果还是很不错滴。”

我安慰着自己的同时也是在安慰国庆,如果他需要的话。

我离开保险之后并不急着找什么新工作,

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也算是慰劳自己这么多年的忙碌。

于是,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我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早饭午餐一起解决,然后就开着车子四处乱转悠。

跟一些有钱有闲的朋友一起泡茶、聊天、吃饭……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除此之外,我也策划着开始泡妞。

古人说什么来着——“饱暖思淫欲”嘛。

何况咱现在不仅有房有车,手里不还捏着一点碎银子嘛。

6、色情游戏

说起泡妞,我就会想起款哥的绝妙理论。

记得有次跟款哥聊天谈女人,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这世间的男女交往其实就奔俩目的,要么为爱情,要么为色情,别无他求。

我较真地问他,要是奔金钱去的呢?

款哥笑笑,表示对我的问题不屑一顾,“那就更是色情啦,要不有个词叫贪财好色呢,就是因为贪财和好色是一路货才把他们搁一块滴。”

我不禁对小学毕业的款哥肃然起敬,多经典的劳动人民语言啊,精辟!

款哥还说:“其实说白了,这男男女女之间的事儿其实就是一场戏,一场游戏。这游戏也就跟着分为两种,一种叫做爱情游戏,上感着较真的那种,比较少。另一种叫做色情游戏,一抓一把,随处可见。除此之外绝对没有第三种。不信你就对对号吧——”

我拿身边的人对了对号,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呢。

哈哈,如果按照款哥的理论,男人们所乐此不疲的泡妞就是百分之百的色情游戏了。

我可是就喜欢这样的色情游戏——快乐、新鲜、无牵无挂。

我不仅喜欢,还给自己制定了原则和计划。

毕竟咱是文化人,做任何事都要讲究点技术含量嘛。

我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

我就跟她们斗智斗勇地周旋,除了不谈爱情之外百无禁忌。

一旦我意识到对方或是自己闯了爱情这个禁区,

就当机立断地找个借口吵上一架,然后顺势分手,人间蒸发。

这样的色情游戏,真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可问题是——我该怎么拿捏爱情和色情的分别呢?

的确,我的计划是不谈爱情,不过绝不是不动感情,

如果没有丁点感情存在的话,泡妞有什么意义呢,不如花钱买春更简单。

可我又不允许自己这样做,我对买春简直不屑一顾。

太矛盾了!我赶紧马不停蹄地给自己寻找着理论支持。

最后,我确定的标准是——可以跟对方说“我喜欢你”,但绝不能说“我爱你”。

一旦说出“我爱你”那就意味着“突然死亡”——游戏马上结束。

还有,任何一方只要萌生“谈婚论嫁”的念头,都是游戏即将终止的信号。

虽然我承认自己这样做可能有些卑鄙和残忍,但是我也很无奈。

因为我不相信有了爱情之后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与其让自己最后摔跟头,不如保持清醒,逢场作戏。

套用句广告词,这也算是“珍惜生命,远离爱情”。

当然啦,我对女孩子也有要求——漂亮且够骚。

绝不能是那种小鸟依人的风格。

因为我知道,小鸟依人不过是一种假象而已,一旦条件成熟就会演变成老鹰抓小鸡。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沦落为那只可怜的小鸡,成为老鹰戏弄的对象。

7、发现目标

起初,我还给自己的色情游戏定了三个基本的原则:

第一是远离风尘女子。

你想啊,咱年轻有为,自认为还有点魅力和小聪明,女人何须用钱买?

浪费银子不说,一旦爱滋了就更划不来了。

第二是远离那些想嫁人的良家女子。

因为我眼下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这第三嘛,一定要远离已婚女士。

我总觉得跟未婚女孩偷情是一种浪漫,而跟有夫之妇偷情可就跟入室盗窃没什么两样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我通过朋友、朋友的朋友以及自己的勤奋……认识了大把的女孩子。

但是很快我失望地发现——

符合我标准的美女不能用少这个字来形容,简直就等于没有。

我发现,但凡自己遇到的算得上漂亮的女子,

不是与风月场所沾边就是已然嫁做人妇,

再不就是时刻等待着白马王子出现的小资。

我就象个张弓等待的猎手,身怀绝技却不见猎物出现。

我渐渐地失去了耐心。

虽然我坚信符合自己理想的美女一定有很多,但是我却不够运气可以遇到。

我决定改变,放弃我先前制定的狗P准则,我想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最终空手而归。

我把目标瞄准了美女,只要是美女,只要她不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子,

只要她在我的射程以内,我就努力——把她拿下。

不就是玩玩色情游戏嘛。

打定主意以后,我用鼻孔吹着冷气,

感觉自己活象那个传说中威猛无比的大力神水手。

果然,这样一来,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入眼的美女越来越多,机会一个接着一个。

生活——因为这些个色情游戏而变得愈加丰富多采起来。

可见,不管是什么这原则那规矩,

你真把它当作一回事地约束自己,其实是跟自己过意不去,

你该是什么还是什么,不如放开一点的好,起码不至于苦了自己。

其实说到底,生活啊命运也就是那么回事——

你越把它们当一回事,它们就越不把你当一回事。

索性你不把它们当一回事,结局说不定还挺美好。

爱情更是如此。

就象我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校园爱情,那段感情曾经是那么地美丽,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越是美丽的东西,变丑之后就越是吓人。

就象美味又昂贵的生鱼片,要么现切现吃,否则就立马腐败变质、一文不值。

所以我打算趁着年轻和手里那点碎银子,黑天胡地的放纵它一回,及时行乐,省得将来后悔。

有了足够的理论铺垫,接下来我就打算好好玩玩我精心计划好的色情游戏了。

很快,我就捕捉到了一个合意的目标。

8、party,CHIVAS,马甲与黎璐佳

她叫黎璐佳,是我在在款哥的生日party上遇到的一个大美女。

Party的时间当然是晚上,地点是一个著名夜总会的豪华大包厢。

Party的规模不算大,也就二三十个人。

不过那个包厢却足够大,包厢正中的舞池甚至可以容纳三四十个人共舞。

款哥是做洋酒生意的,日进斗金,所以气派十足。

参加生日party的大多是款哥的狐朋狗友和生意伙伴,没有几个我认识。

虽说没什么熟人让我觉得有些闷,不过同时也觉得挺自在,起码不用装绅士。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什么绅士,硬装起来感觉很累。

熟悉了环境之后,我对冷餐桌上琳琅满目的食品和美酒展开了一轮又一轮凌厉的攻势。

酒足饭饱之后,我开始对款哥妹妹——阿芳的一个美女朋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阿芳的美女朋友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高挑、长发披肩。

深色晚礼服衬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给人无限的遐想。

我以美女为中心做了一系列不规则运动。

结果发现——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绝对算得上一个大美女。

肤色白皙、明眸皓齿、举止大方、气质高雅……反正所有形容美女的词语都搬来都不为过。

美女似乎跟阿芳之外的人也都不熟悉,她们俩人一直坐在一起聊着天。

但是我发现在场的十几个老少爷们都会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美女。

只是那美女也故意装作没察觉,自顾自地跟阿芳说着话。

美女的美——彻底激发了我暗藏心底的征服欲。

我象一个好斗的公鸡似的,一边抖着想象中还算漂亮的羽毛,

一边在肚子里对自己大声说——去征服吧!

是啊,能够征服这样的大美女,那该有多么豪迈的成就感啊!

此外,我还有种算是比较阴暗的好奇心,

老想去探究一下——那种貌似高不可攀的高雅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眼前的这位美女就激起了我强烈的探究欲望。

我猜,她高傲的背后一定写满寂寞。

究竟是与不是呢?我决定要主动出击,因为我实在太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好在我跟款哥的妹妹阿芳也算是熟人,于是我就抄起小托盘,

拿了杯子、冰块儿和一瓶CHIVAS走了过去。

“两位美女,请用酒——”我彬彬有礼的样子惹得阿芳笑得花枝乱颤。

“我当是谁呢,看穿着不象是服务生嘛,”阿芳无情地揭穿着我的伪装,“原来是你啊,你别以为自己穿了件马甲——本姑娘就不认识你啦?”

“嘿嘿,”我赶紧改做憨厚状,“阿芳姑娘,有日子没见,学会上网啦?幽默感见长啊!”

“去你的!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大脑门塌鼻梁的阿芳结婚早,都已经孩子妈了还天天自称姑娘、经常喜欢舞弄粉拳什么的,让知道底细我觉得有些晕。

“来杯酒吧——”我说。

美女没有作声,阿芳却仍旧肉麻地继续装嫩:“耶,你忘了我只喝果汁的呀——”

“还真是的,瞧我这记性,我去拿果汁。”

我一边转身一边想着——

美女似乎高傲得很,等会儿我该说些什么才能引起她的兴趣呢?

9、进攻进攻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美女开口了,她说——“给我留杯酒吧,我喜欢。”

我眼睛一亮,心中暗自大叫了声好。

我斟了一杯CHIVAS递给美女,美女优雅至极地接过酒杯。

我注意到——美女的玉手纤细修长,光洁玉润。

我猜一定是花了不少时间和银子精心保养出来的。

美女用柔和悦耳的声音轻轻说——“谢谢”。我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

然后我给款哥妹妹拿了一大杯果汁,自己也倒了杯CHIVAS重新接近目标。

“我来介绍一下,”款哥妹妹阿芳笑着说,“这位大美女呢,是我的好朋友——黎璐佳,这位是我哥的朋友——顾文涛。”

我赶紧点头,嘴上说着“幸会幸会”的同时,

心里猜着美女的名字究竟是怎样写的三个字。

美女轻抬酒杯,礼节式的微笑挂着优雅与矜持的标签。

要说我这人,除了能说会道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太多的长处了。

好在这个长处的用途比较广,不仅推销保险时需要,现在又派上了用场。

更何况双方已经认识,而我切入的时机和分寸也算恰当,

心里一有底,感觉有如神助一般,思如泉涌、妙语连珠。

不一会儿,我跟她们二位已经熟悉得象老朋友了。

尤其是黎璐佳,眼神里的矜持和优雅已经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和愉悦。

当然,我也敏锐地感觉到,在场的男士们已经开始对我怒目而视了。

我心里暗笑,要是这会儿突然停电的话,估计我非得被他们在黑暗中乱拳打死不可。

我一边乱侃一边勤快地给她们二位添果汁加洋酒。

款哥妹妹喝多了果汁,频频起身光顾洗手间,

我就乐得跟美女有机会私聊。

我发现——黎璐佳聊天的兴致很高,酒量也不错。

“顾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无业游民。”

“不会吧?顾先生口才这么好,怎么会无业?”

“咳,哪里称得上什么口才啊,一般来说——领导认为这是贫嘴,群众认为这是多嘴……反正就混口饭吃而已,碰到什么做什么,不固定。”

“哦,那应该是自由职业者啊,现在很时髦的。”

“得,别拿我开涮了——”我赶紧转移话题,“诶,你好象很喜欢这酒嘛,怕不是她哥的洋酒买主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哦,不是,我父亲最喜欢喝这酒了,所以我从小就习惯了它的味道而已。”

“是这样啊,我其实不大喜欢洋酒的,我觉得它甚至还没有止咳糖浆好喝。”这的确是我的心里话。

黎璐佳带点吃惊的笑意等着我的下文。我心里一点一点开始得意起来。

“不过呢,这种场合,端杯白酒或是啤酒都有点不合时宜……”我卖着关子。

“不会呀,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啊?各人口味不同嘛。”

“那倒是,不过你忘了,没有了下酒菜,白酒和啤酒很难下咽的,”我故意挤出点痛苦的表情,“你看——那我要是左手拿酒,右手捏着筷子,又面对一盘花生米的话,似乎跟今晚的环境气氛极不协调。”

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夸张的动作,黎璐佳笑得有些失态。

“而洋酒就不同了,顶多加点冰块苏打水就OK了。”

“顾先生,您可实在风趣极了,什么事情经过你的描述就变得那么有意思。”

“得,你可别左一个先生、右一个您的,多生分啊,再这么客气我会拘谨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你叫我小顾,或者文涛,或者干脆直接哎一声就好了。”

我心里得意极了,嘴上还努力地用话不断拉近着和美女之间的距离。

我对自己的语言能力那是相当滴自信。

我坚信,语言是具有魔力滴——只要你运用得足够好。

10、独守空房

正说着,款哥妹妹阿芳如厕归来。(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呵呵呵,说什么呢,把我们璐佳MM逗得这么开心。”

“讲笑话呢,”我偷偷给黎璐佳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地回以微笑,“我刚刚听到一个关于洋酒的笑话,实在有趣极了。”

“快说啊快说啊,可别卖什么关子了。”阿芳欲施粉拳的样子。

“说——有个老外啊,在中国参加一个宴会,看到大家都在喝掺了雪碧的洋酒,他大惑不解。他十分委屈地说——”我模仿着老外说中文的语调,“我们西方人,光是研究如何把糖分从葡萄汁里分离出去——就用了二、三百年,怎么你们中国人一抬手就给掺回去了呢?!”

我话音一落,她们二位几乎已经笑晕过去了。

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借故起身找款哥聊几句好让场面冷却一下。

我猜想——她们笑过之后可能就该盼我回去接着聊了。

果然,我还没跟款哥说上几句话,阿芳就来拉我的衣袖了。

“咳,你跟我哥什么时候聊天不行啊,也不好好陪陪我的朋友。”

年届四十、春风得意的款哥抬眼瞄了一下不远处妹妹的那个朋友,脸上立马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意,他凑过身来神秘地对我耳语:“嘿,哥们,那位大美女可是我儿子的干妈,看不出吧,人家可已经是奔三十的人啦。只可惜名花有主了,不过呢……老公是比我还大几岁的香港富商,一年有大半年不在,美女可是独守空房呐——”

我晕,狂晕——奔三十啦?我真是看走眼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会就此打住,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美女已为人妇。

这真是太具有讽刺意味了,我寻觅到的第一个合意目标居然就是个有夫之妇!

不过,还好我已经放弃了先前的那些个狗P原则。

我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在肚子里胡乱给自己找着台阶——

什么成熟些的好啊,即便嫁人了也没什么关系啊,容易沟通啦,

见过世面、经验丰富、麻烦也少啊……

我心里想着,嘴上却也不怀好意地回着款哥:“那你还不——”

“想是想啊,可是她跟我老婆太熟,不好下手啊——”款哥冲我挤眉弄眼地,“再说了,有代沟啊,不比你啊。”

我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豪气十足地跟款哥干了几大杯洋酒。

我感觉自己已经喝得很高了,神经处于高度兴奋中,脑子却异常地清醒。

我暗暗地摩拳擦掌,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大无畏的勇士,随时准备大义凛然地慷慨赴死。

不过是牡丹花下死而已。

再次坐到黎璐佳面前的时候,我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黎璐佳有什么变化,而是我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关她的年龄,还有她的已婚。

我发现,对一个人最初的印象往往与事实相去甚远,

因为那只是你对一个陌生人的主观猜测和想象而已。

但是,所有这些并不影响黎璐佳的美丽动人。

黎璐佳酒后微红的脸颊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有些迷离的眼神流露出成熟女人才有的欲诉还休的风韵。

我暗想,如果不是款哥的提示,

我是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得出黎璐佳眼神里的这些内容。

毕竟,女人与女孩儿之间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不过,跟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觉相比,此时此刻的黎璐佳才最迷人。

11、色情暗示

我继续陪着她们聊天喝酒,热烈的气氛一直保持到款哥生日party接近尾声。

我正费尽心思考虑着——如何得到黎璐佳的电话或是别的联系方式?

款哥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语调怪怪地说,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把美女送回家。

我大喜过望却故作几分严肃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我心里一阵阵狂喜,就象困倦之时忽然得了个舒服的大枕头。

同时感慨着款哥的洞察秋毫和善解人意。

看来,成功人士必有其过人之处啊。

阿芳的粉拳不失时机地在我眼前上下挥舞起来——

“听着老顾,要是璐佳MM有什么闪失,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我赶紧作惊恐状表示不敢,心里却不禁对阿芳老公产生了极大的同情。

靠,敢娶阿芳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的男人实在不简单滴很,

如果没有超乎寻常的耐受力,不出仨月准得崩溃。

我听得出款哥怪异的语调所隐藏的含义,

不过,我眼下还没有他想得那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虽然我承认自己很有些喜欢黎璐佳,喜欢跟她喝酒聊天的感觉,

但是我会循序渐进地让这种感觉慢慢升温,那样才有意思。

再说,我也相信已为人妇的黎璐佳也不会是一个那么随便的人。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黎璐佳聊着天。

一路上我都克制着自己想得到她电话号码的欲望。

我不能让自己跟别的男人一样——见了美女就赤裸裸地俗不可耐。

这会儿,我觉得自己应该象个绅士。

黎璐佳的住处位于郊区,那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高级住宅区。

到了小区门口,黎璐佳坚持下车自己走路进去,我不好勉强就只好跟她告别。

掉头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失落得一塌糊涂,大好机会怎么就这样荒废了呢?

没有得到电话号码也罢,连多聊一会儿的打算也戛然落空。

我暗中盘算着自己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再次见到黎璐佳。

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假装绅士没有跟她要电话了。

我安慰自己说,实在不行找款哥和阿芳吧。

可是眼前立马浮现出款哥的一脸坏笑和阿芳的粉拳,马上就又泄气了。

唉,看缘分吧。我在心里无奈地叹着气。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车内有陌生的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我赶紧把车靠路边停下四处寻找,

结果在副驾驶座位下面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

我迟疑着接起来,熟悉又陌生——

“你好,我是黎璐佳,请问你是顾文涛?”

“是啊,我就是啊。”虽然我还云里雾里地摸不着头脑,但是黎璐佳的突然出现这个事实令我心跳加快。

“哦,那就好,刚才是我不小心,把手机落在你车上了。”

“应该是吧,”我欣喜若狂却又故做镇静地笑着说,“在座位底下,我听见铃声才发现的……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太晚了……”黎璐佳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哦,我是怕耽误你回家休息。”

“没事,反正我都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我大喜过望,“我这就给你送去。”

“那……也好吧,”黎璐佳接着又说,“记得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就好,不然进门需要登记,手续很麻烦。还有——我住在18座501,进门左走,有指路牌,很好找的。”

我心领神会地说着好,

手上已经猛打方向掉头回去的路上了。

12、偷着不如偷不着

路上,我还做了一件小事——

用黎璐佳的手机拨通我的手机,把她的手机号码留在我的手机上。

哈哈,我曾经是那么渴望得到这个电话号码啊。

可是,做完之后我突然发现此举似乎有些多余。

你想啊,一个独守空房的少妇,喝了不少洋酒之后,

在如此深夜让一个谈吐风趣的单身男士上门送手机。

尤其是暗示我要避开小区保安的登记……所有这些都不由得让我浮想联翩。

我甚至在想,在车上她似乎并没有使用过手机,怎么就会把手机丢在了车上呢?

莫非,她是故意……找这样一个借口?

呵呵,如果一切如我所料,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可能就大踏步迈进新时代了,

到时候还有如此挖空心思地得到她电话号码的必要吗?

怕是我不要她都得硬塞给我呢!

想到这儿,我的心情马上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是猎物似乎即将到手的喜悦感,

另一方面却是机会来得过于容易的失落感,

它们同时涌上心头。复杂得很。

尤其是后者,那种失落感就象是——捏紧的拳头恶狠狠打中的,却是装着棉花的“沙袋”。

轻飘飘地一闪腰,让我觉得黎璐佳原本优雅的气质大打折扣。

这女人主动得有点让我有点不爽。

“偷着不如偷不着”,我想起这句俗语,不禁想笑。

心里觉得男人有时候真是有点贱——得没得到都不满意,真是何苦来哉?

但是想归想,我还是怀着激动的心情按响了黎璐佳的门铃。

毕竟,我还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得手呢。

前来开门的黎璐佳这时已经换了一件粉色的连身睡裙。

蓬松的长发随意散开着,显出几分慵懒。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又多跑一趟……”她站在门口抱歉地笑着,却丝毫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

“没事的,我还很高兴就有机会再见到你呢,”我赶紧递上手机,“幸亏你坐的不是的士,不然……”

“是啊是啊,上个月我才刚丢了部手机在的士上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这人有点丢三落四的。”

“呵呵,我倒要考虑自己是不是去开的士了,专门做你的生意就好,然后我再开个小店出售捡来的手机。”我看她依旧没有请我进去的意思,心里一阵阵发凉,但我嘴上依旧摆弄着玩笑话。

她开心地笑着说:“听你讲话真是有意思极了。”

“好了,你可能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我走了。”我假意关心,实则希望提醒她——我还站在门外呢。

“那好,我穿成这样就不方便送你了。”她指着自己的睡裙笑着说道。

“没事,本来就不要你送的啊。”

美女的无动于衷象兜头一盆凉水把我浇了个透湿。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努力抓紧的最后一根稻草滑出手心。

我说着话的同时赶紧转身离开。

在我身后,传来美女温柔的叮嘱——“开车慢点,路上小心啊……”

“早点休息吧,拜拜。”

我故做轻松地说着走向电梯间,感觉自己却象极了一只没脸见人的小强,

仓皇逃窜中……

13、机会来了

回家的路上,我情绪低落得得象个完全泄了气的皮球。

我把整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才发现,所有我认为美女给我发出的暗示都是没来由的瞎猜。

甚至我还曾以为黎璐佳是故意把手机遗失在车上的呢——

呵呵呵,现在倒好,成了嘲弄自己自作多情的笑柄。

我在肚子里无情地嘲笑着自己——

顾文涛啊顾文涛,你以为你是万人迷啊?

人家是独守空房的少妇不假,但未必就是人尽可夫的轻浮女子啊,

你对自己也太过于自信了吧?这把栽跟头了吧?失落吧?……

就在我把自己挖苦贬损得几乎完全丧失自信的时候,

我的手机突然发出收到短信的提示。

我赶紧打开——“真诚地谢谢你,不仅因为你给我送来手机,更重要的是给了我一个有趣的夜晚。跟你聊天对我而言真是一种享受,希望我们能够可以常联系。黎璐佳。”

我一下子楞住了——仿佛一瞬间,天堂地狱般地发生着转换,我的心底涌起阵阵暖流。

我赶紧把这条具有伟大历史转折意义的短信保存起来,

感觉就象把自己挣来的钞票存进银行一样塌实。

然后马上回复短信说——“不客气,我有同样的感受,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

不一会儿,短信又来了——

“刚才忘记问你要电话了,还好我在手机上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看时间就猜可能是你的,还好没猜错,呵呵。”

顿时,我又是一身的冷汗。

我真是大意——居然忘记抹掉自己“作案”时留下的脚印。

而这居然被黎璐佳一眼看穿……这小女子,着实有点不简单。

我还正纳闷她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呢,

却原来——我的小伎俩已然被她一眼看穿。

此时此刻,我活象一个被剥光衣服的裸体男人,困于闹市,无处遁形。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黎璐佳的聪明与冷静让我有些受伤。

此后几天我都没有勇气跟她联系。

我需要一些时间疗伤,恢复饱受摧残的自信心。

冷静下来之后,我又把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回忆了几遍。

我能够肯定的是,自己当晚的表现应该说得过去,对黎璐佳也应该有些吸引力。

但黎璐佳是个聪明女子,她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崇拜者轻易得手或者轻易放弃,那样她就失去了主动权。

她象一个经验老道的钓鱼高手,一收一放之间只会让鱼儿咬钩更紧。

于是我猜想,她应该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

绝对是一个色情游戏的高级玩家。

这些猜测更激发了我本就旺盛的征服欲。

我隐约体会到棋逢对手的快感。

我想——我应该有能力征服黎璐佳的,而且成功的可能性挺大。

我要做的,就是学会做那条已经咬钩的鱼儿,在她的收放间体会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

但是现在,我必须先要学会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约一个星期之后,我意外地接到了来自黎璐佳的电话。

14、飘飘欲仙

接到黎璐佳的电话,我很意外。

更多的却是激动,还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做了若干个深呼吸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寒暄过后,黎璐佳说,“最近很闷,想跟阿芳一起出去散散心,阿芳也没有好主意,叫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可以推荐呢?”

我笑着说:“你可是见过世面的人,要我推荐好去处岂不是让我出丑啊?”

她说:“不啊,你可是风趣之人,一定有独到的眼光啊。”

我想了想说:“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就只好班门弄斧一把了……要不你们去海岛看日出如何?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

“好啊好啊,这个建议不错,”黎璐佳很高兴的样子,接着又停顿了片刻,“不过,看日出岂不是要半夜出发啊?”

“你们也可以先在海岛上住一夜啊,那里的度假村条件不错,很舒服的。”

“我看就这么定了,你带路吧——”黎璐佳这话说得一点都不象是开玩笑,我却喜忧参半,陪美女出游当然不错,可是想想阿芳宽阔的脑门和上下翻飞的粉拳,我犹豫着要不要接招。

“怎么——怕我们俩合伙欺负你啊?”黎璐佳开着玩笑。

“不,不,我是怕你们俩的先生合起来扁我呢……”受了黎璐佳的玩笑话影响,我也大着胆子开起了玩笑。

“哈哈,不会呢,我们只当你是司机和导游。”

“那好吧。”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反正又不是单独跟阿芳在一起,说不定是黎璐佳想跟我去走走,怕不方便才拖上阿芳的呢。

“那我先跟阿芳约好时间地点再通知你吧。”

“好的。”我说。

十几分钟之后,黎璐佳又打来电话说,“阿芳说她孩子有点发烧,可能去不成了。”

我却由悲转喜,兴奋不已——“那我们就一起去呗,策划了这么半天,总不能浪费啊——”

“那不方便吧,”她有些犹豫,“你当然无所谓啦,单身贵族一个,我可是有夫之妇啊。”

听得出,她是刻意把“有夫之妇”这四个字强调给我听,想看看我有什么反应。

“咳,都什么年代了,头脑还那么封建,”我猜想美女此时一定是寂寞占了上风,于是就哈哈笑着,想用大大咧咧的语气打消她可能原本就不存在的顾虑,“不就结伴出游吗,能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个岛上的游客不是很多,客房应该不会爆满的,你我各住各的,有问题吗?”

“那……好吧,什么时候出发?”她稍作犹豫就拍板定夺了,语气听上去却似乎早就拿定了主意似的。

我看了看时间说,“现在是下午三点,如果一个小时后出发,应该可以在六点之前到达,晚饭就可以在海岛上吃了。你看怎么样?”

“好,四点钟你准时来接我——”她毫不迟疑地说道。

挂掉电话,我心花怒放,欣喜若狂,陶醉不已。

甚至……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15、海岛,美女,只有一张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海岛的公路上。

快速掠过车窗的是一丛丛绿树、一片片草地以及一团团红红紫紫的三角梅。

此时正是这个滨海城市最宜人的秋季。

开着的车窗透进来的风微微有些凉意,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地清新。

我一边开车一边跟美女轻松地聊着天。

坐在我旁边的美女黎璐佳对比那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

T恤衫牛仔裤棒球帽,穿着随意而干练。

如果说穿着晚礼服的黎璐佳是个二十七八岁成熟女人的话,

那么此时的打扮却十足一个二十出头的青春小女孩儿。

黎璐佳一路上心情极好地聊着天,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郁闷需要排解的样子。

我顺着她的话题发挥着自己其实并不那么出众的口才,聊天的气氛轻松又热烈。

通过聊天,我对黎璐佳有了更多的认识。

我原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有钱人的花瓶,漂亮却没有内容。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黎璐佳受过良好的教育,她是国内一家著名高校服装设计专业的毕业生。

曾经在香港工作过几年,回到内地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回来,她有些不想多说的样子,我就没有多问。

但是她的经历却象一个引人的谜题,勾起了我浓厚的兴趣。

说话间,我们驾车上了渡轮。海岛到了。

岛上的景色果然迷人。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着海岛。

放眼望去满是绿色,农舍飘着炊烟,归家的牛儿三三两两地漫步在田野上,

迎面拂来的微风夹杂着青草和海水的气息。

“太棒了!”黎璐佳由衷地赞叹着,满脸恨不能马上去田野上疯跑两圈的神情。

“怎么样?我这个旅游顾问还算合格吧。”我一边得意地开着车一边小心看着路标。

“还行吧。”黎璐佳似乎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纠正自己似的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表达自己基本满意。我在心里暗暗笑着她的小狡猾,脸上嘴上却不表露出来。

突然,一群鸭子从路边的草丛中摇晃出来,我赶紧刹车,黎璐佳没有防备险些撞到车前窗。

鸭子们听到声响四散而逃的样子又把她逗得前仰后合。

“好险哪——”我夸张地抹着额头,好象出了许多冷汗的样子,“这群鸭子,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一慢二看三通过’也不知道遵守一下。”

“得了,你就别怪罪可怜的鸭子们了,它们不需要知道那些,你知道就好了啦。”黎璐佳心情大好地开涮着我。

“也是,要是它们都聪明得跟人精似的,恐怕咱们也就没机会吃到鸭肉啦。”我煞有介事地点着头,心甘情愿地附和着她的开涮。

按照路标的指引,我们顺利地找到了度假村。

可是,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情节居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怎么办?”我假意着急,暗中却幸灾乐祸地看着黎璐佳的反应。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宾馆?”黎璐佳看着我说。

“哦,是这样——”前台接待员接过去说,“来我们这个小岛旅游的人本来就不多,所以宾馆比较少,再加上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其他的宾馆基本上处于停业状态,平时我们的房间也很闲,正好赶上这两天有会议接待,所以……”

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就对黎璐佳点点头说:“我看就先登记下来再说,等会儿我们吃饭的时候顺便再去找找看,能找到合适的最好,如果找不到回来再说,不然连这个房间都没有了那可就惨了——咱们可就得露宿街头了。”

“那,也好吧。”黎璐佳也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16、暧昧

晚饭就在度假村解决的。

虽说由于会议造成我们住宿的小难题,可是晚餐却也沾了会议的光。

因为会议方包下了整个餐厅搞自助餐,我们俩散客也被安排参加他们的自助餐。

哈,我滴运气真不错哦——

意料之外的住宿难题以及免费晚餐对我而言却都是意外的惊喜呢!

饥渴之时,美食当前,人生一大乐事也。没进餐厅我就开始摩拳擦掌。

看到黎璐佳有些拘谨,我就开导她说,反正咱们谁不不认识,咱们是外人——外人呢其实就是客人。再说咱们是出来散心的,能开心就好,不要顾忌别人怎么看。

黎璐佳点着头,脸上的神情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激动。

我不失时机地下着命令——那好,开心就从今天的晚餐开始吧!

于是,在我的模范带头作用下,我们俩不顾参加会议的几十号男女好奇的目光,

不仅毫不谦让地挑了张靠近窗口的桌子,

还明目张胆地回来穿梭着挑选了一堆又一堆各自喜欢的食物,舒舒服服地边吃边聊。

呵呵,其实我可不是一个粗人,但合适的时候粗鲁一把却是必要滴——

你想想看,这可是黎璐佳这样一个养尊处优了二十好几年所没有过的经历,

她需要尝试,似乎也愿意尝试呢。

给美女从未有过的体验,这不过是俺滴小花招而已。

眼见着奏效,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哎呀,我可是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好胃口了啊,”黎璐佳颇有些兴奋,“不知道怎么搞的,同样的东西,放到家里或是城市里的餐桌上就不如这里的好吃一样?”

“无病呻吟……”我故意挖苦着她,“你呀,就是大小姐的好日子过惯了,天天山珍海味吃得太多,哪象我这样的苦孩子,吃什么都有味道。”

“切——”她撇撇嘴,“别动不动就把自己打扮成从旧社会过来的似的,其实你不过就比我大一、二岁而已。”

“噢,一、二岁还少啊?”我又开始耍起嘴皮子,“要是换成天数那就是七百多天啊,你知道七百多天能干多少事情?有人用80天就环游了把地球呢!你说说看,要是换算成分钟、秒钟——那还不得是个多惊人的天文数字啊。”

“得,我说不过你,求饶求饶,我一听就知道,你是吃得差不多饱了。”

她作出苦笑的样子求饶。其实我知道她喜欢我这样,而且我相信大多数女孩子都喜欢她的朋友逗自己开心,哪怕耍贫嘴、扮小丑。

“答对了,加十分!”我模仿着电视节目主持人的语气和神态,“还真是这样的,我这人吃饱之后话就特别多,大概……我就是靠说话消耗多余能量的那种人。”

“呵呵,人家说生命在于运动,到你这儿给改成了——生命在于说话。”她很有些得意地挖苦着我。

我哈哈大笑,夸她总结得绝妙。然后,我开始有意在语气中慢慢掺进点抒情的味道。

“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啊,酒足饭饱才有力气写诗作画嘛。”

其实我差一点把“饱暖思淫欲”的古训给顺嘴带出来,还好我及时意识到——此时微妙的环境和心境不太允许过于敏感的“淫”字出现——所以赶紧改口。

我一边暗暗佩服自己的反应敏捷一边又指着窗外说:“看,多么美好的一幅美景,刚才却为了填饱肚子而顾不上欣赏。”

“是啊,这儿的景色的确美极了。”黎璐佳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嘴里感叹着,语气也开始变得平缓。

餐桌跟大海其实只是一窗之隔。

透过玻璃看去,月亮就挂在遥远的海之尽头。

清亮亮的月光铺洒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做波光粼粼,什么才是“海上生明月”的境界。

黎璐佳呆呆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宜打断她的沉思,便轻轻招手叫服务生收拾桌面,同时叫了两杯咖啡。

此时,就餐的人散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对情侣似的男女在轻声低语。

餐厅里原本明亮的吊灯换成了柔和舒适的壁灯。气氛变得既浪漫又暧昧。

我暗想,黎璐佳再开口的时候,大概就是她最想诉说的心里话了。

而且,我敢保证——

她大概已经忘记了我们只有一个房间的事情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因为我觉得,这个事情对她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对我就更不是问题了。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们可以亲近到可以上床了,

而是我们的亲近程度已经可以妥善地解决这个问题了。

比方说,我们可以彻夜不眠地聊天,或是她住房间我睡汽车……

总之是可以平静地对待——这个只有陌生男女之间才会斤斤计较的细节了。

17、灵与肉

我忽然发现——男女之间心与心离得近了,肉体之间反而离得远了。

这似乎与我所追求的色情游戏有些背道而驰。

我严肃地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个问题,不能太过于听任自己的性情摆布,从而使得局面失控。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明,有些事情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俗人所能做到的。

也许你费尽心机却把自己引往一个错误的方向。

服务生把咖啡送过来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两位慢用”,

黎璐佳才忽然梦中惊醒一般转过头来。

我忽然发现,棒球帽沿下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竟透出几分忧伤。

我偷偷在心里嘀咕着,美女的忧伤也许是可以充分利用的机会。

“对不起,我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了,都忘记了我自己身在哪里……”黎璐佳的脸上掠过一丝歉意。

“没关系——”我的声音很轻,但是满含体贴与温存,“我本来就是陪着你散心的,你如果开心我就陪着你开心,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跟你一起寻找开心……如果你不想被打扰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谢谢你。”黎璐佳的语气和眼神都让我感觉到她的真诚和感激。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想找个人说说,你就把我当作听众好了,不要憋在心里,那样就会更加不开心的。”我赶紧趁热打铁。

“是啊——”黎璐佳点点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就是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的,这里的同学朋友少说也有上百个,但是有时候……我却觉得自己象是生活在荒岛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很好奇地问。

她没有回答,而是口渴似的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

我抬手召唤服务生的时候,她开口说:“你不介意我喝点酒吧?”

“当然不介意。”我爽快地说道。同时我还在心里说,不但不介意,而且很乐意呢。

于是我们要了葡萄酒和冰块。

黎璐佳摘下一直戴着的棒球帽,任由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象皎洁的月亮蒙着忧郁的薄莎。

黎璐佳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眼睛大而有神,精巧的鼻子,丰满性感的嘴唇……

十足的小家碧玉般模样,很容易引发男人的怜香惜玉之情。

此时此刻,我相信——自己看她的眼光一定算得上是柔情似水。

“真要说起来的话,我这个人的命很苦的。”黎璐佳一边伤感地说着话,一边用修长纤巧的手指摆弄着酒杯。

“不是我自称苦孩子你就忙着跟我比苦吧?”我故意用玩笑话稀释着空气中伤感的浓度。

她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两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表面上看,我养尊处优,哪里象个苦命的人,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给她的杯子添酒。

“其实,三年前,我的生活一直都算是单纯而美好的。

“上学读书的时候就不用说了,一直是父母的乖女儿。大学刚毕业就跟随父母移居香港,虽然我一直不喜欢香港那个地方,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人羡慕我的幸运。

“我不象别的漂亮女孩儿那样除了打扮自己就是放纵自己,我有许多的梦想需要实现。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出色的时装设计师,为此我努力学习、拼命工作,不久我就一家大公司看中,成为见习设计师……

“但是,就在我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的时候,幸运之神却无情地地抛弃了我……”

窗外,远离月亮的星星们静悄悄地眨着眼睛。

我的对面,黎璐佳的眼睛里却泛着泪花,一闪一闪地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18、劫财劫色

黎璐佳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抖动,眼眸中闪着亮晶晶的泪花儿。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俄顷,豆大的泪珠跌落下来。

我甚至听得见泪珠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塔塔”声。

我有些不知所措,能做的只是递去纸巾,然后默默地给她把酒斟满。

“三年前,我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双遭遇不幸……我,我就一下子跌进无底的深渊……”

黎璐佳说着说着就俯在了桌面上,身体剧烈地起伏着,象是害怕哭出声来似的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悲伤。

我十分地震惊——眼前这位我以为养尊处优的美女居然会有如此不幸的遭遇,怜香惜玉之情油然而生。

“你别太难过了……实在想哭就哭出来吧,别让自己太压抑了。”

我说话的同时情不自禁地轻轻握住桌面上她的一只手,她的手指细长而冰凉。

好一会儿,她才逐渐恢复平静。

她抬起头,轻轻抽回被我抓住的那只手。迷离的眼神写满茫然与无助。

我有些不忍,劝她回房间休息。她轻轻地点头。

我们一起回了房间,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黎璐佳在洗手间洗脸的时候,我仔细打量着这间仅剩的客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双人床和两个单人沙发。

推开通往阳台的门就看得见波光粼粼的大海。

阳台很大,除了桌椅之外,居然还有一张白色的双人秋千椅。

我摇了摇头,心里直叹气——

唉,要是换一种心情,我会非常欣赏这里的双人床和秋千椅,

可是此时,我在那方面丰富的想象力萎缩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黎璐佳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双人床,居然笑了起来——“哈哈,好夸张啊,”她对我指着双人床,“居然还是情侣间哦!”

看到她俏皮的模样,我也笑了起来——“可不是吗?我们刚才忘记去找别的宾馆了。进门之前我还在想,我们可不可以象电影里那样在两张床之间挂一条被单解决难题呢,结果一进门我就傻啦……”

“哈,你想得倒美,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黎璐佳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呵呵,谢天谢地谢谢双人床,多亏了这张双人床才让我少碰了回钉子。”

我边说边虔诚地双手合十做着祈祷状。

黎璐佳被我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

笑过以后,她看了看手表——“哎呀,都怪我,说起话来什么都忘了,现在都快11点了,估计找别的地方也没戏了。”

“没事啊,我可以睡在汽车上啊。”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可不行,”黎璐佳认真地说,“你是来陪我散心的,要睡汽车也是该我去啊。”

“你?睡汽车?”我夸张地睁大眼睛,“呵呵,要是遇到歹徒劫财劫色那可就糟了……唉,可惜了我那辆老爷车啊——”

“顾文涛!”黎璐佳怒目圆睁,“我算是看透你了。”

说着,她抄起桌上的酒瓶作势要向我冲过来。

我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黎璐佳挂满嗔怪的神情等待着我的下文。

“应该是这样子滴——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那打算劫财劫色的狗东西一脚踢开,然后冲着他远去背影大喝一声‘滚!劫财劫色哪里轮得到你!我亲自动手!’”

“哈哈哈——”这回换做黎璐佳向我求饶了,她气喘吁吁地说,“求你别逗了,我服了你了……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19、秀色可餐

笑过之后我们依然得面对住宿难题。

我坚持去睡汽车,黎璐佳坚决不肯。她越是不肯,我越是坚持。

“别争啦——”黎璐佳有些着急,“我看咱们谁也不睡汽车,就这儿凑合一下算啦。”

“这个嘛……”我假装犯着踌躇,实则窃喜达到了目的。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还怕我吃掉你不成?”

“那倒不是,我是怕被吃掉的是你啊!”我说的绝对是实话。

“你敢!”她怒目圆睁。

“不敢不敢,”我赶紧示弱,“要不,你睡吧,把我关阳台上得了,我看看大海、想想心事,天也就差不多要亮了,然后我叫你起来一块看日出。”

“哈——”黎璐佳看看时间,“其实现在离日出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干脆咱们都别睡了,接着聊天算啦。”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你可能累了,”我怜香惜玉地说道,“这女人啊,注意休息最重要,休息不好形象要打折扣的哦。”

“哼,在你面前我还讲究什么形象啊,”黎璐佳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刚才已经哭得鼻涕眼泪的了……”

说着,她又变得伤感起来,眼圈有些发红。

“好好好,咱们不争了,”我赶紧劝她,“我陪你聊天还不行吗,千万别哭,我最怕女孩子掉眼泪了,我心太软。”

“那好,我们坐阳台上聊吧,就当是等待日出。”黎璐佳说。

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头顶。

一望无际的海面象是打破的镜子,星星点点细碎地反射着月光。

就着月光才发现,阳台下面竟然就是平整诱人的沙滩。

“这儿真棒,我好想去沙滩上走走……”黎璐佳象是在自言自语。

“好啊,天一亮咱们就去。”我语气平缓地答应着。

“有你陪着真好。”黎璐佳由衷地感慨着,听得出是发自内心。

我没有答话,其实我心里又得意又感动。

仿佛——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暖流在缓缓地涌动着,弥漫着。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个堕入爱河的傻瓜,幸福而满足。

我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进行的只是一个色情游戏。

“想什么呢?”黎璐佳冲我举着酒杯,“困了?”

“没有啊,”我赶紧也端起酒杯,然后继续巧舌如簧,“我在想,我要是这个度假村老板的话,我就把客房跟阳台分开出租,让喜欢睡觉的家伙呆在房间,喜欢看海看日出的拥有阳台,这样不就可以多赚一份钱啊。”

“你可真行,脑子一刻都舍不得闲着。”黎璐佳笑着揶揄着我。

“那是,我消耗能量的方式就是说话和胡思乱想。”

“那你帮我想想——人为什么活着?”黎璐佳歪着头认真地问我。看神情却不象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个问题太大,不好回答——能不能问具体点?”既然她是认真的,我也不能不认真,但是我又不能太认真,说错了话就可能让我的全部努力化为乌有,所以我得适当地周旋周旋。

“那好,生活中究竟是钱重要还是梦想更重要?具体了吧——”

“恩——”我清了清嗓子,一副准备演讲的样子,“都很重要啊,如果没有钱,梦想很难实现,如果没有梦想,活着也很没劲……”

“等于什么也没说啊?”黎璐佳期待地看着我,“来点真心话,好吗?”

“这是真心话啊,”我用手捏捏下巴,感觉自己此时象个哲人,“不过要说具体点的话,也是因人而异啊。就拿我来说吧,我在25岁之前认为梦想更重要,之后就觉得钱更重要了。”

“啊?25岁……”黎璐佳有些惊讶地问道,“你25岁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20、哭了

我心里一沉,无意间我又勾起美女的伤心事了。

“哦,”我装做满不在乎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辞职而已。”

接着,我就轻描淡写地把我当时辞职的悲壮和投身保险的英勇简单描述了一番。

当然,我故意忽略了一些不该她知道的情节,因为我并不打算让她对我了解得太多。

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

这话不假。然而太多太快的了解对于我的计划来说不是好事。

因为太多太快地了解对方所导致的两个直接结果——要么更加喜欢甚至动了爱情的念头,要么开始讨厌这个人——对于游戏的进行不但没有好处,而且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所以,理智提醒我,必须控制好黎璐佳对我产生兴趣的程度,这样才能把握好游戏的进度。这是游戏规则。

但是,黎璐佳却似乎是饶有兴趣地听着我淡而无味的讲述。

听完,她叹了口气:“其实你的25岁对你而言是件好事,而我就大不相同了。”

说这话时,黎璐佳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25岁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是我人生路上的一道很难跨过去的坎儿……” 她的声音很低,似乎在跟自己说话。

“没那么玄,”我安慰着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是啊,”黎璐佳点点头,“我也经常这样开导我自己,但是——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如何地痛不欲生,那是彻彻底底地崩溃,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有时候我都不敢再回想过去。”

“你父母就你这一个孩子吗?”我有意揭开她的伤疤似的。我知道这有些残忍但又不得不如此。在握过美女的手之后,我开始期望她最好能够哭着扑进我怀里。

“是啊,父母就我这一个宝贝女儿,他们一大把年纪才有的我,所以——他们什么都顺着我。我也十分爱他们。可谁会想到,他们会说走就走,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呢。

“后来,听现场施救的警察说,失控的大巴跌下几十米深的山崖,他们当场就不行了,但是他们的手还是紧紧抓在一起的……我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双眼圆睁,怎么都合不上……

“我想,他们是放心不下我啊——”

我不敢看她的表情。我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黎璐佳痛苦却平静地讲述着。

借着月光,我看得见她满脸的泪水恣意流淌。

黎璐佳此时的坚强让我震惊——只有经历过如此惨痛场面的人才可以这般坚强。

我不能想象她当时受到的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着,看着,想着。

然而我却不想说什么。

我也没有给她拿纸巾……这里不是公共场所,我想我没有必要帮她维护个人形象。

我只想让她痛痛快快地流泪,这样她会好受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过神来。

“你相信吗?”她的眼睛从海的方向转到我的脸上,“自从那次变故之后,整整三年了,我这还是头一次人前流泪。我以为我不会再当着人哭了,可是我今天还是哭了。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其实我跟你并不很熟……我想,我还是太脆弱了吧。”

“不,你别这么想,”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堵,“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孩子了。”

我发誓自己说的真心话。

黎璐佳没再说话,眼睛看着大海的方向。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上起风了。

原本波光粼粼的海面换了一副皱巴巴的模样,原本凉爽清新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腥涩。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想——天,大概快要亮了吧。

21、粉拳和秋千

我起身从房间里抱出一床棉被,铺在阳台上那张白色的秋千椅上。

“这是给我准备的吗?”黎璐佳明知故问。

“那当然。”

“哦,那我就不客气啦。”黎璐佳笑着坐了上去,感觉很舒服的样子。

再次看见她亲切的笑容,我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莫名的感动。

“你知道吗——”她扭头看着重又坐回桌旁的我,“你是我见过最善解人意的男孩子了。”

“哈,拜托,请别叫我男孩子,我快吐了……”我夸张地伸长了脖子做出呕吐的样子,“阿芳都管我叫大叔了哎——”我眼前浮现着阿芳的影子,那个喜欢挥舞粉拳装嫩的老妹妹。

“呵呵,”黎璐佳的脸上的笑有些小狡猾,“好象……你不怎么喜欢阿芳。”

“好象你挺喜欢她。”我故意气着黎璐佳。

“挺喜欢倒也谈不上,”黎璐佳想了想说,“不过……阿芳人不错,很实在。”

“哦,这倒是,就是有点……过于实在啦。”我心里说,长成那样还天天靠美女那么近,不实在才怪。

“你可别这么说——”黎璐佳听出我在挖苦阿芳,“人家阿芳可是经常说你的好话呢!”

“哦,真的?她都怎么说啊?”我有些好奇。

“阿芳说你是她哥所有朋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人,有文化、有教养,人又幽默机灵,”黎璐佳想了想又说,“总之,都是好话啦……她还夸你既聪明又帅气呢!”

“哦,但愿阿芳说的是心里话。”我嘴上不屑一顾,心里却有些感激阿芳了——我猜,要不是阿芳美言,黎璐佳断不会这么快就跟我走得这么近,尤其是能够单独跟我出来散心。

我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请阿芳吃饭。

斜靠在秋千椅上的黎璐佳显然觉得很舒服,她用脚尖轻点着地面,

秋千椅微微晃动,情绪中多了几分愉快。

“其实,我早就想出来散散心了,只是阿芳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陪我,这次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本来说好一起出来的,可是她孩子又突然发烧不能陪我了……”黎璐佳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我一个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阿芳说——跟你一起出去没关系,她说你这人有时间、又有情趣,细心、可靠……本来她要打电话叫你陪我出来散心的,我说——还是我自己打给你比较好,她这才放心呢。”

“她怎么象是我的托儿啊?”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款哥妹妹的动机了。可是——她应该不图我什么啊?我一边暗自庆幸她已然嫁人,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请她吃饭的计划降格为喝茶了,省钱的同时也省些未知的麻烦。

“我倒觉得她更象是你的粉丝呢。”黎璐佳笑着拿我开涮。

“别损我了——”我无奈地摇头,“我又不是明星,哪里来的粉丝啊?”

“照你这么说,不是明星就没有资格被别人喜欢甚至崇拜啦?”

“那倒不是,我是说……”

“我看你是说不清了吧?”黎璐佳调皮地歪着头,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22、依偎

我偷偷看了一下手表,凌晨2点半。

黎璐佳不但不困还越来越精神的样子。

我暗想,自己不困的原因是心怀鬼胎,黎璐佳呢?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这大概就是我对她还有点吸引力的结果吧。

我正想着,黎璐佳却问我几点了。

我一边告诉她时间,一边猜想着——是她看到了我看表的小动作,还是她跟我心有灵犀?

“日出大概几点?”她接着问我。

“差不多四点五十分吧,”来之前我特意查过资料,所以回答得十分精确,“我看,你还是先去床上睡会儿吧——”我心里希望她不要去,但是却口是心非地劝着她。

“不了,我还不困呢,”她极为配合地拒绝了我的建议,“要不……你去房间休息,我就在这里好了。”

“那可不行,”我反对着,“要是万一大海涨潮把你卷走了,我没法跟大家交待啊!”

“你可不用发愁跟谁交待什么,因为压根没有这样的人啦。”黎璐佳居然拿自己的伤口开着玩笑。

“不对吧,至少还有阿芳惦记着你啊。”其实我差一点说出“你老公”三个字。但是我赶紧把它换成阿芳。我想,黎璐佳在我面前从不提老公的事情一定有她的盘算,既然她不提,我也就不便问,反正,打听到这些情况并不算太难。

“哦,阿芳嘛,我们也只是很一般的朋友……”黎璐佳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其实呢,我也没有更好的朋友了,就是跟阿芳经常在一起而已,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反而是你——能够让我说说内心深处的话呢。”

黎璐佳的话让我很有些惊讶,那种感觉——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黎璐佳在感情上离我越来越近,证实了我的猜测;

心酸的是,她果然寂寞得可以——这,同样也证实了我最初的判断。

可能是累了,或者是酒精在起作用,黎璐佳渐渐地没有了声音,

秋千椅不再轻轻晃动,她似乎睡着了。

我起身去房间拿了条毛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睡得很香。

我被传染了似的不住地打着哈欠,坐下不多一会儿,也开始犯迷糊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黎璐佳依然睡着。

此时,天空已经有些发白,头顶已经不见了月亮的影子,

远处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鸡鸣……大概天快亮了。

我正想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耳边却忽然传来黎璐佳时断时续的啜泣声。我赶紧走过去一探究竟。

黑暗中,黎璐佳裹着毛毯的身体轮廓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俯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她脸上满是泪水,

我轻声叫了叫她的名字,却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我猜……她可能是在伤心的梦中。

我的心一阵阵揪紧,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沾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动了动身子,似乎是醒了。

我停下手,听见她轻声说——“我梦见了妈妈……我梦见妈妈正在给我擦眼泪。”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我顺势——轻轻地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似乎抖动了一下却并没有拒绝。

我仿佛受了鼓励一般,慢慢坐下来,坐在秋千椅上她的旁边,

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不停颤抖、单薄的肩头。

她温顺地俯过来,靠在了我身上……

23、亲密接触

黎璐佳温顺地靠在我身上。

我用双手环抱着她——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右手握紧她的左手。她的手已不再那么冰凉。

我感觉到,她靠着我的身体可能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我的脸紧贴着黎璐佳的长发,她的长发——蓬松、温暖而芬芳。

她的长发散发出来的芬芳气息刺激得我的鼻子直痒痒,

心里更是痒痒的……我听得到她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热血在沸腾。

我想——如果此时我把她抱到床上应该不会遭到拒绝,起码不会是真正地拒绝。

但是我没有那样做。虽然我很想。

因为,她的眼泪——她几乎流了一整个晚上的眼泪,仍旧不停地滴落下来。

似乎是她的眼泪,不仅打湿了我的手臂,也阻止着我更进一步的举动。

但我还是忍不住提醒自己说——美食当前,秀色可餐,你还楞在那里干什么?!

实际上,与其说我在提醒自己,不如说我是在谴责自己。

可是——此时的黎璐佳脆弱得让我心疼。我告诉自己说,我不习惯乘人之危。

黑暗中,另一个我竟然点头同意了。

黎璐佳一直都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她和我一样在思想斗争吗?我很想知道,但我又无从知道。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直到黎璐佳的呼吸重又开始恢复均匀,

直到我自己的思想斗争不得不宣告结束。

我感觉到黎璐佳靠着我的身体在逐渐地放松,似乎她已经适应了我们如此亲密地接触。

于是我轻轻地松开双手,让她舒服地躺在我的怀里。

她的身体没有表示反对。她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象一只温顺的小猫。

更确切地形容——应该是一只受了伤的温顺小猫,

在主人的怀里寻求着保护和怜爱。

又过了一会儿,我发现——黎璐佳似乎又睡着了。

天空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我已经能够比较清晰地看清黎璐佳美丽但略显疲惫的脸。

她的脸色微微红润着,不知道是由于羞涩还是酒精的作用,或者二者皆有。

鼻翼微微翕动着,饱满性感的双唇轻轻抿着,表情自然而放松。

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亲吻她的双唇。

但是,我没有,我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让她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

我给自己的解释是,我是有机会的,但是我放弃了。

她——跟我以往接触的美女很不一样,

她是一个成熟而又纯净的女人,是一个谜题一般的女人,

混合着极端的复杂与简单。

我的心里很复杂,又想马上得到她,又想把得到的过程延长一些。

我想起法国电影《芳芳》中的那个男主人公,

为了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永葆爱情而拒绝跟她上床,甚至拒绝接吻。

我是这样的吗?

我问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了她?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我想——我顶多象是一只戏鼠的猫,面对到手的猎物,

却不慌不忙地摆弄着炫耀着……似乎是在积攒着食欲,妄想着延伸快乐。

这应该算不得爱——只不过,我喜欢她,就象猎人喜欢他的猎物。

猎人可不会跟自己的猎物结婚的,他最终只会吃掉它。

猎人的喜欢……只不过是为了炫耀。

日出时分,黎璐佳仍旧香甜地睡着。

我不忍心叫醒她,或者说我实在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于是就静静地独自欣赏着太阳跃上海平线的瞬间……太阳出来了,这是新的一天。

24、偷情

看着怀中熟睡的黎璐佳,我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好让她在我的怀里多停留一会儿。

但我明白这不可能。而且我想,她很快就会醒来,因为天色已经大亮。

所有因为黑暗滋生出来的暧昧会象清晨的雾气,

转眼消逝得无影无踪……想到这里,我心里止不住地遗憾。

我在想,今天我们该如何打算?

是不是该多留在这岛上一天,把没有完成的梦接着做完。

但是,首先我们得面对的是——

她醒来之后不可避免的尴尬——我们的亲密程度突飞猛进得不可思议。

也许我该开着玩笑说——看看,要是度假村老板按我说滴,把房间、阳台分开出租,这个房间就不会闲置了吧。

也许我应该装作严肃地“批评”她——瞧,非得跟我争着睡汽车,结果好,房间和汽车都闲着,我倒成了你的床铺了。

似乎……好象……应该是第二种说法更适合一些。

如果我的表情生动一点,就完全可能避免彼此的尴尬。

于是,我开始活动着由于整晚没睡而感觉有些僵硬的腮帮子,为接下来的打算做着热身。

哈——如果需要,我还可以把这俩方案都用上呢。

我一边在心里预演着这些,一边为自己的聪明暗自得意。

突然,一阵由弱转强的手机铃声吱吱咛咛响了起来。

我正在疑惑哪里传来的声音呢,怀里的黎璐佳仿佛被针扎了一般跳将起来。

她站起来楞了片刻之后快步冲进房间,四下寻找手机的下落。

猝不及防的我惊呆了一般跟着站了起来,楞楞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黎璐佳从床头柜上的手提包里掏出仍旧响个不停的手机,转身走到镜子前。

她用另一只手拢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惊慌失措的神情就象是偷情的人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但她却没有马上接起电话。我猜——她大概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吧。

我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是他那个香港先生打来的查岗电话。

于是,我故意转过身去,选择在她视线的死角装作欣赏大海的模样,

给她创造一个相对私密的通话环境。

但我的耳朵却竖得老高,留心听着——她的每一句话。

“喂,是我……现在几点?啊,这么早啊,我刚听见铃声……哦,电话线我拔掉了,最近失眠得厉害……对,吃了安眠药……好在手机在充电,忘记关机就睡了……哦,真的,太好了……什么?明天就动身?可能来不及……恩,我得准备一下……行,订好机票给你电话……好,好,……我会注意的,好吧,我再睡会儿……拜拜。”

黎璐佳挂掉电话之后就进了洗手间,她大概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意识到——想跟她在岛上多待一天的计划就此破产了。

这是她香港先生打来的电话无疑。

我根据黎璐佳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胡乱猜着——他们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

他对她挺信任,他们应该之间不会太亲密,

她可能将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离开这里,……,

甚至,她有可能不是他唯一的太太,……

情况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没有思想准备,我加足马力思考着,究竟该如何应对新的局面?

25、世外桃源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黎璐佳才从洗手间出来。

此时的黎璐佳象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散开的长发已经束起,原本睡意朦胧的面容重新变得容光焕发,嘴唇精心涂过了口红。

看得出,她从内到外都调整得不错。

“刚才……是我先生的电话,”她轻描淡写的语气显得有些刻意,“哦,对了……一两天之后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哦。”除了这个语气词,我不知道该说别的什么话才好。

“怎么样,现在咱们回城吧?”

“好啊,”我看看表,“不过,这么早我怕办不了退房手续,这里可不是星级酒店。”

“那……你就陪我去海边走走吧?”她的笑容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好啊。”我也作出轻松的样子点了点头。

清晨的海滩,空旷,潮湿。

但是刺眼的阳光以及上下翻飞的海鸥都给人以生机勃勃的感觉。

我们并排走在沙滩上,身后是两串时远时近、深浅不一的脚印。

“我最喜欢大海了——”她平静的语气让我疑惑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在大海面前,我觉得自己真渺小。”

“是啊。”我找不到黎璐佳昨晚的痕迹,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可以展示自己的风趣,似乎我也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在香港那几年,没事我就会去海边走走,”她把时空拉到无穷远,“只不过,香港太小,人又太多,找不到象这里这么安静的世外桃源。”

“那是那是,”我随口道,“这里的确有点世外桃源的味道。”

“要不是有事情要处理的话,我还真想再多待一天呢。”黎璐佳略带遗憾的口气让我确信——她并不是随口说说的。这句话多少对我是个安慰。

“哈,来日方长嘛,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什么时候想再来,给我电话就是了。”

黎璐佳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很好奇黎璐佳有着高超的感悟能力——

她似乎能够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竟然能够提前回答了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问出来的问题。

看来,经历的男人不多并不代表看不懂男人,就如同撒谎不多并不代表不会撒谎一样。

但是,我怎么就能够肯定她经历过的男人不多呢?

我对她并不了解啊,我有些怀疑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

她——越来越象是一个谜一般的女人,极端简单而又极端复杂。

开车回去的路上,黎璐佳的兴致明显跟来时不能相比。

这可能是受我的影响。

我打开电台,试图让音乐冲淡略显厚重的沉闷。

可是我的耳边却不停地响起清晨那个刺耳的电话铃声。

就是那个可恶的电话,破坏了所有美好的感觉,使一次近乎完美的努力最终归于徒劳。

我似乎是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聪明劲儿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忽然发现——口是心非无疑算得上人类最显著的特征之一。

就拿自己来说吧,口口声声“过程比结果重要”——其实未必,起码是一样重要。

黎璐佳在电台催眠似的音乐声中昏昏欲睡。

我也感觉有点疲倦。我想自己可能是累了吧。

我对自己宽容地笑了笑,试着原谅自己的无功而返。

26、短信

下车之前,黎璐佳写了张纸条给我。那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另外一个电话,”她看着我说,“任何时候你都可以发短信给我。”

我点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打电话给她将不被欢迎。

当然,她在自己先生的眼皮底下接其他男人的电话不方便,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不过我猜想……可能还有别的意思吧。

黎璐佳下了车,美丽的背影一晃就不见了。

我马上写了条短信——“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然后,发送。我想,这样比直接说出来显然更有份量。

她可以有时间有空间反复揣摩文字以外的意思。

实际上,短信跟电话有着太大的不同呢。

电话必须接听,即便不听要也尽快想好不听的理由,回旋的余地不够大;

短信就不同了,可以有时间想出N个理由为自己辩解,

比如没收到、没听见,甚至乱码看不懂。

总之,短信其实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交流,理性的成分太多,情趣的成分又太少,

就象掺了假的药,如果能够治病,全凭心理作用。

所以,我更愿意通过电话交流,似乎那样更容易达到目的。

所谓色情游戏,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激发对手的情欲,

然后迅速地将双方的情欲刺激膨胀,等到激情来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呵呵,激情……激情这个东西,实在是最经不起推敲滴玩意。

但是黎璐佳似乎也懂得这个道理,她不会是想通过短信跟我捉迷藏吧。

我一路上胡乱猜测着回到家,蒙头大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看——这就是单身买房子的好处,自由不必说,也不用每天面对爹妈关切又发愁的目光,

更为自己天马行空的生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可见,物质是多么滴重要——没有钱就没有自由,就没有快乐的生活——物质决定意识,这句话太对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激动地拿起手机一看,张国庆。我有些失望。

“喂,哥们,忙啥呢?半天不接电话。”

“哦,没有什么,想心事呢。”我随口敷衍。

“思春啦?那就抓紧点吧。”

“去你的,你才思春呢!”

“回答正确,加十分!”国庆捏着鼻子说道。

我乐坏啦,敢情这招儿地球人都会啊——“说,老男人,什么指示?”

“给你开罚单来啦,”国庆继续抖搂着不多的幽默感,“本周六,也就是后天,[奇`书`网`整.理提.供]鄙人在山海大酒楼隆重举行婚礼,恭请顾文涛先生大驾光临。”

“哈哈,你这老男人,终于要结婚啦。”我由衷地替国庆高兴,他是适合结婚的那种人——勤劳、顾家、不花心。

“是啊,你也要抓紧啊!”

“得,等我哪天发昏了就请你来喝喜酒啊。”我说的是实话,在我“未昏”之前我一定得保持“未婚”状态。

“对了对了,差一点把大事给忘记了,你还得给我当伴郎呢!”

“哎呦,那可不行,”我连忙拒绝,然后找着借口,“我……正好约了人谈事情,不能提前去啊,所以你还是另请高人替你挡酒吧。”

“咳,什么破事这么重要,我可告诉你了,伴娘可是一美女,我本来是想撮合你们滴,你再考虑考虑,别到时候后悔啊!”

“切,别拿美女威胁我啊,就你那眼光……再说我还真的有事啊。”

“好,好,放你一马,等着后悔去吧。”

挂掉了国庆的电话,我大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不记得是哪个地方或是哪个国家的说法——伴郎伴娘就是下一个最有可能结婚的人。

我不能不小心,为了一个未知等级的美女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有些划不来。

我想——我可能是得了结婚恐惧症了吧。

因为我是打心底里害怕结婚,起码不打算这么早就结婚。

虽说爹妈已经急得不行了,我还是坚持不相亲、不找固定的女朋友。

我之所以这样,不仅因为身边太多的例子告诉我——结婚无异于玩火自焚,

还在于我曾经刻骨铭心深爱的女孩儿嫁给了别人。

所谓感情、所谓爱情,在现实面前是如此地脆弱,让我绝望。

我相信自己的心已经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因此我不惜撒谎欺骗国庆,我感觉心有愧疚。

27、漂亮女孩儿

接下去两天,我都没有接到黎璐佳的电话或是短信。

她就象是一个风筝,断了线,飘出了我的生活,只留给我短短的一截线头。

我决定——除非她跟我先联系,否则我就静默下去。

我想过了,假如我跟她先联系,我就会失去主动权,就失掉了自信,

一个没有自信的玩家注定在游戏里输得很惨。我不想输掉这个游戏。

不记得是哪个武林高手说的了——

我从来不会遭到拒绝,那是因为我总会在别人拒绝我之前先拒绝别人。

再假如,她不再找我,说明我又高估了自己,

那么我跟她这段色情游戏也就不得不宣告结束了。

虽说没啥收获,但我也认了。我还安慰自己说,那是我主动放弃的,所以我并不怎么遗憾。

但是,手里的那截短短的小线头,我却真有些舍不得丢掉。

就在我患得患失欲走还留之际,

又一个美女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而她,居然就是国庆所说的那个美女伴娘。

周六的晚上,我前去参加国庆的婚宴,为了圆谎我故意去得晚了些。

由于来得晚,不多的几个熟人旁边都没有了空位子,我就只好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坐下来之前,我先看了眼新娘旁边的伴娘。哦,是个举重苗子嘛。

我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唉,国庆就这眼光了。

先前由于撒谎而产生的那点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逃过劫难般的后怕和轻松。

坐定之后我又有了新发现——旁边坐着的女孩子居然是一个美女。

我忽然象得了意外之财一般惊喜,暗自庆幸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加上那个胖伴娘,我这可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了啊。

酒席上吃的什么我全无印象,只顾注意旁边的漂亮女孩儿了。

漂亮女孩儿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齐耳短发,略施粉黛。

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嘴唇,笑起来有俩深深的酒窝。

女孩儿的侧面线条尤其迷人,很有些混血儿的味道。

总之,好一个秀色可餐的典范。

看她跟朋友们相互开玩笑的样子,

就知道她是那种性格活泼的开朗女孩儿,我喜欢。

我装作酷酷的样子斯文地吃着菜,暗地里却仔细观察着这个可爱女孩儿。

我从她跟朋友的聊天中知道,她是个外资企业的白领,

喜欢吃西餐喝咖啡以及必胜客的皮萨哈根达斯的冰淇淋,

也喜欢水煮活鱼和生猛海鲜,工作多年还没结婚。

狂爱旅游已经去过许多地方下一个目标是敦煌和西藏。

还知道她喜欢看电影听音乐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简直跟我是天生的搭档,我心窃喜。

国庆的婚礼很可观,整个大厅足有三十桌酒席。

等到新郎新娘敬酒到我们这一桌的时候,我看国庆已经是喝得很高了。

红光满面的国庆指着我说:“文涛……你不够意思,伴郎你也不做,都开席了还不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哪儿敢不来啊……”

我刚开口准备解释,国庆的新娘边上发话了,“哈,你原本打算请的伴郎是他啊?”新娘又指着我旁边的美女说,“你说巧不巧?这个刘肖雅呢,我原本请她来做伴娘的,也被她推掉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坐在一起啊!怎么这么巧啊?”

国庆冲着我一脸坏笑——“好小子,我说呢,原来你们认识啊?商量好的啊?”

我跟美女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又都一脸无辜不约而同地摇头说冤枉——“我们不认识啊”。

我们的异口同声引来满桌大笑。

28、美丽的酒窝

共同的遭遇拉近了原本陌生的距离,

我们就象是掉进同一个窨井里的两个倒霉蛋似的互相同情着对方。

等新郎新娘敬完酒,我们就面带苦笑地相互作着自我介绍。

认识得不仅顺理成章,还多了些类似阶级兄弟般纯真友谊的副产品。真好。

刘肖雅笑着调侃我说:“你胃口好得让人羡慕。”

我尴尬地笑笑——“我没熟人可以说话只好吃菜啦,省得嘴巴锈住而已。”

她有些吃惊似的笑了笑,说,“看不出啊,很会说话的嘛。”

我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心中却暗自得意。

看来我先前的装酷十分奏效,现在轻轻松松就语出惊人了。

又聊了不多一会儿,婚宴就接近尾声了。

握别国庆的时候,他贼贼地笑着说,“小子,眼光、手段都不错啊,全场最漂亮的女孩子旁边你也挤得进去,有功夫。”

“碰巧了而已,千万不要冤枉我的人品啊!”我赶紧解释。

“得了,别解释了,那个刘肖雅是我老婆的同学,她们关系特铁,本来我请你做伴郎就是打算撮合你们的,但是你居然死活不同意,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

“后悔?”我说话的同时瞄了眼新娘旁边的胖伴娘,然后压低声音,“我啊,庆幸还来不及呢!要是我真答应了,恐怕你还没开始敬酒,我就已经郁闷得不醒人事啦。”

“咳,那是我表妹,不是正好刘肖雅也推掉了吗,临时拉来凑数的,”国庆惟恐我打击他的审美水准似的赶紧趴在我耳边解释,“再说啦,我老婆也不可能真心想请刘肖雅做伴娘的,请那么一大美女站自己身边多闹心啊,当新娘一辈子可就这么一天!所以那天我压根就没怎么勉强你——哥疼你吧?”

“感动,好感动啊……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鼻子去。”

“哎哎,说正题,那个刘肖雅呢——”国庆似乎看得出来我挺喜欢刘肖雅似的,“如果你觉得不错,我让我老婆再给你创造点机会?”

我点头称谢,眼角的余光不自主地飘向刘肖雅——她正忙着跟朋友们告别呢。

我出了酒楼上了汽车却没有点火发动。

我的目光透过车窗穿过人群期待着刘肖雅的出现。

好大一会儿,她才慢腾腾地从酒楼出来,然后走向对面街的公交车站。

机会来了,已经望眼欲穿的我赶紧发动车子扑将过去,

惟恐她等的公交车比我早一步先到。

车子停在她跟前的时候,我摇下车窗大声叫着,“刘肖雅,等车呢?”

刘肖雅一脸的惊愕。她可能觉得我脸熟,但不记得我是谁。

我赶紧伸手推开车门——“是我啊,刚才坐你旁边特能吃菜的那位……快上车,正好顺路,我送你一程。”

刘肖雅似乎这才认出我,然后有些勉强地笑着上了车。

“咦,你不是早就走了吗?”快人快语的刘肖雅还没坐稳就开始发问。

“我刚去加油了,刚巧过来就看见你在等车。”我撒着谎。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她憋着笑。

“不知道,”我老实地摇着头,“你要去哪里啊?”

“哈,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就嚷嚷跟我顺路啊?”她开始憋不住的满脸坏笑。

“我不这样说你能上车吗?”我先是实话实说,接着就马上摆出一副学者模样,“再说了,地球它反正是圆滴,无论怎么走都没错,不就是多花点时间嘛——这还不算顺路啊!”

刘肖雅大声笑起来,我的目光则深深陷进了她美丽的酒窝。

29、MM不简单

要说起来我真是挺幸运的。

那边跟黎璐佳玩的游戏刚刚陷入僵局,这边刘肖雅就及时地出现了,

不仅填补了此时的空虚,还让我有意外的惊喜。

不是有句名言说——治疗失恋痛苦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恋爱。

色情游戏也同样如此。

起先我还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寂寞而主动联系黎璐佳呢。

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就算是黎璐佳从此不再出现,我也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那一刻,我几乎相信自己可以轻易忘掉黎璐佳,

甚至可以马上丢掉黎璐佳留给自己的那截短短的线头了。

是啊,风筝都不见了,我还老留着线头做什么?

但是,我就真地可以轻易就能够忘掉她,忘掉海岛上发生的一切吗?

当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问自己这个问题时,我却失去了回答的勇气。

毋庸置疑,我跟黎璐佳不过是在玩着一个色情游戏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她产生爱情,否则,游戏无法继续。

但是,我却不可否认自己对她的喜欢。

但是这种喜欢也只能是喜欢而已,没有未来,没有承诺,只有现在。

过去了,就一切都过去了。

好比两个各自赶路的人,各自有自己的目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可以肩并肩同路一段。

仅此而已。

但是我忽然发现,其实喜欢一个人跟爱一个人就只隔了一层纸而已,

就象真理和谬误只差一小步是一个道理。

临睡之前,我把手机充上电。

自从海岛回来后,我就一直没有关过手机,

我让它24小时地开着是为了等一个电话,或者一条短信。

也许下一分钟,那个电话或者短信就会来到吧。

又是两天过去了,黎璐佳依然没有给我任何消息。

她似乎在跟我较劲似的保持静默。

或许她跟我想的一样吧,笃定我会先联系她。

但是我就不妥协!我在肚子里发布着自己的宣言。

这只是一个色情游戏,我可不会象个痴情的小男生,

朝思暮想地流着眼泪,害着相思病。

我迅速地转移阵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刘肖雅身上。

那天晚上送刘肖雅回家时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但我并不急于跟她联系。

凭我的直觉,刘肖雅跟我以前认识的小女孩儿有些不一样,

她青春逼人的背面应该是成熟干练。

对于这样的小女孩儿,如果我表现得太急,容易打草惊蛇。

我必须得有耐心,还得有些准备,

毕竟我可以从国庆那里得到不少有用的情报可以参考。

热心肠的国庆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他马不停蹄地从老婆那里打听了许多有关刘肖雅的情况。

国庆打来电话说,这个漂亮可爱的刘肖雅MM可不简单——追求者多了去了,

而且都是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生,其中有几个已经苦苦地追求了她好几年了。

我装做大惊失色的样子“啊”了一声。

国庆又说,不过呢,刘肖雅可不想那么早嫁人,

她觉得自己还没有玩够呢,

所以就一直跟这几个“粉丝”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接触,

有意无意地吊着他们的胃口。

我猜得果然没错——

刘肖雅这小女子的确不那么简单。

30、默许

国庆说,“我替你比较了一下,除了你那点脑子和那张嘴之外,基本上没有更多的优势了。不是我打击你的积极性,我亲眼看见过的那两个刘肖雅的‘粉丝’,个个都一表人才的样子,身高相貌都绝对在你之上,其中有一个据说还是高干子弟。”

我夸张地对着电话说着“怕怕”,心中却一阵狂喜。

国庆充满同情地给我打气,但他具体说的是什么我压根没注意听。

其实,对于我这种“始乱终弃”的家伙来说,我自有适合自己的一套理论。

我觉得有人追的美女才好,这样的美女见多识广不寂寞,

你可以填补她一时的需要但又不至于成为她的依赖,

即便她真的爱上了你而你选择了消失,

她也可以轻易找到其他的安慰替代你的位置。

简单地说,放弃起来相对容易。

而没人敢追的冷美人就可怕得多,难追不说,一旦追上休想放弃。

美女在旁是享受,但被粘上之后脱身不得的滋味也不好受。

更何况,刘肖雅的“粉丝”众多而且人才出众,

不起眼的我不论是出现还是消失应该都不会掀起太大的浪花。

有了这番盘算,我信心百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刚好这段时间正处于跟黎璐佳的僵持阶段,

加上刘肖雅这个美女有着足够的吸引力,我便使出浑身解数集中火力进攻。

在精心酝酿了一番情绪之后,我拨通了刘肖雅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刘肖雅吗?”

“您哪位?”美女在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悦耳,听上去似乎心情挺好。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哦,我就是那天婚宴上坐你旁边特能吃的那位男士,顾文涛。想起来了吗?”我老套地装模作样。

“哈哈,是你呀,”刘肖雅笑的挺开心,“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说着事先想好的台词,“那天婚宴之后我一直很内疚……”我玩着设计好的噱头。

“内疚?什么内疚?啊?”想必美女一头雾水。

“由于我的多吃多占,影响了周围邻居进餐的质量和数量,尤其是离我最近的你受害最深,所以……”我抖着包袱,熟练得象个相声大师。

“所以你打算请我吃饭?哈哈哈……”美女果然冰雪聪明,我顿时又感到棋逢对手的快乐。

“肯否赏光,请明示。”

“你真逗,我最近很忙啊……”美女开始犹豫,“再说,我不觉得你影响了我啊,正好帮我节食了呢,我还得感谢你才是。”

“那你请我吃饭吧,咱们扯平。”

“那……”

“咳,别这那啦,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去吧,下班后我去接你,咱们不见不散啊。”

我挂掉电话,不再给她寻找借口推脱邀请的机会。

我盯着手表——如果她真心拒绝我的话,应该马上回电话过来,如果没有那就是同意了。

我等了五分钟,她没有回电话。

OK,她默许了。

31、泡妞之道

接下去,我开始考虑请刘肖雅到哪里吃饭。

首先我排除了情调浪漫的西餐厅咖啡吧。

那里消费高不说,对于刘肖雅这样的女孩儿来说没什么新意。

另外也不能去什么豪华酒楼,又贵又俗,我可不能让我的钱包“失血”过多。

最后我决定带她去城市老街的小店品尝地道的风味小吃。

下班时间一到,我准时等在刘肖雅上班的写字楼下。

远远地就看见她身材极好的身影向我走来。

她一上车,车子里就若有若无地飘荡着好闻的香水味,

是我很喜欢的淡淡的香味,你努力闻却又闻不到的那种。

“真有你的,逼着人家请客不说,还不给人家安排时间的机会,”她一坐稳就开始调侃我。而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必须迅速地营造出轻松愉悦的氛围,尽快解除美女对我的陌生感和戒备心。

“哈哈,你以为我傻啊?象你这样的美女,给了你机会就等于不给自己机会,我不这样请得动你嘛?!”

“油嘴滑舌,”她撇着嘴笑笑,然后正色道,“我可告诉你啊,接你的电话我可用的是免提,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听啊!”

“真的?!”我装出一脸大惊失色的样子,“那可惨了,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我的丑恶嘴脸啦。”

“那还不是,大家笑的东倒西歪,”刘肖雅继续添油加醋地吓唬我,“他们还问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说相声的朋友啊?”

“你同事真有眼力,一眼就把我给看透了!”我叹了口气。

“啊?你还真是说相声的啊?!”

“说相声那可是我的梦想啊,”我抒发着莫须有的神往之情,“想当年,我高考完准备报志愿的时候才发现,大学里根本没有这个专业,当时我那个失望啊……”

刘肖雅被逗得笑个不停。

下班高峰,路上人多车多。

我一边逗着刘肖雅,一边开着车子穿大街走小巷,熟练得象个职业的士司机。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我们终于挤进了偏僻狭窄的老街。

我停稳车子说下车的时候,刘肖雅对着熟悉城市的陌生地方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你没来过吗?”我反问道。

“没有来过,你七拐八绕的我早就晕了。”

“晕了就对了!”我故做神秘地点点头,脸上挤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说什么啊?”

“这儿啊,就是著名的光棍村,没听说过吗?据说在这儿一个象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儿足足可以换一百斤地瓜,漂亮的还能饶俩老玉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带你来就是打算试试。”

“你这个坏蛋——”刘肖雅这才反应过来我是在开她的玩笑,她羞红着脸挥起粉拳的样子实在可爱。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饿坏了,下车吃饭。”

我心里清楚,我的第一步目标已经超额实现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迅速地拉近了。

32、花花世界

刚才刘肖雅的挥拳动作让我突然想起款哥妹妹阿芳。

呵呵,自己还欠她一顿午茶。到时候我一定得苦口婆心地劝她戒掉挥拳的坏习惯。

粉拳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就可以乱挥滴。

当然,午茶也不是随便乱喝的,她得跟我好好说说黎璐佳的事情才行。

我边想边偷笑着,带刘肖雅进了小店。

小店挺小,就那么五六张桌子,但是挺有特色。

吱吱作响的木桌木椅,乡村气息的粗瓷碗碟,夕阳抹过大榕树投下的影子,

虽不精致但风味独特的饭菜,加上我拼命用语言编织的轻松氛围,

吃饱喝足之后的刘肖雅伸着懒腰说“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这是近几天内第二个女人用同样的比喻抒发自己的惬意——世外桃源。

而男人就不同的,他们只会在灯红酒绿之后伸着懒腰说“这里真是一个花花世界”。

可见,女人重感觉,喜欢跟自己喜欢的人躲清净,到没有打扰的地方卿卿我我。

男人重感官,喜欢到最热闹的地方寻找刺激。

哈——我不仅暗暗为自己的精辟结论大声叫好。

当然,此时我绝没有糊涂到以为刘肖雅已经喜欢上自己,

她放松惬意的情绪只是明白地告诉我——她喜欢的是这个地方和这种独特的感觉。

当然,她一定喜欢我不落俗套的生活请调。

买单的时候,她硬要跟我抢着拿钱。

我说:“这里比较便宜,才一百多块,你还是把机会让给我算啦,改明儿咱们去个贵的,我绝对把机会让给你,到时候咱们扯平。”

“哼,我发现你除了油嘴滑舌以外,还很会欺负人呢!”她的嗔怪告诉我,她已经提前答应了我的第二次邀请。

回去的时候,狭窄逼仄的老街已经是人稀马落了。

让刘肖雅想不通的是,车子才刚出一个巷口便回到了繁华的大街,回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城市。

强烈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咦,我们刚才居然就躲在这里吃饭啊,”刘肖雅好生奇怪,“可是我们来的时候却走的那么辛苦,让我感觉离城市好远了呢!喂——我们来的时候为什么不从这里走呢?”

我刚想开口解释,她立马警觉地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说:“听着——不许再拿地球是圆的来蒙我了啊!”

“呵呵,你以为我会那么笨啊,”我不禁有些得意,“诶,说实话,你不觉得咱们来时的那段路也是晚餐的一道菜吗?”

刘肖雅楞了楞,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别说,好象是有那么点意思啊,”她接着又摇了摇头,脸上仍旧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你这人还真够神的啊,这样的地方你也找得到啊!”

“那可不,”我越发得意起来,“还有更神的呢,不信啊?等着瞧吧。”

大街上人来车往灯火通明,酒吧迪厅咖啡馆的霓虹招牌冲着路人眨巴着暧昧的眼神。

晚上九点,正是都市夜生活拉开大幕的当儿,我却借口有事直接把刘肖雅送回了家。

没有饭后的余兴节目,这也是我独特风格的一部分。

在美女感觉最好的时候叫个技术暂停,让美好的感觉戛然而止,

留下足够的空间和时间让她慢慢回味。

这一点,仅从刘肖雅下车时脸上余兴未尽的神情就可以清楚地得到证实。

我不禁为自己驾驭色情游戏的超高技术含量深感得意。

33、芬芳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一边听着音乐,

一边用鼻子艰难地搜寻着美女留在车内的香水气息。

忽然,我的鼻腔闪过一丝让我感到晕眩的气息——

我如同电击一般打了个寒战——那竟然是黎璐佳美丽的长发散发出来的芬芳。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

而当我试图再次寻觅那种激动人心的芬芳时,

鼻腔内却空空如也,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就连刚才还隐约可闻的刘肖雅留下的淡淡香水味也丝毫不见了踪影。

我四下张望,车内似乎没有什么黎璐佳留下的东西。

我猜——肯定是自己的记忆碎片在作怪。

我感到惊奇,黎璐佳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让我想起了她。(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而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删除了跟她相关的所有记忆呢,

却不料——自己的脑子里居然还备份了她的味道。

我再也无心瞎转悠了,我想回家安静一会儿,有些事情我想理理清楚。

虽然我敢肯定自己这样做绝对是徒劳的。

到家之后我打算先去洗个澡,好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因为要想的事情显然有点复杂。

正当我几乎全裸地走进浴室的时候,我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爆响起来。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接听,黎璐佳和刘肖雅的影子同时闪过脑海。

我立马从浴室里冲出来飞身上床,朝着手机扑了过去。

结果不仅仅是大失所望,甚至有些愤怒。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阿芳”,款哥的妹妹。

我的脑海里晃动着阿芳的大脑门塌鼻梁。

我没有马上接听,而是不慌不忙地先把衣服穿上。

我可不想就这么全裸着跟她通话。

阿芳的耐心果然出奇地好,等我穿戴整齐,她仍然没有挂断重拨的意思。

“喂,阿芳姑娘啊,有什么指示?”我极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快。

“我哪里敢指示你啊,”阿芳倒是不紧不慢地揶揄着我,“接个电话这么慢,最近怎么着,长脾气啦?”

“咳,不敢不敢,”我脑海里又开始晃动她的粉拳,“我正开车呢,腾不出手,我一看是你的电话才赶紧靠边停车呢。”

“哦,本姑娘还以为哪里得罪你了呢?”

“不可能,咱们的友谊万古长青。”我怪语怪调。

“少贫!诶,我问你,刚才佳佳给你打电话了吗?”

“谁?”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别装蒜啦,就是黎璐佳,”阿芳把我的吃惊当成了反应迟钝,“人家特意从法国打电话回来向我要你的电话呢,你倒好,还装着不认识人家。”

“你是说,黎璐佳现在……在法国?”我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急切。

“你不知道吗,我也是刚知道的,”阿芳反问道,“已经去了好几天了。”

“我不知道,没听她说过要去法国。再说,好久也没联系了。”这倒是大实话。

“佳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请教你,我给了她你的电话号码,”阿芳接着说,“可是挂掉电话才发现,她的电话号码在我的手机上显示不出来,我当时也忘记留她的电话号码了。我呢,就是想托她帮我带几样东西,所以,如果她打来电话请你转告她。”

“哦,是这样,”我忽然发现罗里罗嗦的阿芳有时候也不乏可爱之处,我在心里把请她喝茶的计划又重新升格为吃饭,“阿芳啊,你放心,黎璐佳如果来电话我一定转告,说你找她有事,或者我问清楚她的电话号码马上告诉你。”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省得占线佳佳打不进去你的电话。”

我说完好就挂断了阿芳的电话。

34、下辈子做猪

放下电话,我兴奋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呵呵,原来自己错怪了黎璐佳——

她一直没有联系我可能是因为没有了我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之后,我的手机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号码,我连忙接起来。

“是我——黎璐佳,”她的声音好似天籁般出现在我的耳边,语调中透着几丝兴奋,“哈哈,没有想到吧?”

“当然想到了,”我故意气她似的,“不过,看电话号码好象不是在中国,应该是一个欧洲国家,不会是法国吧?”

“哼,少来,”黎璐佳不屑地说道,“一定是阿芳告诉你了,还装得挺象。”虽然隔着名副其实的千山万水,我依旧能够想象得出她生气时可爱的模样。

“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我忍不住问道。

“你想不到吧,我又把手机又丢在的士上了。”她有些沮丧。

“哦,这回可好,都丢国外去了……”我一打趣着她,一边想着那天晚上她把手机丢在我车上的事情,“还打得通吗?”

“咳,国内的手机在这里用不成的,我带着就是当个电话号码本用的,从机场出来的路上我拿出来查了几个电话号码,不想就丢在的士上了。”

“呵呵,咱巴黎的的士司机就没有象雷锋同志一样到处找你啊?”我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咳,我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写字楼,就算他找也不可能找得到啊。”

“哦,拜托,你怎么就不能把手机丢在咱们中国?咱肥水也不能流外人田哪——”我继续开着玩笑,“欺负我没机会去巴黎开的士啊,还好意思告诉我呢,又让我白白损失了一单生意。”

“你这狠心的家伙,还真想赚这钱啊?”黎璐佳咯咯地笑着,“你就不怕遭报应啊——把自己的利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怕,”我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反正我下辈子已经打算好做猪了。”

“什么?”黎璐佳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

“做人太累,所以下辈子我选择做猪啊——”我调侃着自己,“你听说过哪头猪需要自己出钱盖猪圈吗,没有吧?可是做人就不同了,还得负债累累地买房子,一个字——累。”

“呵呵,说得倒轻松,你就不怕哪天被屠夫拉出去宰啊?”

“哦,他们一般只挑胖家伙下手,我呢,尽量少吃多锻炼,保持好身材,永远做最瘦滴那头不就没事了。”

“咳,什么时候你都有一套。”黎璐佳听我海阔天空地瞎聊着,似乎她并没有什么事情找我,更谈不上什么“请教”。显然,那不过是向阿芳要我电话的借口而已。

“对了,”我突然想起阿芳交代我的事情,“阿芳要你帮她带东西,她说没有你电话,要你打给她。”

“哦,我知道了,”她沉吟了片刻,“你最近一直很忙吗?”

“忙,简直忙透了,”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为什么没有联系她,“朋友结婚,同学聚会,读书看报,胡吃海睡……”我掰着手指尽情发挥。

“哦,这就是你所说的忙啊?!”她真的有些生气似的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要是我不找你,你恐怕就这样一辈子忙下去了吧?!”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35、一顶棒球帽

“那怎么会呢?我……”仿佛被击中要害一般,我有些不知所措。

“哦,对了,”她根本不想听我解释什么似的打断了我的话头,“我打电话找你是有件小事,”她的语气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冷淡,跟刚才判若两人,“那天从海岛回来,我可能是把棒球帽落在你车上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好象没有啊,”我晕——打越洋电话就是为找顶帽子——明显是为了气我,“不过,等会儿我再去找找看。”

“哦,那也不必专门去找了,”她的语气略有缓和,“如果你看到了就帮我收好,等我回去拿,”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那顶帽子对我挺重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的,”我倍感沮丧,“我知道了。”

“那好,就先这样吧,”她平静的样子象是在结束一个商业谈判,“我会给阿芳去电话的,你……就接着忙去吧。”

我刚想说点什么,听筒里已传出忙音。

我感觉被她一脚踹出了十万八千里。

我沮丧地发着楞——

脑子里满是黎璐佳戴着棒球帽那又酷又帅的模样。

我再也坐不住了似的,下意识地起身出门,

打算去车上再仔细找找那顶对她“挺重要”的帽子。

果然,我在车子后排的地板上发现了那顶白色棒球帽。

我如获至宝地赶紧拣起帽子,来不及拍打灰尘就把它贴在鼻子上,

贪婪地呼吸着那来自黎璐佳秀发的……沁人心脾的芬芳。

却原来,并非是什么记忆的碎片在捉弄我,

而是这顶帽子一直静悄悄地散发着那美丽的芬芳,

从而唤醒了我深埋着的记忆。

回到家里,我从冰箱里拿出保鲜袋套在帽子上。

虽说由于时间的关系,那美丽的芬芳已然打了折扣,

但我还是打算把它们多保留几天。

忽然之间,我发现——

虽说断了线的风筝依然不见踪影,

但是我手里的那根线头似乎变长了许多。

我应该是胜利了,毕竟是黎璐佳先打来了电话,

但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非但高兴不起来,还有重重的失落感。

感觉自己就象一艘出了故障的宇宙飞船极速坠落地球……

第二天,我奇怪地早早地就醒来了,而且不再有丝毫睡意。

我感到惊奇,这与我的生活习惯极为不符,以往我总是不到中午不会起床的。

我开始盘算着自己该干些什么——黎璐佳生气了,我得等她消消气才能打扰她。

再说我也未必能够打扰得到她,因为我手机上显示的怎么看都不象是个电话号码。

我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她,那就是从阿芳那里打听她的电话。

这真是有点戏剧性,阿芳找我、我找阿芳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我拨通阿芳的电话——“阿芳吗?是我,”我的态度极为和蔼可亲,我觉得自己有些恶心,“黎璐佳给你去电话了吗?”

“有啊有啊,”阿芳的回答让我很有些兴奋,“昨天晚上挂掉你电话不久她就打来了。”

“哦,那就好,我还怕她忘记了呢。”

“你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啊?”阿芳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我赶紧解释,“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你……请我吃饭?”阿芳更觉奇怪,“你这个铁公鸡,舍得拔毛啦?”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心里说,你才是鸡呢,我不过是给你拜年的黄鼠狼而已。

“哦,那就是你中了彩票啦?”阿芳依旧不依不饶的样子。

“不就是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罢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有些无可奈何。

“那好吧,正好今天本姑娘有空。”

36、自杀

中午,我提前来到约好的那家牛排馆等待阿芳的出现。

请阿芳吃饭丝毫不用费脑子,只要不是档次太差就可以了,

因为这跟泡妞无关,她只是我可以利用的一个棋子。

“呦,来得挺早嘛!”阿芳的大脑门晃得我眼晕。

“也刚来,快坐——”我赶紧肉麻道,“好久不见,神清气爽嘛,似乎是瘦了许多嘛……”

“净拣好听的说,八成有事求我吧?”阿芳似乎也冰雪聪明啊,我暗中感叹的同时也被自己的感叹搞得有些反胃。

我们边吃边聊,不过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开始把话题转到黎璐佳身上。

“黎璐佳挺神的啊,一会儿香港,一会儿巴黎的,就跟我去趟郊区那么简单。”我故意有些酸酸的样子好让阿芳觉得我们之间并不怎么亲密。

“这你就不知道了,”阿芳用手里的刀叉指着我的鼻子,“人家老公啊,可是身家过亿的人物,怎么着,羡慕吧?下辈子投胎做女人吧!”

“呵呵呵……”我干笑着,心里说——下辈子我还是做猪算啦,省得变成你那样的女人。

“不过呢,做女人也没那么容易呢,”阿芳忽然又换了种语气,“你看她很风光的样子,其实她也未必真的开心。”

“不会吧?!”我故意做出不相信的样子,目的是刺激阿芳赶紧继续下去。

“唉,”阿芳叹了口气, “要说啊,佳佳也是个苦命的人,她父母在一场车祸中不幸双双离世,她一个人也的确很不容易。”

“哦……”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咦,她什么都没给你说过吗?”阿芳突然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吃过饭聊过天吗?”

“咳,就是吃顿饭而已,哪里聊得到那么深入啊?”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黎璐佳并没有跟阿芳说过什么。

“哦,那倒也是,”阿芳重新变得兴趣盎然,“父母去世以后,佳佳几乎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她几次自杀,还好都被及时发现,唉……”

阿芳叹着气,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看她一副打算落泪的样子,我的心里忽然也有些酸酸的。

气氛似乎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好奇心也被高高地吊了上去。

我想,阿芳一定知道许多我很想知道的东西。

我有些激动,象灯谜会上揣着自己想出的答案等待着谜底被揭晓。

我甚至有些后悔,这顿饭真应该早点请才对。

37、身家过亿

阿芳用小勺搅了搅服务生送上来的咖啡,

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才继续进行她刚开了个头的讲述。

“佳佳其实在服装设计方面挺有天赋的,这你从她平时的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着黎璐的两个佳迥然不同的形象——

一个在款哥生日party上身着晚礼服成熟又高贵的黎璐佳,

另一个是海岛上T恤衫牛仔裤棒球帽随意而干练的黎璐佳。

“由于佳佳聪明能干,人又长的漂亮,所以她一直受到公司高层的看重。可就在公司着力培养她的时候,她却遭受了一般人难以承受的毁灭打击。

“她彻底崩溃了似的寻死觅活……不得已,公司老总专门派了两个员工24小时寸步不离地照顾她,才帮她熬过了那段最伤心的日子。

“佳佳跟我说,在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里,她每天以泪洗面,除了昏睡就是楞楞地发呆……

最后憔悴到所有人都记不起她原来的样子。

“也就是那段日子,她公司的老总开始慢慢地走进了她的生活……

讲到关键处,阿芳却端起杯子喝起咖啡来。

只见她不急不忙地把咖啡一点一点喝了个干净,然后挥手叫服务生再送一杯。

那做派,象极了民间说书艺人,一到节骨眼上就喝茶点烟上厕所,再不就“且听下回分解”,以此吊足听众的胃口。

我脸上挂满期待,心里却对阿芳挥着拳头——丫头,算你狠!

还好,阿芳总算没有让我等太久就又接着讲了下去。

“佳佳公司的老总名叫方天翔,是个事业有成但婚姻不幸的男人,早在佳佳来公司之前就已经离异了。方天翔的年龄比佳佳大个十几岁。他有一个女儿,从小在美国念书,当时也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吧。

“方天翔一直很欣赏佳佳的气质和才干,暗中交代部门负责人着意培养。但是却没想到佳佳会突遭不幸……几乎跨掉的佳佳引发了方天翔无限的爱怜,不过据本姑娘猜测那是一种慈父对女儿般的爱怜。

“佳佳住院期间,方天翔不惜以老总之身经常前去探望,对佳佳关怀备至。处于绝望境地的佳佳象溺水之人突然遇到救命稻草一般,体会着这份来自一个几乎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的真诚关爱。

“后来,为了避免佳佳睹物思人,方天翔还另外安排了一个住处给出院以后的佳佳静养,而此时的佳佳在心理上慢慢地接受了这个男人,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依靠。就这样,差不多半年之后,他们就结了婚。”

38、心生畏惧

阿芳又开始重复着喝咖啡的动作,看神情象在等待着我发问似的。

“他们没有孩子吗?”话一出口,我就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我很奇怪自己竟然会这么问。

“没有,”阿芳却没有在意似的,“结婚二三年了,他们还没有孩子,不知道是方天翔年纪太大还是他们就没打算要孩子。”

“哦,是这样,”我点点头,“那黎璐佳为什么不继续待在香港呢?”

“咳,这还不都是因为方天翔的前妻嘛,”阿芳为黎璐佳鸣着不平,“方天翔的前妻得知方天翔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佳佳之后醋意大发,屡次三番找上门来没事找事,还搞些什么恐吓电话神秘信件之类的,佳佳不堪其扰就提出离开香港一段时间。正好方天翔有意到内地发展事业,就安排佳佳先回来了。”

“哦,听上去象是小说里的情节啊。”我的调侃听上去又假又恶心。

“顾—文—涛——”阿芳白了我一眼,验证了我的感觉。

“对不起,我就是顺口那么一说,……”

“得了,本姑娘被你扫兴得无话可说了。”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最重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黎璐佳的电话号码。

我赶紧赔着笑,点了一堆阿芳喜欢的甜点,算是赔罪。

“哎呀呀,你让我坚持了三天的节食计划又泡汤了,”阿芳边吃边埋怨着,对于我的殷勤倒是十分享受的样子,“诶,我说,你怕不是爱上佳佳了吧?看你那么投入的样子。”

“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极力否认,“不过是点好奇心罢了。”

“好奇心?”阿芳微微一笑,“男女之间的故事不少就是从好奇心开始的。”

“哪里有你说得那么悬乎?”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接着又问,“那她怎么好端端地又去了巴黎?”

“呵呵,还说是好奇心呢,我看可不那么简单哦,”阿芳揶揄着我,“其实佳佳回内地是想安静一段时间,并没有心思拓展方天翔的什么生意,她觉得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就这么无聊了几个月之后,她突然想去国外继续学习服装设计。方天翔对她的想法也大加赞成,紧接着就安排好了她去法国进修的事情。”

“哦,是这样啊,”我点着头:“我说呢,好端端地又去了国外……”

“你想象得出来吗?”阿芳一边擦嘴一边问道,“佳佳告诉我说,她在方天翔之前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啊?!”学乖了的我只是表达惊讶却不敢多说,惟恐触动阿芳脆弱的神经。

“我跟佳佳聊天中发现,她还真是个极其单纯的人,你简直想象不到的。”

“是吗?”我堆出几丝惊讶,然后又问道,“那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呢?”

“方天翔的一个朋友正好是一个洋酒品牌的代理商,跟我哥特铁,所以方天翔就委托朋友再委托我哥帮忙照顾佳佳,所以……”

“哦,对了,”我装做忽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那天晚上我只顾叮嘱她给你回电话,自己却忘记要她的电话了,你那里有吗?”

“哈,再狡猾的狐狸最终会露出自己的尾巴的,”阿芳念叨完至理名言正色道,“本姑娘告诉你啊,一顿饭可不够啊!”

我赶紧许诺了N顿饭后阿芳才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如获至宝似的记在纸条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之后跟阿芳告别。

走出牛排馆,秋日午后暖暖的阳光一下子倾泻在我的身上,猝不及防的我打了个寒战。

我摸出那张小纸条,很想马上拨一个电话给黎璐佳。于是我拨着那串号码。

电话通了。但我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我该说些什么呢?我问自己。

人说无知者无畏,可是我却知道了这许多关于她的事情,我忽然有些畏惧。

却不知,自己畏惧的究竟是什么。

39、战斗打响了

越洋电话响了许久,就是没有人接听。我又失落又庆幸地挂掉电话。

我忽然想起时差的概念,只是不知道,黎璐佳的时间应该是多少?

恰在此时,我的手机的铃声叮里光当暴响起来。我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黎璐佳。

我心一阵狂跳——却原来,她就在电话旁边,而且知道是我打来的电话却没有接听。

难道,她跟我一样地畏惧着什么?我飞快地转动着脑子猜测着。

我按下接听键,好似国家元首万分慎重地按下核按钮。

“喂,”我小心翼翼地问,“是黎璐佳吗?”

“恩,”黎璐佳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刻意,“是我。”

“哦,你好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跟阿芳要的你的电话。”

“我猜到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时间,反正我一拿到号码就拨给你了。”

“你……终于忙完啦?”她的口气有些讽刺的味道。

“是啊,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我想找回点轻松,“反正你知道我一向都是胡言乱语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用十分淡定的语气占据着制高点。

“没什么事,”我开始放弃争夺,“就是想问问……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惦记。”她盘踞在制高点随便放着冷枪。

“你那边是什么时间?”我想给自己争取点时间喘口气。

“哦,上午……”她仿佛看了看表,“上午十点多。”

“哦,我这里可是下午。”

“是吗——”她似乎被我的游击战术激怒了一样有些不耐烦。

“还有,我打电话给你还有一件事,”我赶紧缴械,“我有些想念你……”

我的话很轻,刻意装扮成耳语的样子。

这招儿果然十分奏效。黎璐佳半天没有说话。

我仿佛看见她慢慢地从制高点起身走下来。虽然很慢,但一定是打算放弃对抗。

我赶紧迎上去。

“我想——”我几乎是在呢喃,“你在那么山高水远的地方,一定不会在意是否还有我这样一个朋友……更不会在意这样的一个朋友是否有一些思念需要表达,所以,我……”

并没有人打断我的话,我却故意停顿着。

电话那端依旧是安静的。

不,如果你够仔细,一种黯然神伤的啜泣声还是能够隐约可辨。

身在异国他乡的黎璐佳不能不流泪,

但是隔着电话线,她却可以任意选择流泪的具体方式。

40、晶莹剔透的泪珠

“璐佳,”我好象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她,似乎贴在我耳边的不是电话而是她芳香的长发,“我不太有把握那个夜晚的真实性,我感觉象是一个梦……伤感却美丽的梦。”

我不再紧张,不再记得曾有畏惧,

而是从容不迫地罗织着抒情又华丽的语言。

我感觉,自己正用语言慢慢突破着黎璐佳的防线,

一点一点地融化着她或许曾有过的哀怨。

“你知道吗?”我继续扩大着自己的战略优势,蚕食着黎璐佳所剩不多的阵地,“你就象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忽然就飘出了我的视野,只留了短短的一截线头在我手里……”

电话那端的啜泣清晰可闻,

动情的黎璐佳似乎完全暴露在我的火力之下。

“你还记得吗?”我准备致命一击,“你留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那就是我手里的线头,我几次想发个短信甚至打个电话给你,但我不敢……我怕得到的结果是那风筝并不存在,手里的线头失去意义……所以我没有尝试,这样我至少可以有理由多留它们一些时间……”

黎璐佳终于哭出了声音。

确切地说是失声痛哭。

她缴械了。她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

“你混蛋!”她哽咽着骂我,“你是故意的!你算定我会主动找你才会这样沉默!你欺负人!”

她骂得痛快,我听得也十分痛快。我似乎看到了漫天飞舞的她的粉拳。

“不是这样的,璐佳,”我苍白地分辩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就是的!你就是的!”黎璐佳一边小女生一般耍着赖,一边继续痛快地哭着。

“好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你别哭了好吗?”我假意劝她,心里却希望——她哭得能够再痛快点,似乎她的哭声是那面表示投诚的白旗,飘扬着……验证着我的胜利似的。

“不行!”她不依不饶地叫着,错误地以为我的认输就是她的胜利。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觉得有必要结束这场战役了就开始逗她笑,“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不过你得出机票钱……”

“你想得美!”她哭腔里明显透着得意,“你得先赔我手机!”

“啊?”我装作大惊失色,“明明是你让我损失了可以到手的利润,怎么反要我赔?”

“还不都是你啊,”她的哭腔换作娇嗔,“要不是为了等你的短信我才不会带着那个手机出国的,那个手机一直开到我上飞机……”

“啊?”这回我是真的有些吃惊,甚至有些震惊。

“飞机一落地我就急忙打开手机,以为奇迹会发生,结果可好,根本没有信号,等于带了块废铁,后来就丢在的士上了……你说,该不该你赔?”

“该赔,实在是应该我赔!”我完全发自内心地说,“我这就把我那破车卖了去,一定赔你一个最新的最好的手机!”

“切——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她破涕为笑道,“准又让我搭上来回机票钱……”

“聪明啊聪明,”我夸张地竖着大拇指,“这就叫近朱者赤啊,跟我没聊几次天,智商眼见着提高一大截啊!”

“去你的吧!”她气鼓鼓地说完又接道,“我得去洗把脸,回头我再打给你。”

“好吧,给你十分钟,我给你打过去……”

“不了,还是我打给你吧,国际长途可不便宜呢!你还是等我电话吧。”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心里忽然涌起无可名状的感动——为她体恤我钱包的心思,更为她丢手机的那一幕。

我感觉眼眶湿湿的。

我抹了抹眼角,食指上有一滴浑圆饱满的泪珠。

我举起手指,秋日午后温暖的阳光被那个晶莹剔透的泪珠折射得五颜六色。

我不禁——有些晕眩的感觉。

41、劈腿

等电话的过程,我的耳边还一直不停地回响着黎璐佳刚才的每一句话和每一声哭泣。

似乎这个游戏又升了一级,即将进入新的状态。

一种胜利者的自豪与欣慰油然而生。

我恨不能马上出现在她身旁,让她把头靠在我肩上,让她把身体依偎进我的怀抱。

但是,如果我真的能够做到这样,她会吗?

电话是一种很能骗人的东西——

它激发了人们的想象力,却忽视了人与人之间真正的距离。

就象此时此刻的黎璐佳和我,隔着高山大海,亲密得象对恋人,

真要见了面,怕是要拘谨得手脚都摆错了位置。

还有,倘若不是黎璐佳身处异国他乡,

我和她之间的拉锯战想必还要持续若干个回合,取胜——断不会如此地简单。

我曾经说过什么来着——男女之间的肉体近了心就远了。

同样,肉体远了,心反倒近了。

正在胡思乱想,电话就来了。

我赶紧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因为此时的黎璐佳想必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呵呵,猜猜我是谁啊?”电话里传出的却是刘肖雅的声音,我心里一惊。

“哈,刘肖雅啊,我当是谁呢……”

“算你厉害,没有把我当成别的什么小妹妹。”刘肖雅心情不错地开着玩笑。

“怎么——想我了?打算请我吃饭?”

“呸,做你的大头梦去吧,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人家都饿了三四天啦,就是不见你的人影,怎么着,打算赖帐啊?!”刘肖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这让我想起那天一起吃饭后我再没有联系她。

“忙啊,妹妹,这两天忒忙,脚不沾地……”

“我可想象不出你忙碌的样子,你不是很闲的吗?哦,想必是……”

“不许瞎猜啊,毁我光辉形象!”我严厉地说道。

“那好那好,你忙着吧,改天再说——”

“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赶紧挽留着刘肖雅,“我也忙得差不多了,正好今天晚上有空,不如一起吃饭?”

“这还差不多,欠债还钱,你这人基本上还算有信用,”刘肖雅笑着说,“成,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靠,这么快你就把我划进坏人堆儿里啦?”

“你还不算坏人啊?那这世界上就没什么坏人喽。”刘肖雅开玩笑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亲近,虽说几天没联系,以前播下的情种似乎发育的很好,看来,时间真是个魔法师。

“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假装很气愤,“我真后悔上次没有把你换成地瓜。”

“呵呵,又开始蒙人啦,我啊不会再上你的当啦,”刘肖雅似乎很得意,“老实交代,今天咱们去哪里,要远点啊,不许再绕弯子了。”

“好,今儿咱们就去远点,多带点钱啊,省得不够买单啊,”我吓唬着她,突然想到黎璐佳要来电话的事情,于是赶紧结束,“先这么着吧,下班我去接你,老地方,不见不散啊——”

42、修长美腿

刚刚挂掉刘肖雅的电话,黎璐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想必她一直坚持不懈地拨着我的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一个朋友找我有点急事,害得你打不进来。”我赶紧先发制人地解释道。

“没事,本来国际电话就不太好打的。”相比于刘肖雅的伶牙利齿咄咄逼人,黎璐佳显得雍容大方善解人意。

“你会一直待在那里吗?”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世界地图,两块陆地被海洋隔得巨远。

“恩,不一定的。现在我还在看情况。”

“听阿芳说,你是去进修?”

“也不完全是,条件允许的话也许会开始工作。”

“哦,”我心里有些失望,“那……”

“别这那了,”黎璐佳打断我的话说,“我还会回去的,毕竟我更适合在国内做事,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哦……”我有些语塞。

“还有,过几天我会回去一趟,还有些手续需要办理。”

“是吗?”我大喜过望,“什么时候到?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好啊,”她想想又笑笑说道,“你大概不会走着到机场接我吧?”

“恩?”我不解。

“哦,原来你是骗我的啊?”她憋不住笑似的,“你不是打算卖汽车赔我手机的吗?”

“啊,你说这个呀,”我赶紧转动着脑子,“我想过了,鉴于你有丢手机的好习惯,我决定不卖车了,到时候我先借钱买一高档手机送你就行了。”

“恩?”这回轮到她听不懂了。

“等你把新手机丢在我车上,我拿去退掉,把钱再还掉就OK了啊。”我得意洋洋地说。

“哈,你这个滑头!”

又聊了几句,我们就挂断了电话。

她那边才是中午,我这边却已经是傍晚了。

傍晚——我得去接刘肖雅吃饭了。

我得意地哼起一首很古老的歌曲——

轻轻地对我一笑你就不见了,

我哪里去寻找,去寻找你的笑,

看看你对我一笑烦恼不见了,

你猜我问你为什么,

不说也知道……

呵呵,这就是色情游戏的好处,没有遥远的承诺,只有现实的快乐。

当然,同时进行两个色情游戏的话就更妙了。

在等待一颗情种发芽的时候可以给另一株情苗施肥,

省却了等待的时间和煎熬不说,两边的感情都可以有充分的时间空间发酵得恰到好处。

而你呢,只消多几分忙碌而已。而实际上——忙碌着就是快乐着。

当然,穷于应付的时候也是有的,不过,那是另一种快乐。

我边唱边想,好不自在。

下班时间,我准时出现刘肖雅公司楼下。

她的身影一出现,我的目光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深色无袖紧身背心勾勒出的曼妙曲线,灰色及膝中裙配以高跟鞋衬出的修长美腿,

脸上虽说只是略施粉黛,但大而有神的双眼顾盼生辉,挺直精致的鼻子挂着高傲,

丰满圆润的性感双唇充满诱惑……

真是一个超完美的白领丽人哪——我在心里感叹着。

要不国庆告诉我说,她的“粉丝”们不仅数量客观、人才出众而且痴情万分呢。

我不禁凭添了几分醉意。

43、泰坦尼克号上的晚餐

“还挺准时的嘛。”刘肖雅一边象个领导似的总结发言一边笑着上车,车子里马上有几丝诱人的清香开始游荡,那是她身上独有的香水味。

“那是那是,请美女吃饭哪敢迟到啊,”我心情大好地开着玩笑,“银子带够了?”

“干嘛?抢劫呢?”

“今儿去的地方既远又偏僻,万一钱不够买单可就只能把你当那儿啦?”

“哼,你敢!”刘肖雅挥拳向我示威。

“那你等着吧——”

“好啊,我看能把我怎么样!”

她边说边舒舒服服地贴靠着椅背上,一副任凭风吹浪打的模样。

我一脚油门,车子轻快地穿街过巷,出了城市。

不过半小时,我们到了离城二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海边渔村。

停好车子,我们走进一户渔民的家里,这里是款哥带我来过的地方。

窗外就是大海,门口就是码头。

夕阳里,归海的船只络绎不绝地靠泊卸货——愣头愣脑的螃蟹,欢蹦乱跳的大虾,

奇形怪状的牡蛎,各种各样的鱼类……应有尽有的海货全是最新鲜的。

码头上各种车辆穿梭来往,一派热闹的景象。

“啊,这里真棒,”刘肖雅好奇地四处张望,“我们是在这里晚餐吗?”

“是啊,”我点点头,“怎么?嫌这里太简陋?”

“不不,”刘肖雅露出几分欣喜,“简直是太好了啊,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吃饭呢。”

“那当然,”我颇为得意地笑着说,“这里可不是谁想来就来得了的啊。”

“为什么啊?”

“人家渔民辛辛苦苦地出了一天海,歇会儿还来不及呢,还得伺候你们这帮城里人啊?”我添油加醋胡乱发挥着,“这得是朋友、是熟人才有这个资格呢!”

“哦……”刘肖雅却恍然大悟似的点着头。

实际上,只要你找得着地方,来的都是客呢。

我心里笑着美女的单纯——咳,这也都是那帮粉丝们天天咖啡呀西餐呀给宠坏了啊!

正说着,主人邀我们上楼。

饭桌就摆在天台上。三面都是海。感觉象是坐在远洋巨轮的甲板上。

海风阵阵,鲜香四起。

天色将暗之时的海面上,点点渔火若隐若现,伴着哗哗的海浪声,令人不禁心旌飘摇。

美景在前,美女在侧,美食在桌上……哈,真是一个好地方。

我在心里由衷地赞叹着。

“呵呵,这里让我想起那个浪漫的电影——《泰坦尼克号》。”刘肖雅笑着说。我惊奇她的感觉跟我几乎一样。

“闭嘴,”我故作严肃状,“不许跟我提那倒霉的破船,乌鸦嘴!”

“哦……是。”刘肖雅嘟着嘴的样子象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44、刺激

环境好,气氛好,味道好,当然心情好。

我们对着满桌的海鲜奋勇作战。

刘肖雅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淑女身份,

居然豪迈地跟我干着烧酒抢着吃菜,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过瘾过瘾。

我们边吃边聊。她兴奋地讲着她的旅游经历,她的童年趣事,……,

我反而成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只有安静聆听的份儿了。

柔和的灯光下,刘肖雅表情丰富的脸庞红扑扑的透着可爱,

象一颗透着水灵的蜜桃。

我感觉自己有些意乱情迷。

酒足饭饱之后刘肖雅还非要拉着我到沙滩上吹海风。

她“呜里哇啦”地唱着跳着,兴奋地象个刚得了压岁钱的孩子。

我充满疑惑地看着这个都市白领疯疯癫癫的样子,

实在无法跟她在写字楼里矜持高傲的模样对上号。

回去的路上,不胜酒力的刘肖雅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小心地停下车子,帮她把靠背放倒,然后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我俯身下去的时候,蓦然发现她饱满红润的唇就在我的眼前,她身上的清香直冲我的脑门。

我鬼使神差般正想贴上去,她却突然咕哝了一句“我简直是玩疯了”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着自己的冲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小心地开着车,象国宾车队的司机一般努力把车子开的又快又稳。

路灯的柔光透过车窗“唰唰”地抚过刘肖雅动人的脸庞,

我忽然发现——此时此刻的刘肖雅恬静得象只小猫,

不仅跟刚才的状态迥异,也有着白天所没有的韵味。

我的目光随着路灯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熟睡中的刘肖雅,

一如多年前在学校图书馆看着趴在我旁边打瞌睡的欣悦。

回忆勾起了我心里久违的爱怜。

不过,我马上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排斥爱情的色情游戏,

不能当真,更不能陷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按照计划让自己在刘肖雅面前消失。

她打电话过来我就说很忙,声调还有些冷。

其实我就闲坐在家里上网,或是在朋友那里泡茶。

我要用冷静刺激她的渴望。

与此同时,我让自己尽量多地出现在黎璐佳的电话里。

我们在电话里轻松地聊着天,帮她排解一些寂寞。

我知道黎璐佳实在太寂寞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可能没有爱情。

这对一个年轻美丽而又柔弱的女人来讲是最要命的。

我想,那可能是一种类似窒息的感觉吧,所以她才那么渴望跟我交流。

我甚至觉得——自己成了她的依靠。

不过,这点需要证实。

45、水深火热

我乐此不疲地周旋在两个美女之间,生活过得好不充实。

由于黎璐佳远在天边,我只好也愿意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刘肖雅身上。

毕竟有句俗话说得好——树上的两只鸟不如手里的一只鸟嘛。

为了打探刘肖雅的反应,我抽空给好久没有联系的国庆打了个电话。

“我说哥们,都说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连哥们弟兄都捎带着忘了啊?”我劈头盖脸地挖苦着国庆。

“呵呵,兄弟啊,我苦啊——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怕结婚了啊!”国庆似乎一脸的委屈。

“哦?苦?别矫情了,说来听听,你苦在哪里?”我满脸的兴趣。

“咳,一言难尽啊,”国庆叹着气,“我以为结婚以后有人做饭洗碗了呢,结果可好,现在我得做两个人的饭洗两个人的碗……更重要的是,原来我以为结婚之后就多了一份收入呢,没成想,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工资两个人花,唉!”

“呵呵,我以为都是理想主义者不适合结婚呢,现在看来,你这个现实主义者也不适合结婚啊,哈哈哈,真好玩……”我有些幸灾乐祸地取笑着国庆。

“靠,你还是不是我兄弟,”国庆勃然大怒道,“眼看着兄弟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不拉一把还说风凉话!”

“切,少来这套,我倒是想拉你一把可也得拉得动啊?”我继续挖苦着国庆,“想当初是谁啊——送请柬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可要抓紧点啊——拉都拉不住,就怕晚一秒钟进蜜罐子似的。现在怎么着,蜜罐子里面的滋味不错吧?”

“得,我说不过你,我闪——总可以了吧……”

“别介,兄弟,你见我闪个P啊,你要闪的是你媳妇啊——”

“靠,闪我媳妇?我闪得过来吗?你这个躺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

“咳,谁让你见天儿闪啦,只要关键时刻闪闪就可以啦。你想啊,你连蜜月还没熬到头就开始闪,日后怎么生活啊,年轻人——”说完我还颇为得意地拍了拍想象中国庆不堪重负的肩膀。

“切,你这个理论贩子,等你有了实际经验再来教我吧!”国庆居然不屑一顾。

“且等吧你,我现在就是有高招也不能给你说啊……”我故弄玄虚地说道。

“恩?”国庆不解。

“我还指望你,啊不,确切地说是指望你媳妇多帮我打听打听刘肖雅的事情呢……”费了半天劲我才终于进入正题。

“哈哈,你这个鬼东西,想这个呢,”国庆恍然大悟,“你不提我还忘了呢,昨天晚上我媳妇跟我说啊——”国庆故意停顿停顿再停顿地吊我胃口。

“你媳妇说什么?快说啊你,急死我了!”我着急地追问。

“你得答应请我吃饭!”国庆赤裸裸地公然敲诈。

“没问题,你这个饱受婚姻摧残的老男人!”我恶狠狠地咬着牙。

“这可是你说的啊,”国庆得意洋洋地说着,“我媳妇说啊,你最近带着刘肖雅四处乱逛……引起了众多‘粉丝’们的警觉和不安。我媳妇还说,其中那个什么高干粉丝还放话过来——要跟你没完。”

“咳,干他们鸟事,男未娶女未嫁的我怕什么啊。”

我呵呵呵地干笑着,脊背却游过一丝丝冰凉。

46、越洋电话

其实,我倒并不是怕那个什么高干“粉丝”跟我过意不去,

而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出现竟然溅起了这么大的浪花。

原本我以为刘肖雅的“粉丝”们人才出众,不起眼的我不论是出现还是消失应该都不会掀起太大浪花的啊……这简直就是封堵了我将来的退路。

这一点,与我开始时的判断有着相当大的误差。

我顿时感觉自己象个糟糕的跳水运动员,完美地腾空、翻跃、转体,

落水时砸出的水花却把评委们都淋成了落汤鸡。

还有更糟糕的呢——我的动机不纯,我原本只是玩游戏来的,并非为了婚嫁,

一旦此情大白于天下还不得被乱刀砍死啊?!

幸亏,这只有我自己清楚,否则……

我想着想着,脊背又游过几丝冰凉。

我倒头想睡,打算用睡眠的方式驱赶紧张与不安。

恰在这时,黎璐佳的越洋电话不期而至。

“喂,文涛,”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我,“还没睡吧?我刚起床呢。”

黎璐佳的语气是亲密的,透着些许欢愉的情绪。大概是因为我在夜晚而她在白天,我在暗处郁闷着,她却在明处欢快着。

“还没睡呢,”我硬挤出点笑意,“有点不舒服。”

“啊?看医生了没有?吃药了没有?……”听得出,她是真心地紧张。

“没,”我摇摇头,“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可别不当回事,懒归懒,身体还是最要紧的,看一下医生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她的嘤嘤叮咛让我感觉有一点点唠叨。不过似乎心理专家说,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把唠叨看作是爱一个男人的具体表现——在乎他才唠叨他呢。

“恩,就是头疼得厉害,我想可能是感冒。”我赶紧点着头,心里却希望着早点结束电话多点时间睡觉。

“那你就早点休息吧,”她聊天的兴致被我的无精打采全面覆盖,“我们找时间再聊。”

“也好,”我带着几分愧疚等着她先挂掉电话,“那我们改天再聊吧。”

“哦,对了,”她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已经订好后天的机票飞香港,在那儿停留一二天就回去……有些事情要办……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好让你大吃一惊。可是看到你生病了,想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啊?太好了,”我兴奋地差点蹦起来,象垂死的病人被紧急注射了吗啡,“具体什么时间,快告诉我啊,我去接你……”

“傻瓜,”她十分得意地笑着,“那要到了香港才定得了具体时间呢,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挂掉黎璐佳的电话,我开始考虑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重逢场面。

无疑地——我跟黎璐佳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更亲密的阶段,

而且这种关系感觉上去十分地稳定。

那么,这次的重逢就显得格外地重要了,

甚至可以说——它决定着接下去我们如何相处的基调。

所以,我不能不慎重。

47、披着狼皮的羊

一觉醒来已经是临近中午。

这是我一贯的风格——我的早晨从中午开始。

我一边考虑着午饭去哪里解决,一边想着黎璐佳昨晚的那个电话。

黎璐佳要回来了,我究竟该如何面对这次的重逢。

我想象着——当黎璐佳走出机场通道的时候,我是该楞在那里傻笑还是冲上去拥抱?

如果只是傻笑,表明我虽然惊喜着这次相逢,但是我依然保持着头脑的冷静,

用被动的方式测试她对我喜欢的程度。这样似乎更稳妥些。

留点距离并没有什么不好,虽说这样做会延缓抵达游戏最终目的的进度。

可假如我冲上前去拥抱的话,会不会显得过于主动?

万一众目睽睽之下她拒绝我的这份热情……即便不拒绝却表现生硬的话,我的丑可就出大了。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的成功率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而且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可以迅速地将她收入囊中,

但是我依然不想冒险。

因为——那同时也意味着游戏即将结束。

我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跟黎璐佳之间的游戏。

那是因为黎璐佳能够给我安全感,

确切一点说是没有后顾之忧——毕竟她已为人妇,我不过是偷腥的猫。

而刘肖雅就不同了,这死丫头随性率真的样子——让我欢喜让我忧。

喜的是跟她这样的对手玩游戏很有趣,

忧的是她一旦作出飞娥扑火的架势恐怕我难以招架……

正想着,刘肖雅这死丫头竟然就打来了电话。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她象一个精灵似的,打算跟我的灵魂对话,我吓了一跳。

我马上想起前几天晚上那个未遂的吻,禁不住一阵脸红心跳,象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呵呵,”我干笑两声,决定主动出击,“人民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得很呐,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是谁啊?”刘肖雅极为得意的样子。

“问得好!”我顺势接过她的话茬,“我告诉你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啊呸——你好恶心呀!”她急了,好象我的话污染了她的耳朵。

“还不是啊,”我笑道,“天天把俺这么淳朴善良的劳动人民往坏里想,你不恶心啊?”

“就你?还自称劳动人民?我看你呀就一披着羊皮的狼!”她恶狠狠地说道。

“你太抬举俺了,俺顶多也就一披着狼皮的羊罢了,”我觉得不过瘾又补充道,“你可要小心吆,俺披的可是色狼的皮哦。”

我发现,对付她这样的小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说死,你越装得文雅,她越不把你当回事。

当然,我也顺便也为自己将来的肇事逃逸做适当的铺垫——看看,我早就提醒过你我是个色狼了,你还往上凑?!

“哼,早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刘肖雅气呼呼地确认着我暗中设置好的铺垫。

“诶,我说,你没用免提接电话吧?”我见目的已经达到就开始转移话题。

“用了,全办公室的同事都等着你的下一句话呢!”我知道她又在吓唬我。

“糟啦糟啦,你等等——”我模仿着播音员的语调,“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刚才您听到的是广播剧——《披着羊皮的狼》,谢谢收听,再见……”

你能够想象刘肖雅乐成了什么样子。

48、斯文扫地

玩笑开过之后,我们回到正题。

刘肖雅很认真地说;“老是你请我吃饭,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就请我吃好了,”我接着她的话说,“我脸皮厚,不怕。”

“这我知道,不光我知道,我同事也都知道。”

“呵呵,知道就好。”我哈哈笑着。我知道刘肖雅在开玩笑,但是我的确有点担心她的粉丝们知道得太早太多。

“可是,”刘肖雅似乎有点犯愁,“我除了知道那些西餐酒楼火锅店洋快餐之外,就没别的花样了,不象你——”

“打住打住,”我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你是嫌我老是请你去廉价的地方啊?”

“人家才不是哪个意思呢……”她急得直撒娇。我则想象着那个一贯高傲的白领丽人甘拜下风的样子,心里禁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得意。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

“哼!顾文涛!”她叫道。我似乎看到了黎璐佳的影子。女人真是有趣,都喜欢在生气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叫对方的名字以示威胁。

“罪臣在,女皇陛下有何吩咐?罪臣定当万死不辞。”我赶紧俯首称臣。

“拖出去,斩!”她居然顺杆爬上云端。呵呵,估计现实中的皇帝多是男人,女人才个个喜欢梦想当女皇。我忍不住想笑。

“真杀啊?”我笑着说,“也不先把饭请了,你就忍心让我饿着肚子死啊?”

“你死有余辜,哈哈,”她笑过之后接着说,“好吧,就让你吃个饱吧。你选个地方吧——”

“这还差不多,我可得选个最贵的地方,你忍着点疼啊——”

“随便……”刘肖雅眼睛都不眨地应道。我心里明白,她确实已经很有些喜欢我了。

女人跟男人不同,只要能够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女人一般不会太计较地方和钱。

而男人正相反,他们总是习惯依据钱包的胖瘦选择比较适合的地方讨好自己喜欢的女人。

当然,多数已婚的女人和喜欢摆阔的男人不在此列。

我们去了自称是五星级酒店的西餐厅。为此我还特意穿了件西装。

其实我一向讨厌西餐。

刀刀叉叉地用不惯不说,还居然连左右手都规定死了,就象从前在单位里被人管着一样难受,哪里有筷子用着得心应手左右逢源,更没有手抓猪蹄螃蟹撕撕咬咬来得畅快。

但是,生活中不仅需要放纵的一面,也需要内敛斯文的另一面。

更重要的是,我很想看看对面这个随性而率真的美女斯文的另一面。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饭局不仅让我差一点斯文扫地,

甚至还出现了我和刘肖雅都难以预料的一幕。

49、烛光晚餐

烛光摇曳,轻声细语,随处可见的老外使得整个餐厅充满着浓浓的异国情调。

餐桌与餐桌之间隔着夸张的距离,最大限度地保护着每张餐桌的私密空间。

纯银餐具在摇曳的烛光照射下,幽怨地折射出惨白惨白的光。

餐厅中央,一架巨大的白色三角钢琴旁坐着一位大胡子的外国乐师,在他的十指下流淌出的,

不是我所听惯了的《在水一方》或是《秋日的私语》,而是极为复杂的乐曲。

我一边猜着那可能是肖邦或其他的什么斯基的伟大作品,一边在心里摇了摇头——

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一个长裙美女坐在那里弄琴。

这里就是位于五星级酒店顶层据说本地最豪华的旋转西式餐厅。

我表面上还算举止得体,心里面却多少有点畏手畏脚。

何况我还少见地套着西装革履,手脚有些没地儿搁不说,领带还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刘肖雅就不同了,她就象是在自家客厅一般自然舒展。

烛光里的刘肖雅今夜显得格外迷人——

低胸的黑色晚装加上招牌式的齐耳短发,显得既高贵又不失活力,

特别是耳畔一对略显夸张的心型耳坠把一个热辣女孩儿个性张扬的一面表露无遗。

看刘肖雅招呼服务生的神态以及服务生脸上殷勤体贴的笑容,我感觉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当然,这多半是她那些铁杆粉丝们的功劳。

我心里多少有点同情他们,特别是他们的钱包。

看这里的奢华气派,没有上千元是无法把帐单买下来的。

菜单很特别——手工线缝的一本,上面的字也象是手写的。

菜单的质地似乎是羊皮的,柔软光滑且富有弹性。

我翻弄了半天,上面竟然没有一个汉字不说,连价格也找不见。

我拼命地在脑海里打捞着凡与外语相关的模糊混乱的记忆碎片,

基本上可以断定那是英文、日文、法文或者德文或者希腊文或者……唉,幸亏有日文,我心里略感塌实,

不然我就算是个文盲了,现在我好歹也只能算作半个文盲。

呵呵,我暗中庆幸着自己不用考虑买单——唉,做刘肖雅的粉丝着实不易啊!

我在心里饱含虚情假意地重重叹了口气。

说句心里话,我有点后悔不该选择来这种地方现眼。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只能知难而上——铁人王进喜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我心里一边背诵着名人名言,

一边琢磨着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尽快扭转自己目前心理上的颓势。

“靠,”我指着羊皮菜单冲这刘肖雅低声发着牢骚,“这儿究竟还算不算是咱中国啊?!”

“嘘——”刘肖雅体贴又善意地笑着说,“小声点,这里可都是国际友人,你可得注意国际形象……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可不得你点啊,我那点外语早还给老师了,”我自嘲道,“我还真怕自己象笑话里说的那个土老冒——点了俩乐曲,饿了半晚上呢……”

刘肖雅憋不住地笑了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马上,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服务生,俯首帖耳地来到她身边,

居然说的还是英语——May I help you——就这句我懂,

还没来得及还给老师的那两句半之一。

刘肖雅用英语点着菜,听上去自然得就象是她的母语。

我不由得想起跟刘肖雅的初次见面——

当时我觉得她迷人的侧面线条很有些混血儿的味道。

而此时,我越来越觉得刘肖雅说不定还真是个混血儿呢。

50、手起刀落

接下来的边吃边聊中,我不仅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刘肖雅告诉我说,她爷爷早年去法国留过学,奶奶是纯粹的法国女人,自己算是有1/4混血。

刘肖雅说,父亲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留在中国生活的一个,

家里的许多亲戚基本上都在国外。

刘肖雅还说,她自己也曾经留学过一小段时间……

不过她更喜欢待在国内,喜欢跟自己父母在一起……

她还有一个小自己2岁的妹妹现在仍在法国留学……

靠,法国!又是法国!

我眼前浮现出黎璐佳的影子——她在那里还好吗?

我偷偷地在心里打开另一个游戏。

就象一个坏学生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拿起了课外书。

“想什么呢?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斯文?”精灵一般的刘肖雅再次大举进犯我的内心世界。

“呵呵,事关国际形象嘛,”我慌忙从法国溜回来继续晚餐,“暧,你妹妹跟你长得象吗?”

“哈哈,我觉得不怎么象,”她想想又说道,“不过呢,也有人说很象——似乎不熟悉我们的人都觉得象呢。”

“这样啊……”我心里又开始神往着法国——那里不仅有我的黎璐佳,还有一个,不,另一个刘肖雅,“不过我想,你妹妹肯定没有你漂亮。”

“少拍马P啊,”刘肖雅不怎么受用我的恭维似的,“见过我们姐妹俩的人可都认为我妹妹更漂亮呢……”

“是吗?我不相信——”我极力掩饰着自己渐强的好奇与神往。

“咳,什么时候我妹回来你就相信了。”

刘肖雅的语气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不快。

我意识到自己犯忌了——在一个女人面前显露对别的女人的兴趣,即便那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亲妹妹。

我赶紧转移话题。

“你的外语真棒,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看影碟就不用老盯着屏幕底下的字幕了。”

“哈,要是真那样,我可就失业了,”刘肖雅笑着说,“我可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啊。”

“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外企做翻译呢。”

“我们公司也引进国外电影的影碟版权,我们也兼着弄弄字幕翻译什么的赚点外快。”

“是这样啊,那有了好片子一定得喊一嗓子啊!”

“好啊,”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得收费啊——”

“太黑了点吧?”

“不然怎么请得起你吃饭啊?!”她一边顽皮地笑着,一边示意服务生买单。

幸亏服务生说的是外语,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多少“美刀”的时候,

刘肖雅已经从钱包里拿出三张百元美钞递了过去。

靠,这顿饭居然敢要300美刀。我在肚子里惊呼——

而我请了她两次饭,算上汽油钱,也不过300多人民币而已。

幸亏我没打算娶她做老婆,我安慰着自己受挫的心灵。

我们正要起身离开,却见一个服务生急匆匆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想。

51、美女也疯狂

果然,服务生都着急得忘记了说英语。

“先生,酒店停车场里那辆深兰色的桑塔那是您的车吧?”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气——靠,桑塔那就不能停你五星级酒店啦?!

“刚才有个男的砸碎了您的车窗……”

啊?!我心里一惊,嘴里却十足镇静,“哦?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服务生底气不足地说着,“保安说,那人似乎喝醉了……”

“喝醉了?”

“不过也不象是乱砸车的,他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好象跟您认识似的?”

“有这事儿?”我心里犯着嘀咕,“跟我认识?”

我一边跟服务生说着谢谢,一边拉着刘肖雅走进电梯。

刘肖雅一头雾水似的问我,“看你不象是会与人结仇的那种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谁说不是啊,”我嘴上说着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别猜啦,不定是谁跟我开玩笑呢?”

我故做轻松地给自己即将面对的意外局面做着铺垫,

惟恐损伤自己在刘肖雅眼中的形象。

出了电梯,我们直奔停车场。

我的车旁,几个酒店保安围着一个人,双方似乎正陷入对峙。

我想我必须赶在刘肖雅之前先摸清状况。

于是就放弃矜持甩下刘肖雅快步走上前去。

我定睛一看,

保安们围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衣着讲究且仪表堂堂的帅小伙——我并不认识。

我再看自己的二手普桑,前车窗已经没有了玻璃,

引擎盖上和地上,撒满细碎的玻璃碴……

——此时此刻,我的爱车就象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流了一地的眼泪,

正圆睁着两个黑洞洞的大眼睛向我诉说着满腹的委屈……

我不由得火起,正打算断喝一声——谁人大胆何故毁我爱车?!

背后却突然传来刘肖雅气急败坏好象还夹杂着哭腔的声音——“谢—迎—峰!你干什么——你!”

我回头一看,穿着高跟鞋的刘肖雅正深一脚浅一脚气呼呼地冲了过来。

嗖地——我感觉脊背游过几丝熟悉的冰凉。

国庆的叮嘱同时在耳边炸响——哥们,最近留点神啊,有人打算跟你过不去啊……

——难道,他就是刘肖雅的那个什么高干粉丝不成?

我定了定神,决定以静制动,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不迟。

刘肖雅扒开保安冲到那个帅哥面前,她指着帅哥的鼻子气愤地骂道,“谢—迎—峰!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你居然跟踪我?你……”

帅哥不知道是紧张还是酒醉,口齿含糊但委屈十足,“我……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看看你……你是怎样脚踩两只船的……”

“你……混蛋!”刘肖雅手一扬,只听“啪”地一声巨响,帅哥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看不出,美女刘肖雅甩耳光的速度力度精确度那是相当滴出色。

我一边在心里叫着好,一边迈步走进人堆儿。

看来,收拾眼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局面,还非得我亲自出马不可。

52、冲动是魔鬼

我从容不迫地走到刘肖雅和帅哥中间。

我先用十分镇定的目光看着刘肖雅,声音不高但不乏威严地说:“冷静点,刘肖雅,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然后我转向帅哥,帅哥此时已经懵了——

他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象是要哭出来,

又象是马上要爆发起来撒泼的样子。

我赶紧走近他,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的个子高我一点,拍肩膀似乎有些吃力。

“朋友,”我亲切又不失严肃地说道,“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

帅哥刚要说什么,刘肖雅却走过来拉我的胳膊,“文涛,你不要理他,他是个疯子!”

“刘肖雅!”我低声叫她道,“你先离开一会儿,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情!”

刘肖雅气得扭身看向别处,大大的耳坠随着身子的颤抖摇来晃去。

然后,我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恳切地说道:“没事啦,没事啦,这只不过是个误会而已,大家都各自忙去吧。”

接着,我又对几个保安笑了笑,“谢谢你们了,”我指着帅哥说道,“我们是朋友,有点小误会,我自己来处理好了,”我掏出一张名片在背后写了国庆的名字电话递给一个保安说,“帮我给这个人打个电话,他会来把车拖走修理,其他的就不麻烦各位了,谢谢啊!”

人群慢慢散去了,看得出,大家都是很不情愿地放弃这个看热闹的机会。

我再次走近帅哥。

帅哥此时的情绪似乎平静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大度还是刘肖雅的耳光。

“你看,没事了,朋友,”我指着酒店旁边的一间酒吧说,“我看,我们一起去那个酒吧坐坐。”

帅哥没有说话,看样子,他很犹豫。

“走吧,”我笑着对刘肖雅说,“一起过去坐坐。”

刘肖雅瞪了我一眼,“哼!要去你自己去吧!”

我走过去拉起刘肖雅低声道,“听我一次好吗,就一次!”

刘肖雅没有再坚持。

于是,我就拉着刘肖雅扯上帅哥走向酒吧。

这是一个适合说话的静吧。不仅安静,而且冷清。

我们三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我叫了大杯的柠檬红茶。

现在这个局面十分有趣——刘肖雅,帅哥,帅哥的情敌——也就是我。

严格地说,我并不把自己看作是帅哥的情敌,因为帅哥跟我的目的并不一致。

帅哥为爱情,我为色情。引用钱钟书先生的话说,我只能算作是他的同情兄。

刘肖雅可能以为我会生气——砸车和吃醋——但是我没有。

帅哥除了砸我爱车以外,他没有妨碍我任何东西。

何况,虽说只是辆二手普桑,我却给它保了全险。所以,更换汽车玻璃不但无须花费自己一分钱,同时还享受了新玻璃。

因此,我不但不恨他,甚至倒要感谢他。

当然,手续上的麻烦还是有的,可谁让咱曾经是保险从业人员呢,那点麻烦算不了什么。

真正的麻烦是我该如何收拾残局才合适——

毕竟,他们俩现在都有些失去理智。

53、争风吃醋

面对两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我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决定首先要尽快解除帅哥对我浓厚的敌意。

“哈,你是叫谢霆锋吗?我刚才没听太清楚……”我半开玩笑地看着帅哥。

帅哥嘴角动了动,一副想笑却笑不出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刘肖雅则一副毫无表情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你比那个谢大明星帅气多了啊。”我不甘心地继续开着玩笑。

帅哥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不失时机地伸过手去,“来,认识一下,我叫顾文涛……”

帅哥有些犹豫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叫谢迎峰,不是谢霆锋,”帅哥的眼神迅速飘过刘肖雅停在我脸上,他抱歉地笑了笑,“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啊,喝了点酒,一时冲动,就……”

“没关系——”我大度地笑着,“年轻人嘛,谁没有冲动的时候,再说,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帅哥虽然没有点头但表情已经不那么僵硬了。

看上去他并不反感我说的话。

而刘肖雅依旧面无表情,象个局外人似的看着窗外。

我知道她在听我跟帅哥说的每一句话,女人嘛终归是喜欢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的。

所以,我还不能只有大度而没有吃醋,那反而让刘肖雅觉得我不在乎她。

我可不能大度地过了头,我暗中提醒着自己。

“毫无疑问,刘肖雅是个优秀的女孩儿,”我开始上台表演,“我想,一个优秀的女孩儿一定会引来许多男人的追求,你说对吧?”

帅哥点头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看得出,他依然对我保持着相当的敌意。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帅哥吃醋是真实的,而我的却是伪装出来的。

“我想,在刘肖雅自己没有确定选择谁的时候,大家都是平等的,”我的口气听上去象是单位的工会主席,实际上我不过比帅哥大个四五岁而已,“换句话说——你,我,还有其他人,大家都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和机会,这是你不能也不可能剥夺的。”

帅哥微微点了点头。

我感觉自己很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

“我想,越是这种时候,大家都更需要冷静,”我喝了口柠檬红茶,感觉太甜了一点,“就象今天晚上,你砸车绝对是错误的,这样只会让你的形象受损,离你喜欢的人越来越远……”我有意在语气中添加了几分严肃,“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晚点下来,保安报了警,110的民警把你带走,局面不好收拾不说,我还得被拎去做笔录,当然,刘肖雅也得一块去,”我偷眼看了一下刘肖雅,不想她竟白了我一眼——看那架势,若不是帅哥在场恐怕她非得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脚不可,“大家都麻烦,你说是吧?”

帅哥心悦诚服的神情外面涂抹着一层宁死不屈的伪装。

我觉得差不多该收场了。

54、男人都是小心眼

“好了,既然大家认识了,以后也算是朋友了,”我推开杯子站了起来,“男人嘛,就得学习孔雀,天天得琢磨怎么开屏,至于被不被欣赏,那可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我冲着吧台捻了捻指头,老板飞也似的拿来了帐单。

我正要拿钱,帅哥已经掏出钱包抢着付了帐,急于离开的刘肖雅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帅哥举着钱包看着我,一脸真诚的歉意,“那,修车的钱我来出……”

“呵呵,不用了,”我淡然一笑,“留着哪天请我吃饭好了。”

帅哥一定要开车送大家回去,刘肖雅坚决不肯上他的车。

我不想让帅哥受到更多的刺激,也想着赶快收场,就极力劝说刘肖雅上车。

刘肖雅极不情愿地上了车。她坐在后排。我坐在前排。

我注意到,帅哥居然开的是本田雅阁。比我的车要好许多。

TNND,我在心里骂道,要是老子开的是奔驰宝马——你小子大概不敢下此毒手了吧!

我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收下他打算赔偿的修车费,

钱多钱少无所谓,关键是能够多出口恶气啊。

刘肖雅一路上都嘟着个嘴,一副余气未消的样子。

我很明白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也选择了沉默,

一来保持尊严,二来不得罪刘肖雅,

第三嘛,也让帅哥更好地感受一番心理压力。

虽然我的住处相对刘肖雅来说近了许多,

但是帅哥还是颇为明智地选择先把刘肖雅送回了家。

我假装毫不在意,心里却嘀咕着女人们常说的一句话——男人啊都是小心眼。

刘肖雅神情漠然地下车以后,帅哥马上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非要拉我去消夜。

我拒绝了。我现在可不想跟他罗嗦太多,至少今晚我已经谢幕了,我不想再继续表演什么了。

一路上,帅哥自说自话,分明打算博取我的同情。

帅哥说,他跟刘肖雅是中学同学,已经追求刘肖雅好多年了。

他说他知道有好几个男生都在追刘肖雅,但是他认为自己有着比较突出的优势。

我在肚子里面补充道——直到顾先生出现之后就打破了这种局面。呵呵。

帅哥还说,追求自己的女孩儿其实挺多的,可自己就偏偏离不开刘肖雅。

实际上刘肖雅的脾气一点都不好,经常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但是自己还是很爱她。

尤其是最近一段——要么死活约不出来,就算出来了,不是摆出冷若冰霜的样子,

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她这样,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帅哥似乎打算落泪的样子。

如此看来,帅哥也算是个合格的演员。

真是孺子可教也。

我决定提前下车,我十分讨厌看到男人流泪,更不想他知道我住的具体位置。

对我而言,他是个危险人物。我不能不小心。

我一下车,帅哥居然也跟着下了车。

他走过来跟我握手,脸上倒是写了几分真诚。

“顾哥,”他套着近乎,“今晚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请不要介意。”

“没事的,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了。”

“哦,顾哥,我爸爸是公安局的头儿,今后有什么需要小弟出面的事,尽管吩咐啊。”

我微笑着点点头,一边分辨着他这究竟是威胁还是巴结,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TNND,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你就是那个高干粉丝啊,欠扁!

此时已经是深夜11点了。

深秋夜晚的凉风飕飕地直往衣服里乱钻,我觉得有些冷。

我加快着脚步,心里还不停地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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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我猜得不错,刘肖雅应该会给我来个电话的

——她需要跟我解释点什么,如果她真的有些在意我的话。

55、女人都是蓝精灵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

这回,却是黎璐佳无意中夹在了我和刘肖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