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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灵异幸运星》》 · 东方缪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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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幸运星》

作者:东方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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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言

正午的阳光下,我嘲笑那些敬畏鬼神的人,骄傲地宣布自己是无神论者。

当子夜的钟声响起,古老的挂钟艰难地敲完十二响,我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黑夜中,一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控制了这个世界。我恐惧地望着无际的黑暗,清晰地感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颤栗的灵魂。

——题记

故事,有两个含义:第一,故,过去的意思,事,事情的意思。故事,过去的事情。第二,虚构的,富有吸引力的文艺作品。我所讲述的故事,你可以完全相信,也可以半信半疑,也可以完全不信。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只想告诉你一句心里话:不管你自认为自己是多么的伟大,请对上天和大地抱一份敬畏的心理。

那么就开始我们的恐怖故事吧。

正文 一 大学新生活

聊大图书馆的过刊阅览室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我是一个怀旧的人,那里恰好又存放着大量过期的刊物和书籍,有六七十年代的《儿童文学》,有七八十年代的《少年科学》,甚至还有众多民国时期的图书杂志。在无事的日子里,泡一杯茶,悠然而坐,静静地阅读着那朴实无华的文字,追忆着淳朴的旧日时光,呼吸着旧书刊特有的淡淡的霉湿味,确实是一种享受。

2006年9月,我重新成为聊大的一名学生之后,心中虽然很欣慰,但面对着众多陌生而漠然的面孔,再也找不回当初对聊大的那种归属感,留在心间的只是无尽的失落。

但日子还得进行下去,我也只好勉强自己融入现在的生活圈子,好歹就这么过着吧。

同宿舍的吴天跟我有同样的爱好,都喜欢到过刊阅览室看书,但他看的多是这几年的旧书。吴天看到我面前摆放的文物级的书,时不时地笑我作脑袋僵化的老古董。只不过一个人的爱好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我只对他的评价一笑了之。

新的同学都来自山东各地,聊大的老生也不在少数,不管怎样,大家都沉浸于鲤鱼跳龙门的喜悦之中,从2007年开始专升本的升学率将从目前的70%严格控制到5%,谁不为能赶上最后这末班车而沾沾自喜?苍天有眼,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让我们80年代生人能得到一丝心理安慰了。

老江是原文学院毕业的学生,临时代理着班长的职务,做完两星期的工作后,突然把担子撂给了我,说是辅导员让我担任两周的代理班长。我一时愕然,不禁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后悔自己在新生见面会时出过了风头。笑话,让我当班长?就我这脾气,不把一个班带成一锅粥才怪。但事情已成定局,怎么着也得把这付担子挑到国庆节前,到时候谁爱当班长谁当去。

果然,10到14班的班长团支书全换了新面孔。他们都是应届生,没人像我混了一年社会又混回了学校。应届生们的思想自然比我这老古董浪漫,刚一接任代理班长,我就陷入了被动。因为这些师弟师妹们都太热爱自己的工作了,急于打开工作局面,还没等我从迷糊中清醒过来,辅导员已经把我们召集了过去。

辅导员大手一挥,关于各位班长提出的联谊活动,我表示支持,大学嘛,就是一个加强人际交往,培养人际关系的大舞台。看你们的意思是想组织外出联谊,好,注意安全。具体怎么运作,你们几个班长商量。

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我这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人家几个班就已经定下外出联谊了。没办法,老头子了,听年轻小伙子们的吧。

几个人一碰头,虽说是进了九月,但天热得还像没出三伏,既然这样,我们干脆去湖滨沙滩浴场吧,地方大,五个班也放得开,水也不深,又是在聊城著名的东昌湖畔,门票才三块前,前段时间还发了一堆优惠卡,持卡每人只收象征性的门票一块钱,小孩子还免费,这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

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各位,都有孩子吧,有孩子的把孩子带上,免费的,羡慕你们啊,我连老婆都没有。众人大笑着把我暴打一顿,你奔三的老头子了都没有媳妇,我们二十刚出头哪里来的孩子?

那好就这么定了,努力一下,争取明年带孩子来,众人大笑着一哄而散。

正文 二 惊竦

在聊城待了这么多年,我再也懒得去什么乐园什么山庄,更别说什么湖滨沙滩浴场。抱这个想法的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家是聊城的,原聊大的毕业的,已经有五六个人来请假了,一律准假,不能让这些可爱的兄弟姐妹也像我一样痛苦。既然大家愿意去,处在这个位子我也不好推托,当然如果我可以请假的话,我二话不说早就溜号了。

离周末还早,我就先搜集了一批优惠卡,算了算差不多够我们12班用的了,然后一头又扎进了过刊阅览室。

星期六早上九点多钟,太阳火辣辣地当空照着,空气也被烤得炙热,我在过刊阅览室里正悠闲地看书,吴天打来电话,一肚子火气:“靠,老大,你在哪?别忘了今天要去湖滨浴场!你个老小子记忆力衰退,别把一班人晾在东门。”

我一拍脑袋,还真忘了有这么回事,把外出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赶紧回话说:“记得了,优惠卡在我枕头底下,你全带上,走的时候喊我,我再看会儿书。”

挂掉电话,把手中的《儿童文学》放回了书架,转来转去转到了民国书刊区。刚到民国书刊区,突然心头一跳,一丝隐隐的不安涌了上来。嗯?望了望窗外的大太阳,我一笑,大白天的还能撞上个民国鬼不成?继续找书。

手不自觉地朝一本旧书伸了过去,奇怪,我并没想选这本书,既然这样了就拿这本吧。一看书背,是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把代书板一放,拿起书就朝书桌走去。

刚坐下,一阵更加强烈的不安迅速涌上心头,心开始急速地跳起来。邪门了,难道今天有什么事要发生?我一向对自己的直觉颇为自负,但是好端端的会有什么事呢?

我笑了一下,暗笑自己的多疑。

刚要翻开书,忽然发现手不听使唤,内心涌上一个强烈的冲动,阻止我翻开这本书。

我有些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心中怎么不断升起警兆?抛开这股冲动,集中精神终于翻开了书。

心脏霍霍地跳动,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当翻开书的时候,我明白了,直觉是对的,我不该看这本书。

书的扉页上写了几行字:恨,一条不归的路;怨,一颗绝望的心。一九七六年九月十六日。

是谁这么没素质?图书馆的书也乱写乱划!刚闪过这个念头,我不禁瞥了一眼手机,忽然一股机灵灵的寒意从脊背上传了过来,心脏顿时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嘴唇发着抖上下牙齿格格地敲击着,毒辣的太阳光下,我竟然感到浑身冰冷!

放在桌上的手机,明白地显示着日期:2006年9月16日星期六!

巧合?巧合吗?心脏的急速跳动,一阵阵的恐惧,这一切都告诉我:这不是巧合。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执拗,就要合上书,但下面的一行小字使我犹豫不决:命运,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

头皮一阵发麻,诅咒?开玩笑,这是21世纪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大白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好制度灿烂的阳光下!

我咬了咬牙,我倒是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想不看也不可能了。狠狠心,咬咬牙,跺跺脚,翻开了下一页。

翻过书页,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大大的“恨”字,力透纸背,竟然把书页都划破了。一个褐色的手印,浮现其上,一股淡淡的铁腥气传了过来。

我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直冒金星,极度后悔自己打开了这本书。

血,是血!血手印!一个三十年前的血手印!

我憋住一口气再也吐不出来,大脑里一片空白,额头上的汗簌簌地冒了出来,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一股掉入冰窟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压迫着我的神经,浑身过电般又麻又痒。

下面有一行小字,更使我产生了绝望的感觉: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恶魔就散布了世界。陷入了黑色的诅咒,就听从它的指引吧!

这是一行铁褐色的字,一行用血写成的血书!

我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两条腿软绵绵的,膝盖里涌出一阵阵酸麻无力的感觉。

该怎么办?头皮像过电一般,不断的寒意从脊背涌上来,甚至都可以听到头发劈里啪啦倒立的声音。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木然地向四周望了望,却发现周围的人都用恼怒的眼神看我。我一个哆嗦,低头一看,原来是我的手机。

接起了手机,手不听使唤地发着抖,战战兢兢地按了接听:“喂……”

吴天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还真沉得住气,人家其他班的人都要出发了!”

我终于清醒过来,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我马上下去。”

狼狈地合上书,以最快的速度把书插进书架,逃命似的出了阅览室,只觉得背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紧了我。

同学们都到了,阳光更加炙热,看到大家期盼热烈的目光,炎热的风吹过了身边,打了两个寒战之后,心头总算舒服了一些,挥挥手对大家说:“跟前面走吧!”

如果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带着这么一群人去什么沙滩浴场。可是,我无法预知未来,也就注定了牵连这么多人踏上一条黑色的不归路。

正文 三 沙滩浴场

湖滨沙滩浴场并不很远,一群人紧走慢走一个小时十点半左右也就到了。冷冷清清的浴场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售票员异常兴奋,甚至很多人都没有优惠卡也全按一块钱收了。二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浴场,换好了衣服,直冲向清凉的湖水。

其实大部分人并不会游泳,只是在水中嬉戏。来自青岛、烟台等沿海城市的同学,大都不屑地望着所谓的沙滩浴场,尤其是女生,换好泳装后干脆就失去了下水的兴趣,躲在太阳伞下,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但也有经不住宿舍舍友软磨硬泡的,只好下水教他们游泳。聊城河湖众多,很多同学打小就是在水里泡大的,一见湖水,二话不说,立即下水畅游起来。济宁微山湖来的同学,虽然看不起东昌湖,但爱水的本性还是驱使着他们迫不及待地冲了下去,跟聊城的同学互相打着水仗。

岸边就三三两两地剩下了几只连水都不敢下的旱鸭子,羡慕地看着水中嬉戏的同学。

吴天来自菏泽,黄河岸边长大的,自然早就下了水。我虽然来自东营,也是个沿海的城市,但我生在内陆,长这么大了就从没去过海边,再加上体内一阵阵地往外冒寒气,我也失去了下水的兴趣,就跟几个旱鸭子男生坐沙滩上看水中的漂亮女生,放肆地评价着谁的身材不错,谁的身材很性感。

时间长了却也无聊,日头正毒,晒得浑身发烫,只好找了个躺椅躺下,一边吃吴天带来的东西,一边摆弄着手机玩那些老掉牙的游戏。

吴天游了个痛快,见我在躺椅上装死,爬上岸就把我拉下了湖。清凉的湖水确实很舒服,男女同学都互相泼水嬉戏,开着荤荤素素的玩笑,都乐得上了天。

适应了一下湖水,然后跟着吴天向深处走去。水刚没到胸口,一阵莫名的恐惧使我颤栗了一下,只觉得水中似乎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向我包围而来。我大吃一惊,刚要往回退,吴天笑嘻嘻地一把把我按到了水中。

毫无防备之下,心中顿时恐慌,我拼命挣扎起来。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无尽的黑暗中,一团黑色的影子向我紧紧地压迫着,刻骨的冰冷从每一个毛孔急速地侵入身体,入水仅仅几秒钟,我就觉得浑身僵冷。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黑暗,黑暗,无尽的黑暗,冰冷,冰冷,无尽的冰冷——我只惊恐地感觉到向我靠近的,是死亡的阴影。

吴天终于放开手,我狼狈地从水中钻了出来,在水底仅仅几秒钟,出来就有了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我忽然觉得湖水冰凉刺骨,可是吴天并没有什么异样,其他人依旧热烈地嬉戏着,这么毒的太阳下,我竟然有种掉入冰窟被冻僵的感觉。

我挣脱吴天的纠缠,跌跌撞撞地上了岸,牙齿格格地敲着,一满身的鸡皮疙瘩,身上说不出的困乏,赶紧回到躺椅躺下休息。慢慢地,一阵睡意袭来,视线渐渐模糊,就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蒙胧地发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慢慢地从辽阔的东昌湖四周向沙滩浴场聚拢而来,将水中所有的人吞噬了……

正文 四 沙滩噩梦

无边的黑暗中,我被困在一个冰冷的空间,冰凉的水涔涔地从各个缝隙里流进来,手脚一动也无法动,一股巨大的力量缠住我的腿,死死地把我拖向黑暗的深渊,冰凉的水无情地灌进我的鼻子里,无法呼吸,无法喊叫,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拼命张开嘴大口呼吸,沙子立即涌了进来……意识渐渐地模糊……

一个女人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恨,我好恨……一个血色的手印,慢慢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慢慢地融成一片血色的海洋,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四周……

冥冥中我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爆炸了,恐怖一阵阵从脚底传到大脑,神经感到了被电流击打的灼热。

猛然间一条软绵绵的冰凉滑腻的扁平物体缠上了我的脚,合着原先那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向那冰冷的不知道何处的地下空间拖去。我努力挣扎,越挣扎越无法摆脱。突然,一下尖锐的疼痛从额头上传来,就像被一颗石子击穿了脑壳,我吃痛不住,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边站着两个人,吴天在拖我的腿,小伟正曲起手指准备再弹我的额头。我忽地坐了起来,吓了两个人一跳。心脏霍霍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跳出来。一阵眩晕憋闷的感觉传来,这时我才发现,醒来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忘记了呼吸!

大脑一时十分麻木,只觉得胸口有一口闷气,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过了一会儿,我惊恐地发现一个问题,我忘记了怎么呼吸!

小伟啪拍了我一下后背:“嘿,还真睡得跟个猪似的。”

我一张嘴,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然后终于清醒过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但那种缺氧造成的眩晕感一时还没消失。

额头上全是汗,我抹了把汗,问小伟:“怎么了?”

小伟嘿嘿一笑:“该吃东西了,赶紧起来,找几个美女聊天去。”

看看手机已经快一点了,大家都上了岸,几个班混杂在一起,同学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坐在一起,吃的东西一凑,没形没象地在一起大快朵颐。

坐起来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便又下水了,我坐在太阳伞下,回忆着刚才的梦境,浑身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折腾到下午五点多钟,气温依旧比较高,但水温可能比较低了,大家疲惫不堪地一个个爬上了岸,开始收拾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冲完了澡,穿好衣服,走出沙滩浴场的时候已经是近六点了。集合好了队伍,二百多号人又浩浩荡荡地开回了学校。大部分人在西门买了点吃的,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

不知道别的宿舍怎么样,反正我们宿舍的人回去之后,狼吞虎咽地吃了些东西,又冲了遍凉水澡,一个个爬上床,然后都一动也不动了。

正文 五 噩梦——鬼压身

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间,蒙胧中觉得全身的血轰一下轰一下涌上了头部,喉咙里有毛细血管涨破造成的灼热感,巨大的恐惧从脚底一阵接一阵沿着神经传到头皮,沿途经过的神经,都有短路走火的感觉。

恨,我好恨,阴森的声音幽幽地回荡着……血手印,滴血,融成鲜血的海洋,清晰的血腥气……窒息,沉重的窒息……

又是鬼压身!

游离的意识提醒我,这只是一个梦,是身体太疲惫了,不要怕。但那种实实在在的恐惧一次次冲击着大脑,想要平静怎么可能?

“啊——”一声惊恐的惨叫把我惊醒了,我睁眼一看,周围十分昏暗,心脏正突突地跳着,满头的汗水已经把枕巾都打湿了。惊醒的恐惧使我一动也不敢动,忽然床铺一声巨响,邻铺的吴天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不停地抹着冷汗。

我心中一紧,跟着也坐了起来,吴天似乎被吓了一跳,警惕地问:“谁?”

我轻轻回答:“别吵,是我!”

吴天一阵恼怒:“妈的,你别他妈跟诈尸一样,吓死我了!刚刚做了个噩梦,心都跳出来了!你坐那里干什么?”

我抹了抹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我……老毛病了,鬼压身……被你的喊声惊醒了……”

吴天松了口气,宿舍的人都知道我经常会鬼压身,习惯了也就不足为奇了。吴天坐起来靠到墙上,努力镇定着自己的情绪,黑夜中的静寂中,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砰砰的心跳声。

吴天长长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小声对我说:“刚才吓死了我了,做的梦就跟真的一样。一个女人阴森森的声音在喊,恨,我好恨,一个大大的血手印滴着血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海,妈的,那是实实在在的血腥气!”

“什么?!”听了吴天的话,我立即目瞪口呆!

还不等我再问,突然就觉得床下在晃动,趴头一看,下铺的小伟正在挣扎着乱动。我马上扭亮电话灯,跳下了床。蒙胧的灯光下,只见小伟身体僵直,脸部的肌肉的黑暗中恐怖地扭曲着,手脚僵硬地颤抖着,一副挣脱什么的样子。

我看得心惊胆战,凭着经验,我知道小伟此时也正处于鬼压身的状态,我从未想过挣脱鬼压身的样子是这么可怕!

顾不得许多,赶紧想推醒小伟。一碰触小伟才发现他浑身汗水,又凉又粘又滑,给人极度不舒服的感觉。抓起小伟的胳膊,却发现僵直地根本没法打弯,我只好抱住他的肩膀不停地晃动,一边喊:“小伟,醒醒!”

“啊!”小伟一声大叫醒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恐惧,紧接着小伟无意识地一轮胳膊,啪得狠狠打在我的脸上,我一个趔趄倒退了几步,只听得小伟惊恐的声音,“谁?你是谁?什么人?”

我揉着被打得火辣辣生疼的脸,赶紧近前一步说:“小伟,是我,别害怕,怎么了?”

小伟一下缩到床角,手在床上摸索着什么东西,大叫:“别过来!别过来!”

吴天在床上惊诧地问:“怎么了?中邪了还是怎么着?”

我立即站在原地不动,朝吴天小声到:“半夜三更的别胡说!”

小伟摸索了一阵,终于打开了他的电话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哆嗦着把眼镜带上。镇定了一会儿,认出了站在床前的我,带着歉意和余悸说:“是你,不好意思,刚才做噩梦了。”

吴天在床上挪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问:“真邪了,三个人都在做噩梦。小伟,你梦见什么了?不会是有一个人在你耳边喊,我好恨,然后一个血手印,然后是血腥气……”

小伟惊恐地问:“你怎么知道?”

“什么?!”我和吴天顿时脱口而出。

小伟安定了一下,点点头,接着说:“刚开始只觉得自己被埋进了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周围都是水,喘不过气,一张嘴就有沙子灌进嘴……”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两腿发软,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小伟床上。

吴天拉过毛巾被裹在了身上,格格地敲着牙齿:“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种在沙滩上被埋入沙坑的感觉?”

“对对对!”小伟不住地点头。

“别说了,别说了……”吴天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我突然感到口渴,摇晃着站起来,抓起一个杯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一阵清凉的感觉从胃部传了过来,稍微镇定了一下我的情绪。回身在枕头下找了半天,摸出了烟盒,{奇书手机电子书网}抽出一支烟,嘴唇颤抖着含都含不稳,手不听使唤地连打几次火才把烟点上,坐到小伟床上,死命地吸着烟,眼泪也被呛出来了。

吴天又裹了裹毛巾被,轻声问我:“老大,你,你……鬼压身……遇到了什么?”

我只觉得喉咙发紧,狠狠地抽了一阵烟,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别问了……我,我,跟你们一样……”

“啊?!”小伟和吴天又同时目瞪口呆。

“嘘,小声点,别吵了他们!”我翘着二郎腿极力掩饰内心的恐惧,但不自觉的簌簌的抖动出卖了我。

在我们宿舍里,吴天的胆子比较大,天天晚上听恐怖故事。小伟的胆子最小,每逢吴天听晚上11点的恐怖故事,小伟总是把他的MP3音量调到最大,再把头蒙上。

小伟战战兢兢地问:“难道……难道,我们宿舍……闹鬼?”

“别瞎说!”我厉声制止他,其实内心比小伟更怀疑这个问题,“只是巧合,我们今天都去了浴场,遇到的事情都差不多,别自己吓自己!”

我自欺欺人的答案明显地让人怀疑,吴天小声问:“也太巧合了吧,三个人做一样的噩梦?”

我拼命地抽着烟,直到烧到过滤嘴了这才发现烟已经抽完了,将烟头狠狠地掐灭,心里明白,宿舍不闹鬼,也跟这差不到哪里了。再接上一支烟,回想浴场上心中的警兆,无端的困乏,蒙胧中的黑影,跟今晚一模一样的噩梦,我明白,不该遇到的事,让我们遇上了。

我们三个默不作声,寂静的夜里,只有我吧嗒吧嗒吸烟的声音,静得可怕。过了好久,我才发现一支烟又抽完了,只觉得身边有飕飕的凉风吹过,身上汗毛倒立,浑身发冷,一摸身体,一满身的鸡皮疙瘩。

我集中了一下精神,慢慢爬上了床,对他们两个说道:“睡吧,没事,别乱想。”

随手关了灯,九月的宿舍里,温度依旧很高,闷热异常,可是我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凉。拖过毛巾被,把毛巾被紧紧地裹在身上,辗转反侧再也难以睡着。吴天和小伟的床上也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估计同样也是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我睡着了,做了一个黑色的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死沉沉,冰冷冷的黑暗。

正文 六 莫名的帖子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被窗外06级新生军训的口号声惊醒了。慢慢地坐了起来,发现其他人都还在睡,看来昨天累得够呛。

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揉揉发疼的眼睛,刚想下床,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过手机一看,是一起混学校论坛的哥们儿,11班的班长拯救。

翻开手机,拯救那大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哈哈哈,东方!你小子又惹哪个妹妹了?大清早人家就发贴讨伐你?”

我一愣,赶紧检讨了一下最近在坛子上的表现。坛子里开玩笑的帖子到处是,讨伐我的帖子更是铺天盖地,大部分又是女生,可是仔细一想,最近我没惹哪个小女生啊,再仔细想想,还是没有,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好像没惹谁……谁发的?”

拯救在那边笑骂:“我给你看看……嘿,一个新来的妹妹。我靠,东方,你个大尾巴狼,你吃肉也得给兄弟们喝点汤不是?没你这么办事的,整个坛子的妹妹都被你霸占了,胃口太大了点吧。看来这个妹妹恨得你够呛,这么大的一张照片,只有一个血淋淋的‘恨’字。老实交代,是不是把人家妹妹……嗯,嘿嘿,给糟蹋了?”

“什么?!”拯救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把我震得两眼直冒金星,一阵恐惧霎时就从后背爬了上来,我哆哆嗦嗦地对拯救说,“看看谁发的,有没有回帖!”

“嘿嘿,不用看了,是个女的,叫沙洲幽女。哈哈哈,我可记得有句诗叫‘芳草萋萋鹦鹉洲’,那是长江中的沙洲,你不会连江南的妹妹也不放过吧?空空刚跟了贴,哦,八月未央也回了。”

“删掉!删掉!”我惊恐地咆哮着,“把网页保存下来!立即删掉!我一会儿找你!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一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拯救嬉皮笑脸地用着我们论坛经典的语言回复着我,然后挂掉了电话。

我浑身发抖,冷汗淋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他妈撞邪了。这种事情一旦被缠上,有什么下场我比谁都清楚。在老家见到被邪祟缠上的人家,无一不是家破人亡,我死了不要紧,别牵涉到我的家人!何况这里还有几百个同学!

我的心砰砰跳着,以最快的速度草草洗刷完,然后拔脚就冲进试验楼机房找拯救。

到了机房办公室,拯救一脸坏笑地坐在电脑前,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朝我喊:“东方,这里!该死的老东西,到处忽悠小妹妹不是?引火烧身了吧?已经删掉了,怎么谢我,中午请哥撮一顿怎么样?”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吃,吃,吃,大祸临头了忘不了吃!

我不耐烦地把他连人带椅子一把推到一边,打开页面一看,心咚咚狂跳起来。果然,一个血淋淋的恨字,用GIF的格式传了上来,鲜血不停地从恨字下面滴下,在照片的底部聚成一大滩让人眩晕的血迹,我只觉得浑身爬满了毛毛虫,汗水不一会儿就湿透了衬衫。

拯救一见我这副样子,以为猜对了,笑嘻嘻地对我说:“玩出火来了吧?人家妹妹都懂得用网络给你宣传了,哈哈哈……”

“闭嘴!”我撕开衬衫的扣子,怒吼一声,“把空调开开!”

拯救不理会我的暴怒,嘿嘿笑着起身开空调去了。

我哆嗦着手用鼠标拖动着页面,还好,跟帖的就他们三个,拯救、空空、八月未央。

拯救凑过来,抢过鼠标,一不小心点到了上传的图片上,一行隐藏在图片下面的小字显示出来:命运,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

变成底版状态的大大的照片,这行熟悉而令人心惊胆战的小字,整个帖子透着阴森森的诡异。

空调开得很大,我头上的冷汗却不停地流下来。

拯救拖动鼠标,满不在乎地对我说:“东方,哈哈,你被诅咒了,怎么忽悠的人家小妹妹?‘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哈哈哈,恨得你真够呛。”

“闭嘴!你知道什么!”我的声音透着惊恐。

拯救却以为我恼羞成怒,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笑嘻嘻地用尽所能的打击我。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目光散乱,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突然拯救一声惊叫:“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个性签名怎么改了?”

听到拯救的叫声,我努力集中了一下散乱的目光,一看拯救的个性签名不禁目瞪口呆。拯救的个性签名变成了一行血红的小字:命运,是那么容易逃脱的吗?有缘的人啊,你挣脱不出诅咒的网!

“不对,不对!”拯救大声地喊着,“我的个性签名是‘信仰消失之后,谁是我们的福音,我们只不过是宿命的微尘’!”

我无力地颓然而坐,完了,开始了,诅咒开始了。现在,连拯救都牵连进来了。

“啊?”拯救再次惊叫,“这怎么可能?空空和八月未央的个性签名全变成这句话了!帖子已经删除了!”

对人不可能,对异世界的力量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凡是回帖的,全部被牵连进来了。

拯救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大跳,拯救有些慌乱地接起了手机:“喂,老婆,我在机房,怎么了?什么?一宿舍的人全感冒了?这怎么可能?不会是昨天去浴场着凉了吧?好,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拯救有些惊慌失措,对我说:“兄弟,刚才我的话你别介意,你知道都是开玩笑的……不好意思,老婆宿舍的人全感冒了,我得去看一看,先失陪一下,你自己在这里玩就行,看看一会儿有没有新帖,看看谁在跟你开玩笑。”

感冒?我心中一种不详的感觉顿时涌了上来。我立即站起来,对拯救说:“不行,我也得回去看看!”

正文 七 感冒?

两个人急匆匆地冲出试验楼,到了宿舍区,拯救朝学苑公寓2号楼跑去,我朝紫藤公寓3号楼跑去。

回到宿舍,小伟和吴天已经出去了,其余的人还没有起床。都将近七点了,再累也该都醒了。我的心砰砰直跳,走近老江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老江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浑身在打哆嗦,一看便知道是在发烧。一看其余的四个人,我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全部都在发烧!

我赶紧一个个拉起来,喝令他们穿好衣服去校医院。几个人无精打采地迈着软绵绵的步子,浑浑噩噩地跟在我身后,出了宿舍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到转过老办公楼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远处的校医院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我心跳一阵加速,怎么回事?

走近了一看,排队挂号的全是我们五个班的同学,我的头轰一下大了,眼前一阵发黑!昨天去过湖滨浴场的人,几乎全部都到齐了,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过去一问,全是一样的病情:感冒。

想想二百号人排队看病的壮观景象吧!

拯救正在前面忙得团团乱转,极力安抚着11班的学生,旁边他女朋友也是满脸的焦急。

我一看,12班的人也基本到齐了,紧走几步向拯救喊道:“老洪,这是怎么了?”

拯救着急上火,一开口就是脏话:“靠他娘的,邪了,不就是去游个泳吗?怎么这么多感冒的!你们班也来了这么多!”

发完火,指了指他女朋友:“我老婆,梅雪。”

我朝梅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了看眼前这近二百号人,想想在躺椅上蒙胧地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我心里一阵阵地发寒。我心里明白,一股无形邪恶的力量,已经从潘多拉的盒子里散播而出,开始作祟了。直觉告诉我,乱子闹大了。看看这二百多号人,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要是闹出了人命,我就是死上一百回也不够赔命的!

我正要答话,手机突然响了,接起一看,是吴天。

手机里是吴天悠哉悠哉的声音:“老家伙,没来阅览室吗?我以为你早来了,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你。座位我给你占了,你常看的书我也给你找好了,赶紧过来吧。”

我心头一紧,自然知道吴天在什么地方,心想吴天你可千万别拿到那本不该拿的书,我立即问:“吴天,你看的什么书?”

手机里传来吴天翻书页的声音:“我?我看看,2000年的《小说选刊》合订本。”

我松了一口气,谁想吴天接着说:“给你挑的是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

我浑身立即凉了半截,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把书还上!千万不要看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听到没有?!千万不要看!立即到校医院来!他们几个全感冒了,我忙不过来!”

手机里传来吴天漫不经心的声音:“民国的书也不错嘛,我看看……靠,这是什么?”

手机里吴天的声音立即变了:“血!血手印!”

我眼前一阵发黑,妈的,该死的。

骂完了,我自己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慌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挂掉电话,冲向图书馆三楼的过刊阅览室。到了阅览室发现吴天正坐在靠窗的座位那里两眼发直,浑身发抖,死死盯住手中的书,不用看我也知道,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

我走了过去,吴天正对着那个血手印打哆嗦,扯过他手中的书,向后排的书架走去。刚想把书放到书架上,忽然心头一动,看了看周围没人,立即紧走几步把那本书塞到了北边一堆没有整理的旧书里。在聊大几年了,这堆书我都没见动过,一时半会儿,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千万别有再看到它的人了。

藏好书,赶紧拉着手脚发软的吴天向校医院跑去。

到了医院排了一会儿队,病重的留下来输液,病轻的就买了些药回了宿舍。好在昨天还有几个没去浴场的同学,或者去了浴场没有下水的,还有几个下了水却没有感冒的,看了看他们都没事,就叮嘱了他们照顾着生病的同学一点,然后去找老江他们。

老江他们正蔫蔫地躺在病床上挂瓶,五个人中两个聊城的,两个济宁微山的,一个日照的,昨天可在水里泡了个痛快,这会儿五个人目光散乱,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神勇。

看了看旁边还在发抖的吴天,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吴天和小伟同样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怎么都没事?

旁边传来拯救急毛毛的声音,我的心不禁一颤:拯救,也没事……

忽然梅雪闯了进来,手里提着许多吃的东西,看到我在,也递给我一些。看着梅雪忙碌的身影,一个大大的问号又闪了出来:拯救昨天在教她游泳,怎么她也没事?

很快,一个更大的疑问让我不寒而栗:为什么,为什么……我自己也没事……

后背一阵发寒,一股凉意窜了上来。

正文 八 惊恐

老江他们每人都挂了个小瓶,等到老江他们输完液,已经是快九点了。打了个电话喊来了小伟,我们三个人扶着老江他们回了宿舍。

在楼下买了一堆东西,回到宿舍,我和小伟吴天好歹填饱了肚子,老江他们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人喂鸟似的吃了一点,盖好了毛巾被就昏昏地睡了过去。

宿舍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吴天突然咳嗽一声,吓了我和小伟一大跳。吴天问:“怎么咱们三个没事,他们五个全病了?昨天晚上我们做的噩梦是巧合,他们五个一起发病也是巧合?”

小伟一想起昨晚的噩梦,脸色就白了,说话声音中带着颤抖:“别说了,别说了,一想起来我就害怕,一想就浑身打哆嗦……”

我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着,然后抬头对小伟说:“小伟,你去提两壶水,我们太累了。”

小伟见我们不提昨晚的噩梦,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提起两个壶走了。

我掐灭了烟头,又接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后,抬头看了一眼吴天:“吴天,今天你看的那本书……你看到了什么?”

吴天立即就打了个寒战,语气中带着惊恐:“手印,一个血手印,我知道那是血,肯定是血!”

见我只是抽烟不说话,吴天又低低地问我:“血手印是怎么回事?诅咒,对还有诅咒!我们怎么了?”

我把烟扔到地上,狠狠地碾了一会儿,直到连烟丝都变成了粉末。抬头盯紧了吴天说:“吴天,你天天听恐怖故事,你就感觉不到一点异常吗?你还不明白吗?”

吴天一个机灵,眼见着脸就成了白色:“血手印,诅咒……难道,难道……我们真的……”

我点点头,默认了——我们真的遇邪了。

宿舍里又静了下来,吴天浑身打起了哆嗦:“那些恐怖故事……里面的人好像……都没有……好下场……难道,我要死了吗……”

吴天结结巴巴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我一声厉喝:“闭嘴!没人会死掉!别还没事,自己就把自己给吓死了!”

停了停,我又压低声音:“那本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昨天上午……我就看到了……”

“什么?!”吴天几乎吓傻了。

我点点头,语气异常沉重:“即使真要死,还有我陪着你,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前面。你,我,小伟都没有事,至少现在还没有事,肯定有我们没事的原因。这几天盯住小伟,别让他去图书馆,谁知道有什么邪事发生,我们两个已经牵连进来了,就别再让更多的人牵连进来!”

砰得一声,小伟撞门进来了:“靠,奶奶的,你们两个大脑短路还是怎么着?九点多了,去打什么开水?周围人都跟看傻子似的看我!”

整个宿舍现在只有小伟一个人一身轻松活蹦乱跳,我们已经是认命的人了,就让小伟一无所知吧。

正文 九 个性签名

起身晃了晃暖瓶,好歹倒了一杯温水,刚要喝,手机突然响了。

这两天,我的神经高度紧张,真有风声鹤唳的感觉,突然的手机铃声惊得我差点把水杯掉地上。

掏出手机一看,是拯救的,我翻开手机接通了电话:“喂,老洪,什么事?”

拯救哈哈笑着:“东方,还真邪门了,又有讨伐你的帖子,还是沙洲幽女发的,一个血手印,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巨大的恐惧立即从心底涌出,突如其来的变化使我的胸口被堵住了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喉咙里感到极度发干,嘴里立时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我用尽力气向拯救大喊,但一时觉得自己也许就根本就没发出声音:“删掉!立即删掉!越快越好!有回帖的没有?!”

手机里传来拯救按鼠标的声音,我的神经一下绷得紧紧的,鼠标一下下格格的按动声,都像我紧绷的神经在一条条断裂。

拯救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沙发让空空抢去了,我以为是第一个呢。”

我立即大怒:“老洪!你没删掉?!操,不想死你就赶快删除!我马上过去!”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拯救挂断了电话。

我抓起衬衫一边穿一边向机房跑去,心里不断地催促自己,快一点,快一点!多一个回帖的人,就多一个被牵连进来的人!

等我到了机房,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就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拯救正笑嘻嘻地坐在屏幕前,我紧走上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把他连人带电脑椅一下子推开,砰一下撞到了墙上,耳边随即传来拯救的一声惨叫。

我顾不得拯救怎么样,刷新一下页面,立即如同电击:已经有十几个人回帖了!

再回到顶楼看楼主的帖子,刚看了一眼,我就觉得脸上的血液就唰一下向后消失了。图片同样是用GIF的格式传上来,是一个血手印,滴滴答答的鲜血从手印上淌下来,渐渐地整个手印都模糊了,形成模糊地一片血色。

颤抖着手一点击图片,只见一行隐藏的小字显示了出来: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恶魔就散布了世界。陷入了黑色的诅咒,就听从它的指引吧!

我立即登陆我的帐号,点击了保存页面,然后立即把帖子删除。

拯救恼怒异常,挪过身子就要和我动粗。

我无力地指了指保存下来的页面,对拯救说:“自己看看你们的个性签名!”

拯救一扫屏幕,顿时愣住了,一拉页面,他就看到了一串血淋淋的个性签名: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恶魔就散布了世界。陷入了黑色的诅咒,就听从它的指引吧!

拯救大喊:“不可能,不可能!昨天我已经把个性签名改了!诅咒?什么诅咒?东方!是不是你干的?!”

我颓然坐到一张椅子上,无力地说:“我倒希望是我干的,可是我不知道是谁干的。”

正文 十 你信邪吗?

拯救拖过一把椅子,坐在电脑前,不住地倒腾着什么。倒腾了半天,只听得拯救“噬”地抽一口凉气:“这是怎么了?我注册资料里个性签名没改?!”

拯救继续努力,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直响,几分钟后,拯救终于一推键盘,哗啦一声,呆呆地望着屏幕,满脸的惊疑。

拯救艰难地转过头,望了望我,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到底怎么回事?”

我慢慢抬起头,盯着拯救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问他:“老洪,你……信邪吗?”

拯救先是摇摇头,但很快又坚定地点点头。

然后我指了指屏幕上的字,有些语无伦次:“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诅咒……现在不要问我任何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我也决不会认识……这种诡异的事情……我想这种邪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会让更多的人牵连进来,造成……造成不好的结果……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让你删帖子的原因。可是你现在看看,这么多人又牵连进来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染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有什么结果的……”

拯救打了个冷战。

我挪到了电脑前,拿起鼠标,轻轻拉动着页面,数了数回帖的人:空空、拯救、八月未央、风过无痕、刹那红尘、深海麒麟、明明如月、不想放弃……

一共13个人。

13?我心里咯噔一声,这个不详的数字!难道灾祸要从这13个人身上开始?再一查IP,心顿时凉了半截:210.xxx.xxx.xxx,219.xxx.xxx.xxx。219?东校的IP!已经开始向东校扩散了!

不,不,不,不能再牵扯更多的人了!然而这13个人中,我只认识空空和拯救,别的该怎么办?我的冷汗又流了下来。

拯救喉咙艰难地动了动:“东方,你怎么这么肯定……这,这……”

拯救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表达意思,但我却清楚他想要说什么。

我稳了稳心神,把这两天的事情一件件告诉他,图书馆的书,浴场无端的恐惧,朦胧中的黑影,浴场的噩梦,昨晚我们三人的噩梦,二百多人莫名其妙的感冒,陌生恐怖的帖子……

拯救听到一半,手就开始发抖了。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哆嗦着点上,也顾不得机房禁止吸烟的规定了。

等我讲完了,拯救脸色苍白,吐出一口烟雾,抹了一把额头地冷汗,说:“那个噩梦……昨天晚上,我……我也做了……”

“啊?!”我诧异地抬起了头。

一阵沉默后,拯救又吐出一口烟雾,自言自语道:“外院,外院专升本的三个班,今天也去湖滨浴场了,昨天有人发帖提到过……”

“什么?!”我跳了起来,口气里充满了绝望。天啊,这场灾祸到底要波及多大的范围?到底要牵连多少人?外院的人已经出发了,即使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逃不掉了,都逃不掉了……可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我再次无力地坐了下来。

“为什么你和我都没有事?昨天没去浴场的没事,去了浴场的也有几个没事的……难道……难道没出事的才是被诅咒的人?”拯救先是有一丝疑问,突然有些歇斯底里,“靠,我老婆!我老婆也没感冒!六个人感冒了五个,就她自己没事!这怎么办?怎么办?!”

我无力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别问我,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两个人绝望地像两条抽了筋的蛇,软绵绵地陷进了椅子里。

正文 十一 一张照片

正在呆坐着,拯救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老婆?怎么了?”拯救有气无力地接电话,忽然又一个机灵跳了起来,“什么?!等着,我马上过去!”

拯救立即挂掉电话,火急火燎地对我喊:“东方,事情不妙了,你快回宿舍看看,我老婆宿舍的人……不对劲了!”

刚要动身,我的手机响了,是空空的号,我赶紧接了起来:“喂,空空。”

空空哈哈一笑:“东方,最近你小子又作什么孽了?怎么这段时间总是有妹妹总是讨伐你?你看,又一个。”

我立即扑到拯救的电脑前,刷新一下页面,只见一个新帖子赫然眼前——东方进来。

发帖人——沙洲幽女。

我忍住心中极度的恐惧,哆嗦着手去点帖子,连续好几遍才对准标题,终于打开了,往下一拉,我的头发立即竖了起来!

一副照片,一副女孩子的照片!

女孩子躺在床上,脸色乌青,裸露在外边的手臂和肩头惨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青灰色。

拯救目瞪口呆:“段娜!我们班的段娜!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牙齿格格地上下有节奏地敲着,惨白的皮肤,青灰的肤色,看上去就像一个让人想都不敢再想的东西——僵尸!

照片下面是空空咧着牙笑的一串表情头像,然后加了一句话:东方,把人家小妹妹害成艾滋了?

该死的空空,真的找死是吗?艾滋病是这样的病状吗?!

我立即把帖子删除,对空空吼道:“过来!我在拯救这里,赶快过来!”

啪一下扣掉手机,怒道:“这个空空,还嫌不乱不是?”

不一会儿空空笑嘻嘻地进来了,刚要说话,突然看到我们两个铁青着脸,诧异地问:“咋了?把个脸板得像棺材一样?下霜了还是咋的?”

示意空空坐下,顾不得客套了,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空空,你信邪吗?”

空空一愣,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没正经地使劲地点点头:“我信,我信。”

拯救一声厉喝:“严肃点,不是开玩笑!”

空空顿时呆了:“你们两个……怎么了?”

我抹了把脸,对空空说:“没时间了,简要告诉你!”

然后把刚才告诉拯救的话,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不管他听懂听不懂,又向空空急速地复述了一遍。空空听着听着,手就不自觉地去摸口袋,拯救打开烟盒扔给他一支烟,给他点上,空空嘴唇便哆嗦着喷出一口口烟雾。

讲完之后,空空额头上冷汗已经满了,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也被牵连进来了?该死的……东方,你害我……我他妈干吗回帖子……”

我镇定了一下,对空空说:“别胡思乱想,你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不过估计暂时不会有事。如果发生意外,第一个死的该是我,怕也没有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守住电脑,一刻也不要离开,看到有新的帖子,保存下来,然后立即删除,再打电话告诉我们!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我们要撑住,去寻找答案!”

空空脚步打漂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和拯救对望一眼,都感到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但同时也充满了悲壮。

正文 十二 惊变

打发走了空空,拯救和我拔脚就朝学苑公寓2号楼女生宿舍跑去。

拯救的女朋友梅雪正焦急地在外边等着,见到我们都快急哭了:“你们怎么这么慢!快点来看看!段娜出事了!我们快治不了她了!”

“四楼,447!”拯救对我喊了一声,我们两个不顾楼下楼管阿姨的大声喊叫,直接向楼上冲去。

楼道里上上下下的女生见到大夏天宿舍楼里冲进两个男生,大声地惊叫着,我们脸上火辣辣的,低头只顾往前冲,也不知道撞了多少人,连对不起都来不及说。心里只念叨着,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来了。

刚到四楼就听到许多女生的尖叫声,急忙冲进走廊里,眼看着447宿舍前面围了一群人,我们赶紧跑过去,拨开一堆女生,挤进了447。

刚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女生,正死命地把段娜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不让她挣扎,段娜呜呜痛苦地叫着,张大了嘴似乎要咬住什么。

我和拯救立即冲上去,把几个眼看就撑不住的女生替换了下来。段娜的胳膊冰凉,就像摸到了冰块上,可是力气又大的吓人。不一会儿,拯救和我都冒汗了,这怎么办?

我一急朝门外的的女生喊:“滚!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把门关上,别让她跑出去!”

梅雪赶紧站起来把门关上,把一群惊疑不定的人关在了门外,几个女生见我们来到之后,心一下松弛了很多,{奇书手机电子书网}见拯救和我按住了段娜,剩下的人就要松手。

我和拯救一下便有些吃力,谁知道一个女生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拯救喊:“别松手,摁住!找东西捆上她!”

屋里的女生一下傻了眼,谁也没有绳子啊。

我一口气摁住段娜,脸憋得火辣辣的,吼了一声:“撕床单!”

几个女生这才想起撕床单,哧啦哧啦几声响后,一条床单成了一堆布条,拯救腾出一只手,抓过一根就往段娜手上缠。费了老大力气给她反绑住了手,我和拯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把她的腿紧紧地捆了起来。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捆好了。

段娜在地上痛苦地蜷曲着,身体弓成了一个大虾米的形状,但已经挣扎不动了。我和拯救大口大口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手一抹脸,脸上横一道竖一道成了大花脸,十分滑稽,可现在我们连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几个人正努力从床上探了头,撑起身子往下看,几张苍白虚弱的脸上流露出巨大的惊恐。

我和拯救喘了两口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段娜在地上不是办法,我们两个使尽最后一把力气把她抬到了床上,好在并不重。

把段娜抬到床上后,向周围看了看,这才发现好多陌生的面孔,梅雪见状说:“多亏这几位同学帮忙,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应付。”

我和拯救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朝洗手间走去。呼啦呼啦洗了洗,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抓过不知道谁的毛巾,胡乱擦了几把,然后迈着疲惫的脚步走回宿舍坐了下来。

几个女生已经走了,梅雪给我们端来水:“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我刚要端过水,忽然看到段娜痛苦地把头探下了床,脸憋得通红,脖子和太阳穴处青筋暴涨,张大了嘴似乎要吐出什么。连着粘丝的口水大量地流了出来,不禁让我们一阵反胃。

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哇”的一声,段娜终于吐出了一口黑乎乎的东西,紧接着哇哇地连续吐出来,地上的呕吐物越来越多,宿舍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酸臭味。我们知道,那是胃酸和着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的东西,我们几个人胃里一阵翻腾,梅雪一捂嘴,向洗手间跑去。

我和拯救同时冲出了宿舍,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总算把胃里的那股呕吐感给压了下去。

我和拯救终于缓了过来,然后忍着满屋的异味去帮梅雪收拾屋子,其他几个生病的女生把毛巾被紧紧捂住口鼻,浑身虚的连跑都跑不掉了。

呕吐物异常难闻,段娜吐完之后,似乎舒服了一些,慢慢地安静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我和拯救拿了拖把、收子、笤帚就要去打扫,忽然齐愣愣地打了个寒战:段娜吐出来的是什么?!

正文 十三 呕吐物是什么?

我和拯救围了两条不知道谁的毛巾,走近段娜的呕吐物不禁大吃一惊:段娜吐的是什么?!

酸臭的气味隔着毛巾照样冲进了鼻腔,呛得满眼都是泪水。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闻到了。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段娜面前,仔细观察着地上黑乎乎的一滩呕吐物。

我和拯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这是什么。

我回头朝吐得脸色苍白的梅雪问:“梅雪,段娜这两天吃什么了?”

梅雪还不停地发着干呕声,哆嗦着嘴唇回答:“从昨天晚上就没吃过东西,一回来就不舒服,今天上午从校医院回来也没吃。”

我和拯救对望一眼,那段娜吐的是什么?

拯救小心地用笤帚拨拉着呕吐物,黑色的,青色的,有点像……海带!

拯救回头问梅雪:“昨天你们吃海带了?”

梅雪在远处擦着干呕咳出来的眼泪,听了拯救的话回答说:“没有,绝对没有,打昨天晚上她就没吃过东西,昨天中午我们在浴场吃了些饼干面包还有火腿肠,早上喝的豆浆吃的五香饼。”

其实不用梅雪说我们也知道,即使是昨天中午的东西估计这时候也早被消化掉,剩下的早都进入大肠了。

那段娜吐得到底是什么?

我用笤帚拨拉一下,发现呕吐物成片状,薄薄的,黑的也有,绿的也有,有点熟悉。上饭店吃饭,最后经常点的汤菜叫鸡蛋什么汤来着?我一时急了,那个答案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就是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了?鸡蛋什么汤,鸡蛋什么汤……

海里生长的,薄薄的,有黑的,有绿的,做鸡蛋汤挺好喝……什么藻,什么藻……紫藻?不对,有点别扭……我发现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却总是差那么一步之遥。

紫,紫,紫,紫,紫……紫菜!我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

连忙对拯救说:“老洪,你看看,这是不是紫菜?”

拯救翻了翻,皱着眉头问梅雪:“这几天你们吃紫菜了没有?”

梅雪在远处开始抱怨起来:“没有!别问来问去的了,赶快打扫掉,你没看她们几个憋成什么样子了?昨天的早饭是豆浆和饼,午饭是饼干面包和火腿肠,晚上没吃,今天上午也没吃,恶心死了,守着脏东西你还能想到吃!”

不是我们愿意去想吃的东西,而是这堆东西实在太奇怪,一晚上一早上没吃东西,竟然能吐出这么多东西,本身就透着诡异,我们能不有疑问吗?

拯救扶了扶眼镜,又拿笤帚仔细翻着那堆呕吐物,刺鼻的气味又冲了过来,忽然拯救从里面挑出一条长长的黑绿色东西,然后跟我对望一眼,越看越觉得熟悉!

然后我和拯救同时一惊,马上就产生了呕吐的感觉,胃一阵阵抽搐着,我们扔下笤帚拖把就向洗手间跑去!

拯救砰把洗手间门关上,我们两个哇哇连吐几口之后,抬头朝镜子里看看,脸色都发了白。狼狈地漱漱口,抹了两把脸,把脏物冲掉,这才捂着胃部难受地靠在墙上。

拯救瘦弱的脸盘更见苍白,他颤抖着问我:“你看出是什么了吧?”

我把口中急速涌出的口水吐掉,忍住了再次呕吐的欲望,把头点了一下:“嗯……”

我们对望一眼,发现对方的眼中既有迷离,更充满了恐惧——段娜吐出来的,是……水草!

正文 十四 应变——认命

我和拯救忍住了心中的恐惧,走出了洗手间,苍白的脸上对梅雪露出来的笑比哭都难看,梅雪正围着毛巾轻轻打扫着呕吐物,也没注意我们的表情。我们两个掩饰住心中的恐惧,走过去帮忙,好歹把东西都收拾完了,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屋里的那股异味也渐渐地消失了。

段娜吐出来之后,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说是这么说,其实我们并没看出究竟段娜有没有好转,反正现在她是静悄悄地睡着了。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和拯救都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早上没吃东西,刚才吐得都是酸水,烧得食道火辣辣地难受。

我和拯救走出了女生宿舍,下楼的时候好多女生都好奇地看着步履维艰的我们,走到门口,值班的女生要我们留下班级姓名,楼管阿姨还在旁边恨恨地抱怨:“我报给你们院里,看你们领导怎么收拾你们!”

我和拯救狠狠地瞪了楼管阿姨和值班的女生一眼,苍白的脸色和不善的眼神使她们吓了一跳,然后我和拯救就迈出了女生宿舍楼的门厅。

走出了女生宿舍,我们进了学苑餐厅,好歹吃了点东西,然后拯救回了机房,我回了宿舍。

临走前我突然心中一动,对拯救说:“下午我到图书馆再看看那本该死的书,看看有什么线索,你注意点各班学生的情况,不管哪个班的学生有了事情,都互相招呼一下。还有,看着论坛点,尽量别让这事再扩散。”

拯救点点头:“你也别到处说了,别牵连更多的人了。”

回到宿舍,发现老江他们也没有什么起色,脸色依旧十分苍白,精神依旧十分萎靡,喊了半天也没人起来吃口东西。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身心疲惫得心烦意乱,也懒得搭理他们了,就爬上床休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遍遍想着这两天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大中午的也把毛巾被越搂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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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和吴天回来了,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吴天脸色一变:“老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我心里一动,装作难受地点了点头,对小伟说:“小伟,你去打两壶水,吴天你帮我捋下头。”

小伟气哼哼地说:“又是我,光让我去丢人!现在有水吧?别欺负我不是聊大毕业的!”

我赶忙说:“有有有,十二点半才停。”

小伟闷闷地提了两个壶出去了。

我一下坐了起来,吓了吴天一跳:“你没病?”

“没有,上午有些事累了一些。”我下了床,掏了支烟点上,坐到小伟床上,接着压低了声音对吴天说,“出乱子了,一点侥幸心理都不要抱了,接受现实吧,我们真的被一个恶毒的诅咒缠上了。”

然后轻声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吴天,吴天听完后,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又变成了青,难看到了极点。

说完上午的事情之后,我又对吴天说:“下一个不知道是谁,我们必须争取时间,争取把谜底揭开。下午你在宿舍守着老江他们,让小伟也留宿舍,但是千万别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少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安全。”

吴天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时宿舍的门被一下撞开了,小伟一边进一边喊:“兄弟们喝水喽!”

正文 十五 书不见了

我一觉睡到三点多钟才醒过来,小伟还在呼呼大睡,吴天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

我朝吴天点了点头,然后穿好衣服下了床,向图书馆急匆匆走去。

在图书馆门口刷了卡,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在阅览室再刷一遍卡,装模做样地拿了代书板,一头扎进了那堆没有整理的旧书中,去寻找那本被我藏起的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

翻了半天,我开始慌了,一阵燥热从心底涌了上来:书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我就藏到这里!

角落里,书堆里,能找的地方翻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根绣花针都能找出来了,可那本书就是不见了踪影!

难道它还能飞了不成?那是一本装订好的书,有红色的封皮,而这堆旧书都没有,这么明显的差别怎么会发现不了?

我的天啊,我心里更加急了,那是几百条人命啊!额头上的汗涔涔地往外冒,我也顾不得擦,埋头接着找书。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绝望了,那本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一边抓自己的头发,一边问自己。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我吓了一大跳,不知又会发生什么。

咬咬牙掏出了手机,是拯救的,心里更加紧张了,生怕听到有人不行了的消息。

刚翻开手机就传来了拯救急躁的声音:“东方!段娜又吐了!已经开始脱水了!刚把她送到医院!你他妈找到点头绪没有?人命关天啊!”

我手脚发软,汗水从头发上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书,书,书!你在哪里啊?!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冷静,可是手还是打着哆嗦,额头上的汗水就像溪水一样往下淌,擦都擦不及。

我慌乱地回答:“我正在找!一定要看紧她,千万别让她咬到人!注意其他人一点!”

段娜的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僵尸,尽管真的僵尸我没见过,也保不住聊大就会出现一个,不,也许是一群!

我挂掉电话,再次埋头在书堆里翻腾,心里暗叫,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又翻了个底朝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妈的,该死的女人,难不成你还真想害死几百个人不成?日你娘的,有什么事冲我来,既然想让我替你办事咱就痛痛快快地,别仗着自己是异世界的力量就在这里捉弄人!

我顾不得面对鬼祟的忌讳了,开口低声骂了出来。

忽然想起一件事,不行赶紧给吴天打个电话,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天的电话:“喂,吴天,你在哪里?宿舍?好,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一会儿吴天回答说:“没什么,都在睡觉,脸色还是发白,看来是身体太虚了。”

我立即问:“小伟呢?”

吴天回答:“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对吴天说:“吴天,他娘的我们两个是逃不了了,怕也没用了,千万在宿舍里守着,别让他们出事。一见有不对劲,立即把他们捆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出了事,你我就是死也死不安顿!”

我挂掉电话,再去翻书,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连附近的几堆书都找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彻底绝望了,甚至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把书放到了这里?我周围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吗?

正文 十六 秘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对话声传了过来,原来是换班的老师来了,一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

一个老师说:“下班的时候跟学生强调一下,把书放回原处,别把书放错了地方,这几天老有学生放错了书。”

放错了书?我心头闪过一丝光亮,难不成那本书被发现了,又被放回了原处?

我心中一动,立即朝民国书刊区走去。

走到书架前,我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民国二十年的《月刊》合订本正安静地插在书架上!

靠,害得我找了两个多小时,它就在书架上静静地待着!明知道这是一本邪祟的书,但我还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立即把书抽出来,心头狂跳不已,我暗暗地骂自己,害怕个屁,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怕有什么用?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翻开了书,一股寒意冒上心头。我甩甩头,非常感谢自己的直觉,但现在已经陷入了这件事,再有警示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无论如何我得看下去。尽管这样想,但当我看到那个血手印时,也禁不住地心惊肉跳。

翻过血手印的那一页,后面却是一片空白,除了书上原有的文字,竟什么都没有,只有恨字划破前页的纸,在第一页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我心中一阵紧张,这要干什么,难道让我看一本天书?

我不甘心地继续往下翻动,翻了几页之后,突然一行淡淡的铅笔字模糊地显示在一篇文章题目的上方的空白处,不仔细看还真要被忽略过去。

我赶紧凑近了仔细查看,三十年的笔迹了,勉强可以看的出来:“我被推荐为工农兵大学生,终于跳出了农门。75.10.2”

我满腹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平常的事情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继续往下翻,又是几页没有任何字迹,鉴于第一页就如此模糊的情况,我怕自己疏忽,便一页页慢慢地仔细翻看着,生怕遗漏一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翻了近十页后,才发现另一段文字:“闹革命,听党话,党给了我一切,我要好好报答党,报答毛主席!75.10.15”

没有什么悬念,那时候的大学生国家会包办一切,学费、住宿、吃饭、日常生活、医疗、就业等等,一切都不用自己操心,也难怪那个时代的人怀念毛主席。

继续往下翻,暗黄的纸片又脆又有一股难闻的浓重的霉味,让人几近窒息,我几乎扔下书就想走,但段娜那青灰的脸色浮现在我面前,让我打了一个寒战,我不敢再意气用事。

再往下翻了几十页,才发现第三段文字:“他像一束灿烂的阳光,照亮了每个人的心,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欢接近他,但我知道,他是我的。天啊,我怎么产生了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75.12.1”

我无话可说了,大学的恋爱谁都向往,那个时代的大学生自然也不例外。

第一期已经完了,我又翻了两遍,确信没有遗漏了,这才翻开第二期。

开头就发现了第四段文字:“没有什么人可以相信,日记也不能写,在这个人人怀疑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把我对他的思念写在这里,谁又会翻动这些尘封的旧纸堆?即使发现了谁知道又会是谁的?我不允许有任何女生在他身边,他是我的。今天跟班里的女生吵架了,谁让她跟他说话。75.12.20”

女孩子对爱情是自私的,那是女人的通病,都想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眼里只有她,实践证明,那是不可能的,好美色是男人的本性,那跟感情没有关系。

继续往下翻,翻开了十几页,在一个空白处又发现了一段话:“快要期末考试了,可谁又会在意这个。几个臭老九们被批斗了一番,看他们谁敢打不及格。他开始在意我的存在,在意我的感觉了。可是寒假就要到了,我们会有希望吗?我怎么满脑子资产阶级腐朽思想了,痛苦。75.12.27”

看到那个时代大学生的疯狂,我不禁愕然,这种事情在当今的中国再也不可能发生了,其实我还满盼着它能再发生一次。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那个时代的大学生远没现在开放,一份朦胧的感情,拖了几个月了,竟然还没有任何结果。

继续翻,第二期完了,没再找出其他东西,我又仔细翻了两遍,确定真的没有了,这才翻开了第三期。

在第三期的目录处有了一段用圆珠笔写的话,字迹清晰了许多,看来经过大学半年的磨练,在那个疯狂的时代,一切都变得不足为虑了,图书馆的书随便乱划谁又有心思管这等小事。尽管三十年过去了,字迹周围已经有了淡淡的墨水扩散迹象,但字迹很容易就可以辨认出来:“我们终于确认关系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很幸福。但他说我们的关系暂时不能公开。没有关系,学校里不允许谈恋爱,那是资产阶级倾向,我们是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好好学习,报效党报效毛主席是我们的第一要务。76.1.10”

看来那个时代的大学生谈个恋爱也真不容易,搞得跟个地下党似的,刚才还真有点错怪他们了,文革还没有结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发展得这么快,也是一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看来元旦期间肯定有什么活动,晚会舞会之类的东西,否则两个人应该没有这么快走到一起。

我正要继续往下翻,图书馆老师喊道:“下班了!同学们记得把书放回原处,不要放错了地方,这几天有同学放错了书,给老师的管理带来不便,请同学自觉配合老师的工作!”

一看表,已经是晚上9点,靠,该死的规定,晚会儿下班就不行?我赶紧翻了几页,却没有发现什么,只好把书放回了原处,确信没人来书架前时,这才匆匆回到了宿舍。

正文 十七 第三个!

回到宿舍,吴天正紧张地盯着老江他们,生怕他们有一点闪失。

见我回来,吴天松了一口气,马上问:“有头绪了吗?”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吴天有些发急:“小伟还没回来,反正我已经被卷进来了,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知道什么就告诉我!”

我插好门,轻声说:“翻了三期,发现日记似的几段话,无关紧要,大概就是写了一个文革末期一个女工农兵学员的感情,也没看完,价值不大。”

吴天低头不语,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我说:“我的想法恰好与你相反,在女人记录感情的文字里,最容易发现她的内心世界,你该记下来的……我觉得这是爱情故事是以悲剧为结尾,否则这个女人不会留下什么诅咒,她要报复……最毒妇人心啊……”

我一听感到吴天的话也有道理,想了想说:“时间太紧张了,两个多小时我才看了三期,时间太久远了,字迹不清晰,明天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记下来……可是,谁又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时间啊……这个女人,她到底想要怎样?”

我和吴天都没有话说,吴天苦笑一声:“天天听听恐怖故事,现在恐怖故事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我认命了,大不了是个死字,恐怖故事的结局不过就是如此嘛,但愿我死之前别让我经历太多的恐怖。”

我打断吴天的话说:“别这么悲观,放宽心,并不是所有的故事结局都是以悲剧结尾的。”

吴天再苦笑一声:“但愿如此吧……可是你看看他们几个,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昏睡,脸色吓人,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我走近一看,五个人的脸色确实白得让人感到害怕,好在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这时候传来啪啪的拍门声,我和吴天齐齐吓了一跳,警惕地问道:“谁?”

“是我,小伟!插门做什么?”门外穿来小伟的声音,我们松了一口气,起身给他开了门。

“他们怎么样了?”小伟进门便问。

“好多了,身体有些虚,明天应该没事了。”我尽力装出淡然的口气回答。小伟是最胆小的,也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没有卷进这件事的,我和吴天尽量隐瞒着不让他知道什么。

拯救晚上回到了宿舍,毕竟他的宿舍兄弟也病倒了四五个,推门朝我招招手,我马上会意出去了。

每人点了支烟,拯救问我:“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我低声说:“暂时没有,发现三十年前的几段话,但没有多大价值,书里肯定有我没看到的关键的东西,明天我接着去找。”

“兄弟,人命关天啊。实在不行……”拯救吐出一口烟雾,狠狠地说,“明天干脆把书……偷出来!早一天解决早一天利落。”

我一听到自己将要成为一个贼,还是一个偷书贼,心里一时难以接受,但这件事不把答案找到,这么多人的性命受到威胁,我只好把个人的荣辱抛到一边了。我吸了口烟,点了点头。偷图书馆书要受到严厉的处分,可是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就这么定了。

我们正要回宿舍,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吵嚷,赶忙趴到东边的走廊窗台往下一看,只听到一群人乱糟糟地嚷着,抓住一个男生拼命地往五号楼拽去。

开始我们以为是这些男生抓到了一个偷车贼,聊大校园的偷车贼真可以说是车载斗量了,几乎天天有同学丢自行车,学校的保卫处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也就变相地鼓励了偷车贼更加猖狂地偷车。当然,偷车贼如果被当场抓住的话,没有一个是好端端送到保卫处的,无一不是揍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问之则曰:正当防卫,这小子拿着凶器要砍我们。保卫处对偷车贼也是恨之入骨,既然已经被揍成这样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刚要回去,揍人推回五号楼干什么?直接抓了摁地下,一人一脚也踩个半死了。

我们赶紧再往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不是抓住了偷车贼,而是一群男生拼命抬起男生的四肢往宿舍里抬。

我和拯救赶紧冲下楼,追上前去一看,昏暗的灯光下露出那个男生的脸和手臂,我们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青灰色的脸,青灰色的皮肤!

二话不说,我和拯救立即冲上前去,大叫:“赶快送回宿舍!”

人多力量大,不管那男生再怎么挣扎,还是被抓进了宿舍。刚抬进宿舍,拯救就大声喊:“把他捆起来,别让他咬到人?这大概是狂犬病!”

真佩服拯救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到狂犬病这说法,不过,这一说把众人吓了一跳,也使众人犹豫起来。我和拯救也没时间罗嗦,拿起不知道谁的床单,哧啦哧啦撕成布条,严严实实地把那男生捆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男生开始剧烈地挣扎,无奈浑身都被捆紧了,只好痛苦地弓起了腰,脸上青筋暴起,拼命地张着嘴想向外吐什么。

我和拯救立即明白了,赶紧拖过不知道谁的盆给他接了下面,紧接着,一口黑色的呕吐物哗啦落到了盆子里,哇哇地吐了一会儿,那男生便脱力躺在了床上,静静地一动不动了。

水草,水草!又是水草!

“送医院,赶快送医院!”拯救大喊道。

旁边的男生手忙脚乱地也顾不得脏不脏,直接抬起来就往校医院跑去。

拯救跟我出了宿舍,抬眼看了看宿舍5—427,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四十多了,叹了一口气:“第二个……风华回帖的人……七月飘雨……”

我立即震惊地向已远去的背影望去。

正文 十八 下一个是谁?

刚要回宿舍,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木木地接起来,传来了空空焦急的声音:“东方,坏了,坏了!新帖子!{奇书手机电子书网}是七月飘雨!我认识他!”

我无力地对空空说:“知道了,刚刚解决了,紫藤公寓5号楼的……帖子删掉没有?”

“删掉了……我靠,下一个会是谁?”手机里传来空空疲惫的声音,“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别担心,该来的总会来,怕也没用。我有一种感觉,你暂时不会有事。”

“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兄弟,但愿你的感觉是对的吧……”

挂掉电话,一看表,九点四十分,于是对拯救说:“回宿舍吧,你们宿舍还有两个没事的?”

拯救一边走一边说:“连上我,三个。唉,他们两个,就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什么事了。一个个牵连进来,一个也跑不了。”

回到宿舍,拯救突然响起一件事,对我说:“八月未央是10班的班长老黄,他们宿舍倒了七个,本来他没事,现在……也他妈中招了……算了,洗洗睡吧。”

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宿舍,一看躺在床上的五个人,心里一阵烦躁:明天该怎么办?

草草洗刷了一下,躺到了床上,仔细思考着这两天的事情。

熄灯了,小伟拿起脸盆出去洗澡去了,吴天低声问我:“怎么了刚才?”

我咬咬牙:“又一个,妈的,不能再等了!明天跟我到图书馆把书偷出来,就是受处分我也认了!”

吴天嗯了一声,接着躺下了,辗转着身子,床在咯吱咯吱地响,一时也睡不着。

小伟端了盆回来,见我们两个不说话,胡乱擦了擦,也就躺床上睡了,不一会儿就传来轻轻的呼噜声。

我心里一声感叹,好歹还有一个正常的。

正文 十九 偷书贼

早上七点半多一点我就进了过刊阅览室,这时候不过才刚刚开门,阅览室里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宁静。

我看了看值班老师,正在开电脑收拾办公桌,于是径直向民国书刊区走去。再心虚地往周围看了看确实没有人,这才把那本该死的书抽了出来,慢慢地朝最东边的窗口走去。书架遮挡住了值班老师的目光,阅览室里就我一个读者,我悄悄打开了窗户,吴天正在楼下焦急地望着上面,我打出一个OK的手势,正要把书往下扔,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发现值班老师正朝这里走来,于是马上朝楼下挥了挥手,吴天立即转过身去,装作在路边等人的样子。我把窗户开到最大,把纱窗关上,然后坐了下来,表面上十分镇静,但手心的汗已经湿漉漉的了,当贼是那么容易的吗?

值班老师走了过来,顺手把其他窗户都打开了,原来她也是来开窗户的。我这才嘘了口气,做贼的感觉真是痛苦。

值班老师走远了,我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给吴天震了一下手机,然后起身再打开纱窗,吴天在楼下也是焦急万分,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我们也不是专业的贼,心理素质还没好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我赶紧把书扔了下去,还好,书落在了草坪里,没发出多大声响,吴天捡起书立即从图书馆旁边的东门进了学校。我松了口气,站在窗前稳了稳砰砰直跳的心脏,喉咙里一阵阵地发紧,我禁不住咳嗽了一下,然后把一口痰吐出了窗外。好了,现在该走了。

刚一转身,我顿时魂飞魄散,值班老师竟站在我的身后!难道被发现了?

老师朝我笑笑,我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估计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结结巴巴地说:“嗓子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老师没说什么,问我:“同学,你会用杀毒软件吗?我的电脑可能染毒了,能帮我看看吗?”

我把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又狠狠地咽了回去,语气里的紧张却没有消失:“我试试吧。”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毕竟做了亏心事,手脚冰凉,走路也有飘飘的感觉,妈的,做个贼也真不容易。

跟着老师到了她的电脑前,看了看电脑,只是中了两个简单的病毒,一会儿就全部杀掉了,搜索了一遍确定全部杀除了,这才向书桌走去。

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装模做样地在书桌上翻腾了几页,待了几分钟就把书还上了。壮着胆子走出阅览室,刚转到楼道里,就拼命向楼下跑去。

出了图书馆,心砰砰直跳,发现周围的人看我的眼光有些怪异,似乎都在说,知道你偷书了,你是个偷书贼!

只是心理作用,只是心理作用,我拍拍胸口,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人知道的,没人知道的。

安定了一会儿,转眼往北边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一条长长的队伍正排在校医院外边,队伍里女生占了五分之四还多,看样子不是艺术学院就是外院的。走近了一打听,果然是外院的,问了几个人怎么回事,回答让我头皮一阵发麻——感冒!

我忽然想起昨天拯救对我说的话,外院专升本的学生也去了湖滨沙滩浴场。

不能再耽搁了,拔腿就往宿舍里跑,又是百十条人命,我再死一百回也不够,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找出答案,把这个诅咒解开。

回到宿舍,小伟已经出去了,吴天正在看那本书,脸色苍白,见我进来了,抬手抹了把冷汗。

我一看有些急:“你非得让自己越陷越深不可吗?我自己一个人还不够?”

吴天淡淡地说:“看了都看了,还能怎么着?早一分钟解决就早一分钟放心。几百条人命啊,我一个人算得了什么?就算真的挂了,呵呵,你这黄泉路上不还有个伴吗?”

我颓然坐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外院……外院也开始了……”

“抓紧时间吧,他们几个还是老样子,今天上午还有课,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吴天依旧翻动着手中的书。

我咬了咬牙:“他们……他们几个,决不是什么感冒……而是……中邪!”

“我把有字的都折起来了,赶快过来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吴天把书递给了我。

我接过书,看了看前面几个折页的地方,都是已经看过的,于是翻开了第三期,一行字映入眼帘:“明天要放寒假了,要和他分开一个月。学会了叠幸运星,每日里总是有好多话跟他说,写在纸条上,叠成星星,等到了一百颗拿给他看。这些星星得随时都带在身边,免得被宿舍的人发现告发我,这年头,没人可以信得过,谁要看到了,就咒谁不得好死!他在对面,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我在图书馆的书上写东西,会怎么想?呵呵,大概会很恼火吧。76.1.17”

谁要看到了,就咒谁不得好死!难道……难道这就是那个诅咒?这些幸运星被人看到了?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吴天没有,这么多病倒的人更没有。

我带着满腹的疑惑,翻到了下一处,发现了另一行字:“假期结束了,家里老是有做不完的活,才叠了二十多颗星。他一回来,就有很多女生和他说话,我很生气,怎么能这样,这些女生真不要脸,不知廉耻!76.2.20”

吴天见我看完了这处,对我说:“下面还有一处,我刚看到那里。”

我翻到下一个折页处,发现另一段文字:“他亲我了,我是他的人了。我告诉他,如果他背叛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他。他说不会,谅他也不敢。我会不会怀孕?我家里人说过,不能让男人碰自己的。万一……真的好怕。76.2.25”

看了那句“做鬼也不放过他”的话,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抬头看了一眼吴天。

“很恶毒是吗?”吴天平静地说道。

“这……女人对爱情看得太重……也不能说是恶毒,只能说……嗯,对爱情更忠贞一些。”我皱了皱眉头,努力斟酌着说出这几句话,尽管心里十分赞同吴天的看法。

正文 二十 惊变就在身边

正要往下翻时,突然隔壁传来拯救的大叫:“来人啊!来人啊!东方在吗?!东方快过来!他妈的赶快来个人!”

我扔下书就朝隔壁跑去,吴天紧跟在我身后冲了出来。

撞开拯救宿舍的门,只见拯救正拼命把他们宿舍老六死死按在床上,急得满头大汗,我立即冲上去,摁住了老六乱扑腾的双腿,朝吴天喊:“撕条床单!把他捆起来!”

拯救宿舍躺下五个,其他两个人不在,看来拯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这是一个人默默地承担着。

老六的力气大得出奇,我和拯救几乎要被他掀翻了,吴天三下两下撕开床单,凑上前麻利地将老六捆了起来。老六只能在床上胡乱挣扎,张大嘴四处乱咬,发出痛苦的叫声,不一会儿,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拯救赶忙拿了盆放在老六的前面。

老六一张嘴,哇哇几口吐了出来,宿舍里顿时充满了极难闻的味道。吐了一会儿,老六安静下来,拯救把脏物倒进了洗手间,回来拿毛巾给老六擦了几把脸,这才疲惫地坐了下来。

三个人都大汗淋漓,拯救掏出烟,吴天不抽烟,扔给我一支,点上了,也不管屋里是什么味道了,两个人先深深地吸了几口。

“第三个了……”拯救喷出一口粗重的烟雾。

“外院的也开始了,今天早上都在校医院排队……段娜怎么样了?七月飘雨呢?”我气喘吁吁地问道。

“送医院了,已经开始脱水……而且很难安静下来……”拯救再吸一口烟,狠了狠心说道,“实在不行……我姑姑在第四人民医院,就把他们都送那里去!”

我和吴天大吃一惊,第四人民医院?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吗?

不要怪我们反应这么强烈,因为我们都知道,第四人民医院,其实是……精神病医院……

愣了好一会儿,吴天对我说:“上午还有课,你不能不去上课,我在宿舍里看着他们几个。”

我知道吴天有意隐瞒了书的事情,也没有点破,就对拯救说:“老洪,先把老六送校医院吧,你把你们班没得病的人都给通知一下,还有其他几个班的,都让他们集中到一个教室上课,倒下这么多人,课都没法上了。”

拯救掏出手机给他们班的人打了几个电话,我也跟其他几个班长商量了一下,大家都没意见。这种情况下,大家面临的情况都一样,除了互相借人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匆匆把老六送到医院,吴天回了宿舍,我和拯救也有气无力地去了教室。进了教室才发现,五个班好歹凑了不到五十个人,稀稀拉拉地坐在教室里,也都没精打采。

代课老师也懒得问我们怎么回事,代了几年专升本的课了,估计也知道专升本学生的脾气,都是些老油条了,不是考研就是逃课,能凑上这么多人来上课也不容易了。

我和拯救坐在最后排,小声谈论着这两天的事情。

“发现什么了吗?”拯救小声地问。

“还是没发现什么……但至少有个线索了……嗯,沙洲幽女……用现在的话说吧,就是把情书之类的纸条叠成了幸运星。那个年代大学里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她怕被人告发,就天天带在身边……这里出现了诅咒的线索,‘谁要看了,就咒谁不得好死’……可他妈的她随身带的东西,这都隔了三十年了,我怎么能看到?这些病倒的谁又能看到?”我简要的把这一个算不上线索的线索告诉了拯救。

拯救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地说:“也许这些幸运星她丢了……”

我一愣:“大哥,三十年前的东西了,她就算丢了,也早灰飞烟灭了,那是纸,不是黄金!”

“不不不,让我想一会儿……”拯救陷入了沉思。

忽然听到老师喊:“后排那个穿白色短袖,平头的那个,对,就是你,起来回答刚才的问题。”

我犯了好一阵愣才知道老师在提问我,刚才我一直没听课,怎么会知道他提问的什么问题。

我的心咚咚直跳,站起来愣了半天,只好说:“老师,请再说一遍题目。”

老师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还是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是如何理解美学中的意境的?”

靠,我行政管理毕业的学生,怎么会知道美学中的意境是什么东西!张了张口,愣了半天无言以对,只好尴尬地对老师说:“老师,我是跨系考的专升本,第一次接触美学,这些东西我不怎么理解。”

“那你先站着吧!”老师口气十分严厉,顿了一顿,一指拯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留分头的同学,你来回答一下。”

拯救还在沉思中,一点没意识到老师要提问他了。我抬脚踢了拯救一脚,这才把拯救从沉思中踢醒了过来。

拯救茫然地抬头看我,问:“怎么了?”

“老师提问你了,你如何理解美学中的意境!”我赶忙小声地提醒他。

“哦……”拯救站了起来,想了一会儿,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于是干脆地说道,“老师,我没考虑好。”

老师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毕竟是大学的老师,修养还是有的,不软不硬地对我们说:“先坐下吧!认真听课,我在上面开大会,你在底下开小会,结果就是你什么都不会!”

我和拯救一脸尴尬地坐下来,脸上火辣辣得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坐下,右腰处一阵酥麻的震动,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摸,原来是手机。我长舒一口气,还好调成震动了,否则就被老师赶出去了。一看是空空的号,就随手按了不方便接听,然后开始听课。

手机又震动了,一看还是空空的号,只打马后炮的家伙,事情都发生了还打什么电话,不用问我也知道有了新帖子。心里这么想着,又按了不方便接听键。

刚没一会儿,手机又不屈不挠地继续震动起来,我有些恼火了,再按了不方便接听,然后给空空回了一条短信:“在上课!有事一会儿打过来!”

手机这才不震动了,我吐出一口闷气,盯着黑板,茫然地听起了课。

正文 二十一 头绪

好容易挨到课间休息,我把电话给空空打了回去:“喂,空空,怎么了?”

空空焦急地说:“又一个!又一个!”

这时候的我已经有些麻木,对空空说:“知道了,是我们院的,刚刚送到医院。还有其他事吗?”

空空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回话:“刚才……我,我只不过上了洗手间一趟,就有人……有人回帖了……”

“谁?”我立即紧张了起来,拯救也立即坐正了看着我。

那边传来了空空无力的声音,似乎做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说出了两个字:“溜达……”

“什么?!”我和拯救同时跳了起来,桌椅哐啷一阵响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是谁?”

“是溜达……”空空虚弱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深深的自责。

拯救一把抢过手机,暴怒异常:“空空!日你娘的!你干什么吃的!你他妈连个帖子都看不住!你你你你……”

拯救一时气得说不出话了,我又把手机夺了回来,语气里也是充满了惊怒:“空空!他妈的,溜达没事什么都好说,要是有了事,我他娘的第一个先掐死你!不用等到事轮到你头上!现在给我听着,老老实实地坐在电脑前,你就是饿死憋死,也得在那里守着!再出什么乱子,你就是在杀人!”

溜达是论坛里为数不多的论坛妹妹之一,在坛子里一直很活跃,为人也十分豪爽,经常请我们这些人这里吃个饭,那里摆个宴。在男生占绝对优势的论坛里,不管是出于物以稀为贵的心理也好,还是从溜达的为人处事的表现也好,大家都非常喜欢她。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拯救顿时惊怒异常。

教室里其他人看到我们两个一惊一乍的表现,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看我们。挂掉电话,我和拯救顾不得大家异样的眼光,浑身发软地坐了下来,又牵连了一个,又牵连了一个!

好容易挨到下课,拯救喊了一声:“大家先别走,开个小班会。”

在众人的抱怨声中,拯救走到讲台上,高声说道:“我知道大家不愿意开会!但现在不能不开!大家也看到了,今天上课的人来得特别少,还是五个班才凑起这么些人来!”

下面的同学小声嘟囔着,又不是不想来,都感冒了怎么来?

拯救瞪了说话的同学一眼,接着说:“我知道很多人感冒了,今天我说的就是这事。回去后,各班没有生病的同学发扬一下互助精神,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宿舍的人,有什么事立即跟我们联系,这是我们五个班长的联系方式!”

拯救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五个人的联系方式,刚要宣布散会忽然想起一件事,接着说:“班长病了的,给团支书打,连团支书病了的……就给我打吧!好,散会!”

我和拯救走出了教室,到西门找了家人少的小店坐了下来,要了两个菜。一边等菜,一边抽烟,两个人都沉默得很,也疲惫得很,说不出什么话,只有一阵阵的烟雾缭绕着。

我一边抽烟,一边轻轻敲击着桌子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段娜,七月飘雨,老六……两个文学院的,一个计算机学院的;两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个去过浴场的,一个回帖的;两个在北校区上课的,一个在南校区上课的……这些事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怎么这么多的两个和一个的关系……有什么联系呢,有什么联系呢……

一边敲击桌子,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隐隐的,觉得有一丝光亮冒出了头,似乎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向我摆着手。内心的直觉告提醒我,几个人之间肯定有联系,是什么呢?我觉得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可似乎又遥不可及。

正想着,忽然听到拯救的声音:“别想了,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我们再躺下,黄泉路上的伴儿就更多了,到时候大家就到奈何桥上碰头约会吧。”

听到拯救无奈中开的玩笑,我也不禁苦笑了一下,先吃饭再说吧。

段娜、七月飘雨、老六……学苑公寓、紫藤公寓、紫藤公寓……

虽然嘴里吃着东西,脑子却没停下,忽然我觉得那束光突然亮了一下,觉得答案就在眼前了!

我忽然停止了咀嚼,猛地抬起了头,后背忽然冒上了一股寒意: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拯救见我突然停了下来,两眼直勾勾地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不会也要挂了吧?等我吃完你再吐……”

我连忙把口中的东西咽下去,想赶快把我心中想法告诉拯救,却没料到一下子被噎着了,噎得满脸通红,只觉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拯救吓了一跳,大喊一声,我的妈呀,立即扔下筷子跳起来就朝老板喊:“老板,有绳子吗?!绳子!快借我条绳子!”

我忙摆摆手,看了看桌子上也没有水,无奈之下端起盘子就喝起了菜汤。齁咸齁咸的菜汤顺着喉咙咽了下去,疏通了食道,总算是缓过气来了,忍住噎出来的泪水对拯救说:“没事儿,没事儿,噎着了。”

饭馆的老板还真不错,真拿了条绳子过来,拯救尴尬异常,只好向人家道歉:“老板,不好意思,不用了不用了,麻烦您了……”

老板一脸疑惑地又把绳子收了起来,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拯救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咬了口馒头,埋怨我道:“发什么疯,害得我以为你也要完蛋。想起他们吐得那些东西,我就吃不下饭。”

我顿时有些反胃,对拯救没好气地说:“吃你的饭,提那个做什么?”

起身接了杯水过来,悄悄地对拯救说:“你没觉得段娜、七月飘雨、老六这事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拯救愣了一愣,接着咬了口馒头:“能有什么联系,反正都牵连进去了,怎么着都会有联系的。”

“不!”我拿起筷子在杯子里蘸了点水,在桌子上划了三道横杠,“看到没有?学苑公寓2号,紫藤公寓5号,紫藤公寓3号,看到了它们的联系了吗?”

拯救顿了顿,看了一眼,半天没做声,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出什么,只好说:“有什么联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心中涌上来莫名的不安,轻轻说:“学苑2号,紫藤5号,紫藤3号,由南及北,由远及近……”

拯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诧异地抬起头:“离我们越来越近?对!越来越近!”

我一拍桌子:“对!越来越近!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你想想看!”

拯救看了看,再仔细想了想,困惑地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我再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在警告我们,危险越来越近……换句话说,她是在……威胁我们!”

拯救一下愣住了,半天才缓过来:“没错,在威胁我们,下一个会是谁?你我之中的一个?”

我们两个同时打了个寒噤,脱口而出: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正文 二十二 素描

我和拯救再没有了胃口,呆坐了一会儿,付了钱一言不发地出了饭馆。

出了饭馆去商店买了几盒牛奶,几包火腿肠,倒下的人已经好几顿没有吃东西,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他们。

两个人直到了宿舍楼门口还是一言不发,叹了口气上了楼。

一会儿就到了宿舍门口,拯救推开他们宿舍的门,刚要进去,又转过头欲言又止。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危险越来越近,下一个指不定就是拯救和我中的一个,谁的心情会好?

我看了看拯救,默然地说:“还有事吗?”

拯救又把门带上,语气里有些沉重,对我说:“兄弟,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和你之中的一个了,咱心里都有个准备……唉……这档子事……不说了也罢,不管谁出了事,剩下的都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哦,对了,下午四点半班长例会,别忘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拯救再叹口气,推门进去了。看了掩门而去的拯救,竟生出一阵凄凉离别的凄凉。我愣了片刻,甩了甩头,也抬起沉重的脚步向宿舍走去。

推开门,吴天正坐在桌前,脸色凝重地看着那本书,小伟还没有回来,我把买的东西放到桌上,随口问吴天:“有什么线索了吗?”

吴天把书递了过来,随手拿了些吃的东西,对我说:“你自己看看吧。都给你折好了。”

从吴天的口气里,我听不出是好是坏,只好接过了书。

翻了两下又没勇气看下去了,只好对吴天说:“先不慌,把他们喊起来,好几顿都没吃东西了,让他们先吃点东西。”

我把书扔到床上,便和吴天把老江他们一个个喊起来。老江他们一个个都虚弱的不成样子,看了也让人心酸不已。硬强地每个人喝了一盒牛奶,吃了一根火腿肠,便又都躺下了,怎么叫也叫不起来。

就在这时,小伟兴冲冲地撞开门,提起两个暖壶就跑:“美女!美女!赶快跟上!我去打水了!”

难道只有没心没肺的人才不会撞邪?我和吴天一阵苦笑,吴天坐下来继续吃东西,我则爬上床继续看书。

书在床上静静地躺着,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本充满了诅咒和恐怖的书,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我长叹一声,翻开了书,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爬到了心脏。十指连心,一点不假,我不禁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翻开了书。

找到了上次看到的地方,再看了看前面的两句话,“谁看到了,就咒谁不得好死!”,“做鬼也不放过他”,看完后又想到诅咒就可能在这两个地方,然而直到目前都无法确定,禁不住从心底又涌上了一丝恐惧。

我忍住心中的不安,翻开吴天做好的标记,继续看了下去。

还是在第三期上的一段话:“革命的潮流不可阻挡,打破一切封资修!扫尽一切牛鬼蛇神!对待阶级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打烂反动学术权威武清平的狗头!76.3.3”

武清平?一个陌生的名字,似乎听什么人提起过。谁提起过呢……

沉思了一会儿,对,是现当代中国文学老师。在讲到文革时期的文学时,这位老先生声泪俱下:我年纪大了,也不在乎什么!现在的历史书一直对你们这代人隐瞒那段不堪回首的十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哪个国家的政治没有失误?只有让后代人了解了那段历史,他们才能吸取教训,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的老师,武清平先生,当年就在这时代的悲剧中被迫害致死,那是个什么样的年代啊……一切都陷入了疯狂!武清平先生七十高龄,被造反的学生押上了审判台,那审判台是用桌子垒成的,三米高,一个年轻人在上面都未必能坚持住。但武先生坚持住了,在听完学生对他的批判后,造反学生让他交代自己的罪行,武先生只是淡然地说,我没有罪,孩子们,你们还年轻,分辨不了是非,我不怪你们,只希望你们能早日醒悟。造反的学生把大粪、尿水泼到他身上。武先生愤怒地大喊,士可杀,不可辱!生不能为国效力,死亦为士人蒙羞!一头栽下审判台,自杀而亡。同学们,请原谅我的失态,每每给你们讲到这里,我就不禁想起当年,看到当今知识分子一个个丧失了读书人的骨气和气节,我不禁为这个时代感到悲哀和耻辱。同学们,让我们共同为这位令人尊敬的先生默哀一分钟……

原来迫害武清平先生的人中竟然还有沙洲幽女这一伙人,这群疯子!我心头狠狠骂了一句。

疯子,一群疯子!

看到这里我已经对沙洲幽女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想想这群疯子过去的所作所为,就不难理解三十年后的今天,这个该死的诅咒为什么会牵连这么多的人!这个心理极度扭曲的疯子,根本就不能从正常人的心态去理解她!

我恨恨地继续往下翻,翻过了十几页后,又一处文字显现在眼前:“打倒了反动学术权威真是大快人心!抄家抄出了一个沙漏,哼,资产阶级腐朽的东西!本该是缴公的,我买了下来,将来告诉我的孩子,这就是资产阶级腐朽生活的铁证!76.3.8”

一个沙漏就打下这么大的一个罪名,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真不知道当年我们家的地主成份会受到什么样的迫害,怪不得家里人从来不提过去。我开始为那个年代的疯狂感到恐惧,这本书简直是一部血淋淋的屠杀记录!难怪今天的所谓专家权威个个都丧尽良心,全国上下甚至对如今的知识阶层产生严重的反感——因为有良心的读书人都在那个年代被屠杀殆尽了,剩下的都是软骨头和丧失了气节的无耻之徒!

我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在第三期的最后一页,又有一处折叠,打开一看,是一页空白页,上面没有几个字,只有一幅素描画。素描画并不怎么专业,但也能凑合着看,画的是一个女子,草草勾勒了几笔,戴着军帽,齐齐的柳海,两条长辫子垂在胸前,下面是日期:76.3.25

这幅画像,画得还算工整,只是画中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但具体不舒服在哪里,我一时也说不出。

我抬头问吴天:“这幅画像看了吗?”

吴天一边吃一边回答:“看了。”

我皱着眉头继续说:“大体上看吧,也说的过去……不过,怎么就是觉得……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怎么……舒服……”

吴天咽下了口中的东西,对我说:“你也看出来了?你看看她的眼睛,眼角细挑,眼睛微眯,给人一种……嗯,一种阴险毒辣的感觉。嘴唇特别薄,并且稍微有些下翘,一看便知是嘴不饶人的厉害角色。按相书的观点来看,这种女人心计毒辣,善妒多疑,最易无事生非,千万别娶这样的女人,否则一家人都鸡犬不宁。”

我一愣,对吴天说:“你什么时候研究相学了?”

吴天不屑地一笑,继续吃他的东西,语气里有一种沉重:“老大,年轻人多看点东西没错的,等到了毕业即失业那天,去街头摆个摊相面算命也能混碗饭吃。”

心情一阵沉重,堵在心里的难过一时也难以言明。

我刚要开口,小伟推门进来了,几乎有些手舞足蹈,如果手中不提着两壶水的话,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小伟边笑边喊:“美女啊!美女!艺术学院的美女就是多!打水的地方全是艺术学院的,一看都不怕看,都看花眼了!”

我和吴天没做声,小伟闹了半天自觉没趣,放下水,回过头一把就要夺我手中的书:“喂,老家伙,什么书?”

我赶忙把书往回一抽,急忙说:“恐怖故事,你敢看吗?”

小伟果然立即缩回了手,撇撇嘴不屑地说:“变态,没事看那种书做什么?”

我小心地放好书躺了下来,若有所思地说:“没事看看恐怖书,增强一下心理素质也好。”

不一会儿,吴天吃完了也爬上了床,小伟在宿舍里逛了几圈,自觉无趣,也只好躺下午休了。

窗外的蝉吱吱地叫着,吵得人一阵烦躁,宿舍里却是一样的寂静,连八个人的呼吸都听不到了,沉闷得都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正文 二十三 班长例会

班长例会上,班长和团支书十个人一共只到了六个,坐在暴怒的辅导员面前噤若寒蝉。

“嗯?”辅导员一脸怒火,“这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把一摞请假条往桌子上一摔,坐在那里等我们几个人的回答。

千想万想竟然忘了辅导员这里,这么多人请假竟然忘了事先跟辅导员打个招呼,现在连编理由都来不及。

我头上的冷汗已经冒了出来,瞟了一眼拯救,也差不多,我们能说什么?

半晌没人吭声,几个人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喘一下,辅导员气哼哼坐在那里,盯得我们几个连头不敢抬了。

辅导员一指我:“他们几个没经验也就罢了,你呢?工作一年了,按说也该比他们成熟了不是?为什么也不来跟我打个招呼?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把矛头对准了我,我心里直发颤,虽然平日里跟辅导员说说笑笑,可以没大没小,但到了工作上,师生的关系就摆在了首位。我心里暗想,正因为我比他们成熟我才更不能告诉你,我能告诉你这些人都中邪了?估计我就被送入第四人民医院了。

想是这么想,说是决不能说。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个问题。

半晌,我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星期六去湖滨浴场,可能水比较凉,当时都瞎高兴了……也,也没在意……可能太大意了吧……只是没料到会病倒这么多人……我们也以为感冒最多打个吊瓶就好了,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星期天我们几个都是跟着照顾生病的同学……也忘了通知您一声……”

“别说了!”辅导员对我态度还算宽容,听了我的话,口气渐渐也缓了下来,“这要不是这么多人请假,不是外院的辅导员跟我联系,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了辅导员的口气,我们几个人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谁知刚缓了一缓,辅导员接着问拯救:“十班的段娜和苏成怎么样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我的心立即又提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拯救,脸刷得也变了颜色。

半天拯救才艰难地说:“他们……两个,病情有些……有些严重……已经送到校医院了,情况还算稳定……”

辅导员皱了皱眉头,对我们几个道:“以后要记住,有事及时汇报,别等着事情大了,我还蒙在鼓里,到时候怎么及时处理?对了,这次感冒的情况很严重?”

我们几个脸刷又白了,紧张地对望一眼,谁也不做声,不是严重,是相当严重。

几个人看了看我,把目光对准了我,言下之意就是让我说出来。又把我卖了,我怎么这么命苦。

我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紧巴巴地说:“严重……比较……相当严重……”

辅导员的口气又严厉起来:“有多严重?”

每个班没出事的,怎么算都凑不够10个人,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下人数,大体算一下,回答道:“大约80%的人都病倒了。”

辅导员倒吸了一口凉气:“80%!这岂不是流感了?不行,我得跟院里汇报一下!如果严重,必须实行隔离!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没一个人来说?明天的课先不要上了,开完会后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去宿舍检查一下!”

交代了几项事情后,匆匆散会,我们几个人走出办公室,回宿舍准备辅导员来检查。

八月未央一边走一边嘟囔:“这是什么感冒?几天了没一点好转!可真别真像非典一样建立隔离区!”

我和拯救哑口无言,看着八月未央莫名其妙的样子,又不能把实际情况告诉他,更不忍心告诉他,危险就在他的身后。

匆匆回到宿舍,吴天正在看那本书,我急忙对他说:“先别忙看,赶快收起来,辅导员一会儿就过来,先收拾一下宿舍。他们几个没事吧?”

吴天赶忙把书收好:“没事没事,什么时候过来?”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不知道,可能一会儿。”

大约五点半左右,听到了隔壁拯救宿舍的门响,估计是辅导员过来了,我和吴天坐立不安,心里惴惴地像藏了只兔子。

不几分钟,辅导员便推开了我们宿舍的门,拯救在后面跟着,我和吴天齐齐站了起来,慌忙打招呼:“吴老师……”

辅导员问:“你们宿舍几个?”

我小声地回答:“五个。”

辅导员走过来挨个看了看,一个个昏昏沉沉,问了几句话,几个人回答的也勉强,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辅导员把情况记下来,问:“有没有传染迹象?”

我赶忙回答:“没有,暂时没有,我们三个一直没事。”

辅导员一脸凝重地走出了宿舍,我赶紧跟了过去。转了几个宿舍,情况都差不多,八月未央宿舍最多,躺下七个,连上现在都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他,可以说全军覆没了。

出了男生宿舍,我们又跟着去了女生宿舍看了看,情况都差不多,每个宿舍都躺倒了三四个,梅雪宿舍躺倒五个,段娜进了医院,这几天把梅雪累得也实在够呛。拯救又不敢把事情告诉梅雪,怕她听了害怕,又见她累得憔悴成那样,暗地里心疼地一个劲发急。

全部检查完了,辅导员发现我们不是在谎报军情,真是差不多80%的人都病倒了。

在走廊里开了个小会,辅导员脸色十分严肃,对我们几个说:“看情况不容乐观,这样吧,从明天到周六,这星期的课就先不要上了,生病的人一律不准出宿舍,尤其是不能进餐厅、图书馆等人群密集的地方,没有生病的同学严格预防,尽量避免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没有生病的同学这几天多麻烦一些,照顾一下生病的同学,有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要在平时,听到不上课的消息我们早就高兴得欢呼雀跃,可是这次,我的心里却沉重得像灌满了水银,别说高兴,哭的心思都有了。

出了女生宿楼已经六点半,也没胃口吃什么饭,我们几个无精打采地买了些吃的,蔫蔫地回了宿舍。

正文 二十四 东校惊变

回到宿舍,我早没了吃饭的心思,从吴天那里接过书,赶紧翻看,再不找出破解的办法,就要产生大范围的恐慌了。

我匆匆翻到第四期,手忙脚乱地寻找下一处文字。在第四期发现了新的折页处,赶忙打开,一处用钢笔写成的文字呈现在眼前:“沙漏六个小时翻转一回,看着沙沙而落的沙粒,忽然感到了时间与生命的流失,沙粒逐渐减少,我觉得自己的生命也随着沙粒的减少而感到疲惫。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多么伟大而正确的理论。父亲来看我了,透着隐隐的怒火,虽然他不说,但我可以感觉到。父母不会骗自己的儿女,但我也有些困惑,我做的正确吗?难道打倒反动学术权威真的连父亲都不理解吗?76.4.2”

忽然觉得沙洲幽女他们这一代人很可怜,她的困惑也许同样是那个时代青年同样的困惑,开始他们不能表达出来,他们周围的人更不能告诉他们,也就使他们在困惑中陷入疯狂。

接着往下翻,又有一处折页,打开继续看了下去:“革命的洪流不可阻挡,反邓反右倾的斗争绝不能松懈,时刻警惕走资派的复辟!76.4.20”

反邓反右倾?1976年?“四-一二”天安门事件之后?周总理,周总理已经去世了?是啊,这场运动是“四人帮”走向覆灭的导火索,文革已经进入末期,该结束了。

匆匆翻了过去,又翻了几页,发现新一处文字:“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如火如荼,革命运动进入一个新的高潮。可是最近他沉默了许多,不再参加革命活动,还劝我也不要再参加,难道他对我的心变了?不,不能!绝对不能,否则我决不放过他!要是背叛我,就天打雷劈!76.4.30”

我一阵愕然,哪有这样咒自己恋人的?疯狂?也许吧。不过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男的已经从文革中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已经和这个女人的意见产生了裂痕,难道这真的是一个爱情悲剧?

顾不得多想,急忙翻到下一处,又是一段新的文字:“近来两个人意见老是不合,经常争论地面红耳赤。虽然每次他都会让步,可是总觉得少了以往的亲密无间。难道他真的要背叛我们的感情,背叛我吗?76.5.6”

文革已经进入末期,许多青年开始觉醒,两个人在政治运动中的不同认识,已经导致了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不稳定。我越来越心惊,难道吴天真的说对了,他们的感情真的是以悲剧为结尾?

我赶忙翻到下一处,在第五期封面背后,新的文字又出现了:“事情很多,没有时间经常在一起了,幸运星已经六十多颗,我对他的爱是不变的。离一百颗越来越近,多么希望他能快一些看到我的心。今天把盛幸运星的玻璃瓶忘到了宿舍,差点被她们发现,好险!这些人无时不刻地想置人于死地,蛇蝎的心肠,最终会收拾她们。谁要看到我的秘密,谁就只有死路一条!76.5.12”

一个宿舍的人都如此不信任,互相勾心斗角,那是个什么时代啊。“谁看到了我的秘密,谁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抹了把冷汗,我们这些人没看到那秘密尚且病倒几百人,如果真看到了,这还不都得去死,好狠毒的女人。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吴天躺在床上看书,这时感到肚子有些饿。一边读这些简短的文字,一边猜测的其中的含义,颇费时间和精力,眨眼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我跳下床,拿了些东西吃,继续翻书看有没有新的内容。翻了翻,发现第五期又有一处折叠处,吃点东西,翻了看来,只见上面写道:“我的东西被人翻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怎么能逃过我的感觉。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除了死,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76.5.19”

在那样的年代,一个敏感多疑的女人,有这样的心态,让人不寒而栗。我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看到了死字,看到如此刻薄毒辣的语言。其实,读到这里,我已经很清楚了,这个女人的爱情一定是以悲剧为结尾的,至少我无法忍受一个如此狠毒刻薄的女人。

带着感慨正要往下翻,忽然身边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空空的号。我现在都有些怕接空空的电话,一接就是出事的电话,但不接也不行。

我的心狂跳起来,不用问我就知道没什么好消息。翻开手机空空的吼叫就传了过来:“东方!东方!是风过无痕!快,快,快!东校的!16号楼417!电话打不通!”

我一听立即扔下书就跳下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鞋都没穿好就大声喊道:“老洪!老洪!快起来!又他妈出事了!东校,风过无痕!快走!”

只听得隔壁宿舍悉里呼隆一阵乱响,拯救一手扶着眼镜,一手抓着衬衫就冲了出来,急问:“怎么回事?”

我一边跑一边系扣子:“快,快,快,风过无痕!”

冲出宿舍楼,站在门口我们傻了,怎么去?

我一指北边:“北门!”

拯救同时一指南边:“南门!”

这才发现两个人意见不统一,我立即一指南边:“南门!”

拯救一指北边:“北门!”

两个人急了:“到底哪边?”

我急吼吼地喊:“北门!北门近些!打车快!”

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北门,门口停着几辆车,跳上最近的一辆,几乎是喊出来了:“师傅,东校!越快越好!”

一看表,不到九点二十,这时候大多数人还在教室学习。刚刚跳上车,就听见我的手机来了短信,打开一看是空空的,上面是风过无痕的宿舍电话和手机,我一边拨一边在心里大叫:“疯子,他妈的撑住了!我们马上就来了!”

正文 二十五 东校之夜

出租车风驰电掣地向东校奔去,电话一遍遍地打不通,手机也没人接,我和拯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擦着不断涌出的的汗水,一边催:“师傅,你开快点!快点!直接开到宿舍区!”

到了东校,在门口又因为登记耽误了几分钟,把我和拯救急得脸红脖子粗。

车开进了校园,拯救突然问道:“他妈的,着急上火的,你知道16号楼在哪里不?”

我一句粗话顶了回去:“操,老子在这里待了两年!最东边!师傅前面路口直接往东开!到了我提醒您!”

车一个猛子扎到了宿舍区,到了11号楼,师傅问:“这里?”

我急道:“不是!往北拐!前面9号,再前面7号,7号楼后面往东拐,再往北拐,就在那里停车!”

那师傅叹口气:“怎么跟走迷宫似的!”

全国上下高校疯狂扩建,聊大还算规模小的,到了别的高校估计就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也转不出学校了,谁知道某大师疾呼“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句话怎么就是引不起中国教育的反思。

七拐八绕终于到了16号楼前,我和拯救跳下车,一边往楼上冲一边回头喊:“师傅等下,一会儿还要用车!”

我和拯救没命地冲上了4楼,猛地撞向417的门,砰得被弹了回来,撞得两眼冒金星,门插上了!

拯救一发急,一脚向门上踹去,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只听得里面的插销嘣就弹了出去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门一下子开了。

我们冲进去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屋子里一片狼藉,书扔了一地,各种各样的杯子餐具摔得粉碎,凳子东倒西歪,暖壶也摔得粉身碎骨。幸好东校的宿舍离水房很远,男生都比较懒,都没有打水,暖壶里没开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电话的话筒在半空中打着转,发着嘟嘟的声音,怪不得打不通电话。

风过无痕此时正蜷缩在地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裸露在外的皮肤惨白,泛着青灰色,身前不远处有一堆黑色的呕吐物,我们也来不及看是什么了,其实不用看我们也知道是什么。

跑到洗手间里拽过一条毛巾,不管是谁的了,胡乱给他擦了几把,一边擦一边喊:“疯子!疯子!醒醒,醒醒!”

没有反应,身体触及之处都是冰凉。拯救回身把他背了起来,急忙向楼下跑去。我紧紧跟上去,猛冲两步一个急刹车倒了回来,一把抓起风过无痕书桌上的手机,把锁哐啷一按,一步三个台阶就跳了下去,也不管崴脚不崴脚了。

赶到楼下,拯救正把风过无痕塞到车里,我立即跳进车,喊道:“校医院!师傅,原路倒回去!”

到了校医院,扔下十块钱也不管够不够了,抬起风过无痕就朝急诊室跑去。

进门把值班护士吓了一跳,我们两个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一边喊:“大……大夫……快……快……快给看看!”

“什么病?”护士急忙问。

我们一下打了个愣,什么病?总不能告诉护士他中邪了吧?

“老洪,什么病?”我没词了,回头问拯救。

“脱……脱……脱水!”拯救大喘着气,“呕……呕……呕吐……”

护士马上去找值班医生,我们这才缓口气,两个人的身上被汗水湿透了,即使这样汗水还是不断地涌出。

值班医生匆匆进了急诊室,问了一堆问题,吃什么了,什么反应了等等。

我们两个一问三不知地摇着头,值班医生奇怪了,看看肤色,一摸身体吓了一跳:“这么凉!是不是食物中毒?”

我和拯救异口同声:“不是!”

医生只好说:“先注射生理盐水吧,一会儿再仔细检查一下。”

我和拯救松了口气,静下来休息,我搜出了风过无痕是手机通知他的同学,打了几个电话,他的几个同学一会儿过来。

我挂掉电话,刚坐下,又针扎似的跳了起来:“妈的!老洪,先看着他!我去看看溜达!”

把手机扔给拯救,立即闪身出了医院,向研究生楼冲去。

一边跑一边拨溜达的电话,好一会儿通了:“溜达,我东方!我在东校,你没事吧?”

溜达被我问得莫名其妙:“事?什么事?我没事?”

闻言我全身的肌肉立即松弛下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这才发现浑身酸软无力,疲惫异常,听到溜达平安的消息,一事又没有话说了。看到前面有个石凳,坐下来,喘了几口气说:“现在方便吗?我想见见你。”

“见我?”溜达更加莫名其妙,“大哥,现在都十点了,我都换衣服了!”

“下来吧,我在楼下等你。”我站起了身,缓缓像研究生楼走去。

走到宿舍楼下,坐到前面的石凳下,等了一会儿,溜达哼着歌下来了,我累得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溜达四处望了望,没找着人:“咦,人呢?”

“丫头,我在这儿!”我有气无力地招呼道,挣扎着站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溜达见我狼狈不堪的模样满脸吃惊,“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喃喃地说道,鼻子里一酸,有种掉泪的感觉,既有为溜达的平安无事,更有面对未知命运的无奈。

昏黄的路灯在溜达的秀发上撒下一层朦胧的淡淡的光晕,我忍不住就想上前摸一下。手还没伸到跟前,溜达便迅速攥住我的手腕,没等我看清她的动作,扑通一下便被摔倒在地上。

我毫无防备,其实即使防备了也没有用,浑身早就没有了力气,连站稳都成问题,这一摔把我摔得满眼金星,躺在地上迷糊了好一会儿,紧接着疼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浑身散了架般,躺在地上竟然爬不起来了。

“喂,东方!东方?”溜达提了提裙子蹲下来,拉拉我的衣服,“干吗啊?真的假的?我还没用劲呢,怎么跟个纸扎的一样?”

“你个丫头……”我疼得呻吟一声,半天才缓过气来,“想摔死我不是……”

溜达好容易才把我扶起来,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两个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什么事啊?”溜达坐在旁边问。

我闷头不做声,只是我又能告诉她什么?忽然尖一阵疲惫涌了上来,我站了起来,对溜达说:“我走了……你没事就好……”

起身留下满脸疑惑的溜达,向校医院的方向走去。

溜达蹦了起来,指着我的背影大声喊:“东方!你,你,你……你个神经病!”

神经病?我心中苦笑一声,我多么希望现在我现在就成神经病,什么事都不知道多好。不过照着出事的速度下去,我迟早也会变成神经病的。

走到医院,看到风过无痕的同学已经来了,拯救在旁边低声跟他们说着什么。

我走进急诊室,对拯救说:“老洪,走吧!”

拯救起身问:“没事吧?”

“没事!”

拯救站起身和我走出了校医院,站在偌大的东校,我们愣了,这怎么回去呢?

看了看表十点十五左右,无奈只好道:“走回去吧,熄灯前能赶回宿舍。”

两个人起身向西校走去,走出了东校南门口,就走了路程的一半,也懒得再打车了,索性一直走到宿舍吧。

几天的担惊受怕,一次次的折腾,我们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体力。还没走到桥头,我和拯救就成了软脚虾,浑身直冒汗,衣服打来到东校似乎就没有干过。

我喘口气对拯救说:“再紧走几步,到桥上休息一会儿,那里有风。”

两个人终于到了桥上,再走几步到了桥中央,便再也走不动了,清凉的夜风吹来,多少带走了一丝疲倦。扶在桥栏上,喘了几口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拯救掏出烟,扔给我一支,两个人贪婪地享受着凉风,大口大口地吐着烟雾,几乎要瘫倒在地了。

站了桥上,向北望去,黑墟墟一片,今年聊城比较气候比较干旱,徒骇河的枯水期一直持续到现在,原来波光粼粼的河面,此时已经不见了,露出光秃秃的河床,在昏暗的夜空下勉强发出惨白的模糊,河道里还有几丝水流,有气无力地流淌着,几棵长叶子的青草,勉强在河床高处长了出来,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摆着。天比较黑,只露出朦胧的轮廓,风一吹晃来晃去,显着说不出的诡秘。我的心里突然爬上一种隐隐的不安,再远处记得好像有几处苹果园,现在是看不到的。

路上的车也没有几辆了,偶尔一辆飞驰而过,也让人心惊肉跳。

夜风有些凉了,我连打了几个寒战,心中的恐慌也渐渐强烈了起来,灭掉烟,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多了,于是对拯救说:“走吧,回去再好好休息。”

终于回到宿舍楼前,爬楼梯的时候,我连四肢着地的心思都有了。

回到宿舍,吴天正躺在床上看那本该死的书,小伟正在宿舍里转来转去,见我一副邋遢模样,不由一愣。

我懒得说话,甩掉鞋直接往床上一躺,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个了。

小伟拿起盆子去冲凉了,直到回来了还没见我动一动,就笑嘻嘻地问:“老家伙,干吗去了?干什么坏事了?”

我心里一阵烦躁,狠狠地吼道:“操!老子去嫖娼了!”

一把抓过毛巾被忽地蒙上了头,小伟没见过我发过这么大火,赶紧溜上了床。

衣服都没脱,我就这么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什么时候熄的灯都不知道。

正文 二十六 午夜惊魂

我这是在哪里?到处黑漆漆的,周围静得可怕,慢慢地,似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流水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湍急,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水迅速没过脚面,冰凉的感觉直达发梢。没过小腿,一群群冰凉滑腻的触手缠绕上来。水漫过了胸,无数的触手紧紧地裹住了身体,死命地把身体向那无尽的深处拖去。水没过了鼻子,呛水的感觉,努力地挣扎,努力地探头呼吸,一张嘴一口沙子灌了进来。水锲而不舍地没过头顶,窒息,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挣扎,努力地挣扎,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边的恐惧和窒息如潮水般涌来,无边的绝望也紧紧缠绕在了心头。

“哇!”我突然间醒了过来,毛巾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裹在头上,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胡乱几把拉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冰凉,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断地涌出,心脏砰砰直跳,恐惧像一张网,从狭小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向我紧紧压迫而来。

扭亮电话灯,顺手摸过了手机看时间,翻开了手机一看,漆黑一片,原来没电了。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窗外的风拂过树梢,沙沙呜呜悉悉唆唆不停地变换着,沉重的黑暗在窗外格外凝重,我不敢多望一眼,每多看一眼就越觉得那窗口像一张巨大的黑洞洞的巨嘴,想要把整个宿舍都吞噬掉。

稳定了一会儿心神,才发现衣服缠绕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几只蚊子围绕着灯光尖锐地嘤嘤叫着,一阵心烦意乱,我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来,潮乎乎地散发着难闻的汗酸味,尤其是衬衫肮脏异常,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是溜达把我摔在地上弄脏的,一想起那一摔,浑身伤痛的地方也立即或紧或慢地疼了起来。

身上也散发着浓烈的汗酸味,又粘又潮,想想还是冲个凉吧。

悄悄地下了床,拿了盆和洗发液,搭了条毛巾就要去洗手间冲凉。

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天开不了门,宿舍里静悄悄的,脑海里浮现出宿舍、走廊、洗手间、厕所各种各样的鬼故事,红马甲、走廊的脚步声、洗手间的拖把、便池下水道伸出的黑手、窗外的白衣女生……一阵接一阵的寒意从后背爬了上来,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午夜天地间阳气最弱,阴气充盈,异世界的力量包围了天地的一切的时刻……一时间我竟然开不了门了!

可是身上粘乎乎的实在是难受,小腹也胀痛起来,肚子也跟着咕咕乱叫。他妈的,我恼火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一咬牙哐啷打开了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马上刺痛了我的双眼,巨大的开门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走廊里非常安静,静得有些可怕。脚步声在深夜的走廊里带着长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响,洗手间水龙头没关严发出的嘶嘶声,厕所坏掉的水箱哧哧地注水声,哗啦一下又冲掉,一阵阵的声音透着午夜的诡异,走了几步我突然有掉头跑回宿舍的冲动。

走了一半儿了,想掉头也难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紧紧地提在嗓子眼,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把它吓得跳出来了。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开门声,我立即吓了一大跳,几乎不敢动了。从前面宿舍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男生,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呼……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伴儿了,有伴儿了,紧走几步也跟进了洗手间,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故意把盆子往水池边一扔,发出哐啷的声音,没想到反倒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赶紧跑进厕所找一个便池解决问题,还好那男生也是来大的,这才心中稍定。找到一个便池蹲了下来,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忘带手纸了。

我连哭的心思都有了,跑回去再跑回来这男生可能就走了,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厕所,想想头皮就发麻。忽然想起男生们平日里大咧咧的习惯,上厕所点支烟,拿一摞报纸,解决完问题,报纸也就当了手纸,剩下的就塞进门缝里。

谢天谢地,在最里面的门上夹了好几张报纸,赶紧钻进了那个厕所。

手里紧紧抓住了几张报纸,心里才有了种踏实感,放心大胆地解决问题。就着昏暗的灯光装模做样地翻开了报纸,刚一翻开眼就直了,一幅大大的照片映入眼帘——西方某国家狂欢夜上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骷髅!

惨白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我,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我觉得我的血液就要凝固了。

听到了冲水声,我这才惊醒过来,狠狠地将那份报纸团了几团扔进了纸篓。外边传来了远去的脚步声,我的妈呀,不会吧,只剩我一个了?

窗外的风嗖嗖地吹了进来,把我吹得汗毛倒立,厕所里的鬼故事一个个浮现了出来。

望了望手中的报纸,忽然想起了厕所里的经典鬼故事:某君半夜如厕,忘带手纸,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要手纸吗?红的还是白的……

我的汗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赶紧低头不让自己瞎想。一眼又望见了黑洞洞的下水道口,下水道里伸出的黑手……

我再也不敢想了,赶紧解决掉问题,站起身就往洗手间跑,连冲水都顾不得了。

冲进洗手间,狠狠地带上了厕所的门,门大幅度地一张一合,发出连续不断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恐怖了。

我瑟瑟地发着抖,一眼又望见了洗手间窗台上那一个个倒立的拖把,一个新的鬼故事又浮上心头,某晚某君如厕,看到一男生着工装拖地,长长的墩布下,拖出了一片血红的地面……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我啪啪甩了自己两个耳光,抽得自己眼冒金星,耳鸣嗡嗡,反倒把自己打得更加清醒了。

紧张地望了望窗外,窗外黑墟墟一片,树枝树叶在夜空中张牙舞爪,如同巨大的怪兽,风一吹晃动着,似乎要冲进洗手间,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老天爷,别给我在窗外再浮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生!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拍拍胸口,安慰着自己,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澡,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确信什么都没有后,这才开始洗头。

哗啦一盆水从头浇到脚,从里到外一阵冰凉,妈的,老子什么都不怕!

墙壁上映出了我的影子,脸上写满了惊恐,妈的,只有老子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壮着胆子打上了洗发液,胡乱地搓着头发,一会儿泡沫就满了,厕所的门微微响了一下,我的心立即悬了起来,赶忙抹了一把眼睛,越抹越睁不开眼,摸索到了毛巾一擦,赶忙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了心。

冲掉了泡沫,冲干净了,又打了一遍洗发液,呼啦呼啦胡乱地挫着,不一会儿泡沫又满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有种被人盯住的感觉,那种感觉极度地不舒服,直觉告诉我,背后有东西!

妈呀,是什么?!

我摸过毛巾赶紧擦了把眼睛,一望光溜溜的墙壁,一阵巨大的惊恐从脚底立即冲到了头皮——墙壁上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我猛地转过身,一看立即魂飞魄散!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背后,死死地盯着我!

脸色苍白,两眼发直,就这么一直盯着我!

是老江!

我顾不得头发上的泡沫不断地流下,牙齿格格地敲击着问:“老……老……老江,你在这里干什么?”

“洗手间……”老江阴沉沉地回答道。

“快……快……快回去吧,你的病还没好……”我的声音充满了颤抖。

“嗯……书……书看了吗?”老江的声音有些变异。

“书?什……什么书?”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老江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而诡异。

“啊……啊……”我不明所以地回答着。

说完,老江有些僵硬地转过了身,一步步慢慢消失在了洗手间的拐角处。

我愣了一会儿,赶紧把头发洗干净,拿过毛巾哆哆嗦嗦地擦着。老江什么时候起来的?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怎么会说这么怪异的话?一个个疑问浮在脑海里打着架。

书?我的心里顿时一惊,什么书?还问我看了没有?

一阵寒意从背后涌了上来,民国二十年的《月刊》!他们会知道?

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这是什么话?难道……难道老江……老江被附身了?

再回想一下刚才的场景,老江的声音都变了。对,确实是变了,那绝对不是他的声音!怪不得听着别扭!

老江的眼神,直直的,没有光泽,冷漠,冰冷。我这才想起老江的眼睛——黑的,全是黑的!没有白眼球!我靠,怪不得我看着就不舒服!

我的手大幅度抖了起来,身上怎么擦也擦不干,不知道是水还是冷汗,毛巾都差点掉地下,我赶忙接住,慌乱中脚啪地在地上打出了一声巨大而响亮的声音。

接住了毛巾,我顿时愣了,脚步声!脚步声!老江走路的时候竟然没有声音!怪不得他走到我身后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僵住了,一阵接一阵的寒意涌了上来,我连续打着寒战,无意间摸了摸胳膊,低头一看,满身都是鸡皮疙瘩,跟海参有得一比了。

妈呀!我惊恐地拾起盆就朝宿舍跑去,走廊里回荡着我沉重的脚步声,啪啪啪……

冲到宿舍门口,我一个急刹车停住了身子,望着熟悉的宿舍,我竟不敢再进去了!

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走廊里的风吹得我浑身哆嗦,待在外边也不是办法,得进去。[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小心地挪着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战战兢兢地把盆放下,往老江那里一看,只见在朦胧的窗前,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哆嗦着小声叫道:“老……老……老江!”

人影没动。

我继续喊:“老……老……老江……”

人影还是没动。

我壮了壮胆子往前再走一步,刚要开口,突然看到人影慢慢地转过了头——长长的头发,脸上带着模糊的诡异的微笑!

我立即有失禁的感觉,口中不自觉地又喊了一句:“老江?!”

毫无反应!

一阵风吹来,窗前搭毛巾的绳子晃了起来,啪嗒一声,似乎是什么掉了下来,人影霎时不见了。我走近一看,忍不住心中大骂:操!该死的小伟!你他妈倒是把衬衫晾到窗外!

原来是小伟的衬衫在风中摆动,绳子上放了一堆毛巾,模模糊糊像极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不敢再往前走,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把盆子往床下一塞,房门也不关了,也顾不得身上干没干,急忙爬到床上,拉过毛巾被紧紧地捂在身上,缩在角落里一个接一个的冷战,从里到外散发着说不出的冰冷。

正文 二十六 惊恐的午夜

电话灯发出柔和的光辉,照亮床头有限的空间,老江的床隐藏在灯照不到的黑暗里,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响,我缩在壁橱旁的角落里,瑟瑟发着抖,大气都不敢喘。

老江竟被附身了!

就在我心惊胆战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忽然闪进来一个人影!

我顿时失声叫道:“谁?!”

一个疲惫的声音传来:“我!”

呼——原来是拯救,心这才放了下来。

“还有烟吗?睡不着了,起来聊会儿吧。”拯救顿了顿说,“我去搬凳子。”

我摸出了烟盒,晃了晃,大概还有半盒,拿起来跳下了床,搬了凳子向外走去。

两个人坐在静悄悄的走廊里,吸着烟,一时无话可说。

吸了一阵烟后,拯救突然说:“日他娘的,又做那个噩梦了!”

“什么?!”我浑身一震,“妈的,我又做了个差不多的!”

拯救几口就把烟给抽完了,将烟头狠狠地踩死了,接着说:“娘的,明天把那本书给我看看!这娘们儿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接了支烟,缓缓地说:“不只是不让我们活了,老江刚才……他妈的,被附身了!”

“啊?!”拯救诧异地抬起了头,“怎么了?”

我又打了一个寒噤,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我在洗手间冲凉,老江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在我背后看了半天,吓得我的魂都飞了。真的,他妈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想起来才后怕。两只眼睛空洞洞的,现在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眼睛,就是两只黑眼球,一点白色都没有!连声音都不是他的,对我说了一句,‘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背后又是一阵发寒,牙齿又格格敲击起来,拯救也被我的描述惊得手也抖了起来。

半晌,他才声音发寒地说:“刚才洗澡的是你?”

我点了点头。

拯救吐出一口烟雾,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妈的,你端盆走的时候我就醒了,一直盯着走廊的灯光给自己壮胆,我……我他妈根本就没看到老江!”

“什么?!”我浑身剧震,“没看到?!”

“嗯!”拯救狠狠地点了点头,“只看到你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出来,急匆匆跑回来,在你去和回来都没发现老江……”

走廊里一阵莫名的冷风吹起,我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一下子就布满了全身。不是老江,不是老江!那是谁?!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恐惧像一股寒流,把我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就在我们两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惧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说开着灯找不着人了,原来在这里。”

我和拯救条件反射似的猛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吴天出来了,拎着个马扎,坐在了旁边。

吴天的出现总算使我和拯救紧张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下,清醒了一下这才发现手中的烟早已烧到了过滤嘴,扔掉烟头,两个人又接了一支,大口大口狠狠地吸着,三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支烟下去了,心情才总算稳定下来,我望了望吴天和拯救,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手不经意间总是不自觉地向胸前摸去。我定睛一看,原来两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玉佩。

我指了指拯救:“这是什么玉?”

拯救一愣,拿起玉佩看了一眼:“这个?和田玉,跟老婆子一对儿的。”

吴天接过去一看:“不错啊,我的是奶奶前几年在庙里求的,说是开过光的。”

玉……我慢慢思索着,忽然心头一动,想起了玉器在中国文化中的地位和作用。

玉,温润柔和,能通灵,可辟邪。

“玉!”我大喊一声,把拯救和吴天吓了一跳,“对!玉!就是它!玉能辟邪!”

男戴观音女戴佛,两个人果然都是玉观音。

我激动起来:“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两个没事了,原来都是带了驱邪的玉器!”

拯救和吴天一想,脸上顿时露出了喜悦的光芒。

拯救喜道:“谢天谢地,一直担心梅雪,这下好了,坚决不能让她摘掉!有道理,有道理,八月也戴着一块,怪不得这小子一直没事。这下好了,暂时不用为他担心了!”

吴天恍然大悟:“对,对,对!小伟也戴着一个!”

想了几个没出事的人,结果越来越让人乐观,没出事的人,要么是没下水,要么就是都戴了玉佩。

拯救兴奋地说:“怎么开始就没想到这点。娘的,该死的女人,有种来吧!操,看谁怕谁?明天先给他们都戴上,好不好不说,只要别像段娜和老六那样就好。”

吴天突然一愣,手猛地指向了我,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你……你……你没玉佩,你怎么没事?”

我也一愣,高涨的情绪顿时被泼上了一瓢凉水,一颗心立时凉了下来。“下一个,很快就会有下一个了”,难道是我?!

正文 二十八 胆战心惊

“下一个,很快就有下一个了”,阴森森的诅咒在我耳边回荡着,难道下一个是我?

不,不!我心里大叫着,却找不到幸免的理由。绝望,绝望像一条毒蛇,紧紧盘在我的心脏上,随时会给我致命的一击。

“不,不对……”吴天脸上露出了沉思,“不对,如果真要出事的话,前几天你早就该出事了,可是没有,一直没有!一定有其他原因……”

听了吴天的话,我的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对,老江他们在第二天就倒了下了,而我直到现在都没出事。

“是什么原因呢?”吴天仔细考虑着。

我的思维陷入了混乱,一时也找不出明确的原因。

啪,拯救一拍大腿,兴奋地对我说:“手机!手机!你的手机上不是挂着一尊小佛吗?”

“对!”吴天也一拍大腿,随即明白了,“对,佛!弥勒佛!当时还他妈笑话你,现在倒真成了你的护身符了。”

吴天起身匆匆跑回宿舍,不一会儿拿着我的手机跑了出来:“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老大,你真他妈走狗屎运了!怪不得你个老东西吹嘘自己运气好,老天还真照顾你这个老祸害!”

“是,是吗?”从绝望中骤然走向希望,脑筋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这样看来……”拯救沉思着说,“不只是玉,看来只要是辟邪的灵器,都可以用!不一定非得花大钱买玉器。娘的,明天老子先买一堆去,挨个给他们挂上!”

“那得花多少钱?”吴天马上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靠!西门口不是有很多几块钱的假玉佛假玉观音吗?东方的弥勒佛也不过是一个硬脂塑料的!”拯救语气里充满了乐观,“救命要紧,钱算什么?命比钱相比,钱算什么!”

“别高兴得太早……”我打断了拯救的话,“再快也是明天的事情,下一个很快就有了,谁能担保今天晚上就不会出事。”

“这……”拯救一下子便蔫了下来。

“千万别是老江……”我忍不住说出了口。

“老江?”吴天顿时愣了,“他怎么了?”

我立即打了个寒战,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操!他被附身了!或者说……我们宿舍已经……闹鬼了……”

吴天大吃一惊,我把刚才的事情又跟吴天讲了一遍,吴天不一会儿脸色便发了白。

走廊的凉风莫名地吹过,三个人齐愣愣地打了个寒战,心头刚有的一丝喜悦,马上就被恐惧所淹没。

“当午夜难眠,我是你枕边诡异的冷风……”午夜故事那阴冷诡异的开场白在耳边浮荡出来,我的心脏紧紧地缩成了一团。

正文 二十九 蔓延的恐慌

直到天微微发明,我才再次睡着,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多钟。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摇晃着起了床。

由于昨天已经得到了停课的通知,整个四楼楼层都静悄悄的,八点多了也没几个人起床。看了看老江,没什么异常,这才稍稍安心。

穿好衣服起了床,洗刷完后,下楼吃早饭。

坐到餐厅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买了碗蛋羹,拿了几根油条,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吃着,不远的桌子上坐着两个女生,正在低声交谈着。

两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我不禁多看了几眼,就在我低头喝东西的时候,忽然一阵细细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知道吗?最近学校里又不知道发生什么传染病了,可能又是非典……”

“这怎么说?”

“文学院和外院几百个人已经躺下了,一夜之间就躺下了!听说几个严重的已经进了校医院,昨天据说一个女生已经转到了中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啊?不会吧?真的假的……”

“去没去医院我不知道,反正前几天我看到一个女生,就是文学院的,我们楼上的,专升本的一个,哎呀,那个吓人,来了两个男生才制住她……”

“啊?那真要传染了,咱们不都得……”

“谁知道,学校在封锁消息呢。唉,这种消息怎么能封锁,又怎么能封锁住……”

坏了,看来消息已经在校园里散播开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会产生大规模的恐慌了。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蛋羹,两个女生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轻声交谈着。我走了过去,站在她们面前,镇定了一下,就要说话。

两个女生见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了面前,不禁有些惊讶。

“这个……两位美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尽量使自己的口气缓和一些,“我是文学院专升本班的,刚才听到两位在谈论文学院和外院的消息。唔……这个问题两位可能有些误会……呃,这个,确实有些同学生病了,但决不会像两位说的那样,哦,或者说那么严重……”

我刚想转身走,没想到两个女生来了兴趣,一拍身边的座位:“同学,你坐,跟我们说说。”

我一想也是,该向她们解释一下,否则造成了全校范围的恐慌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只是部分同学去湖滨浴场游泳着凉而已,着凉感冒并不传染,你看我,我也去过,就是感冒了两天就好了。我们宿舍有几个游泳时间比较长的,体力透支过度,因此病情重一些。女生的体质本来就弱,又在水中泡了那么长时间,难免感冒比男生更重,不过,现在情况都已经好转了,大概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坐了下来,真真假假地解释着,一切以稳定为大局,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得必须使用。

“那个什么,那天文学院的女生是怎么回事?你是没见那个男生啊,脾气大的,简直是太粗暴,吼人吼得像是要吃人似的。我当时还在那里看啊,吓得我心惊胆战。”一个女生拍了拍丰满的胸口,满是抱怨的说道。

“这个,呵呵……”我尴尬地一笑,吞了口口水,“不好意思,你说的那个男生可能是在下……那时情况紧急,我也有点冲动……那个女生害怕打针,又不想吃药,结果被宿舍的人硬劝了吃药,药卡在喉咙里,一害怕一着急就有些失态了。一番折腾,感冒就更重了,只好送了校医院,让医生想办法去。”

我知道段娜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她的家人也被通知来到了学校照顾她,好在家长非常通情达理,倒也没产生不愉快的结果。我知道,如果再找不出办法,那真的就不好说了。至于七月飘雨和老六,体质好一些,尽管一直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但情况还算乐观。至于风过无痕,由于在东校,情况不是很清楚,看样子暂时不会出现恶化的迹象。

两个女生听了我半真半假的解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女人嘴巴的厉害,保证不到中午,全校70%的人就会知道我说的情况,女人间的八卦,比互联网可厉害多了,正所谓比互联网更厉害的就是女人之间的小道消息。

我顾不得多谈,起身礼貌地告辞,便在两个女生意犹未尽的眼光中离开了餐厅。在小卖部买了些吃的赶快回到宿舍。老江已经有了恶化的前兆,小伟又不顶用,把吴天一个人扔在宿舍我很不放心。

匆匆回到宿舍,吴天还在睡,几天的劳累和恐惧是怎么样的折磨人我是深有体会。小伟已经出去学习了,我把吃的放到桌子上,然后赶紧爬上了床,从壁橱里找出了那本书,今天务必要把答案找出来,不能再出事了,整个校园已经出现了恐慌的迹象,任其发展下去,指不定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翻开书,急忙接到上一次的地方翻了下去,在第五期中间位置找到新的文字:“革委会李主任今天找我谈话,鼓励我多参加革命工作,说,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其他事情先放到一边。新的一批入党积极分子正在考察中,我有很大希望被吸纳为光荣的共产党员。只是他,唉,怎么会这样?远离革命活动,这么不不顾自己的前途。76.5.25”

我不由地心中一动,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觉得这段话中包含了隐隐的不妥,这种感觉似乎很熟悉,但一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好带着疑问继续翻了下去。

翻开了下一处才发现,这已经是吴天折页的最后一处,看来剩下的他还没有看完,我翻到这最后的一处折页,只见上面写道:“我很痛苦,在革命与爱情之间,我能做怎样的选择?他越来越远离了革命的要求,昨天出现了他的大字报,匿名的,可是在这种环境中,隐形的批判很快就会成为现实,难道他不懂吗?可他都是一副超脱的样子,似乎远离了这个尘世。唉,该怎么帮他?76.5.31”

看来这个男生已经越来越认识到文革中的冒进与错误,开始远离政治斗争了,可在那个派系斗争严重的年代,他的退缩很可能就导致自己的身败名裂,他当时的心境我已经无法推测,但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政治迫害,将会离他越来越近了。

已经没有了折页,看来得自己再仔细寻找了,我揉了揉眼睛,刚想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手机便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我的心立即猛跳起来,空空的电话!

我咬咬牙,明知道又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但还得硬着头皮接。

手机里传来了空空充满绝望的声音:“东方!又一个!又一个!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就要崩溃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轮到我!”

我的汗立即淌了下来,一边安慰空空,一边寻思着对策:“空空,不要急!告诉我是谁,不要急,安静下来好吗?”

“我怎么安静?!”空空大喊道,“回帖的人,一个个都出事了,又是一个!明明如月,明明如月!东校的,又是东校的!”

“好,空空,不要急!”我一边安慰空空,一边迅速跳下床,穿上鞋就往拯救的宿舍跑,“空空,告诉我明明如月在哪里?”

“7号楼!东校7号楼327!天啊,东方,你告诉我,下一个是不是会是我了!”空空都带着哭音了。

是啊,面对未知的命运和日益迫近的灾难,谁心中又不怕呢?

“空空听我说,不要急,等事情办完了,我立即去找你!”我挂掉电话,暂时顾不上空空了。

一把推开拯救宿舍的门,急喊道:“老洪,快走,又一个!”

拯救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急问道:“谁?是老江吗?”

“老江个屁!隔这么近是老江你不早就听见了!明明如月,东校的,快走,别磨蹭!”我不耐烦地回答道。

空空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但关键时刻还是明白自己应负的责任,把明明如月的宿舍电话和手机都发了过来。我一边拨号一边感叹,也亏了风华这么多的热心人搜集了这么多资料,否则出了事我们除了干瞪眼,找个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电话一下就通了,话筒里传来一个女生惊恐的声音:“对不起,你一会儿再打过来,我们宿舍有个同学出事了!”

说完就想挂电话,我急忙说:“我是陈如月的朋友,你不要慌,你们几个人先按住她,实在不行就捆起来!我们一会儿就到!”

由于担心几个女生撑不了多长时间,拯救几乎是在吼了:“师傅快点!再快点!赶着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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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传两章,19号研究生考试,俺可怜的学习成绩啊……来年接着奋斗,明知道研究生不值钱了,还得考,痛苦。放假回家,上网不方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小弟初来乍到,不知规矩的地方,各位大虾多多指点。

正文 三十 重伤

车在路上疾驰着,我们的心依旧急得跟油炸一样,恨不得立即就飞到东校。

在校门口登完记,车便冲进了校园,一路鸣笛向7号楼冲去。

车还没停稳,我和拯救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趔趄差点崴脚,边跑边回头:“师傅别走,一会儿用车!”

好在是上课时间,7号楼内女生并不多,值班的阿姨不在外边,我和拯救立即从西楼道冲了上去。

以前我在7号楼住过,所以很快就到了明明如月的宿舍。

远远地就听到了327像炸了锅,时不时听到女生的尖叫,伴随着一声声尖利的吼叫。不用猜也知道,能尖叫的那是正常的,那歇斯底里的吼叫是明明如月的。

我们急匆匆跑过去,哐啷推开门,刚要往里冲,一看里面的场景不禁一滞。大概明明如月她们没有课,一群女生竟还都没起床,有的穿着睡衣,慌乱中还发现几个人披头散发地只穿着内衣。

我和拯救对望一眼,一咬牙:“上!”

什么男女之别,在紧急情况下只能抛到一边了。

女生们见女生宿舍楼冲进了两个男生,潜意识地先尖叫一声,然后迅速把手遮挡住身体。这一惊之下,明明如月一下子挣脱了束缚,立即跳起来朝最近一个女生咬去。

我大吃一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跳到了明明如月跟前,堪堪地把自己的右胳膊挡在了那个女生面前。明明如月一下便抱了过去,张口便咬了下去。

“啊!”我惨叫一声,然后立即攥紧了拳头,忍住了不敢再喊,毕竟是在女生宿舍。

冷汗立即从额头上冒了出来,明明如月的力气奇大,一口照准了胳膊咬下去,剧痛使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右胳膊被咬住,左胳膊下意识就要去推开她。一推之下,手立即如触电般缩了回来,这才注意到她只穿着内衣。明明如月被我一推,下口的地方往后一退,着力面积更小,咬得更紧,自然也就更疼,我的眼泪疼得立即涌了出来。

拯救立即冲了上来,一只胳膊锁住了明明如月的脖子,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向她的下颌捏去。拯救打篮球出身,手劲自然也大,一捏之下,明明如月的嘴不由得就张了开来,嘴角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明明如月一松口,钻心的疼痛立即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我疼得眼泪横流,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一手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疼得连蹦带跳地连续转圈,随后疼得半跪在地上。

拯救咬牙切齿地喊道:“东方!娘的,一会儿再跳!我快撑不住了!”

我紧紧咬着牙,忍住巨痛,一看拯救十分别扭地扭住明明如月,不用说都是顾忌她穿得太少不敢随意下手,这反倒把自己陷入了被动。

我忍住了眼中流出的泪水,心中暗骂:娘的!疼死老子了!要平常我先给你两个嘴巴!还顾忌个屁!这要放过去的社会,这些女生被我和拯救看了身体,要么以死保清白,要么六个人一平均就嫁给我们两个了!怕个头,现在的女生谁还在意这个!

我冲过去,抓住明明如月死命挥舞的胳膊,毫不客气地一把拧转过来,照着腿弯处一脚踹了下去,现在哪是怜香惜玉的时候!

明明如月一下便跪了下去,拯救被顺势一带,也差点摔倒,身子一缓,立即把她按倒在地,终于制服了她。

明明如月依旧拼命挣扎,我疼得浑身是汗,话也喊不出来,拯救大吼道:“撕床单!把她捆起来!”

几个女生惊了一会儿,也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赶紧哆嗦着拽了条床单撕成布条,有了几次经验,很快就把明明如月捆了起来。明明如月在地上像个大虾米实地弓着腰挣扎着,嘴角流着鲜血。

拯救急叫着:“坏了,把她嘴给捏破了!”

我疼得咝咝抽着凉气,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鲜血涔涔地流出,把半条胳膊都给染红了,顺着手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地上,明明如月身上,流得到处都是。靠,这要是咬到刚才女生的脖子上,这会儿躺在地上该是两个人了,咬破了颈部大动脉,等这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哗哗冲洗着,冲下的水都是红的。我咬着牙哼哼着,阳台上有镜子,瞥眼一看,里面倒映着我扭曲恐怖的脸,一脸的冷汗,一脸的铁青。

妈的,看来是咬在大血管上了,血根本就止不住,两排四行牙印齐整整咬得胳膊皮开肉绽,流水的冲击下,白森森的肉翻着,看得我都心慌。

我咝咝吸着凉气,狠狠地吼着,发泄着巨大的痛楚:“操!你个小丫头!牙口倒齐整!再晚半点,老子这么大的一大块肉给咬下来了!这得留多大个疤!”

狠狠地扯过一条毛巾,缠住肘部,用牙咬着,再用左手死死地打了个结,进行压迫止血。看了看有晾着的干净毛巾,一把拽过来,胡乱缠在伤口上,衣服架啪嗒掉了下来,也懒得去拾。

“操!以后老子要是找不到老婆,你你你你,还有你!”连疼带气,乱点一通,我恶狠狠地喊道,“妈的就得给老子做老婆!娘的,疼死我了!”

几个女生被我凶恶的表情吓得呆若木鸡,也忘记了自己还没换上衣服,我继续吼道:“看什么看!发什么呆!自己觉得自己很丰满,身材很好不是!还不赶快换上衣服?!这要放过去,妈的,你们要么跳楼保清白,要么就得嫁给老子!操,今天便宜你们了!”

几个女生被我胡言乱语地一骂,这才记起要穿衣服。好在夏天的衣服就是裙子和T恤,套上就是了。我和拯救也没有回避,累得气都喘不过来了,还回避个头。几个女生换完衣服,脸红得就跟煮熟的螃蟹一样。

我也没了欣赏这无边的春色,眼前一阵阵发黑,大量失血加上巨大的疼痛使我产生了眩晕感,赶紧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我低头看了看正在地上挣扎的明明如月,忽然见她额上青筋暴起,张大嘴要想外往吐。我一愣立即站了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旁边一个女生立即扶住我,小丫头怪赶眼神的。

我一把推开他,一急也没看清下手的地方,只听得那女生一声惊叫,我这才感到触手酥软,娘的,推错地方了,不是色狼也成色狼了。

我朝拯救吼了一声:“还发什么愣,赶快抬洗手间!”

拯救一个机灵反应过来,一人一边抬起明明如月就朝洗手间跑去,胳膊上的毛巾一会儿就红透了。到了洗手间,把她的头凑近便池,明明如月张口就大吐起来,一股刺鼻的异味迎面扑来,熏得我和拯救差点就把她扔下就跳出洗手间。

吐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我和拯救的脸都憋得发青了,赶忙抬出来,把她扔到床上,随手带上阳台的门,这才拼命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胳膊上的鲜血洇透毛巾,顺着胳膊直流了下来。

又是失血又是缺氧,我眼前直冒金星。稍微缓过气来之后,又和拯救进了洗手间,看了看吐的东西,脸色立即一紧,黑色绿色的水草!一拉冲水,哗一下全冲进了下水道,几根残留的水草在水中诡异地漂浮着,我和拯救齐齐打了个寒战,赶紧从洗手间退了出来。

我低头一看,胳膊上的毛巾全部被鲜血湿透了,看得自己都一阵心慌意乱,回头朝拯救有气无力地喊:“赶快去医院,再不走,老子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回头看了看刚才想扶我的女生,小丫头还挺漂亮,凹凸有致,玲珑剔透,娘的,甩了甩头,这都想什么呢?

我朝那女生说:“妹妹,给她披件衣服,先去医院。”

那女生被我胳膊上淋漓的鲜血吓得愣愣地站在那里动都不会动了。

我一时也大脑缺氧,思维有些混乱,脱口说道:“妹妹,相老公也不是现在!不不不,呸呸呸,你看我都糊涂了。刚才那啥,推你不是有意的,你要想让哥负责,哥也不赖帐……这是说的是什么鬼话?赶快点,再不快点,你老公就得交代在这里了!呸呸呸,老洪你看我是不是有点神智不清了……”

拯救哭笑不得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歹给明明如月套上了裙子,我一急,卷起毛巾被就把她裹了起来,胳膊上的鲜血把毛巾被染得红一片白一片,触目惊心的样子。

对拯救努努嘴:“你的了,抱下去!”

说完回头又朝那女生说:“你们去个人,要不就你跟去,顺便把哥也照顾一下。你不赖我,我赖上你了!”

直起身,有些头晕,环视一下,只见桌子上一台电脑开着,页面正是明明如月的照片,发帖人却是沙洲幽女,状态在线。我心中一惊,顾不得多想,立即赶过去哆嗦着手把页面关了。

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脑袋里思维一片混乱,摇摇晃晃地出了宿舍,那女生倒还真听话,紧接着就跟在了我身后。拯救一咬牙,嘿得喊了一声抱起了明明如月跟在后面。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几次就要晕倒,那女生赶紧跑过来扶住我。终于有了个依靠,我心头一松,身体立即软了下来,无力地把身子压到了她的身上。耳边传来了她沉重急促的呼吸声,我只感到腿直发软,膝盖里一点力气也没有,连身体都撑不起来,脑袋直发沉,晃晃悠悠地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就这样出了宿舍楼。

车还在宿舍楼下停着,我摇摇晃晃地坐在了后排,拯救也哼哧哼哧地抱着明明如月艰难地把她放到了后排,坐上了车就大喘着气对司机说:“师……师傅,校医院!”

到了校医院,拯救扔下十块钱抱起明明如月就朝医护室走去。我手脚发软,费了好大劲才打开车门,那女生赶快过来也扶着我进了医护室。

刚进了医护室,刚坐下,一个女大夫进了门,看了明明如月的惨象,惊得口气都变了:“我的老天爷!这么好的女娃给谁糟蹋了?!”

我甩了甩头,用尽力气吼道:“操,废什么话!就当老子把她糟蹋了……”

说完脑袋一沉,顺势倒入扶我的女生怀里,只觉得碰到一处软绵绵暖洋洋的地方,一阵幽香传来,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迷前潜意识里冒出一句话:医院这棉被还挺舒服的……

正文 三十一 校医院有鬼

胳膊上似乎盘踞着一只章鱼,吸盘紧紧地缠绕着,一下下狠狠地吸着我的血,疼,一阵阵钻心地疼。这只章鱼,咦,怎么还是红色的?奶奶的,滚,别再缠我!还缠,这还赶不走你了!滚,还不快滚!嗯?这还来劲了,我的妈呀,你个吸血章鱼,疼!

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那只章鱼一次次地吸血传来,终于我忍受不住了,禁不住叫了出来,哎哟!

“醒了,醒了!”朦胧中听到有人喊。

努力睁开了眼睛,一阵模糊之后,视觉焦距缓缓调整一番,眼前的事物慢慢清晰了起来。

“嗯?美女……你是谁?”我口干舌燥,艰难地发出了一阵连自己都难听到的声音。

“师哥,我是陈如月的同学,我叫杜莉。”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传了过来,唔,声音真甜,甜得就像大夏天吃了冰激凌那么舒服。

“哦,狐狸……怪不得长这么俊……原来是只小狐狸啊,小狐狸精呢……”脑袋有些晕,思维还有些混乱,但总算是醒了。

刚一动手,忽然觉得左手面上一阵刺痛传来,我撇了撇嘴,抬手一看,连着一堆塑料管,原来扎着吊针。吊瓶里的药液正缓缓地滴落,一动,右胳膊一阵巨痛传来,瞥眼一看,胳膊上缠了一堆纱布,包扎得跟木乃伊般,似乎还有红色的血洇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一阵眩晕感又传了过来,我闭上了眼睛,脑袋开始运转起来。

空空的电话,出租车到东校,7号327,一群女生,有人咬我,捆起来了,医院,舒服的棉被,空白……哦,我原来是在医院,是送明明如月急救的。我呢?我怎么也躺这里了?哦,那丫头咬我了,流了好多血。

正想着,右手不禁动了动,忽然觉得手中攥着什么东西,柔弱无骨,有点凉,还挺舒服的。

“啊……师哥,你轻点,我的手……”那个好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手?谁的手?我睁开了眼,看到一张俊俏羞红的脸,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盯着我。我顺着胳膊往下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大窘,怪不得舒服,原来攥着人家妹妹的一只手,慌忙松开,尴尬地一笑,这色狼当的有点不太专业。

“那啥,小狐狸……”嗓子里有些干,我努力吞了口口水,“陈如月呢?”

“她在那张床上,好多了。”

我挪了挪身子,困难地转过头,向小狐狸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明明如月正躺在西边的另一张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发青,手上也扎着吊针。哦,还好,还算平稳。

我嗯了一声,刚想把头转过来,忽然看到明明如月睁开了眼睛,空洞洞的双眼,死死盯紧了我,青灰色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要快了啊……很快要有下一个了……”

“什么?!”我大喊一声,“你说什么?!”

拯救和小狐狸被我的喊声吓了一跳,拯救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对我说:“东方,瞎叫唤啥,发什么神经呢?”

我的嘴唇哆嗦起来:“你们……你们没听到她说话?”

“说什么了?没有啊。”小狐狸有些奇怪。

“老洪,老洪,你呢?”我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恐的颤抖。

“大白天鬼叫什么?”拯救不耐烦地说,“这是在医院!我就在这里坐着,她说什么我能听不到吗?”

我的心脏急速地跳了起来,那黑洞洞冰冷的眼窝,那诡异的笑,那阴森森的语气,白天,大白天!这个该死的女人!

“小……小狐狸……你往哥身边坐坐……冷……”我的牙齿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小狐狸看了看我的脸色,大概不是怎么好看,于是惊讶地问:“师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大白天地遇到鬼,谁的脸色会好?

“冷……冷……”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一听之下确实像被冻得发抖,“小狐狸,你……你真的没有……没有听到她说话?”

“没有啊,这么近,她如果说了,我肯定会听到的。”小狐狸一边回答,一边往我身边靠近了一些。

“哦……我大概……大概听错了……”我只好妥协。

娘的,我怎么会听错!下一个,这还没等安顿好这个,又要有下一个了!那本该死的书到现在我都没时间看完,还有几百号躺下的人,还有那么多回帖受牵连的人,想起这些我得心里就火烧火燎地急躁。胳膊上的伤口也突突地跳动起来,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冒出,小狐狸很乖巧地拿出纸巾轻轻给我擦着。

我心中一动,赶忙对小狐狸说:“小狐狸,把吊瓶给我开大点,早点打完我还有许多急事要做。”

“药太凉,开大了你不就更冷了?”小狐狸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起身帮我把药液的流量放大了一些。

女孩子身上特有幽香若隐若无地传了过来,我长长地吸了两下,沁人心脾啊,顿时有说不出的舒服,心也渐渐地安稳下来。

心神稳定了,我的思维开始活跃起来,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东校,东校已经有两个了。西校的规律是从南到北,威胁着我赶快寻找答案。东校呢?16号楼,7号楼,嗯?斜对着角这算什么?从东到西,还是从北到南?这又昭示着什么?

我沉思了一会儿,思维又一阵混乱,不得要领。但无可置疑,下一个极可能还是出现在东校,我隐隐觉得这个该死的女人在追求一种微妙的平衡。他妈的,这个平衡给我和拯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我们两个就像救火队,被动地跟着险情跑来跑去,虽然忙得焦头烂额,却始终顾此失彼,找不到根本的解决方法。我们两个在东西两校之间来回地折腾,我根本就没时间静心去找答案,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这样让我来回扑火,难道就是把我们这几百号人当耗子耍,耍够了再送我们下地狱?

不,不,不,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出火源或者说纵火犯,否则就只能在扬汤止沸上做无用功,找不到解决事情的根本,就是我们需要找的釜底抽薪。

7号楼的南边是9号楼,西边是5号楼和6号楼。6号楼现在正在内部改造,空无一人,那么出现在5号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9号楼是后备军官学院的宿舍楼,风华上的水民也不少。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回帖的13个人中,似乎没有后院的人。

那么,下一个——下一个极有可能就是5号楼——研究生宿舍楼!

研究生楼会有谁?我迅速把13个人过滤一遍,研究生,研究生……

我的心猛地一颤,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溜达,是溜达!

“下一个,很快就有下一个了”,天,下一个是溜达!

我睁开眼睛一看,吊瓶才打了一半多一点,不能再等了,再等溜达就要出事了!

我猛地坐起来,把小狐狸吓了一跳,强打了精神,急匆匆地向拯救喊道:“老洪,快去找医生,把针给我起了!不能再等了,要快,要快,下一个是溜达!”

“啊?!”拯救立即跳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跑,刚跑到门口一个急刹车又倒了回来,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不管是谁都不行!你不能跨掉!你完了,一切就都完了!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把针打完,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又朝小狐狸吩咐道:“同学,看紧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提前起针!”

拯救一把把我按在床上,严厉地瞪了我一眼,目光极为凌厉,我心中一震,不自觉地就躺了下来。拯救看我总算躺下了,然后转身急匆匆地跑出了校医院。

都在与时间赛跑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危险越来越近,我却只能躺在这里干着急,根本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师哥,刚才那位师哥说的对,不管有什么事情,你的身体要紧。来,躺好,把吊瓶打完。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你跟我说。”小狐狸带着不容商量的口气,把手轻轻按在我肩膀上。

我苦笑一声,心里道,帮忙?再把你牵扯进来,这么漂亮单纯的小姑娘被我害了,将来挂了,那我都够发配到十八层地狱的地下室了。

但是,想归想,我总不能和小狐狸动粗,只好满心焦虑地老老实实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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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研究生考试啊……明天啊……

正文 三十二 诡秘的噩梦

小狐狸见我不出声,便也安静了下来,看样子本来也就是一个爱安静的小丫头。

连续几天的奔波,我确实非常疲惫,再加上流了不知道多少血,身体真有些承受不住。闭着眼睛思考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倦意就迅速涌了上来,意识慢慢地模糊,渐渐地就睡着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自己醒了,发现周围有些飘渺的味道,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四周有些昏暗,周围的事物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晰,仿佛有一片灰色的薄纱隐隐浮现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秘。我努力地睁了睁眼睛,还是朦胧一片,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几张床,有两个人躺着,正在打点滴,一男一女,男东女西。东边男的身旁坐着一个窈窕的女子,正默默地看着他。西边的女子床前不远处也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看不清是谁,只看到留着长长的头发,穿着一件宽松的大袍子,似乎是个女人。

看了看躺着男子,似乎睡着了,旁边的女子正轻轻地似乎是在给他擦汗。我心里啧啧念道,小子,艳福不浅啊,这样的小美女都让你给摊上了。周围的人似乎都无视我的存在,我悄悄靠近了那个男子,心里寻思,先看看这小子究竟是谁。

嗯?短发,白色衬衫,黑色裤子,有些胖,左手上扎吊瓶,右胳膊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怎么有点眼熟的样子?再靠近一看,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的一切怎么都这么熟悉?

吊瓶,纱布,鲜血……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心头,我惊讶地心脏砰砰直跳——那不是我吗?!

我?那我是谁?!

急忙想举起手看看自己,一阵恐慌传来,我的身体呢?!

什么都没有,只能感觉到似乎只有一双眼睛的存在,但我怎么能看到我的眼睛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呢?

那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又动了,那……那不是小狐狸吗?

小狐狸,小狐狸!我急急地想喊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我急忙向西边床上的那个女子看去,床头那个模糊的影子还在,依旧背对着我。

长长的头发,宽大的黑袍子,这身诡异的打扮,这是谁?再往下看,袍子的下摆微微飘动着,整个身影轻轻地飘着……

飘着?!我一惊,再仔细一看,我的妈呀,飘着!确实是飘着!她的脚呢?!

就在我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身影慢慢地转了过来,长长的头发掩盖着脸,宽大的黑袖子下露出一双惨白的手,一双青灰色的手!

一阵冷风吹过,虽然没有身体的存在,可我依旧感到了自己在打哆嗦。

头发慢慢地分开了,一张惨白乌青的脸露了出来,两只眼睛处是黑洞洞的,一丝诡异的笑浮现出来……鬼啊,我的头皮嗖嗖地发麻。

水,哪里来的水?水顺着长长的头发流了下来,黑色宽大的袍子上也滴滴答答地流着水,在脚下汇成一滩,水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忽然她僵直地慢慢抬起了胳膊,衣袖滑落下去,惨白发青的胳膊露了出来,糁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手上滴着水,到处都滴着水,就这么直直地向我飘了过来。

我急忙后退几步躲开,却发现她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床上躺着的我!

滴着水的苍白发青的手离喉咙越来越近,水滴落到了我的脸上,我立即感到了那冰冷诡异的极度深寒,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手指关节里咯吱咯吱的响声也清晰可闻,听得人头发倒立!我惊恐地看着,心中焦急万分,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那双手就要落到喉咙的一刻,一道金光猛地一闪,把那个黑色的身影弹了出去!

在我腰上挂着的那尊弥勒佛,发出淡淡的金光,金色光晕将小狐狸和我的身体笼罩着,透出说不出的祥和。黑色的女影脸上露出了恨恨的表情,黑洞洞的眼睛处更加阴暗。黑影又飘了过来,僵直的手臂又一次向我的喉咙抓去。金光刹那间大作,再次把那个黑影弹了出去。笼罩着我和小狐狸的金色光晕更盛,隐隐地可以看到无数金色的卍符号围绕着我们在做急速地旋转。

佛光!金色的佛光!我心里惊喜地叫了起来。

黑色的身影飘起,不敢再靠近。良久,脸上露出了诡异恐怖的阴笑,慢慢地转过了身体,惨白乌青的手臂再次举了起来,向着明明如月的胸口抓去!

不,不,不!我心里大喊着,猛地冲了过去想要推开黑影,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济于事!

我努力挣扎着,努力地想喊出来,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天啊,她要把明明如月怎么样?!

就在我努力挣扎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过来:“东方!东方!”

手上一阵刺痛传来,我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将我紧紧地向床上的身体上拉去,我努力对抗着,努力地想阻止黑影对明明如月的伤害,却发现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慢慢地一点点被拉向床上的我。黑影的手猛地向下落去,我心里大喊一声,不!眼前忽然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皮异常沉重,努力了半天只睁开一条小缝,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影,晃来晃去,一只手似乎还在拍打我的脸。眼睛终于睁开了,一切都清晰了,这时才看清原来是老洪一边拍我的脸,一边喊我。

我动了动身体,唔,手脚听使唤了,身体又回来了。

刚刚动了一下,拯救的声音就同雷鸣般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猪啊你!这么一会儿都能睡着!吊瓶打完了,我们走吧!”

拯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里面叮里当啷乱响,看来不止有一个地摊被洗劫了。

看了看左手,小狐狸正拿了棉球给我按住了针口,原来刚才的一阵刺痛是起针造成的。我张张嘴,口干舌燥。慢慢地坐起来,发现明明如月她们宿舍的人都来了,都在旁边站着,桌子上放了一堆吃的东西。

我甩甩头,脑袋有些清醒了,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有水吗?渴死我了。”

小狐狸起身给我拿了瓶纯净水,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就喝下去半瓶,舒服极了。清凉的感觉从胃部传来,脑袋彻底清醒了过来。

抬起左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问拯救道:“几点了?”

拯救一把把我拉起来:“装什么死,十二点多了,赶快起来,回西校!”

我弯下身子找鞋,小狐狸扶着我,说道:“已经给你们买好东西了,吃点再走吧。”

我穿好鞋,站了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还好,除了右胳膊还火辣辣地疼暂时活动不便之外,也没什么大碍。

晃了两下脑袋,只听得颈椎嘎巴嘎巴响了几声,僵直的脖子舒服了一些,回头对拯救说:“给陈如月留个小佛,我们走吧。”

拯救随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大概是绿玻璃做成的如来佛,晃了几晃,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我一伸手接了过来。

走到明明如月面前,只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皮肤中泛着的那股诡异的青灰色却不见了。想了想刚才那个梦,顺手摸了摸腰上的手机,我的弥勒佛还在。把如来佛戴到了明明如月的脖子上,又慢慢地把小狐狸的玉观音摘了下来,看了一眼,没什么异样,松了口气。

“丫头,过来!”我向小狐狸招呼道。

小狐狸赶紧走到我身边,我把玉观音又戴到她的脖子上,郑重地对她说:“戴好了,千万别丢了,不要问为什么,以后我会告诉你……我们走了。”

拯救早就等不及了,催促着我说:“别他妈卿卿我我的了,赶快回去办正事去!”

小狐狸脸色一红说:“我去送送你们。”

三个人下了楼,刚出了校医院,拯救便让小狐狸回去,急火火地一把抓起我就走。

刚转身走了两步,便听得小狐狸在喊:“师哥,我姓杜,杜莉,茉莉的莉,不是狐狸。”

我一听乐了,还有这么认真的丫头,回头向她摆摆手:“回吧,知道了!”

回头刚跑几米,忽然脚下一个趔趄,我心里咯噔一下,心头忽然闪过一道阴影,不对!

立即转过身喊道:“小狐狸,回来,有事问你!”

拯救在旁边不耐烦地说:“操,你个老色狼,刚才还没把那小丫头的手机、QQ搞过来呢?”

我脸色一冷对拯救说:“滚!一边凉快去!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个心思!”

小狐狸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师哥,什么事?”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对小狐狸缓缓说道:“丫头,回去开一下陈如月的电脑,然后看看她用哪个名字登陆的。这件事非常重要,你的手机号多少,查到了立即告诉我。”

我别扭地掏出手机递给了小狐狸,小狐狸轻巧地在上边按下了自己的号码。

我接了过来,震了一下她的手机,随手把小狐狸三个字存了进去。

“不是狐狸,是杜莉!”小狐狸急了。

“嗯,就这么着了,我说小狐狸就是小狐狸,谁让丫头长这么俊来着。”我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接着又对小狐狸说,“回去吧,记着,你的玉佩不要摘下来。”

回头匆匆向拯救追去,一边走一边说:“走吧,去空空那里看看。”

两个人起身又朝校门走去,走了不远又传来了小狐狸的声音:“师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怎么存你的手机啊?”

“靠!没完没了了还?十里长相送呢?”拯救没好气地一把揪住我继续大步往前走,然后回头喊了一句,“他姓色名狼,色狼!”

小狐狸一听,又喊道:“舍郎?师哥你不是汉人啊?”

我哭笑不得地回头喊:“别听他的,我东营人……”

“对对对,他东瀛人,扶桑来的,田中一色狼!”拯救头也不回地揪住我继续往前走。

“东瀛?扶桑?田中一舍郎?你怎么是日本人?”小狐狸疑惑的声音又跟了过来。

妈的,日本人?我还高丽人呢,该死的拯救。

一边跑,我一边偷闲踹了拯救一脚:“妈的,还田中一舍郎!学了四年中文了,你他妈普通话说的还跟屎一样!”

拯救,聊城人,平翘舌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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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ing,俺的研究生考试啊,可怜俺的研究生考试啊!!!

正文 三十三 规律,可怕的规律

出门在门口买了些吃的,一会儿7路车就到了,两个人急火火地上了车,我随手就摸出一个硬币扔进了钱箱。

拯救在后边喊:“喂,喂,喂,刚才又在给你在校医院交药费,又是买东西,我一分钱也没有了,你不会小气地连一块钱都不给我掏吧?”

我抬脚作势要踹拯救,狠狠地说道:“一脚踹你下去,跟车跑回去吧!”

又掏出一块钱扔进了钱箱,还没等找个座位坐下,车就到了西校南门口。

下了车,两人撒脚就朝试验楼机房跑去,外边的大太阳毒得能烤出油来,实在是受不了。

进了机房办公室,空空正歪躺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色蜡黄,胡子拉碴,几天不见,原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空空竟然变成了如此憔悴的模样。我的心中一阵内疚,后悔不该对空空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一个人最怕的就是精神受到打击,这比身体遭受伤害更为严重。

我叹了口气,走到空空面前,轻拍了一下空空的肩头,鼻子里有些发酸。

空空睁开了眼睛,却是空洞无神,黯淡无光,看了我一眼,又无力地闭上了。

当恐惧为未知时,也许我们并不感到害怕,当恐惧为已知,而不能确定是什么时候到来时,最折磨人的心灵。

“空空,先吃点东西……”我把吃的放到桌子上,看到空空这副样子,哪里还有胃口。

拯救一声不吭地放好手中的东西,拿出几个纸杯,接满了水放到桌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也半躺进了椅子。

我感到浑身说不出的疲惫,又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空空,除了沉默,便也只有沉默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空气静得几乎要凝固了。

空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东方,我把这几天出现的照片帖子都整理了一下,你来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看了空空的样子,任谁心里也不会舒服。我站起身,担心地看了空空一眼。空空走到了沙发前,软绵绵地斜躺在了沙发上,脸上写满了颓然。

坐到空空的电脑前,桌面上有几个网页,是前几天空空保存下来的,从段娜到明明如月,按照顺序一个个排列在桌面上,难为空空在如此的心情下,还能如此缜密。

我坐了下来,看了看这五个帖子,沉思道,这些帖子有什么联系吗?能从中发现什么线索吗?我心中也没有底,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那就决不能放过,说不定这些小小的细节就成为解决事情的关键。

我把五个帖子按顺序打开,从第一个硬着头皮看到最后一个,一张张照片看得我心中一阵阵发寒。惨白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面目各异,神情各异。五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着,就像刑事事件的现场照片,让人禁不住地胆寒。尽管经历了一次次的现场,也动手制服了一个个出事的同学,但当静心看这几副照片的时候,心中却有另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仔细观察着这五个帖子,不断地在思考一个问题,它们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

点了一支烟,袅袅的烟雾升起,拯救直起身子,向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然后又躺下了。我知道拯救是要阻止我在机房抽烟,只是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情执行什么规定,连拯救都懒得再说我什么了。

五张照片形态各异,男女有别,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相同之处。硬要说相同,那只能说五个人的表面症状是一样的。我左手夹烟,轻轻敲击着桌面,右手慢腾腾地拖动着鼠标,胳膊上的伤口不时被牵引地发出阵阵的剧痛。

“要快了……很快就有下一个了……”,这句该死的催命符,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听见,拯救和小狐狸就在旁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个该死的女人,你总得给我点反应时间,总得给我点思考时间,处于不同的世界,我他妈又不是神仙,怎么能那么快领会你的意思?娘的,再这样下去,就是所有的人都翘了,我除了一个个地去救火,也只能坐以待毙。

时间,时间……时间?时间?!

我心头忽然一动,时间,这几个人出事的时间!

“老洪,你还记得几个人出事的时间吗?”我立即开口发问,省得灵感的火花一闪而逝。

拯救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话纪录,一边看手机一边对我说:“段娜是上午九点二十五左右,应该在此之前,梅雪打电话时看来已经发作了;七月飘雨记得应该是九点半左右,那时候图书馆关门,上自习的学生刚好往回走;老六是上午九点过一点,三四节课之前;风过无痕记得比较清楚,是晚上九点二十左右,那时候东校的学生上自习还都没有回去;明明如月是今天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