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哲学辞典》》 · [法]伏尔泰 · 2026-07-25
要是西塞罗在粉碎喀提林①的阴谋之后喜谈光荣,人们都原谅他。
要是当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大帝在罗斯巴赫和里萨两次战役之后,在他祖
国成为立法家、历史学家、诗人和哲学家之后这样想,要是他酷爱光荣而又
善于谦虚,人们就更加赞美他了。
要是俄国女皇卡特琳二世被土耳其的一位苏丹粗暴不恭的言行激怒而不
得不施展她的天才:从欧洲尽北部派出四只舰队,震慑了达达尼尔海峡两岸
和小亚细亚,在1770 年从这些吓得欧洲惊惶不安的土耳其人手里夺取了四个
省分,人们便都觉得他享有光荣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人们不禁要敬佩她谈论
这些成就时带着那种无所谓和超然的态度,令人看出她的功勋是值得称赞
的。
总之,光荣对于这类天才是适当的,尽管他们也是身虚体弱的凡人。
但是,倘若在西方的西端,靠近戈内斯镇的一座名为巴黎的城市,有一
位市民,当一位大学理事向他致颂词说:“大人,您在奉行职务中和您名扬
四海的名著所获得的光荣? .”的时候,自以为很光荣,我便要问在这个世
① 喀提林(Catilina,前109—前61),罗马没落贵族苏拉的追随者。——译者
① 这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为人类下的界说。——译者
界上是否有足够的喝倒彩的嘘声来庆祝这位市民的光荣,庆祝那位在大人的
官邸里像驴叫一般高声喊嚷着的村学究所致的颂词。
我们设想上帝也像我们一样有光荣,这未免太愚蠢了。邦?阿里?贝蒂
弗,伊斯兰教苦行僧的这位可敬的领袖,有一天对苦行僧们说:“弟兄们,
诸位最好是常常引用我们古兰经里的这句绝妙的箴言:以大慈大悲的真主的
名义。因为真主广施仁慈,诸位常常背诵这几个字,便可以学会广施仁慈了。
这几个字表示要有一种缺乏则会使世人绝迹的德行。但是,弟兄们,万万不
可效法那些来不来就以“为真主光荣而工作”而自豪的鲁莽汉。若是有个傻
小伙子提出一篇关于范畴问题的论文来进行答辩,答辩由一个穿皮袍子的无
知的人主持,他总不免在他的论文篇首用老大老大的字写上:Ek Allah abron
doxa:ad maiorem Dei gloriam[为了真主最大荣誉]。一位穆斯林刚一粉刷
好他的客厅,便在门上刻上这句蠢话。说什么一头东方大鼻羚羊驮着水也是
为了真主的最大光荣。这是一种亵渎宗教的习俗,人们却都虔诚地照着样子
做。要是一个小扎乌赫给我们苏丹倒马桶,却叫道:“为了我们战无不胜的
君王的最大光荣”,您又怎么说呢?苏丹之离真主诚然要比小扎乌赫离着苏
丹远得多啊。
“所谓芸芸众生者,实在是一些可怜的蚯蚓,你们跟无限的真主的光荣
又有什么共同之处呢?真主诚然能爱光荣吗?真主诚然能从你们这里获得光
荣吗?真主诚然愿意欣赏欣赏光荣吗?没有羽毛的双足动物②,你们照着自己
的形象塑造真主的形体,直到何时为止呢?怎么!因为你们自己羡慕虚荣,
爱好光荣,便要真主也爱好光荣!若是有好多位神,每位神或许都想获得同
辈有口皆碑的爱戴,这就是一位神的光荣了。若是无限伟大可与极端卑微相
提并论,那么这位神也就好像那只顾与国王们争夺的亚历山大大帝或斯堪得
尔国王了。然而你们这些可怜虫,你们又能给真主以什么光荣呢?不要再亵
渎真主的圣名了。昔日有一位罗马皇帝,名叫屋大维?奥古斯都,曾禁止过
他人在罗马的学校里颂扬他,怕的是有损他的盛名。可是你们既不能玷辱真
主,也不能荣耀真主。自惭形秽吧,崇拜真主,三缄尔口,少说废话。’邦?阿
里?贝蒂弗这么说了,苦行僧们便都高呼:“光荣归于真主!邦?阿里?贝
蒂弗说得很对。”
② 保罗?爱弥儿(Poul—mile,前228—前160)纪元前182 年和168 年执政官,罗马贵族党领袖之一。—
—译者
GR■CE 圣宠
近代罗马神圣的教法顾问,著名的绝无差失的神学家们啊,没有人再比
我更尊重你们的神圣决议了;但是,倘若保罗?爱弥儿③、西庇阿④、加图①、
西塞罗、凯撒、蒂图斯、图拉真、马可?奥勒留等人又回到往日他们曾经威
震四方的罗马,你们必会承认他们或许对你们关于圣宠的决议有点惊异。倘
若他们听说依照圣托马斯②来解释的健康圣宠、依照卡热唐③来解释的医疗圣
宠,听说内外、无偿、圣化、现世、习惯、协作等等圣宠,听说有时又没有
结果的有效圣宠,听说有时又感不足的胜任圣宠,听说变化多端和应对如流
的圣宠,他们又会说什么呢?老实说,他们真会比你我更有所了悟吗?
这些可怜的人对于你们的高明的指教又有什么需要呢?我好象听他们
说:可尊敬的神甫们,你们的天才真是吓人;我们冥顽不灵,以为永生的主
绝对不会依照微贱的人类的特殊规律来行动,而是本着他那些象他一样永恒
的普遍法则来作为的。在我们当中,从来也没有谁想像着上帝好象一个没有
理性的主子,赐给一个奴隶赎身的钱,又拒绝给别人食物;命令一个没有手
的人去揉面,让一个哑吧给他朗读,叫一个没有脚的人做他的信差。
一切都是上帝的圣宠;他恩赐我们所居住的地球得以形成、树木生长、
动物获得食物。但是有人要说、倘若一只狼在路上找到一只羔羊吃,另外一
只狼却饥饿而死,上帝赐给头一只狼特殊的圣宠了吗?上帝是否用预备圣宠
来使一株橡树比另一株缺少树液的橡树生长得更好呢?倘若在整个自然界一
切生物都受一般规律支配,怎么能单独有一种动物却不这样呢?
为什么万物的绝对主宰对于指引单独一个人的内心比驾御整个自然更多
操心呢?由于什么怪癖心理他偏偏要在一位库尔兰①
人或是一位比斯开人的心中有所改变,而对于他给各个星球制定的规律
却毫无更动呢?
设想上帝不断变换我们内心的感情,这种想法多么可怜哪!以为我们人
类异于禽兽,这种想法又是多么大胆哪!再说所有这类变更也都只是为了进
行忏悔的人们设想出来的。一个萨瓦②人,一个贝加摩③人,星期一就可以花
费十二枚铜钱献一场弥撒:星期二他到吃花酒的小酒馆儿去,圣宠就落空了;
星期三,他可以获得通功圣宠,引导他忏悔,但是他丝毫不会获得彻底忏悔
的显灵圣宠;星期四就是一次充足圣宠,但是却一点也不充足,如我们已经
说过一样。上帝继续在这个贝加摩人的脑袋里工作,时而紧张、时而松缓,
世上其余的人,他就不理了!他也不愿干预印度人和中国人的内心了!倘若
③ 西庇阿(一译西庇翁)(Scipion 即Scipio 前235—前183).古罗马大将,曾战胜迦太基的汉尼拔。——
译者
④ 加图(Caton 前234—前149),罗马政治家,一生力图消灭迦太基。——译者
① 圣托马斯即托马斯?阿奎那。——译者
② 卡热唐(Cagetan,1469—534)意大利红衣主教,曾出使德国,受命说服路德 回归天主教,未果。——
译者
③ 库尔兰人(Courlandais)北欧拉托维亚库尔兰地区的居民。——译者
① 萨瓦人(Savoyard)法国东北部萨瓦(Savoie)居民。——译者
② 贝加摩人(Bergamasque)意大利米兰市东北贝加摩(Bergame)城居民。——译者
③ 代米乌尔哥斯(Demiourgos)古希腊柏拉图哲学中的造物主名称。——译者
你还有一星半点理性的话,我可敬的神甫们,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一学说非常
可笑吗?
可怜的人们,请你们看看这棵橡树高耸入云,那棵芦苇却俯伏在地;你
们不能说橡树获得了显灵圣宠、芦苇却没有。请你们仰观青天,看看永恒的
代米乌尔哥斯④创造了几百万世界。这些世界由于永恒的普遍法则,互相吸
引。请看同一道光线从太阳照射到金星,从金星又照射到我们;在许多急速
运行的星球的这种和谐中,在整个大自然的这种驯服中,你们敢相信,倘若
你们能够的话,你们敢相信上帝赐给泰雷兹修女①的是一种变易圣宠,赐给阿
涅斯修女②的却是一种共同圣宠!
有一个糊涂原子对原子说:神对于你的左邻右舍有特殊的待遇;说神赐
圣宠给这一个原子,不给那一个;说某一个原子过去没有获得圣宠,将来会
要获得,原子没有重复这种糊涂话。上帝创造了世界、决不会再在世界的一
个角落里又创造一点儿风吹草动的小乱子。神学家们就像荷马史诗里的战士
们一样,以为诸神拿起武器时而反对他们,时而又卫护他们。设若荷马未被
人视若诗人,他也就被人当作是亵渎神明的人了。
是马可?奥勒留这样说的,并非是我说的:因为辱承对你们有所启示的
上帝今我相信你们所说的、你们所说过的、以及你们将要说的一切。
④ 泰雷兹修女(SceurThére■e,1515—582)生于西班牙阿维拉城,天主教加尔默罗修会(leCarmel)的改
革家。——译者
① 阿涅斯修女(sceurAguès,290—03)意大利萨勒诺城(Salerne)处女,13 岁时在纪元303 年罗马戴克里
光大帝时代殉教。——译者
② 墨涅拉俄斯(Menelaus)和帕里斯(P■ris)均系希腊神话人物。墨涅拉俄斯是斯巴达王,迈锡尼王阿伽
门农之弟,其妻海伦为帕里斯夺走,从而引起特洛伊战争。——译者
GUERRE 战争
一切动物都经常处于战争状态;每种动物又都生来是为吃另外一种动物
的。直到绵羊和洁白的和平鸽没有不是吞食大量极细微的动物的。同一种类
的雄性为了争夺雌性而战斗,就象墨涅拉俄斯和帕里斯①一样。水陆空尽是厮
杀毁灭的战场。
似乎是上帝赋予人类以理性,而这种理性应该是告诫人类万勿堕落到仿
效动物,况且自然并未赋予他们杀害同类的武器,也没 有赋予他们使之吮吸
同类的血液的本能。
然而造成人类大量死亡的战争却是人类可怕的劣根性,以致除了两三个
民族是例外,几乎没有那些民族的古代史不是表现他们彼此兵戎相见的。靠
近加拿大那里,人和战士是同义词,而我们在我们这个半球盗贼和士兵是一
回事。摩尼教徒②们,这便是你们的理由了。
最喜欢歌功颂德的人①,只要略为看一下德军的医院,略微经,过几处战
火燎原的村镇,也就不难同意说战争总是要带来瘟疫和饥馑的。
蹂躏乡村,摧毁住房并且常年每十万人要伤亡四万,这无疑倒是一种很
漂亮的艺术了。这种发明首先就由一些议会国家为了他们的共同利益而钻研
着;例如希腊议会就曾经向弗里吉亚及其附近民族的议会宣布说,倘若可能
的话,希腊人要乘千只鱼船去歼灭他们。
罗马议会判断罗马宜于在割麦季节以前去攻打维伊民族或沃尔斯克民
族,并且,几年以后,全体罗马人都生迦太基人的气,便在海上和陆上打了
很多年的仗。现令却不是这样了。
有一位研究年谱的人证明一位王子是一位伯爵的嫡系后裔,这位伯爵的
父母在三四百年前曾经同一个已经被世人遗忘了的家族绪盟。这一家族曾经
对一块征服地久思染指。这块征服地的最后一位主人得中风病死了。这位王
子同他的顾问便轻易地决定说根据神法这块地是属于他的。这块征服地距离
他有几百古里。那儿的居民徒然抗议说他们不认识他,不愿受他管辖,说倘
若要用法律约束人,也要得到人家的同意。这些话不仅是传到这位权利不容
人否认的王子的耳朵里就完了,而这位王子立刻便找了大量的无业游民来,
给他们穿了每尺110 铜元的粗呢服装,帽子上镶一条粗白绳,叫他们向左转
向右转,他便走上光荣的道路。
别的王子们听说这队人马,也都参加了,各尽所能,就把这块小小国土
布满了雇佣打手,比成吉思汗、帖木儿、巴那赛特①等人所率领的还多。
① 摩尼教,是波斯人摩尼(Manès)创立的以善恶二元论为教义的教派。——译者
② 这篇文章在《袖珍哲学辞典》本里开头是这样写的:“饥荒、瘟疫和战争,是人世间顶顶有名的三大原
料。荒年缺粮,不得不吃糠嚼渣,维持生命,也可以算是一种饥荒。人们把两三千种各式各样的传染病,
都算在瘟疫之中。饥荒和瘟疫这两份礼品本来降自上天。可是战争,兼有饥荒和瘟疫,却是散布在这个地
球表面上名为王于或大臣的三四千人想像出来的;或许也就是由于这个理由。人家在许多教堂开幕典礼上
管他们都叫做神明的活形象。“最喜欢歌功颂德的人? .”伯休先生指出:就是由于最初版本这段文字,
拉谢尔(Larcher)使把伏尔泰称做“处处可怕的野兽”。——乔治?阿弗内尔
① 巴耶塞特(Bajazelt,1389—402),土耳其苏丹,曾征服小亚细亚,1402 年在安卡拉被帖才儿军击败俘
虏,次年去世。——译者
① 袖珍版本在此处为“敢于起来反对? .”。——译者
远方的人民听说要打仗了,并且听说倘若他们愿意参加,每天还有五六
个铜元好挣,他们马上分成两帮,就好像割麦手似的,谁要用他们,他们便
给谁卖力气干活。
这些人群相互厮杀,不单是与事无关,而且究竟是为了什么打仗,他们
也都不知道。
同时有五六个战团,时而三个对付三个,时而两个对付四个,时而又一
个对付五个,大家都一样的彼此不睦,轮着班儿地合纵连横,相互挞伐。在
一点上大家却都同意,那就是尽量为非作歹。
这件罪恶勾当最妙的事,就是这帮杀人凶犯的每个头子,在去屠杀他的
邻邦以前,还要祭旗,并且隆重地祈祷上帝。倘若一个首领只有屠杀三四千
人的福气,他就毫不感谢上帝;可是等着有了一万左右的老百姓被他屠杀,
而且,如恩宠有加,有几座城市被他彻底摧毁了的时候,于是人们就唱一首
相当长的歌,分成四段来唱;这首歌是用战士们根本不懂的语言写的,而且
尽是野蛮词句。这同一首歌,结婚也唱,生小孩子也唱,屠杀人民时也唱。
这是无可原谅的,特别是在一个以新歌闻名的国度里。
自然宗教经常阻止人犯罪。一个生性良善的人就不想犯罪,一个温和的
人唯恐犯罪。他们都想像着有一位公正而赏罚严明的上帝。但是人为的宗教
却鼓励人们结伙干出的一切残暴行为:阴谋、暴乱、抢劫、埋伏、袭击城市、
掠夺、凶杀。每人都在他的圣徒旗帜下兴高彩烈地去干罪恶勾当。
全国到处都有人花钱请许多能信口开河长箱大论讲话的演说家来庆祝这
类杀人的纪念日:有的穿一身半长不长的黑色袍子,外头套一件短大衣;有
的在一件长袍上头又套一件衬衣;有几个在衬衣上边系着两条花布腰带。他
们都讲了老半天;谈到维泰拉维(vétéravje)的一场战斗,叙述着从前在巴
勒斯坦所发生的事。
一年中其余的日子,这些人就高谈阔论反对淫乱。他们在三点上用反论
来证明妇女在她们鲜艳的双颊上轻轻擦一点胭脂将被主永罚不赦;证明《波
利耶克特》和《阿达莉》都是魔鬼的著作;证明一个在封斋的日子在饭桌上
摆两百埃古金市的海鲜的人必可得福;又证明一个穷人吃两个半铜钱的羊肉
就要永世遭殃。
在五六千篇这类夸夸其谈的演说词里,至多不过有三四篇是一个名叫马
西荣的高卢人作的,体面的人读来不会觉得讨厌,可是在所有这些讲演里,
没有一篇的作者敢于说几句话来②反对这种战争的祸患和罪恶,其中种种灾难
和罪恶无所不有。可怜的高谈阔论的人们一个劲儿地反对爱情。爱情本是人
类唯一的慰藉和唯一补救人类损害的方式;我们为了摧残爱情所拼命千下的
坏事他们都只字不提。
噢,布尔达卢①,您做了一篇极坏的布道讲词谈淫乱!但是您却没有写任
何布道讲词谈谈各式各样烧杀抢掠的勾当,谈谈那种蹂躏世界的癫狂行为。
各个时代各个地方所有的坏事集合起来也绝对赶不上一场战争所造成的痛
苦。
可怜的灵魂医师,您喊叫了五刻钟来谈一些针尖大的小伤口,却闭口不
② 布尔达卢(LouisBourdaloue,1632—704),法国最有名的布道宜,耶稣会教士,曾著《布道讲词》,
说理明确。——译者
① 本文原为《历史》条目的第5 节。——编者
谈那种使我们粉身碎骨的疾病!道德哲学家们,把你们的书焚毁了吧。只要
有人轻举妄动、明目张胆的残杀我们的手足,人类在英勇精神上所作的争斗
把戏,就是整个大自然中最可怕的东西了。
一颗从六百步外射来的炮弹,炸碎了我的身体。我年方二十,就在五六
千临死的人当中,死在难以言说的痛苦里。我最后睁眼一看,眼见我出生的
城市已被炮火摧毁,耳闻一片妇孺哭声,他们都呻吟在断壁残垣下边,而这
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我们不认识的人的所谓利益。这时候,人道、慈悲、虚心、
谦逊、温和、贤明和仁爱又都哪里去了呢,对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糟的是:战争不可避免。倘若留心一下,就知道人人都崇拜战神;犹
太战神就是萨巴奥特(Sabaoth),意思是执掌兵器的神:但是荷马史诗里密
涅瓦管一位怒发冲冠、冷酷无情、穷凶极恶的神叫做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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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IRE DES ROIS JUIFS 列王纪和历代志②
各个民族刚一会写作,便都写下了他们自己的历史。犹太人也写下了自
己的民族史。在他们有国王之前,生活在神权统治之下,人们便都认为他们
是由上帝亲自统治着。
当犹太人想要和近旁的民挨一样也有一位国王的时候,先知撒母耳③自己
本来就想根本不要有什么国王,便代表上帝向他们表明,说他们所厌弃的就
是上帝本身①。所以,在犹太,君主政体一开始,神权统治就结束了。
所以,我们可以说,犹太列王纪也是和共他民族史一样地写成的,这么
说,丝毫也不亵渎神明,并且还可以说上帝并未操过什么心为他不再治理的
一个民族口授一部历史。
我们只是诚惶诚恐地提出这么一个意见来。可以证实这个意见的就是《历
代志》在纪年和史实方面往往和《列王纪》有出入,犹如我们世俗史学家们
的见解有时候彼此矛盾一样。再说,如若上帝总归是写过犹太史的话,那么
就应当相估上帝仍旧在写,因为犹太人一直是上帝最喜爱的民族。犹太人总
有一天会要改宗,看来到那时他们就像现在有权说是上帝写过他们的列王纪
一样,有权把他们的一部逃亡史也视为神圣的了。
我们还可以想一想:就是上帝既然极其久长地做了他们唯一的国王,随
后又做了他们的史官,我们就应当对犹太人全族表示最深厚的敬意。没有哪
个犹太估衣商贩不比凯撒和亚历山大更高明万万倍。希腊罗马史都不过是世
俗人给我们传下来的,而一个犹太估农商贩却向您保证说他们的历史是上帝
亲自写的,您对他又怎么不景仰得五体投地呢?
即或《列王纪》和《历代志》有神笔的风格,其中所述史实却又未必尽
都圣洁。大卫谋杀乌利亚;伊施波设和米非波设两人都被人谋杀;押沙龙谋
杀暗嫩;约押谋杀押沙龙②;所罗门谋杀他的兄长亚多尼雅;巴沙谋杀拿答;
心利谋杀以拉;暗利谋杀心利;亚哈谋杀拿伯③;耶户谋杀亚哈谢和约兰;耶
路撒冷的居民谋杀约阿施的儿子亚玛谢;雅比的儿子沙龙谋杀那罗波安的儿
子撒迦利亚;米拿现谋杀雅比的儿子沙龙①;利玛利的儿子法赛谋杀米拿现的
儿子法赛亚;以拉的儿子何西阿谋杀利玛利的儿子法赛。其它许多小煤杀案,
我们就不提了。应该承认,倘若圣灵写过这部历史,他可没选择到一个很有
醒世化民作用的主题。
② 撒母耳(Samuel)纪元前11 世纪希伯来士师,即最高统治者。——译者
③ 见圣经旧约《撒母耳记》上第8 章1—句。——译者
① 以上故事见《旧约?撒母耳记下》第11、4、13、17、18 诸章。——译者
② 以上故事见《旧约?列王记上》第2、15、16、21 诸章。——译者
③ 以上故事见《旧约?列王纪下》第9、14、15 诸章。——译者
① 1756 年12 月28 日,伏尔泰致书达朗贝写道:“您有‘偶像’与‘偶像崇拜’这两条词目吗?这本是一
个自从有人谈过以来还没有讨论过的题目。从来就没有人崇拜过偶像,从来也没有人供奉木偶石像,人民
看待这类偶像就象看待我们那些圣徒一样。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但却包含有许多好道理。”1757 年2 月4
日,伏尔泰又给达朗贝作书写道:“亲爱的大师,兹寄上‘偶像、偶像崇拜者、偶像崇拜’一文,欠妥之
处,请您和您那位杰出的同仁予以斧正。”但是由于《百科全书》当时中止刊行,这篇文章便先在1764 年
《袖珍哲学辞典》中发表,《百科全书》随即复刊,1765 年刊载此文。——乔 治?阿弗内尔
I
IDOLE,IDOLATRE,IDOLATRIE 偶像、偶像崇拜者、偶像崇拜②
法语偶像idole。这个词是从希腊语■■■[像]■■■[图像]、■■■
■■[侍奉、尊敬、崇拜]这几个词演变来的。崇拜akorer 这个词,在拉丁语
里,有着许多不同的含义;意思是用手捂着嘴恭恭敬敬的说话,鞠躬、下跪,
敬礼。总之,通常是指行最高敬礼而言。总是含混不清。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特雷乌词典》③在这一词条里一开头便说所有的异教
徒都是偶像崇拜者。又说印度人现今还是崇拜偶像的民族。首先,在小狄奥
多西①以前,根本不称任何人为异教徒(pai-en)。当时这个名字本来是称呼
意大利那些一直还保留着他们古代宗教信仰的乡村居民的,称他们为
pagorum incols■,pagani②。其次,印度斯坦人是伊斯兰教徒,而伊斯兰教
徒对于神像和偶像崇拜二者都是死敌。第三,绝不可以把许多信奉古代波斯
拜火教的印度民族称为崇拜偶像的民族,也不可以把某些根本没有偶像的教
派称作崇拜偶像的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