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最后一次相亲》》 · 阿炮/月亮出来了 · 2026-07-25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不住解劝自己。“不要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徐远航一直在偷偷观察燕黎明,他当然看得出他不高兴,一定是被短信里的内容刺激到了。不见面的时候还好,觉得樊翔的话有理,该晾晾他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这一见面徐远航才不争气地发现,自己只想和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睡一觉。他已经连着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伯母您今天累坏了吧?泡个脚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象征性地吃下几口馒头,燕黎明起身告辞。徐远航把他送到门口,舍不得他,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送你下去吧?”他期待地望着燕黎明。
“不用,看看家里还有哪儿没整利索,你再收拾一下。”燕黎明换好鞋拿起车钥匙,推门走了。
徐远航魂不守舍地乱转了一气,也没发现什么活儿,坐在沙发上一阵阵发愣。小飞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他也没有反应。
“你怎么啦哥?跟黎明哥吵架了?你们俩今儿晚上都不过话诶。”
“是啊,黎明好像有点不高兴。人家好心帮咱们搬家,你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徐妈妈也觉得两个人有些不对劲儿,赶忙追问。
“没事。”徐远航很烦,起身抓起大衣和背包向外走。“我所里还有事,今天不回来了。”
听见哐的一声门响,母女两个面面相觑。
“妈,你觉没觉出来我哥和黎明哥在闹别扭啊?真逗,就跟俩谈恋爱的人一样。”小飞咬了一大口苹果,开始拿着遥控器乱调台。徐妈妈手一抖,苹果差点掉地上。
下了楼,徐远航发现燕黎明的车停在楼下并没有开走。车窗摇下一半,走近一看他正坐在里面抽烟。
“我能进去吗?”徐远航撑住车顶,弯下腰低头问道。
“衣服哪儿来的?”燕黎明哑着嗓子开口,夹着烟的手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敲打。
“我自己买的。”光线很暗,徐远航觉得他应该看不到自己的面部表情。
“光那件T恤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撒谎一次。”
徐远航紧张起来,脑子基本不会转了。
“人家求我办事送的卡……”
“你以前连个伍佰块钱超市卡都不敢要,现在吃了豹子胆了?撒谎两次。”
燕黎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徐远航却觉得像颗炸弹在倒计时。他突然很想跑,又怕燕黎明一动怒那个掰字成真。
“樊局你害死我了……买什么衣服,我脱光了不比什么都管事啊!”徐远航突然明白过来,但好像为时已晚。
“樊局给的卡,他到我们所视察工作,说我这阵子太邋遢了,给他丢脸。”
寒冷的夜晚徐远航楞急出一头汗,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觉得这次应该算是实话。
“我的男人凭什么丢他的脸?我说你邋遢才算邋遢你懂吗?”燕黎明向他这一边探过身来,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弹出车窗,差点烫到徐远航。
“我看见你这一身就恶心,滚!”
徐远航站在原地看着燕黎明绝尘而去,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他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燕黎明大概是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
“可我也有自尊心啊。”他委屈地想,把背包斜挎在肩膀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天。好久,脖子也酸了,眼睛里一片冰凉。
“我他妈的也是你男人!”他犟劲上来了,抬脚踢飞路边的一个易拉罐儿。
“你让我滚就滚,没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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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航按燕黎明家的门铃,好半天没人应。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看,屋里黑漆漆的,燕黎明根本没有回来。空气里充斥着浑浊刺鼻的烟味儿,徐远航赶忙打开窗子换气,又挨个房间转转,几天没来,变得跟猪窝一样。
他轻轻叹口气,把自己一身价值不菲的惹祸精衣服脱下来挂好,去卧室找了燕黎明的一条牛仔裤和旧衬衫换上开始打扫卫生。衣服不合身,有点瘦,但徐远航可以感触到洗衣液味道掩盖下的燕黎明的气息。
所有的房间收拾完毕关上窗子,徐远航看看表,十点整。他知道燕黎明一定是去找人喝酒了。他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打电话,觉得气头上再加酒精的刺激,有些话明天早晨和他谈要好一些。酒桌上没怎么吃饭,徐远航拉开冰箱门想找点吃的,只有啤酒。上次吵过之后大概燕黎明也不好受,看书房里的那些垃圾,估计是靠啤酒和烟混了两天。徐远航心疼起来,从冷冻室里翻出自己以前买的肉馅儿,剁了两棵大葱,利落地包好一盖帘儿馄饨。把一顿的量放在阳台上晾着,剩下的搁冷冻室里冻好,他松了一口气。燕黎明那个混蛋再跟自己冷战几天也不会饿肚子了。
一通忙活下来徐远航突然不觉得饿了。他累,心和身体都累。
“我不是燕黎明和樊局那样的聪明人啊,还是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去。”他歪在沙发上自嘲地笑了,迷迷糊糊想睡,又记起明天还有好多工作没理出头绪。他干活儿有自己的笨办法,每天晚上在记事本上列出明天要处理的事情,分出轻重缓急,到第二天晚上再一一勾掉。拿过背包翻找一气没发现记事本和笔,他起身到燕黎明的书房里去找。那位也不是个文化人,抽屉从上翻到下,只在最底下一个里看到一个红塑料皮笔记本。徐远航随便打开一页,有张照片从里面掉出来。拾起来一看,是燕黎明的脸部特写,好大一个乌眼儿青。
徐远航诧异地看照片的背面:“徐远航X年X月X日揍燕黎明一个乌眼儿青,如照片,欠X一百次。”
看时间徐远航想起是在KTV那一次。他后背发毛,有种被人偷偷记黑账的感觉。咧着嘴拿起笔记本向后翻看,我的个娘,都加起来的话,自己应该能被一直X到2100年去。
“燕黎明……”徐远航拿着本子自言自语。“叫我怎么说你好啊。”
顺着高利贷小账本儿的顺序,徐远航的脑子里开始放电影,和燕黎明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突然都变得异常清晰。他试着想象对方患得患失又得意洋洋记变天帐的样子,自己禁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这要是和我掰了他得多吃亏啊,赔本的买卖放高利贷的打死也不会做。”徐远航心里想着,拿起笔在后面认真地添上两行字。
“燕黎明X年X月X日张口就说掰,欠X100次。X年X月X日骂徐远航恶心、滚,欠X200次。”他合上笔记本刚要放回去,想了想不大情愿地又添上一行。
“徐远航X年X月X日用别人的钱买衣服穿,小小伤害了燕黎明的自尊心,欠X1次。”
他梦游一样走进卧室,身心都变得像根羽毛一样轻松。拉开橱子拿出床单枕套准备换掉,犹豫一下又放回去。脱光衣服钻进散发着燕黎明味道的被子里,枕在他的枕头上,徐远航惬意地哼哼了几声,马上进入了梦乡。
燕黎明果然是去找人喝酒,不过他没有去自己的饭馆儿,而是驱车来到阿荣的男朋友汤尼以前开的意大利餐馆。自从和徐远航认识以后,他已经很久不来这个圈内人聚集的地方,今天他心情很恶劣,有点怀念这里的气氛。餐馆现在的老板是以前的厨师长,和燕黎明也是老相熟。热情地拥抱他过后,把他引到二楼栏杆边以前他和阿荣最喜欢的座位。红葡萄酒和海鲜意大利面,燕黎明摇摇头,决定美餐一顿过后再思考问题。
“燕,怎么好久不来?”老板没什么事,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国话坐到他身边。
“有伴儿了,忙。”燕黎明用叉子卷起面条,下意识地向楼下的一个角落望去。“还是老样子吗这里?那个妞儿每次还是坐在那吗?”
“当然,这里最美的风景。”
燕黎明的叉子停在嘴边不动了,脑子却嗡嗡地转动起来。
“妈的!”他骂了一句,把叉子噹的一声扔到盘在里。“妈的燕黎明你这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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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意大利餐馆是圈内人聚集的地方,熟客都知道角落里那个美妞儿是个异装癖。他一个月大概会来两三次,坐固定的位子,点固定的菜式和红酒,极少开口,从不和陌生人搭讪。燕黎明和阿荣在楼上的座位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两个人经常以他佐餐。
燕黎明其实不喜欢男人穿女装,但这美妞儿是个例外。生活无聊,他玩儿心又重,居然弄来架望远镜观察人家。修长漂亮的手指,一支烟抽两口就会按灭;冷艳的脸庞下些许的不安和期待;眼中淡淡的漠然与无谓。
“这是怎样一个矛盾的宝贝儿啊,每次看他我都会心疼。”阿荣对燕黎明说。
“就是,”燕黎明也感慨。“等我哪天喝得恰到好处就去请他跳支舞,跳我最擅长的那种探戈。”
“流氓探戈吗?省省吧你。小流氓跳风流,老流氓跳就猥琐了。”阿荣嘲弄地笑他。
所谓流氓探戈是燕黎明少年时在地下舞厅里学会的,当年和唐鹏一曲终了,对方就跟被下了春药一样拉着他直奔卫生间,几下就能射出来。
苍天有眼,自己一直也没喝到恰到好处的状态真是他妈的万幸啊。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樊翔眼熟,可谁会把这两个人惊悚地联系在一起。徐远航那个笨蛋肯定是不会发觉,可自己居然一次次的把驴往老虎嘴里送。一想到这里燕黎明就想抽自己的嘴巴。
“还来得及来得及。”燕黎明拿起餐巾胡乱地抹了抹嘴起身。
“那个妞儿再来吃饭你给我打个电话。”他叮嘱老板。自己必须要适时巧妙地给樊翔一个警告,既不让他难堪,又要让他绝了对徐远航的想头。虽然有点难度,但燕黎明觉得还有时间去琢磨。而当下最紧迫的,是徐远航。
不能告诉他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女装癖还对他有不良企图,徐远航大概会崩溃,说不定连警察都不敢做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眼里心里身体里装的全都是自己,根本无暇顾及别人,不给樊翔一点机会。
如果燕黎明知道这件棘手的事早被笨蛋徐远航举重若轻大智若愚地处理掉了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但现在他的确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打手机关机,给所里去电话不是他值班,天这麽晚了不可能去打扰老太太,燕黎明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唉!他没开灯,摸黑坐在沙发上叹气。本以为自己是一只掉进蜜罐儿里的老蜜蜂,整天嗡嗡嗡甜得冒泡儿。谁知爬上来探探头,左边老太太一把刀悬着,右边又冒出个樊翔拿枪指着。徐远航说的没错,缩卵的家伙,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嘛。
突然觉得屁股底下咯得慌,开灯一瞧,是一顶黑色的皮质海军帽。他又仔细环顾一下四周,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以德报怨的典范啊徐远航!不愧是人民的好警察……”
他脱掉鞋子蹑手蹑脚走进卧室,借着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徐远航把被子揉成一团抱在怀里,撅着光屁股睡得正香。
燕黎明跪在床头,捧着徐远航孩子般的睡脸看个没够。
“对不起,都是我混蛋。”他轻吻对方的下巴,伸出舌尖舔弄他下巴上浅浅的性感的小沟儿。果然,徐远航低低地呻吟出声。
“燕黎明!”他突然蹬掉被子,一把将燕黎明的头搂在怀里闭着眼睛嘟囔:“咱俩别吵架了,我心里难受。”
“不吵了不吵了,再吵我他妈的是你孙子。”
“我想和你睡觉,我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睡觉睡觉。”燕黎明滚上床紧紧搂住徐远航,不一会儿,怀里的人又轻轻响起了鼾声。
燕黎明瞪着双眼直到天色微明,虽然怀里实实在在地楼着徐远航,他还是一阵阵的心虚。年后老太太那一关咋过,樊翔这只妖孽如何对付,还有,怎样把自己变成一块儿磁石一辈子牢牢吸住徐远航。
楼里早起的住户开始发出响动,燕黎明终于躺不住了,爬起来去浴室冲澡。他拿着浴巾站在门厅的镜子前一边擦干一边仔细端详自己,跟十七八岁拍照片那时候是没法比了,不过说实话往人堆里一站还是很骚包儿的。
“老子风流不减当年,腰是腰屁股是屁股,”他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儿。“脸是脸。”
晨光渐渐照进卧室,房间里的光线变成朦朦胧胧的青灰色。徐远航美美地睡着,忽然听见有人冲他不停地吹口哨。
“别闹,”他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臂。“我不想尿尿。”
“徐警官,徐所长,徐远航……”那人换作锲而不舍地轻声呼唤,声音由远及近,像只大狗摇着尾巴从街的一头慢镜头一样跑过来。徐远航抬起头,使劲揉揉眼睛四下张望。
“嗨!”
徐远航激灵一下支着床坐起来,眼睛一下子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只见燕黎明斜倚着门框痞子哄哄地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正向他打招呼——身上一丝不挂,只在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海军帽。
“嗨宝贝儿!”燕黎明轻轻抬起下巴冲着徐远航又叫了一声,不露痕迹地摆了一下腰。他的小弟弟跟着颤动了两下,象一只小手儿在草丛里朝徐远航抓挠儿。
“睡醒了吗?来做那只橙子吧。”
徐远航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在做梦,越发哭笑不得。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颤抖着磕出一只叼在嘴里,举着打火机一边点烟一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操!”他深深吸了一口,夹烟的手指着燕黎明。“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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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航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在做梦,越发哭笑不得。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颤抖着磕出一支叼在嘴里,举着打火机[奇·书·网]一边点烟一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操!”他深深吸了一口,夹烟的手指着燕黎明。“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没错,我脑子是被驴踢过。”燕黎明慢慢朝床边踱过来,俯下身摘掉帽子扣在徐远航头上。
“除此之外我还被驴骂过,被驴打过、上过,被驴疼过。”他笑得很无赖,呲出一口整齐锋利的牙齿。
“我这辈子就跟一头驴摽上了,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啊,你愿意摽就摽着呗,我巴不得呢。”徐远航对于自己被对方比做一头驴居然没怎么生气,就是对方的样子让他害怕。他小心地掐灭香烟,低声嘀咕着向后面挪动了一下。燕黎明这种人大早晨的起来发骚并不奇怪,但是像今天这样神经兮兮的倒真是不曾见过。大概是没有吹干就扣上顶帽子的缘故,燕黎明的头发被压得软趴趴顺溜溜的甚是古怪,让一贯自我感觉良好的他看上去有点脆弱和不安,同时又让人生出一种想狠狠欺负一下他的欲望。
徐远航伸手摸摸他的身上,冰凉,也不知在门边儿上搔首弄姿地等了多久。他心疼的一把将人捞过来塞到被子里。
“放松,再睡一会儿,不要胡思乱想。别说你现在还有几分姿色的时候我离不开你,就是将来你年老色衰了我照样拿你当个宝儿粘着你不放,谁让我是头一条道儿跑到黑的驴呢。”他在燕黎明的脑门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起身下床洗漱。
“老燕同志,要对自己的内核儿有信心,没事就充充电,一把年纪就别总想着以色诱人了……”
一夜好眠之后再欺负欺负燕黎明的感觉真好。徐远航哼着歌儿冲澡,脑子里不时浮现出燕黎明靠在门边的诱人小样儿,笑得合不拢嘴。橙子,他胯下的家伙慢慢抬头,顶着一头雪白的泡沫纯洁地冲他念叨,橙子。
把水温调低好不容易平息欲火,徐远航套上牛仔裤和T恤,到厨房配好馄饨汤的调料放在一个瓷盆里,又将不锈钢锅搁在燃气灶上倒好适量的水,摆着馄饨的盖帘儿放在一边。
“就是头猪也能自己弄熟吧?”他自言自语,还是有些不放心。走到客厅伸手刚要拿大衣,看到自己挂在衣帽钩上的海军帽,他的脚像被什么黏住一样,挪不开步。
卧室里一点声息都没有,但他肯定燕黎明没有睡着。自上次吵架过后他无师自通的开始学习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大清早洗得香喷喷的光溜溜地站在门边,希望燕黎明是啥反应?虽然这个人的脑子跟一般人比不太正常,但他的失落是显而易见的吧?
再不走就要迟到,可走了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徐远航站在门厅里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不把卧室里独自哀怨的燕黎明解决掉,自己一天也甭想安宁,什么事都做不好。
本着为工作着想,徐远航给所里值班的民警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有事晚去一个小时。他轻轻走进卧室,看到燕黎明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一样朝里躺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几绺头发赌气似地翘着。
“燕黎明。”徐远航躺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头亲昵的在他后背上蹭。
“伤自尊了,不和你说话。”燕黎明的声音听起来有很浓重的鼻音,徐远航觉得他一定是冻感冒了,越发愧疚起来。
“那你就当我梦游好了。”他一把扯开被子钻进去,双手抱住燕黎明的腰,开始亲吻他的乳头。不一会儿两颗都硬起来,徐远航用自己的下巴在乳尖上反复蹭。
“滚……”燕黎明低声抗议,身体却起了反应。徐远航向下挪动着,把脸埋在他腿间。
“哎燕黎明,你说那张照片上是橙子太小还是你那个太大,根本遮不住嘛……”
“我那个大不大你屁股最清楚,”燕黎明轻轻哼了一声抓住徐远航的头发用力按下去。“每次叫得要死要活求我的是谁。”
徐远航在黑乎乎的被子里微笑着涨红了脸,张开嘴将燕黎明的性器含了进去。以往燕黎明几乎从不让他给自己口交,仅有的一两次也只是舔舔或咬一下意思意思,嘴上说嫌他技术不好,但徐远航明白他是舍不得。
真的很不好受,徐远航刚吞进一大半就开始干呕。他撤出来用手扶住根部顺着顶端一直舔下去,缓过神又一鼓作气顶到喉头。被子里温度很高,又潮又闷却可以让他无所顾忌不知羞耻地动作。燕黎明在出来的一刹那猛地掀开了被子,徐远航一惊之下全数吞咽下去。
“真乖。”燕黎明把他拉起来脱掉他的T恤,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亲他,将他嘴边残留的液体舔舐得干干净净。
“趴下。”他褪掉徐远航的裤子,徐远航心里开始打鼓。这次燕黎明好像没有以往那样温柔体贴,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的受了。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他看了一眼掉在枕边的手机。
“足够了。”燕黎明拉开抽屉取出润滑剂涂抹在自己的性器上,拉起徐远航的腰,在入口处不停摩擦试探。
“跟谁学坏了这是?会欺负人了,啊?”他猛地冲进去,还没等徐远航感觉到疼痛又突然撤出来。徐远航叫了一声,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都说不吵架了,燕黎明你这个小人!”
“我没跟你吵架,我在疼你,嗯?”燕黎明挺身毫不留情地贯穿他,没几下就找准了地方狠凿。徐远航从不掩饰自己的快感,塌下腰抬高臀部叫得不成调子。燕黎明才不想让他这麽快就高潮,换成浅浅地抽动,一只手有一搭无一搭地抚摸他的大腿内侧。
“燕黎明……”徐远航拖长尾音软软哀求,“好燕黎明了,求你。一会儿我给你煮馄饨去……”
这一招屡试不爽,果然燕黎明忘掉了自己色诱不成反遭羞辱的郁闷,掐着徐远航的腰开始猛烈地撞击他。
“啊!”徐远航最喜欢被燕黎明插射的感觉,他把额头抵在枕头上兴奋地大叫,突然手机也跟着响起来。
“别管它!”徐远航骂了一句,但他的铃音太闹,燕黎明一把抓起来想按掉,却被来电显示吸引住了——樱桃小丸子红着脸蛋儿笑嘻嘻地望着他,下方两个字:樊局。
燕黎明俯下身把手机放到徐远航脸旁,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接电话,你樊局。”
“不,等会儿打给他,你快一点……”徐远航濒临高潮,燕黎明却在关键时刻停在他体内不动了。
“快接,”燕黎明突然按下接听键,一脸坏笑地紧贴着他的耳朵:“你要是不说话就让他听现场直播。”
“樊局……”徐远航紧握住床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燕黎明这个混蛋突然按下扬声器,樊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干嘛呢不在所里?办公室主任带着人给你们安新电脑去了,你照个面儿客气客气,中午请他们吃个饭什么的,跟他们搞好关系没亏吃。”
“我知道樊局,我马上就到……”燕黎明两根手指捏住他的性器顶端恶意地揉搓,徐远航马上就要崩溃了,谁知樊翔还是说个没完。
“哎,昨晚上帅得没边儿了啊,燕黎明那个混球儿有啥反应没有?”
徐远航哭了,心里大叫一声我的祖宗啊!你要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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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航的脑子里极度混乱,平时最拿手的侦察和反侦察手段全都派不上用场——燕黎明的家伙在他体内愤怒地胀大了一圈儿,他只觉得马上要天塌地陷。现场直播,死了算了。
卧室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沉寂,樊翔在电话那头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远航,怎么不说话?”
燕黎明死命一顶,徐远航的脑袋砰的一声撞在床栏上,随后两个人的交合处啪啪啪地响起来,平日里任劳任怨的大床也开始吱吱嘎嘎配合地叫。徐远航两手用力撑住床栏,咬住枕头不撒嘴,额头上一层冷汗。那边樊翔不明就里,又问了一句。
“干嘛呢徐远航?说话!”
徐远航哪敢说话,一张嘴只会大声呻吟。燕黎明熟悉他的身体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一边顶着他的敏感处一边撸他,他的性器顶端已经渗出了透明的液体,突然又被燕黎明恶意掐住。
“燕黎明……”他终于带着哭音儿叫出了声,松开抓住床栏的双手呈抱拳状举过头顶不停作揖,随后将头在枕头上磕了几下求饶。燕黎明又气又笑,不觉放慢节奏。徐远航觉出有缓儿,又哑着嗓子可怜巴巴叫了两声:“燕哥……燕哥……”
倔驴服软儿真不是一般的销魂啊,燕黎明浑身酥软通透,只下腹一处变得更加灼热坚硬。他从暴怒中逐渐清醒过来,暗骂了自己一句白痴。
这样的徐远航,怎能让那个无耻的丸子便宜听了去,吃亏的是自己啊大哥!
“远航……”樊翔那边又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你没事吧?”
“他麻烦大了!”燕黎明心里暗骂,抓起徐远航的手机一扬手摔在墙上,立马散了个四分五裂。他从徐远航的身体里退出来把人翻了个个,俯身贴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质问:“怎么解释徐远航?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我他妈干死你!”
徐远航的脸色罕见的有些苍白,眼眶却是红红的。燕黎明这个人平时嬉皮笑脸的真是极少发脾气,尤其在床上,从来都是体贴温柔的技术型选手,奉献在前享受在后。可最近二人不但在床下连干了两架,此刻他在床上也像换了个人一样,神色狠戾,清隽的脸上罩了一层冰,寒气呼呼逼人。
手机虽然被摔碎了,但徐远航总算松了一口气——他隐隐觉得按照樊翔的思维模式,自己肯定是一直在上面的那一个。如果今天让他听个全套,领导失望不说,自己的脸往哪儿搁?此时心腹大患已去,被压抑了许久的情欲又开始蠢蠢欲动。见燕黎明没有再进来的意思,他难耐地摩擦着双腿,欠起身亲燕黎明的脸。
“你年轻时是不是总像现在这样的表情燕哥?真酷。”徐远航又开始啃着他的脖子胡说八道。
“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想学坏,如果那时候碰见你肯定没唐鹏什么事,可惜被我爸几顿皮带给抽好了…...”
“我让你交待问题你和我打什么岔!”燕黎明掐着脖子把他按躺下。
“我不交待……”徐远航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眼神迷离。“你刚才不是说不解释清楚就干死我吗?你先干死我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我操……”燕黎明抬起他的双腿疯了一样冲进去。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徐远航才如愿以偿,浑身上下水里捞出来一样躺在燕黎明身边喘息。燕黎明依旧冷着一张脸靠在床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把高潮过后的徐远航抱在怀里吻他摩挲他的后背。徐远航主动凑过来抱他,把脸枕在他的腿上。燕黎明默默抽烟,不置一词。
“这家伙真狡猾,不发问让我自己说,他好窥出破绽伺机发难。”徐远航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刚到经侦支队没多久就发现他喜欢我,刚开始我装不知道,后来他发现了咱俩的事,我就跟他挑明了。他人挺好,没难为过我,一直对我很好。”徐远航开始平静地讲述和樊翔的关系,他不想对燕黎明撒谎,但潜意识里不愿意把樊翔和田晓峰婚姻的真相以及女装癖的事说出来。即使是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能成为随便泄露别人隐私的借口。
“为什么瞒着我?”燕黎明问,听不出喜怒。
“你那时候饭馆儿开张没多久,担保公司的事也乱着,我不想让你心烦。再说我自己能解决,也就你老觉得我脑子不好使瞧不起我,其实很多事我能处理得很好。就像这件,我们现在既是上下级又是朋友,多好。”
“朋友有背后出馊主意挑唆咱俩关系的吗?”
“也不是……”徐远航寻找措辞替樊翔辩解。“咱俩前两天不是打架了吗?我心里憋屈没人说,就跟他磨叨两句想让他给出主意。”说到这里徐远航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错了。咱俩之间有矛盾不应该跟外人去说,应该找你开门见山地掰扯清楚,掰扯不清楚就上床打一架,那样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我再也不了,你原谅我这次好吧?”
徐远航撒没撒谎燕黎明能看出来,他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坐起来。
“他女装癖的事你知道吗?”
徐远航一脸的惊恐。
“你怎麽知道?”
燕黎明起身下床,丢给徐远航一个冷淡的背影。
“我不问你就不会告诉我对吧?”
徐远航苦想半天也不明白燕黎明是怎么知道的,他心里有些害怕。毕竟燕黎明在道上混过,他不知道他会对樊翔做些什么,也不敢想象樊翔的双重生活如果被曝光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或者樊翔反过来收拾燕黎明会是怎样的手段。他越想越混乱,身上粘腻心里更是烦躁,下床洗澡。
冲完澡出来,徐远航发现燕黎明居然在厨房煮馄饨。他穿着一条低腰的牛仔裤,白衬衫没有系扣子,正聚精会神地在锅里搅和。徐远航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被他白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腰线所吸引,那是燕黎明身上最诱惑他的地方。他悄悄走过去撩开衬衫的下摆搂住他的腰,把下巴担在他的肩头轻轻磨蹭。
“燕黎明,求你了。”
燕黎明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摸摸徐远航的头。
“放心。你以为我会怎样?像个泼妇一样跑到樊翔的办公室去挠他?”
徐远航笑了,越发搂得紧。
“去,坐桌子边上等着吃饭。”
徐远航今天被做得狠了点儿,只能在餐桌边上趴着。他看一眼碗里的馄饨,十个倒有九个破掉了,成了一碗真正的混沌。他没敢笑话第一次下厨的燕黎明,倒进香油醋和胡椒粉,撒上香菜末用汤匙搅着,谁知被燕黎明一把夺过去。
“吃我的!”他没好气的把自己跟前的碗推过来。“还敢吃胡椒粉,嫌屁股不疼是吧?”
徐远航笑着埋头舀起一个馄饨皮儿,脸红得什么似的。
反正上午也快过去了,吃完饭燕黎明索性按着徐远航两人又睡了一个午觉。徐远航头一回翘班,睡得不踏实,悄悄爬起来穿衣服要走。
“等一下。”燕黎明从卧室里睡眼惺忪地追出来,卸掉自己的手机卡,把徐远航的卡放在里面。
“先用我的,回头我去给你买个新的。”
徐远航默默接过来放到背包里。燕黎明整理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围巾,有些歉疚地笑了。
“樊翔说的没错,帅的没边儿了。”
“没有,其实我不爱穿这些……”徐远航突然不争气地哽咽起来。“我脑子进水了穿别人的卡买的衣服来气你。”
“说什麽呢,是我混蛋在先。”燕黎明把徐远航搂在怀里拍他的背,自己也有点心潮起伏。
“樊翔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只是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罢了。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也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你放心,啊?以后该咋相处还咋相处。”
徐远航以前一直是个简单的人,过着简单的生活。这些日子以来白天所里烂事一大堆,晚上光琢磨着怎样和妈妈摊牌,后来又和燕黎明闹矛盾。心情真是坏了好好了坏,刚才又好大一顿惊吓,这会儿情绪突然间就失控了。
他自爸爸去世后就没有痛快地哭过,此刻窝在燕黎明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眼泪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不能停止。他把十五岁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召唤回来重新委屈,一把扛起燕黎明转身折回卧室。
“我不上班了,我要旷工。”他把燕黎明扔在床上死死抱在怀里,受伤的野兽一样开始低声哭嚎,直哭得浑身打颤。
“哎,哎,”燕黎明手足无措,抚摸着他结实的后背犯愁,心说这么大的儿子到底要怎么哄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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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航最终旷工未成,大哭一场过后红肿着眼睛还得去上班——居委会张主任打来电话,要去慰问社区的特困户、五保户和刑满释放人员家庭,保证西街每个人都过一个和谐美满的春节。
“大家会笑话你的,”燕黎明看着他的肿眼泡儿忍不住笑。“等下冷风一嗖肿得会更厉害。”
“随便,谁还没个伤心事了。”徐远航哭得神清气爽,身上轻飘飘的。
“我晚上得回家了,你记着吃饭。”
燕黎明胡乱点头,郁闷地躺在床上伸展开四肢:唉,明明婆婆家离得那麽近却不能天天去蹭饭吃。算算还差一个多星期过年,他觉得自己应该打起精神像往年一样四处打点一番了。
徐远航开车,后备箱里是市里统一配备的米面油等生活必需品。和民政局以及街道办事处的人挨家慰问,天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最后一家。徐远航很熟悉,是阿娟的家。阿娟爸爸没有工作,在家门口摆个修鞋摊儿,她妈妈早年在铁轨上扫火车掉落的煤渣时被轧断双腿,生活基本不能自理。这是走访过程中最贫困的家庭,大家心里不落忍,又每人掏出二百块钱凑了一千递给阿娟爸爸。
“阿娟呢?”临走时徐远航问。
“下午我一个没看住又跑了,找了几条街也没见人。算了,我也不管了,她爱咋样就咋样吧。”阿娟爸爸看上去疲惫又无奈。
“那不行,她脑子不好使会吃大亏的。我这就去找找看。”徐远航心里起急,知道一定又是被她的混蛋男友拐出去挣钱了。
走了十来家低档的娱乐场所,徐远航终于发现阿娟衣衫不整地缩在一个小酒吧肮脏的火车座里喝果汁。
“阿娟。”徐远航控制住暴怒的情绪柔声叫她,四下寻找她男友的踪影。
“叔叔……”阿娟哭起来,徐远航这才发现她的一只眼睛乌青,嘴角也裂开了。“刚才那个人打我......”
“跟我走。”徐远航脱下大衣给她套上,想带她回所里找个女警详细询问。
“不行,李乐让我等着他,他说今晚得挣够伍佰块钱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带我出去玩儿。”
由于上次阿娟抵死不认是李乐逼迫她卖淫,扫黄组没办法只能放了他。想到这次也悬,徐远航气得只想找到他把他当街踢死。阿娟有轻微智障,跟她没法儿讲道理,徐远航抓住她的胳膊拉起来就走。
“我不走……”阿娟果然哭闹起来。
“不走干什么?还等着人打你?!”徐远航终于忍不住嚷她。
“李乐让我在这等他,我走了他就不要我了。”阿娟赖在地上哭喊,酒吧的老板和服务生围了上来。老板认识徐远航,他刚上任就有人来关照过。
“徐所长,快过年了何必呢,这傻丫头你就是把她弄回去还能日夜看着?她爹妈都管不了。”
徐远航不说话,把阿娟从地上拖起来就往外走。这孩子有股蛮劲儿,趁他不备跳起来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把,挠出好几道血印子。徐远航疼得一激灵但没撒手,索性把人抄起来夹在腋下大踏步走出酒吧。
“徐所是真傻,要不然不会被发配到咱们西街。”老板感慨地摇头叹息。
回到所里正好小胡还没走,赶紧找来双氧水和棉签给徐远航消毒。
“你得打针狂犬病疫苗去,”她瞪了缩在角落里抽泣的阿娟一眼。“这丫头太脏。”
徐远航“嘘”了一声示意不要刺激她,拿过小胡的小镜子一看都破相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媳妇挠的呢。”小胡笑,那边阿娟却大声哭嚎起来。
“叔叔我不好,叔叔都不帅了......”
“行了行了,”徐远航哭笑不得。“叔叔给你找个工作好吗?不要再跟李乐混了,他不是好人。”
“别人都不理我,就他理我。”阿娟小声嘟囔。
徐远航一听有门儿,等阿娟的爸爸来领走她,又交待了值班民警几句,自己出门想办法。
派出所的隔壁是街道以前办的毛巾厂的废弃厂房,现在被一个淘宝卖家租了经营童装。徐远航帮她们解决过一起流氓滋事,知道这家店做得很大,光客服就二十多个。
“她脑子不好使,能干嘛呀?”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爽利姑娘,说话开门见山。
“叠个衣服打个包之类的总可以吧?和谐社会,每个人都有责任。”徐远航觉得对方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心想能不能看在我的可怜相上帮一把呢?
“好吧,明天让她来试试,干不好我可没办法。”姑娘嘴上答应着心里直嘀咕,和谐社会,这徐所长的老婆首先就是不和谐因素,这麽壮的老公都能给挠哭了,整个一个危险分子。
多帅的一小伙子,怪可怜见儿的。
徐远航连声道谢往外走,发现隔壁一个小男孩儿穿了一身帅气的小警服,有摄影师正在给他拍照。
“这个卖吗?”徐远航问老板。
“网购停了,拍好了年后上架。”老板笑眯眯地凑过来。“给你儿子来一身,你们俩拍个父子装。”
徐远航笑着没解释,和老板撕巴半天最后折中按进价买了一套,喜滋滋地走了。
徐远航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该回家,可实在是又累又饿又想妈妈,硬着头皮进门。徐妈妈和小飞被吓了一跳,一左一右抓住他不停追问。脸上的伤他实话实说,至于眼睛,他撒谎说是上火。
“哥你有新女朋友了?还是个母老虎?”徐远航狼吞虎咽地吃妈妈做的油泼莜面鱼子,满头大汗。小飞趴在他身边摸着他的伤痕贼兮兮地笑。
“滚一边儿去,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烦死。”徐远航以为妈妈不在身边,跟妹妹说话不是那么顾忌。其实徐妈妈就在厨房外边,听了个正着。她慢慢地挪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徐远航爸爸的照片发呆。
“誰买的这是?”徐远航看见妹妹端着个足浴盆往妈妈房间里去,赶紧接过来。
“不是你买的吗?搬进来就有啊。”小飞反问他。徐远航知道一定是燕黎明买的,低头一笑默认。
“妈您发什么呆呢?”徐远航放下足浴盆,这时小飞从卫生间端来水倒进去,调好温度,帮妈妈脱了袜子卷好裤腿儿把脚放进去。
“小飞你看电视去,妈妈和你哥有话说。”徐妈妈微笑着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暖暖的不知不觉敞亮起来。
“妈什么事啊?我困死了。”徐远航搬个小凳坐在妈妈身边,趴在她的膝头上昏昏欲睡。[奇·书·网]徐妈妈摸摸他的头。
“远航,你脸上的伤就算了,可这眼睛一看就是哭肿的啊,怎么骗妈妈呢。”
“妈我没骗您,真是上火,您没看我一直喝中药呢吗?”
“喝中药的事更邪乎,你从小到大喝中药都得拿筷子把牙撬开,就没见你自己乖乖上赶着喝过。”徐妈妈拍了一下他的头。
“长大了学坏了,跟妈妈撒谎。”
徐远航一下子清醒过来,却不敢抬头。足浴盆里的水咕嘟嘟冒着小泡泡,仿佛在催促他:说吧说吧,是时候了。
79“妈,是有点事,不急,咱过完年说行不?”徐远航总算记起了燕黎明的话,但向妈妈倾诉的愿望还是特别强烈。
“傻小子,还怕你妈过不好年?我现在快六十的人了,过的就是你和小飞。年不年的算什么?你让妈这心里不明不白地煎熬才更难受。跟妈说,啊?别看你三十好几了,还跟以前一样,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徐妈妈一下下拍着徐远航的肩头,掉眼泪了。
“瞧这瘦的,哪还是我以前那个小牛犊子?再不跟妈说妈要心疼死了……”
“妈……”徐远航嚎了一嗓子,后悔之前在燕黎明那里把眼泪给哭没了,现在只能干嚎。
“我以前相亲老不成,一直以为是咱家庭条件不好。可后来遇见沈修人家不嫌弃,那么好一姑娘,还是没啥感觉。我心里有点害怕,就去温青那让他给看看。他说我身体上啥毛病也没有,不用看,要看就去看心理医生。我没当回事,可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开始喜欢,喜欢……”
徐妈妈心里一沉,觉得悬在头顶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吓一跳,但总算踏实了。看着儿子把脸埋在自己膝头不说话,她轻轻叹口气。
“是黎明吗?”
“您怎么知道?”徐远航忽地抬起头。妈妈看上去比他想象的镇定,只是眼神很愁苦,又有些茫然。
“老天爷不睁眼,怎么就让你得了这么一个毛病呢?”
“妈这不是病,有些人天生就是喜欢同性。我就是这些人里面的。我也难受,最近您老催着我去相亲,可我也不能去祸害人家姑娘,就找温青开壮阳药寻思吃完能好点,可吃了好几副一点事儿不管……”
“混球儿!”徐妈妈给了儿子脑袋一巴掌。“那种药能瞎吃?再说既然不是病,吃药能有啥用?把剩下的都给我扔喽!”
徐妈妈真着急,生怕把儿子吃坏了。徐远航“嗯”了一声,又垂下头。
“你是个警察呀儿子,你爸还是个烈士,这要是传出去,可咋好……”徐妈妈抹着眼泪微微摇晃着身体自言自语。
“我知道妈,可我对女孩子不行,不能骗人去耽误人一辈子。”徐远航替妈妈抹了把眼泪。
“我想好了妈,我一辈子不结婚,陪着您。”
“妈一个浑身是病的老太太能陪你几年?将来要是走了留下你孤零零一个人熬上几十年,我和你爸在底下都过不安生。”徐妈妈说完突然打个愣神,被自己描述的儿子的凄苦未来吓住了。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远航,黎明他,知道吗?”
“我暗示过他,他,没给我答复。我想过完年再说。”徐远航打起十二分精神撒他人生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谎,他盯着妈妈的眼睛,心里并不发慌。
徐远航一夜未眠,去了好几趟卫生间,每次都看见妈妈房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昏黄的灯光。后来他索性坐在妈妈卧室门旁的地板上,靠着墙壁直到天光渐亮。
“远航,你进来一下。”徐妈妈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苍老不少。徐远航内疚地推门进去,看到老太太衣着整齐地靠在床头,显然一夜不曾安睡。
“妈……”徐远航跪在床边抱住妈妈,头扎在你妈妈怀里羞愧难当。“我不孝顺,我对不起您。”
“不是你的错儿子,妈想开了,咱又没做啥亏心事,以后照样腰杆儿挺得直直地过日子。不过我有件事要问你,你不许跟我撒谎。”
“您说。”
“燕黎明今年三十五了吧?我以前听温青说他没结过婚,对吧?”
“嗯。”徐远航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他真的不知道你喜欢他?”
“是啊……”徐远航紧张起来,隐约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可一时又理不出头绪。
“吃点饭上班去吧,”徐妈妈的脸色有些灰败,她转过身冲里躺下。“妈累了,想睡会儿,你那药可不许再喝了。”
徐远航没吃早饭,看看时间太早,直接去了燕黎明家。燕黎明还在酣睡,感觉到徐远航带着寒气钻进他的被窝儿,他闭着眼睛一把搂住他。
“你这是来查岗还是来找操徐所长,”燕黎明的声音磁性暗哑,异常性感。“要是查岗就给我盖个戳儿,要是找操就把裤子脱下来。”
徐远航翻身上去压住燕黎明,牢牢按住他的双臂,觉得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怎么样了才开口。
“我昨晚上跟我妈话赶话把咱俩的事说了。”
燕黎明身上一僵,睁开双眼。
“咋说的?”
“说我对女孩子没感觉,喜欢你,不过我说你不知道。”几句话耗费了徐远航很多体力,听上去气喘吁吁。
“老太太怎么说?”燕黎明的后背刷地出了一层冷汗,努力保持镇静。
“还行,我妈好像没受太大的刺激,有点难受,但多数还是心疼我。”徐远航回想起妈妈早晨的问话,心里又有些不笃定。“就是临走前她问我你是不是三十五了,以前没结过婚什么的,没头没脑的不知啥意思。”
“你搞砸了远航,”燕黎明镇定地说。“放开我,我不打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在徐远航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傻小子。如果不是遇见我,你这一辈子得让别人欺负死。”
徐远航一脸惊诧地翻身下来:“我哪里搞砸了?我妈也没说啥框外的……”
燕黎明摇摇头,眼神看上去非常黯淡,起床开始穿衣服。
“你一宿没睡吧?躺一会儿,我下楼给你买早点。”
徐远航被燕黎明的样子吓住了,一骨碌爬起来抓住他。
“到底怎麽啦?”
“别问了。这几天要勤回家看着点老太太,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就告诉我。”燕黎明爱怜地摸了一把徐远航的头,突然变了脸色。
“你脸怎么了?谁干的?”
李乐在阿娟家门外晃悠很久了,吹了无数声约定好的口哨也不见阿娟出来。他心里暗骂着这只猪丫头,昨晚敢不等自己就跑了,今天怎么叫也不出来,妈的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他转身愤恨地向胡同外溜达,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是个三十来岁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
“干什么?有病啊你。”李乐不认识,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离那个傻丫头远点儿,不许再见她。”
“咦?你是她爹吗?”李乐不屑地笑。“难不成你才是她亲爹?她脑子不好使是遗传自你吧?”
那人一拳击中了李乐的脸,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摇晃几下站稳,发现自己嘴里鼻子里都在窜血。他是个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十斤的精壮小子,打架从没吃过亏,突如其来遭受重击后像一只疯狂的棕熊一样扑了上去。
那个人一侧身轻轻闪开,抬脚蹬在李乐的腰侧。李乐踉跄着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脚踏在他的裆部狠狠地碾压。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胡同都在跟着回响。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我X你妈!”李乐不住声地咒骂来减轻自己的疼痛。那人开始踢他的肋骨,一脚接着一脚,李乐的嘴角不停冒血。
“不了,他妈的我再也不了……你这个疯子……”
这时有几个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劝架,那人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扔在李乐身上。
“带他上医院,”他怒气未消地又踢了他一脚。“敢再找那个傻丫头的麻烦我下次直接废了你!”
燕黎明找了个公用水龙头洗手,掬了一把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和头上,眉毛和头发立刻结了一层霜。他心里的焦躁似乎好转了一些,寻到自己的车坐进去,并没有马上发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但他还是鼓不起勇气.
80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燕黎明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该送的礼一份不落,饭馆员工的红包也挨个儿派好,他甚至没请保洁,破天荒的自己给家里来个大扫除。徐远航百忙之中不放心跑来看看,见他衣冠不整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像凤凰变土鸡。
“你要是呆着没劲就找杨志云他们玩儿去,等过了除夕我就能休几天,这些活儿到时候我干。你别干这些。”
“没事儿,凭啥都得你干,你又不是我童养媳。”燕黎明说话时注意力不是很集中。
“对了,老太太这几天怎么样?”
“还行,就是不咋吃饭也不爱说话,没事儿就坐那发呆。”徐远航低下头捡起个啤酒罐儿捏着玩儿。
“可以理解,谁家儿子像我这样当妈的也得缓一阵子。”
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发傻,有那么点驼鸟一样的幸福感。徐远航看看表该走了,突然想起什么递给燕黎明一个纸袋。
“差点又忘了,我给明明买了一身小警服,你给捎过去。”
燕黎明看看没有接,突然一把薅起徐远航把他按在墙壁上。
“你他妈疯了?”徐远航有点懵,扭头骂了一句。燕黎明咬牙切齿地解开他的腰带,一把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
“大白天的你吃错药了!”徐远航奋力挣扎,冷不防燕黎明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就是一巴掌,部位有些暧昧,把他的腰打软了。
“觉得自己挺大度挺贤惠是吧?你就不能长点脑子!我和唐鹏之间以后怎么相处我自有分寸,你上赶着给我们俩制造机会,到底是缺心少肺还是根本就没心没肺?把你的心思都用到你妈你妹、我和工作上面就足够了知道吗?别惦记那些没用的行吗?!”骂完还不解气,燕黎明又给了他一巴掌外加拧了两把。
徐远航平白无故挨了顿打,开始很愤怒,而且被燕黎明骂了个狗血喷头也没明白对方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刚想要打回去,转念一想算了。这人最近心情不好,在家憋闷坏了,大概就是找茬儿。自己皮糙肉厚挨两下没什麽,这家伙要是大过年的郁闷出病来就麻烦了,发泄发泄也好。他默默地提上裤子系好,低着头往外走。
“你自己送去!”燕黎明把袋子扔了过来。徐远航捡起来小心地放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换鞋穿外衣,一点儿也不生气。
“燕黎明,你真不去送?你不去晚上我去,我正好有事要和你的老情人儿探讨一下。”
“探讨什么?”燕黎明立刻警觉起来。
“也没啥,我就问问当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持久力怎么样,为什么现在一进去就泄呢?比打个哆嗦还快。实在不行年后得领你去看看男科……”
“徐远航!”燕黎明扑上来,徐远航笑呵呵地拉开门一溜烟儿跑了。
燕黎明笑骂着坐在地上把小警服拿出来抖开,真是又精神又漂亮。真不知道整天忙得水都顾不上喝的徐远航是从哪里淘来的。他看着看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小徐远航,穿着警服憨厚地冲自己呲出一口小白牙儿。燕黎明心里有些歉疚,心想活驴如果有儿子,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他对明明发自内心的喜爱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潜意识里父爱作祟。
“让你这辈子当不成爹我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燕黎明坚定地一声叹息,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拿起袋子出门。
本想约唐鹏带着孩子出来吃顿饭,但他的手机关机,燕黎明只好去他家。工学院的宿舍楼里静悄悄的,燕黎明按门铃好久也没人应,大概是带着孩子回他父母哥哥家过年去了。燕黎明又用力敲了几下,转身刚要走,邻居家的门突然开了。
“燕叔叔。”明明探出头叫了一声。
“你爸呢?”
“中午果果叫我到她家吃饭一起玩儿,爸爸说他在家里写东西。”
门后又探出个小脑袋,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冲燕黎明一边笑一边咯吱明明玩儿,俩个孩子看上去相处得非常愉快融洽。燕黎明发现明明比刚来的时候开朗多了,果然换个环境对孩子很有益处。
“你爸爸怎么不开门呢?”
“肯定是又喝酒睡着了,他最近没事老喝酒。”明明嘟着小嘴儿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从脖子上拿下一串钥匙。“我有钥匙,燕叔叔你进去叫他,不醒就堵他的鼻子,管事儿。”
房间里和上次来时一样大方整洁,唯一显得有些凌乱的是沙发,唐鹏裹着条毛毯正窝在上面熟睡。燕黎明走过去,闻到淡淡的酒味儿。他没有立刻叫醒他。
茶几上立着一个空的威士忌酒瓶,方形酒杯里残留着快要融化掉的冰块儿和淡褐色的酒液,看上去让人略感惆怅。
81燕黎明掀开毛毯的一角,唐鹏咕哝着咂了下嘴,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连根细纹都很少见。燕黎明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十几年来自己喜爱的类型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拍拍唐鹏的脸,将毯子整个扯下去。
“醒醒唐老师,上课了!”
这招儿果然见效,唐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勉强睁开双眼,一见是燕黎明咣当一下又躺回去。
“行了,借酒浇愁也要找个好地方,把自己灌得跟杨贵妃似的没人看见也白搭。”唐鹏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更衬托出皮肤白得耀眼。燕黎明觉得晃眼,又把毛毯给他盖上。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是杨贵妃你就是唐明皇。”唐鹏看上去醉得厉害,对着燕黎明痴笑。
“不过听说杨贵妃有狐臭,我可没有,不信你闻闻。”他欠起身张开双臂出其不意把燕黎明搂个正着。
“你有酒臭!”燕黎明觉得好笑,这人一喝酒年龄难道要倒退回去吗?眼前的唐鹏竟然又恢复少年时的娇憨可爱。他这个样子没法跟他说话,燕黎明给他沏了一杯热茶,又拧了一条冷毛巾给他擦脸。人看上去清醒了一点。
“遇到事了?就明明你们父子俩怎么还酗酒,对孩子不好。”燕黎明在他身边坐下来。
“没啥,快过年了心里有点难受,开学忙起来就会好的。我没有酒瘾,你放心。”唐鹏似乎有点冷,往燕黎明身上靠了靠。
“你怎么来了?咋进来的?”
燕黎明给他看了小警服,心里暗骂徐远航有八婆的潜质。果然,唐鹏略带嘲弄地看着他,夹了夹眼睛。
“喂,被徐所长吃的死死的吧?整天屁颠儿屁颠儿的一点都不屌了。”
“你不懂,人到现在这岁数屌不屌的不重要,关键是踏实暖和地过日子。我们徐所长看着糙点儿,那可是[奇·书·网]贴心小棉袄。”
唐鹏默默地躺下去,头枕在燕黎明的大腿上。
“我也想做你的贴心小棉袄啊,可惜晚了。”他伸出手臂搂住燕黎明的腰。“你知道吗,刚结婚我就后悔了。我,不大硬的起来,每次都很辛苦,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那还不早做了断,拖这麽多年……”燕黎明忽然意识到他的酒还没有醒利落,不动声色地向一边挪了挪。
“有了明明嘛,就一直凑活着。后来他妈妈虽然做得有点过分,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把房子啊存款啊什么的都给她其实有点赎罪的成分在里面。”唐鹏仿佛在自言自语,一只手却不知不觉摸上了燕黎明的裆部轻轻揉搓。
“这些年总是梦到你,洗澡的时候一边想着你一边自慰,我该早点回来的……”
燕黎明抓住他的手放在一边,扯住他的头发把他从腿上拉下去。
“还没醒酒是吧?知道自己干什么呢吗?”
“知道,”唐鹏笑嘻嘻地就势从沙发上滚下去跪在燕黎明面前。“想你了呗。知道你对徐所长有颗赤诚忠贞的心,我不要你的心,我要你的这个,这些年想死我了……”
唐鹏脸和身体上的皮肤泛着水嫩的粉红色,眼神有点狂热。他拼命地乱扯燕黎明的腰带,燕黎明一边推他一边使劲护着,觉得自己的家伙变成了一只被耍酒疯的猴子觊觎的大香蕉。
“我他妈的不是你的按摩棒!”燕黎明终于抓住了他的两只手拢在一起。“孩子就在隔壁,你就不怕他回来看见?”
“我不怕......”唐鹏突然哭起来,把脸埋在燕黎明的腿间。“我错了燕子,我知错了啊。我不奢求你再要我,只求你跟我做一次,就一次……你就当可怜我,只有咱俩人知道没关系的……”
燕黎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骂着徐远航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拾掇你。唐鹏本来长得就俊美,这么赤身裸体的在燕黎明身前一跪,脑袋还在他的腿间一个劲儿地拱,含羞带怯悔恨交加的“你上我吧你上我吧……”就是个铁人也要化了,更何况还是老情人呢,燕黎明起了生理反应。
“妈的你是徐远航派来考验我的吧?”燕黎明铁青着脸站起来,一把架起唐鹏拖进卫生间把他塞到浴缸里,拧开喷头就往他身上浇。刚出来的水流很凉,唐鹏惨叫一声抱住头缩在角落里发抖,燕黎明心里一酸,把他搂在怀里。
“鹏鹏,”他用力摩挲着唐鹏的后背。“不要这样鹏鹏。”
唐鹏痛哭失声,搂住他的脖子不撒手。
“悔死我了啊燕子......”
“不要后悔鹏鹏,”燕黎明拿过一条毛巾给他擦脸。“已经放下的就放下,继续往前走。前面有更好的等着你呢。”
“对不起,我真喝多了。”唐鹏裹了件浴衣从卫生间里出来,对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的燕黎明道歉。他这回真清醒了,脸红是因为不好意思。
“憋多久了?”燕黎明把茶几上的凉茶灌下去。“回来这麽长时间就没找个人做做?”
“平时带着明明,再说现在社会太复杂,不敢。”
“穿衣服,”燕黎明站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
把明明托付给邻居,说好晚饭后来接他。唐鹏忐忑不安地上了燕黎明的车。
“今天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随便出去给我找个人啊。”唐鹏有点害怕,早年间燕黎明霸道起来也挺不像话的。
燕黎明也不说话,把他带到那间意大利餐馆。
两人要了牛排和意面坐在二楼的栏杆边,燕黎明拿着叉子指着楼下角落里的一个空位。
“每年除夕夜这里都会有个化装舞会,你把明明送回他爷爷家过年,到时候穿得精精神神的过来。这里很安全,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那个座位上有个美妞儿,到时候你请他跳舞,跳咱们小时候的那种探戈。”
“我,我只会女步……”唐鹏看着他有点为难。
“这几天回家抱着枕头练!我告诉你啊,那美妞儿不爱理人,你无论使什么手段,一定要请到他跳舞,还得把他跳high了。”燕黎明恶狠狠地把叉子扎在牛排上。
“完事了跟我汇报,搞砸了我连这次的事一块儿收拾你!”
“你,你能不能带我来,我想和你跳个舞……”唐鹏期期艾艾地望着他,燕黎明心里叹口气,觉得不能对他抱太大期望。
“不行,三十晚上我有重要的事要办。”燕黎明悲壮地望着远方。“不成功则成仁!”
82
大年三十天还没有亮徐远航就被燕黎明的电话吵醒,约他去泡汤子。他撩开窗帘看看外面黑漆漆一片,觉得燕黎明一定是发癔症了。悄悄起床穿好衣服下楼,对方的车已经在楼道口静静等候。
“来多久了?”徐远航随口问道。
“有一会儿了,车里暖和起来才给你打的电话。”燕黎明看上去非常清醒,一贯晚睡晚起的人今天很反常。
“想去市郊的温泉,你还得赶回来上班,所以咱们早点出发。”
“哦,到地方叫我。”徐远航没睡够,偎在燕黎明身上又开始打盹。燕黎明撸了一把他的寸头,微笑着发动车子。
到了目的地天还没亮,半山腰上一间间小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柔和的橙黄色灯光,仿佛是一个童话世界。徐远航没来过这里,新奇地看着三三两两上山的人们。
“怎么会这麽多人?”
“干干净净精精神神地过年嘛。”燕黎明从山脚下前台的手里领了钥匙,带着徐远航也开始往山上走。小木屋里被屏风隔开,外面是更衣室,里面是浴池。两人飞快地脱光衣服走进里间,徐远航吹了声口哨。
打开开关,冒着袅袅热气的山泉直接顺着劈开的竹子引进来,屋里汤池、按摩床、摇椅应有尽有。
“过来。”燕黎明站在竹管边上招呼他。徐远航晃悠过去双手撑膝低下头,燕黎明驾轻就熟地给他洗头。
“你今天晚上得值班吧?”
“对啊,除夕所长值班是惯例。晚上事情可多了,主要是防火,这旧小区烟花爆竹放起来不得了,不到凌晨两点以后甭想睡。”徐远航抹了一把额上的泡沫。
“那年夜饭不回去吃了?”
“够呛,正是放炮最厉害的时候。没关系,我妈包好的饺子都在所里的冰箱里冻着呢。”
把头发冲洗干净,燕黎明示意徐远航去池子里泡着。他刚要给自己洗头,徐远航突然扶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两个人一下子吻在一起。身旁泉水汩汩地不停流淌,他们在弥漫的水汽里亲得不可开交,浑身冒汗。
“想要。”徐远航低声咕哝着跳进池子里,扶着池沿的石头塌下腰。燕黎明跟着跳下来站在他身后,有点犹豫。
“行吗?要忙一天一宿呢。”
“你轻点,”徐远航把脸埋在胳膊上。“时间长一点,我们一起放个过年的礼花。”
燕黎明伏在徐远航的背上轻柔地进出,不时亲吻着他的后颈和肩头。徐远航闭着眼睛头稍向后仰低声哼叫。
“你今年没法去我家吃年夜饭了。再忍忍,咱俩这戏演到年后我妈估计该吐口儿了。”
“坏小子!”燕黎明在徐远航的肩头咬了一口。“你还想让老太太来求我不成?混蛋到家了。”
“那你…..”
“别管了,集中精力放礼花!”
两个人擦干身体向外间屋走,徐远航不放心地看看池子,红着脸拧开放水的闸门悄悄吁了口气。
“哎呦,干嘛呢?”燕黎明笑他。
“放生,”徐远航侧过脸不看他。“给小蝌蚪放生。”
“爸爸!爸爸!”燕黎明捏着嗓子摇尾巴。“小蝌蚪要找爸爸!”
“燕黎明你这个二X……”徐远航笑骂着把他扑倒在地板上。
“别闹别闹,”燕黎明笑得喘不上气来,指着他带来的一个大运动包。“穿衣服。”
红色的内裤和袜子,燕黎明给徐远航穿好又给自己套上。
“又不是本命年,傻死了……”徐远航小声嘀咕,突然发现内裤的关键部位是挂金黄的鞭炮,袜底上还有个金元宝,极可恶的是,燕黎明的都是大号,他的小。
“不行!换过来!”徐远航不干。
“只是个形式嘛。快点穿,上班要迟到了。”
燕黎明嘴里说要迟到,车却没有往山下开,顺着盘山路七拐八拐开了很久进入一片松柏林。林子里面是个墓园,他们的车开到门口看门人正打着哈欠开门。
“谁在这里?”徐远航收起了嬉皮笑脸。
“咱妈,”燕黎明的脸色也很凝重。“我有钱以后就把她的骨灰迁到这埋了。”
“早说,我给她老人家带束花儿来。”
燕黎明摇摇头,拉着徐远航向墓园深处走去。两个人呼出的哈气在眉毛上很快结霜,徐远航用手背擦着,心里非常紧张。燕黎明在一个建造得很朴素的墓前扑通跪倒,徐远航紧跟着跪下去。
“妈,这是远航。”燕黎明平静地说。徐远航看看他,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妈,我是远航。我是个警察,人挺好的,对燕黎明也好。”他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直直地跪着,好让老人家看清他的脸。
“以后我会常来瞧您,您记住我的样子。”
83
把徐远航送到派出所,燕黎明回到家又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他睡得不怎么踏实,脑子里有根弦一直绷得很紧,身上忽冷忽热,似乎总在焦躁不安中追逐着什么。大概午后两点左右怔忪着醒来,冬日午后的阳光虚弱地洒在他脸上,他尽管浑身没劲儿,还是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又冲了遍澡,围着条浴巾吹干头发,他拉开衣柜的拉门把徐远航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挨件拿下来在身上比划,没一件满意的。
过年按理说应该穿得喜庆一些,但燕黎明平日里最喜欢黑白灰三色,而且他也不想在老太太面前把自己弄得跟只大马猴似的。犹豫再三,他还是穿上了一套自认为最庄重和潇洒的衣服。
小翻领的白衬衣,黑色小驳领的的西服,对着镜子仔细地打着深宝蓝色的丝绸领带时他终于犹豫起来——如果有一天他和徐远航举行婚礼,这身衣服再合适不过。
体察到自己如一个初次登门拜见婆婆大人的忐忑不安的小媳妇儿心理,燕黎明自嘲地笑了。他看看时间还早,去厨房翻出瓶葡萄酒坐在沙发上仰头灌了一口,胸口立刻灼烧起来,感觉意外的好。于是他又灌了一口。
心里像藏着头不安分的小兽,又兴奋又紧张,燕黎明根本坐不住。他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镜子前面不成调儿地哼唱:“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尝试摆出各种不同的骚包pose,眼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呦嗬,酒是好东西。”他有些激动地自言自语。“我就喝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燕黎明大概在五点左右出门,步履看上去很是轻盈。他手里提着个大纸袋子,里面是送给徐妈妈的新春礼物:一件做工精美的大红唐装棉袄。给徐远飞的是个红包儿,他也仔细地放在口袋里。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妥,除了从早起就没吃东西,除了茶几上的空酒瓶子。
出了电梯被冷风吹得直哆嗦,他发现自己没穿大衣,想返回去时又发现自己犯了第二个错误:没拿钥匙。硬着头皮往外走,感受到路人投向他的诧异的目光,燕黎明挺了挺腰板镇定地微笑:怎么着,你们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帅哥儿吗?
天还没有黑透,等不及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在小区里燃放各种小型的礼花和鞭炮。燕黎明慢吞吞地走着,开始觉得头重脚轻,冷风一吹竟然有点找不到方向。
“枫树园二期……”他喃喃地念叨着向四周迷茫地张望。这时一个甩炮儿突然在他耳边炸响,碰巧脚下一块冰儿,他吓得扑通一声摔了个大屁股墩儿。
“小兔崽子……”孩子们哄笑一声跑出去老远,燕黎明笑着骂了一句慢腾腾地爬起来,想拍拍身上的土却发现手里还牢牢攥着那个纸袋子。他站在那用力地思考,心里一会儿觉得今天恐怕要玩完儿,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样的的状态刚刚好,就这麽混混噩噩的脚底下打着飘儿一路来到徐远航家楼下。
徐远飞奉命刚去温青家里送了一趟徐妈妈亲手做的鸡冻儿、酱牛肉和酱肘子,此时抱着一大罐子温青爷爷独家秘方腌制的蜜饯和果脯正匆匆往家跑,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头。她停下脚步慢慢退回来,见一个人坐在花坛边儿上正对着她笑,路灯下胸前V字区雪白的衬衫特别扎眼。
“小飞……”
“黎明哥!”徐远飞大叫了一声赶紧跑过来,一把将人拉起。“这大冷天你在这坐着干嘛?还穿这么少,你,你喝多了?”
徐远飞闻到一股酒气。
“把这个拿上去,是给老太太的。”燕黎明把袋子递给徐远飞,又笨拙地从兜里摸出个红包。
“这个给你。”
“黎明哥,你咋啦?怎么不上去?”徐远飞担心地望着他。
“我不小心喝多了,不能上去。”燕黎明冲她挤了挤眼睛。
“怕你妈拿擀面杖抽我……”
路灯的光线不是很亮,可徐远飞还是看到燕黎明的脸上有几道黑印子,衣服上全都是土,样子狼狈极了。她不知为什么特别心疼,一边拍燕黎明身上的土一边说:“黎明哥,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燕黎明注视着她的脸,目光热切又明亮。“我忘带钥匙了。”
“那我扶你上楼。”
燕黎明低下头看着自己脏乎乎的两只手不说话。徐远飞笑了。
“别怕黎明哥,你又不是我妈的儿子,她凭什么用擀面杖打你。”
“那可说不准……”燕黎明抬头望着楼上一扇扇灯火通明的窗子。“到时候你护着点哥行吗妹子,哥以后把你放手心里捧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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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飞和她哥哥一样,是个赤诚热情的好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人恨不得掏心窝子的好。她接过大纸袋子挂在左胳膊上,左手把蜜饯罐子抱在怀里,腾出右手架起燕黎明的胳膊就往楼里拽。有那么一瞬间燕黎明愣怔了一下,产生了会被小姑娘轻松扛在肩头的错觉。
出了电梯燕黎明耍赖不肯再走,笑嘻嘻地靠着墙往地上出溜。徐远飞掏出钥匙拧开门,回过头拖死狗一样来拖[奇·书·网]燕黎明。从来都是衣冠楚楚潇洒自如的黎明哥如今变成一个脏兮兮傻乎乎的醉鬼,刚才还在楼下可怜巴巴地说求自己护着他,徐远飞的少女之心被激发出类似母爱的强烈保护欲,誓要为她的黎明哥遮风挡雨。
徐妈妈正在厨房里搅拌年夜饭的饺子馅儿,忽然听见客厅里小飞急赤白脸地嚷嚷,赶紧放下筷子走出来。
“妈,快来帮忙!”徐远飞示意老太太接自己手里的罐子,客厅的防盗门大敞着,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拉着一个人,看那意思好像在门口打坠儿不肯进来。
“诶哟怎么啦?”徐妈妈赶紧接过闺女手上的东西,“外面这是谁呀?”
燕黎明一听老太太的声音腿立马就软了,徐远飞没费啥力气一把将他拽进来。她气喘吁吁地关上门,回头刚想去扶他,没想到她黎明哥已经笔直地靠着墙站好,轻轻摇晃着脑袋冲老太太有些谄媚地笑。
“伯母好。”
徐妈妈懵了,眼前这个人是燕黎明没错,可是,这形象也忒惨了点儿。冻得惨白的脸上有两块儿不正常的红晕,还有几道猫抓似的脏指印;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白衬衣的胸前也都是污渍;再瞅那一身西服就更别说了,跟在土里打过滚儿一样。自上次徐远航跟她坦白以后,徐妈妈心里对燕黎明其实是起了一些隔阂的。但此刻他这样往自己跟前一站,徐妈妈根本没顾上想那些,一颗心嗖地提到嗓子眼儿——将近一年来她和燕黎明之间早已产生了母子一样的感情,见他这幅倒霉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孩子你这是,你这是,伤着哪儿没有?快让我看看!”
“妈您别着急,”徐远飞抄起茶几上的一杯凉白开咕咚咚灌了两口,抹了把嘴大咧咧地递给燕黎明。“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楼下花坛就看见我黎明哥坐在那儿,他让我把东西拿上来自己不敢上来。”
“喝多了怕您打他。”她凑到妈妈耳边低声说。“您可别介,这大冷天的我估计他把大衣钥匙手机啥的都喝丢了,也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还惦记着给您来送年礼儿,你可别不讲理。”
徐妈妈疑惑地望着燕黎明,印象里这小子总是那么成熟稳重,跟眼前的醉鬼半点可都挨不上边儿。燕黎明的嗓子此时像在喷火一样,但他拿着小飞递给他的水杯拿不定主意:这是水还是酒呢?酒可不能再喝了,待会儿还有重要的话跟老太太说呢。
“笨丫头!”徐妈妈瞪了徐远飞一眼,“他都冻成冰棍儿了你还给他喝凉水,快去厨房给他沏杯热茶拧个热毛巾,瞧这脏的……”
“快,先坐沙发上暖和暖和。”徐妈妈拉住燕黎明的手,凉得彻骨。她心疼的用自己关节肿胀变形的粗糙的双手使劲揉搓,燕黎明低着头用力把手抽出来。
“太脏了,”他羞怯地把手背在身后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我跟头土驴儿似的……”
“你还知道自己脏!”徐妈妈抬手在他的脑门上扇了一巴掌。“大年三十儿喝成这样,这要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小飞!”徐妈妈突然不说话了,按下燕黎明的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快拿体温计来!”
三十九度五,娘俩吓了一大跳,七手八脚的把燕黎明拖到徐远航的房间里就往床上拽。燕黎明此刻已经慢慢化了冻,烧得渐渐迷糊起来。可他看到徐远航叠得跟豆腐块儿一样的被子和一尘不染的浅色床单,横着膀子死活也不肯躺下。
“我不睡觉!”
“没让你睡觉黎明哥,你发烧了,得盖上被子发汗。”
“我没发烧,我,我要尿尿……”燕黎明的脸更红了,夹着腿吞吞吐吐地说。他鼓胀多时的膀胱现在也化冻了。
娘俩面面相觑,同时尴尬地松开手。
“快去吧,别看尿裤子。”徐妈妈气得直乐,就是自己儿子也不能跟到厕所去。看着燕黎明东倒西歪地走出门去,徐远飞不放心,没心没肺地探出头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小姑娘一声尖叫。
燕黎明进了厨房。
徐远飞冲在前面,徐妈妈颤巍巍地在后边跟着,进到厨房一看燕黎明正对着整体橱柜的几个拉门一边拉裤链一边研究。
“混球儿!混球儿喂!”徐妈妈抄起擀面杖照着燕黎明的屁股就是一下子,燕黎明捂着屁股跳起来,迷惑不解地望着她。徐远飞眼明手快地把他拉过来,推着后背把人一路推进卫生间,砰的关上门。
“妈,别跟醉鬼生气。我哥有次喝多了也在阳台找厕所来着。”徐远飞抹了一把汗安慰妈妈,娘俩忐忑不安地守在厕所门口,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应该给徐远航打个电话——里面那个过会儿还不知会怎么大闹天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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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飞去客厅里打电话,徐远航的手机总是占线。她不放心燕黎明,悄悄又溜回卫生间门口站在妈妈身后。
“我哥电话打不通,估计太忙了。”
“算了,你爸爸以前在派出所上班时从没回家吃过年夜饭,别难为你哥。”徐妈妈慢慢镇定下来,心说我都奔六十的人了,燕黎明你个混小子就是耍个毛干爪净的我还怕了你不成!正想着呢卫生间的门怯怯地开了,燕黎明探出个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
“看什么看!”徐妈妈扇了他一巴掌。“快给我躺床上去!”
燕黎明的西服扔在卫生间的地上,双手使劲抻着衬衣的下摆扭扭捏捏地走出来。徐远飞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我该回家了,”燕黎明顺着墙壁往外横着挪动。“伯母您别生气,明儿早晨我给您磕头拜年赔罪。”
“你没有钥匙。”徐远飞非常平静地说。
“我回饭馆儿……”
“你钱包也没了,爬着去吗?”
“我,我……”燕黎明紧皱着眉头,抱着脑袋靠墙痛苦地蹲下来。“我难受,我要去找远航。”
徐妈妈的心突然之间变得沉甸甸的,酸酸的直往下坠。她看着墙角愣了一会儿,拉着小飞走过去,一人一只胳膊架起燕黎明。这次他没有反抗,昏昏沉沉的任人摆布。把人放在床上,徐妈妈让小飞去找退烧和消炎药,自己费力地把燕黎明的脏衬衣和裤子扒下来。果然不出所料,裤链周围都尿湿了。
“唉。”徐妈妈叹口气,把只穿着一条红裤衩的燕黎明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给他盖好被子。
有小飞帮衬着给燕黎明喂了药,徐妈妈支开闺女用热毛巾把他的脸、手和胸脯大腿抹干净,又拧了一条冷毛巾覆在他的额头。忙完了这些老太太腰都直不起来了,挪到厨房和小飞两个人随便吃点东西了事。
“等到十二点你黎明哥要是好点了咱叫他起来吃饺子。”
“嗯,”徐远飞点点头。“要是过会儿还不退烧再给我哥打电话。”
徐妈妈点点头。
“你看春晚吧,我累了,回屋歇会儿。”她蹒跚地站起来走出厨房,没有回自己屋,取了体温计接了盆冷水回到儿子的房间。关好门,把台灯的光线调到最暗,徐妈妈不停地换着燕黎明额上的毛巾,每隔二十分钟就给他量量体温。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燕黎明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老太太松了口气,趴在床沿上想先歇会儿。
燕黎明是被午夜的鞭炮声吵醒的,瞪着眼睛回想了半天,忽的惊出一身冷汗。
“完了完了,”他小心地坐起来惊慌地四下张望。“燕黎明你丢大人了,坏大事了!”
窗外的鞭炮声枪林弹雨一样的响着,徐妈妈大概是累坏了,伏在床边依旧沉睡。燕黎明重新缩回被子里躺好,伸出双手握住老人的一只手,小老鼠偷东西一样小心地拖进被窝里捂在自己的心口上。
“妈。”他轻轻地叫了一声。老人没有反应,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一样激动,壮着胆子又叫了一声。
“妈妈。”
老人没有抬头,但燕黎明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妈,我本来是向您坦白的。是我先喜欢的远航,是我拖他下水的。”燕黎明把老人粗糙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您别生远航的气,他骗您都是因为我。你心里难过就打我出气吧,憋在心里不好。”
徐妈妈慢慢抬起头,抽回自己的手。燕黎明的心里极度的空虚难过起来,他瑟缩着钻进被子里去,恨不得马上在空气里消失。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徐妈妈叹了一口气,轻轻揭开他的被角。
“你说这些我就放心了,我这几天一直等着你来跟我说这些。”徐妈妈试探着抚摸他的头。
“我还以为自己的傻儿子让人卖了还替人点钱呢,这下我放心了。”
“远航是个一条道跑到黑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傻孩子,你这辈子都不要骗他。”燕黎明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我会一辈子对远航好,对您和小飞好。”燕黎明把头钻进老人的怀里。
“对不起,我让您抱不上孙子了妈。你放心,将来科学发达了要是男人能生孩子,我第一个去报名……”
徐妈妈含着眼泪笑起来,不停地拍打着燕黎明的头。
“说什么疯话!俗话说儿子是眼珠子孙子是眼眶子,我只要我的远航这辈子过的开心幸福就好,谁去管他什么眼眶子!”尾声
燕黎明这一病甚是缠绵,直在徐远航家里躺了三天。初三的晚上徐远航偷偷观察,发现他一共吃了一大碗米饭两只鸡腿整整一条黄花鱼外加一小盆紫菜汤,抹抹嘴又躺回自己的床上摸着肚子哼哼。
“燕黎明你也不要个脸了。”徐远航默默腹诽。大年初一回家后的惊吓和狂喜过后,他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燕黎明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指使小飞给他削水果拿烟,老太太一摸他的脑门他就装难受哼唧,一天三顿不重样地点餐。这都能忍,最惨的是自己。好容易休几天,每个晚上都得躺在沙发上煎熬——一想到燕黎明理直气壮光溜溜地霸占着自己的被窝,他夜里最少得起来冲两回冷水澡。
“妈我今晚上值班,顺便把燕黎明送回去。”把燕黎明锁在卫生间里捶巴了一顿,对方总算老大不乐意地穿好衣服答应跟他走。
“你值你的班,黎明的感冒还没好呢,再住两天。”徐妈妈穿着燕黎明给买的大红棉袄,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神采奕奕的。燕黎明刚想就坡下,看到徐远航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只得作罢。
“我好了妈,”自从大年初一磕完头徐妈妈认了他这个干儿子,他这妈叫得比兄妹俩都顺溜。“明天得上饭馆儿瞧瞧去。”
穿着徐远航的大棉袄,燕黎明跟在他身后笑眯眯慢吞吞地溜达。徐远航停下来警告他。
“再磨蹭信不信我在大街上把你给办了?”
“不信。”
徐远航薅住他脖领子往路边的灌木丛里拉,燕黎明好容易挣脱开来撒腿就跑,徐远航在后面紧追。
燕黎明腿不好,这几天又躺得发虚,没跑多远就抱着棵树大喘气。
“老电影里两个人谈恋爱我跑你追,那都是要用慢镜头的。你看你,大狗撵兔子一样,丁点都不浪漫。”
“浪漫你个XX!”徐远航倒剪起他的双手押着他往前走,突然停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等回到家你要是敢浪我就敢慢,慢死你。”
一进门燕黎明在客厅里就被剥个精光,徐远航憋了好几天此刻倒是不急了,穿得整整齐齐的把人抱到厨房的餐桌上玩弄。厨房里虽然没开灯,但老大的月亮就在窗外明晃晃的挂着,天空中时不时绽放几簇璀璨的烟花。燕黎明躺在餐桌上双腿被分得很开,两只乳头红肿不堪,徐远航一路亲着咬着,最后埋头在他腿间耐心细致地舔弄。
“徐远航,过个年你学坏了。”燕黎明懒洋洋地说,抬手从脑后的果盘里抓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徐远航恨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根手指突然捅了进去。
燕黎明粹不及防咬到了舌头,呜呜地叫着张嘴让徐远航看,苹果汁儿顺着嘴角直往下淌。徐远航再也把持不住,把人抱到床上解开裤子掏出家伙去擦他的嘴角。
“苹果味儿的JB浪不浪漫?”他笑着顶进去。燕黎明哼了一声,说你懂个屁浪漫!我在你床上等了两个晚上连裤衩都没穿你他妈的咋就不来呢?每次你上厕所我都以为是来找我的。
“疯了吗你?在我妈眼皮底下?”徐远航用力地撞击他,被他的话刺激的有点失控。燕黎明抬手紧握住床栏,把脸扭向一边。
“我又不像你一样爱叫……”他说出的话被徐远航顶得断断续续的。“敢在自己,父母家,做爱,才是,真的,爱!”
这几天燕黎明睡得太多,所以天刚亮就醒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充上电,靠在床头开始翻看铺天盖地的拜年短信。都是吉祥话,除了唐鹏。
“燕黎明我操你大爷!”
看了下时间,大年初一凌晨两点。
“咦?这是怎么个状况呢?”燕黎明摸着身边徐远航的脑袋无限感慨:“这年头连唐老师都爆粗口了,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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