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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哪有动情是意外》》 · 7号兔子/紫蓝色的守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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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又清瞅见这男人眼神冰冷,刚才把车门关的巨响。隐约猜到了什么,心里冒出一丝暖意。

笑着问:"宋少,要带我去哪"

"医院"

"我不去。"

"不行"

"宋子休"

"……"

"求你了好不好"

夜色如墨,心一下子狂跳。

刚才,她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一阵狂喜,女人身上传来的清香,酥麻了整颗心脏。

在药店买了药膏,两人坐回车上,任男人给自己抹药,宋子休低着头,睫毛很密,像打了一层亮光,鼻子挺立,这样的角度看他的嘴唇,更薄。

以前听人说,唇薄的男人寡情。苏又清在想这个男人,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男人的手指很长,手背上有道细细的疤痕,动作轻柔地为自己抹药,感觉到了指尖上有茧子,却不妨碍他想表达的每一丝柔情。

"手是被谁弄伤的"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还想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苏又清笑眯眯的望着他:"被一个酒鬼揪住不放,到最后才发现认错人了。"

他皱眉,一脸不相信。

"好了啦,不要皱眉,容易老"

宋子休愣住,她伸出的手在自己的眉心轻揉,眼含笑意,然后渐渐隐去,也是呆了一般,飞快地收回手,带动的微风扫过脸颊,一秒的温柔,凝聚不散。

终于压抑不住地问"清清,我哪里让你不喜欢了……"

无奈、不甘、急切以及委屈,这些夹杂在一起的语气,听在苏又清耳里,心乱之后反而淡定。

"或许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时间问题,我的,交付给了早来的那一个"

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在她转头看向自己时藏起了踪迹。

她的表情很温柔,眼里波澜不惊,笑着说:"你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我被欺负了,能不能报你的大名镇场子?"

宋子休抿紧嘴,握着药瓶的手越来越大力,猛的把瓶子甩出车窗,转过头狠狠看着她:"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做朋友"

她呵呵笑:"一辈子那么长,你我有什么立场去保证世事不变"

"苏又清……"

男人低喃了一声,缓缓说:"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肯面对,找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为自己的懦弱开脱"

苏又清脸色变了,懦弱,所有问题的关键被这个词概括,心脏陡然跳动,像扎满刺的刺猬,一字一句地反驳:"你又何尝不是不肯面对现实……"

男人不恼也不气,勾起嘴角全是温柔,望向她的眼睛仿佛星光满坠:"清清,至少你不讨厌我"

你不讨厌我,我就有动力,甘之如饴。

平静的语气,十足的底气,任谁也撼动不了坚定的心。

……

今晚苏又清特别安静,趴在肖小佳腿上保持着一种眼神,空洞。肖小佳拿着杂志给她念八卦,"XXX情陷XX,大老婆公开警告,称找人做掉XX……"

啧啧惊叹,心想这谋杀之事这么□裸地公开来,真是挑战政府权威。

"小佳,我难受"

"看出来了"

"怎么办"

"告诉了你怎么办,你也不会那么办,那你就继续这样办吧"

"哪么办"

"甩了许佑,跟了宋Boss,R市就是你最大"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是许佑对你不好"

声音渐软,闭了眼睛却是空白。

"我,还是很喜欢他"

其实肖小佳很想说,他不喜欢你了,从他变化的那一刻起,就在慢慢挥霍你的喜欢。还有江软西,她厉害死了,终于勾搭上了他,她存心寄来的东西,是想看到你受伤,是想炫耀,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我的傻清清,不是不懂,是不想去看清。

可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缩头乌龟,也总有探出头的那一刻,也总会被突然入眼的强光刺到眼睛。

半夜,房间只剩闹钟滴答响动,身边传来肖小佳均匀的呼吸声,和陆炎说了晚安,握着手机睡得极其香甜。

苏又清晚上做了很多梦,都是一些过去的时光片段。

许佑英俊的脸,柔和的线条,和自己说话时眼睛里的专注。他笑,他生气,他紧绷着脸紧抱爱吃醋的自己。

有一次吵架,苏又清一星期没理他,赌气跟一个喜欢自己的男孩去吃饭,晚上把她送到宿舍,许佑从树后冲出来,一拳狠狠揍在男孩的脸上,暴怒地吼道:"谁让你贴那么近了,她是我的女朋友。"

男孩被他的气势吓到,苏又清气愤的掉头就走,许佑一把抓住她,紧紧搂在怀里,那股力道简直要把自己揉进骨子,下巴也冒出了胡茬,自己奋力挣扎,腰上的手臂却是越来越紧。

最后,他示弱地说:"宝贝我道歉,你不要折磨我好不好。"

盛夏蝉鸣,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阳光纯净,徐徐洒进屋里,许佑摘了她手里的书,孩子气地说:"你都不理我。"

"喂,你刚才也没理我啊"

"那我现在理你"

"然后呢"

男人邪邪地笑,"然后啊……"尾音拖得暧昧,随即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

空气里,都是芳草香。

梦里的场景,那么明亮清晰,明明都是发生过的,此刻也觉得不真实起来。蹭着枕头,而眉头没有因为好梦而舒展。

早上醒来时精神恍惚,拖着身子去上班,苏又清咬着吸管,心想这豆浆真难喝。系统提示新邮件,江软西发来的,列了一些上次宣传案需要修改的地方,苏又清看了一下头都大了,修改,是把她做的差不多全否定了吧。

跑到他们公司,听了理由,更加窝火,什么对海外市场不够了解,计划尚有更好的修改空间,还有国内市场那部分,说是经过开会研究,觉得宣传手段不太符合新产品的特点。

这样的说法,就是直接把自己的心血判了死刑。郁闷地想,你们有自己的专业团队,还找勤天这种小公司。

"苏小姐,实在是抱歉让你跑这么多次,不过基于最高效率的出发点,只有辛苦你了"

苏又清笑着说没关系,有不同才会有进步。

心里却是直骂娘,这份计划不至完美,但也绝不会被打压成一文不值,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

江软西拿着咖啡优雅地站在落地窗前,眼神看不出情绪。王磊敲门进来,把计划书放在桌子上,不解地问:"苏小姐的那份计划其实很不错,各方面都符合新产品的销售目标,为什么要全部驳回呢"

江软西眼神顿时冷了,回身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王磊见状不再作声,默默走了出去。

江软西想到昨晚的电话,心里火气大得很,问许佑什么时候把事情摊开讲。

结果那边不耐烦的声音吼来:"急什么急,我自然有分寸。"

江软西的心一下子揪了,这男人,明明已经抓在了身边,却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自己三年的喜欢,终成正果,这次回来也是想试探一下苏又清的反应,从上次吃饭的态度,自己以前寄的东西她怕是没有看到,指定要她做宣传计划的人,也是自己。

就是想看她落寞的样子,就是要为难她。

凭什么,许佑只对她一心一意。

凭什么,她就能一直保持那种淡然的姿态。

当真是,享尽天下的宠爱吗。

苏又清闷闷不乐,走在街上踢着一个瓶盖,最后瓶盖往前滚去,歪斜了两下掉进下水道里。垂着小脑袋,在路边拦出租车。

一辆兰博基尼停在离自己三米远的距离,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长长的卷发,个子不高,身材倒是匀称,关车门的巨大响声让苏又清再一次注意她,应该是留意到了从驾驶室出来的人,燕违卿。

只见他大步绕到女孩面前,拦了她的去路,由于离得近,苏又清不想听他们的谈话也被迫听到了。

"你这疯狗,给老娘让开,人模狗样,败坏其中"

苏又清眼睛顿时亮了,这女孩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骂起人来,这么爽快。

"陈醉,我警告你,少骂脏话"

"笑话,你管我,脏话骂脏人,老娘讲道理的很"

燕违卿脸一僵,没有再和她争执,只是保持着拦截的姿势,不肯让开。

苏又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男女,燕违卿这男人心计城府深,少有被气得不想说话的时候吧。立马对这女孩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大白天跟个移动路障一样挡着我的路,我没心情陪你玩"

叫陈醉的女孩在围剿数次不得脱身之后,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我是不是男人,昨晚你不是最清楚了……"

苏又清汗颜,这么三观不正的话在大街上也不控制音量。果然,那女孩脸红了,二人僵持不下,眼泪都要掉了。

"燕先生,和朋友聊天呢"

一句话打破僵局,燕违卿看到苏又清,缓了缓脸色,有了台阶下,自然不会和陈醉为难,逮住空隙,女孩一溜烟就跑了。

归来

苏又清没有忽略,她跑过身边看向自己的眼神,猜疑、警惕以及一丝不友好。

暗笑,又是一个嘴上倔强的人。

"苏小姐好巧,去哪里,我送你"

点了头,报了公司地址,燕违卿的脸色很不好看,虽然刚刚的场景只有五分钟不到,她已经揣摩出了精髓。

又一对沉沦爱情,智商倒退的男女。

"在这边办事?"

"恩,遇到了小麻烦"

想到工作不顺,心里又烦了起来。

"刚才那女孩,你女朋友啊"

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小孩一个。"

"呵呵,这个昵称谁听了都不会喜欢"

燕违卿不作声,如果她乖一点,自己真的会好好宠她。

"女孩子要多哄哄,闹情绪也只是因为在意"

苏又清放缓语速,声音柔柔的,意有所指。

燕违卿听到这句话,心里沉了一下,转念之间,嘴角终于浮现笑意。

"写文的人都这么酸吗"

苏又清也笑了:"上次你对我进行感情说教,不也是这么酸吗"

燕违卿心情变好,笑容明显。这女人,通通透透的,偶尔矫情却不伤大雅,难怪大哥这么喜欢她。

气场之间的吸引,全凭一种直觉,而这种直觉,往往极为准确。

红灯时,瞥见苏又清手里的文件,上面印着公司的名字,默默记了下来。

燕违卿是宋氏高层最沉默寡言的一个,别人的事,从不理睬。不过这次,自己笑了笑,苏又清,以后也不是外人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苏又清从包里拿出,显示有新短信。

笑容凝结,脑海轰然一声变空白。

[后天中午来机场接我,许佑]

纠结,复杂,欣喜,苏又清不能判定自己此时的情绪是哪一种,回了家把自己埋进沙发,才发现身体很僵,找着了支撑点,浑身失了力气。

想到即将到来的别后重逢,全然不是欣喜。桌上还放着两年前的照片,许佑的笑容如暖阳,只是年少爱人,两年之后,你还会给我此般温暖吗。

早上起了个大早,应该说昨晚没怎么睡,临近天光才眯了会,在衣柜里挑了半天衣服,最后穿了白色修身呢子衣,黑色的牛仔裤和深咖的长靴,天气已经很冷了,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化作白雾。出门前,肖小佳一再强调,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到了机场,显示德国的航班已经准点抵达,苏又清有点焦急地看着出口处,人潮中,许佑个子高,一出现就让她看到了,连忙举起手,冲他挥了挥。

许佑笑了,推着行李快步向她走来,隔老远,苏又清就冲了过去,扎进他的怀里,别了两年的拥抱,终于圆满,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许佑空出了手,一下一下地在她背上轻拍,把所有情绪隐忍于心。

"清清,这两年,你有没有很乖……"

眼泪掉得更凶,手抵着他的胸膛,眼底一片濡湿,重逢亦如当年离别。

许家的车早已在门口等候,许佑牵着她的手,把行李交给了司机,让他先回去。转过头看了看她,满眼温柔:"陪我去吃午饭好不好"

苏又清点了点头,熟悉的语调,就像时光倒流,两年的空白被填补。

两个人去了K大附近的"风波庄",以前常来的地方,农家风,自然朴实的装修,清淡可口的菜式。每次来,都把苏又清喂得饱饱的,直喊舒服,赖在他肩膀上不肯自己走,说撑着了,要他背。

许佑纵容她的撒娇,夸张了姿势,蹲在地上,豪迈地说:"媳妇,上来。"

她笑呵呵地趴上去,在耳边大喊"猪八戒背媳妇啦!"

这样甜蜜的片段,涌上心头,爱人就坐在自己眼前,还有什么,比这更好。

"还要去吗?"

许佑往她碗里夹了块肉,也没回答,捏了捏她的手,说了句真瘦。

到底是没忍住,想到他的不主动联系,委屈涌了上来:"你都不理我,还有谁来养我。"

许佑愣了一下,她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犹豫,捕捉到了什么,低下了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许佑勉强地笑了笑,递了纸巾给她,"小傻子,就算我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句话,苏又清心猛地跳了一下。直觉、不安交杂在一起直逼胸口,压住自己喘不过气。眼里渐渐有了雾气,筷子被捏得紧,指甲都泛了白。

K大是著名学府,此时正值下课,路上满是学生,踩着单车,背着大大的书包,从身边呼啸而过。那样年轻的背影,朝气蓬勃。

不少人打量他们,男人气质如玉,身边的女孩子也是温婉可人,二人并肩,当真就想到了郎才女貌这个词。

许佑牵着她的手,两人靠得不是很紧,走在一起却是极和谐的气场。大二时,许佑经常陪她一起去上课,苏又清坐在单车上也不老实,用手在自己背上写字,逼着许佑回答。

"你猜我写的什么"

"大"

"这个呢"

"王"

"最后一个"

"八"

女孩奸计得逞地大笑起来,许佑背对着她,脸上也布满笑意,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只要她开心,那么什么都无所谓了。

两人在校园里走了圈……最后坐在西园的石凳上,许佑伸手拢了拢她额前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暖了皮肤。有些话,硬生生卡在喉咙,舍不得说出口。

她问:"你要不要先回去一趟,家里人肯定都在等你"

许佑摸了摸她的头,"管家婆"

看着她的脸泛起红晕,而自己的温柔,只为她泛滥。

看了看时间,确实是要回去一趟了,把苏又清送到楼下,她拉着自己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就好像,松了,就再也牵不到了。

"你晚上要跟我打电话啊"

"好"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好不好"

"好"

终于笑了,把手松开了,笑眯眯着说了路上小心。

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表情终于没力气伪装,无法隐藏的哀伤。掌心残留她的温度,心也一点一点空荡。

……

许佑回到家,佣人开门叫了一声少爷,许妈妈见儿子回来,略微有点不高兴:"中午到的,怎么现在才进家门。"

走到客厅,江软西坐在沙发上冲他笑了笑。许佑脸色沉了一分。看向妈妈时,眼神又温和了,"下了飞机有点急事"

"急事就是去陪她吧"

这儿子,肯定是陪苏又清那丫头去了。

许佑笑呵呵地走过去,讨好地说:"儿子认错,晚上陪您听戏。"

许妈妈的脸色总算好看些,"你叫上软西一起,否则我可不接受你的认错"

江软西笑的明媚,许佑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走到房间,女人从后面将他抱住,脸颊贴着后背,"你总算回来了"

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她的手,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威士忌,一个人喝着不吭声。江软西有点受挫,走到他跟前蹲下来,"跟苏又清说了没"

"砰"的一声,杯子摔在桌上,酒溅了出来,他眯着眼镜,手用力地扣着桌子。

女人的声音顿时尖锐起来,"许佑,你到底什么意思,拖了我三年我也认了,现在你还打算拖住她吗"

"你说不出口!好!我去跟她说!"

"住嘴!"

他终于是忍不住了,眼睛猩红,狠狠盯着江软西,"这事你敢在她面前多一句嘴,我不会放过你!"

江软西突然笑了,悲凉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许佑,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被你放过"

他一把抓起杯子用力丢向后面的墙壁,顿时,四分五裂,碎片上还残留酒水,晶莹寂寥。

眼里是再也不隐藏的愤怒,一把火烧得自己快要停止呼吸。

两个人对峙,时间静止,悲伤无奈的气息弥漫整个空间,他终于低下了头,"再给我几天时间"

三年的感情,再给我几天时间。

再给我们几天时间。

江软西看着眼前把头深埋在臂弯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得到了他。眼里的哀伤,浓如墨。

许佑,你不敢做的事,我来帮你做。

……

肖小佳一个劲地缠着自己问下午有没有发生事,如实告诉,再正常不过的情人见面,她猛摇头,说不相信。

苏又清狠狠敲了她的头,"他没有不正常,也不是我们平时想的那样"

在肖小佳积极反驳之前,迅速抓起盘子里的蛋糕塞进了她的嘴里。拿着手机进了房间。

想了想,发了条短信过去,"睡了吗"

很快,对方回了信息"没,刚陪我妈听了戏"

"唔,你不是最讨厌的吗,明天给我摸摸你的头,看有没有变两个大"

许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甚至能想象她趴在床上撅着嘴调皮的样子。

"摸的话,要收钱"

两个人一条条发着,短短的几个字,一句话也能乐上好半天。

"没钱还不给摸啊,许先生,我圈养你怎么样"

"那我真吃亏"

苏又清躺在床上笑傻了,顿了顿,试探的短信终于被自己发出去。

"那你养我一辈子吧"

许久,手机安静着没有响动,热情也一点一点消减,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看手机。终于有了新提示。

"很晚了,睡吧,小傻瓜"

屏幕亮的光渐渐熄灭,她的心,好像也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拖住,往下沉。

……

上班时被老板叫到办公室,跟江软西公司合作的那个计划,竟然通过了,对方表示很满意。苏又清有点不明白,上次明明是找了很多茬,大有全盘否定的架势,怎么才两天时间,对方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老板很是高兴,说要当众表扬她,苏又清暗想,荣耀什么的都是浮云,还不如给我发奖金。

拿出手机正准备给肖小佳发短信,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手机的震动让她差点松手,看了看号码,陌生。

"请问您哪位"

"我是江软西,我在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了断

苏又清接完电话,有三秒钟心是空白,莫名忐忑,跟经理请了半小时的假,来到约定的地方,江软西坐在角落位置,见她进来,招了招手。

点了东西,她看着江软西握着玻璃杯,手指交缠局促不安。微微低头,眼睛一直盯着桌子。欲言又止,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场景。

"软西?"

这份沉默太压抑,喝了几口水,终于忍不住打破气氛。

她抬起了头,眼神飘忽,轻轻说:"许佑和我,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窗外人来人往,一片黄叶从梧桐树上飘下来,打着转儿,苏又清看着这个过程,叶子落地,这句话也传进了耳里。维持着这个姿势,半晌没有动。

"又清,我怀了他的孩子,过完年我们就回德国订婚"

长久的沉默,她回过头,手轻抚杯子的花纹,蝴蝶翅膀艳丽的花纹,这一刻像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着了自己的眼睛,缓缓起身,没有再看一眼对面的女人。

苏又清觉得自己此时很镇定,就像游离在真空,周围嘈杂与她无关,小朋友从她身边跑过时被绊倒,趴在地上大哭,她把她扶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手指微微颤抖,擦去小孩脸上的泪珠,突然,心里像是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小孩拽着大人的衣服,望着她远走的背影,不解道:"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看到我就哭了啊,她又没有摔跤跤"

回到办公室,袁仁围上去说春节公司放假的事,消息一股脑的说完,见她没反应,费解的侧目。

"哎呀,小清清你怎么了"

苏又清咧开嘴冲他笑,眼泪趟过的皮肤,干干的疼。

袁仁皱了眉,"你扮兔子啊,丑死了,小心男朋友嫌弃"

嫌弃。

袁仁你知道吗,我好像,是被人放弃了。

……

R市的冬天干冷,风刮在脸上只觉皮肤的水分都被带走,嘴唇上也是涩涩的,苏又清走在街上,一步一步,是家的方向。下班高峰期,人头攒动,看到路边一个女孩子对着晚到的男人使小性子。

那年二十岁生日,他跟着教授出国做项目,航班晚点,她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许佑急急地跑到她面前,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眼里净是愧疚。从袋子里摸出精致的盒子,SWAROVSKI定制的手链,刻了一个"su"。她气急了等待,礼物没要转身就走。

他丢了行李追上来,万般花样哄着自己。

仗着喜欢,一点小事也能大动干戈,苏又清推搡着,拦了出租车就走,丢了一句话:"谁要你的礼物,到处都买得到。"

晚上在宿舍,手机关了,电话线也扯了,委屈着生日他没有陪还要她等待。后来小佳跑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盒子,"喏,我是搬运工,许佑给你的"

打开,只有一张普通的账单,每样东西的名字上都用彩笔圈出了一个字,每个字连起来:宝贝,生日快乐,我爱你。

看完,她的眼泪"啪"的就掉了下来。拨了他的电话,接通后一直哭。

"许佑你怎么这么煽情"

"我错了"

"你干嘛买了嘘嘘乐"

"因为只有那上面才有个[宝]字"

"你明天早上接我去上课"

"……"

"清清,你现在能不能下来,我等了一晚上好冷"

"……"

"你下来,抱抱我"

跑过去开了窗户,看着他在树下双手捂进口袋,冻得哆嗦。

她的眼泪抑制不住泛滥。

就像梦一场,江软西的话在脑袋里不停重复,半年、孩子、订婚。每个字都很陌生,每句话都很清晰,她抓着手里的包,自己呢,三年、宠爱、未来,这些都是信任,却被两句话伤得体无完肤。

在门口从包里找了很久的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是抖的,房间里,肖小佳正蹲在地上翻箱倒柜,床上、桌子上被丢满了东西,苏又清皱了眉,一向不喜欢她这个坏习惯。

"清清,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蓝色文件夹"

"左边第二个抽屉,你看看"

墨迹了半天,终于兴奋地大叫:"找到了找到了,不用扣奖金了。"

肖小佳贼快地往外跑,苏又清看着满屋的狼籍,更觉烦躁。挽了衣袖开始收拾。衣服、书、散落的稿纸。突然,一个信封引起了她的注意,信封右下角,露出江软西三个字。

……

肖小佳吓了一跳,摁了开关,房间灯火通明,苏又清坐在地上。

"苏又清你傻啊,干嘛不开灯"

沉默良久,她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肖小佳觉得不对劲,走过去慢慢蹲下,瞥见旁边的信封,心一下子凉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灯光也弥补不了眼底的空洞,轻飘飘的语气,找不到存在感。

旁边散落的照片,江软西依偎在许佑怀里,巧笑嫣然,一张又一张,诉说着这个她的幸福,她的绝望。

看到这些照片时,她只觉得一股气往胸口冲,脑袋被什么东西撞击得一片空白。脸色苍白,整个人就像被吸走了力气,软软地坐在地上。

肖小佳哭了出来,抓着她的手,"清清,对不起,对不起,我怕你难过,我怕你看到这些照片会受伤,我骗了你,我瞒了你,我以为过段时间你就会和他分手,也不用再为这些伤心了"

血往上涌,心脏生疼,原来,他早就想和她分手,如果不是小佳隐藏,也不用拖这么久。

三年的感情,到最后,厌倦、嫌弃、放弃,不自知的只是自己。

夜的黑,像一张沉闷的网,压在心上,是不能言语的伤。

……

拨了四个电话,都是关机,许佑皱了眉,不是说晚上一起吃晚饭吗,自己把衣服都换好了。

江软西走了进来,看到他一副不安的样子,冷冷开口:"找她吗?"

看了一眼她,没再说话,在窗前踱步,继续打着电话。

"不用打了,许佑,你不敢说的话我已经替你说了"

心猛然一跳,就像是有什么微小的东西不知不觉中断裂,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变得可怕,"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你和我早已上过床"

"我说,年后我们就回德国订婚"

"我说,苏又清,你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喉咙突然剧痛,转眼间,一双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许佑白了一张脸,紧紧咬着嘴唇,嘴角抽搐,眼里是滔天怒意。

"江软西,你还是不是人"

她轻蔑的笑,眼里是再也隐藏不住的薄凉。

"许佑,你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你还爱她,可是,为什么,半年前突然跟我说要在一起呢。

许佑,这辈子,我没打算被你放过。

你呢,这辈子,也没打算被苏又清放过吧。

从第一次见到你,在礼堂里意气风发的演讲,到现在,我爱你三年,你不闻不问,我却依然

为了你一心一意。半年前,你喝得大醉,抓着我的手说在一起,明知你是冲动,我却还是满

心欢喜,觉得你给了我机会,来日方长,你一定会爱上我,哪怕没有爱她那么多。

一个女人,牺牲到这步,如此卑微,如果不是深爱,怎会如此纵容你对我感情的践踏。"

听完这段话,面前的男人早已溃不成军,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有不停颤抖地右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江软西走上前,慢慢抱住他,眼睛湿润,祈求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她分手,但是既然决定了,就放了她吧……"

既然决定了,就放了她吧。

……

苏又清躺床上,看着五个未接来电,心里翻涌,考虑了许久,发了条短信过去,"明天下午老地方等你,我们谈谈"

不久,短信回来,一个字,好。

不管什么,该来的,总要去面对,就算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感情的当事人,总要听你亲口说出结果。

小香居是K大附近的一家奶茶店,以前和许佑倒是常来,问及原因,说自己喜欢这个店名,他点着自己的鼻子,笑着说:"物以类聚,我家清清就是一只小香猪。"

她掐着他的手臂不服,闹的厉害,一把被他抱在怀里,热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可我就是想和这只小香猪过一辈子"

闻言软语,犹在耳边,物是人非,溜走的又岂止是时间。

今天温度极低,寒流南下,风刮得格外猛,割在脸上,生疼,呼吸都觉得干燥。她来回不停踱步,双手放入口袋,却还是冰凉,不想进去等,怕他看不到她,风实在大,扯了扯围巾,捂着鼻子稍显暖和。

一分一秒,受煎熬的不止身体,心被打磨得无知无觉。过了一个小时,她忍不住打电话,占线。来回踢着小碎步,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两个小时,电话没人接,"嘟嘟"声在心房寂寞回荡,她瘪了瘪嘴,放手机时被尖锐的角刮到手背,生疼。

三个小时,收到短信,我公司有事,来不了了。

就像鞭子抽上来,却早已没有力气计较,红着的眼眶,她觉得是沙子飞进了眼睛。周围人不停打量在这站了一个下午的漂亮女孩,无法掩藏的难过。

下了决心,苏又清拦了计程车,报了许佑家的地址。

如果许佑是自己人生一道无法磨灭的伤,那么,就让自己再为他执念一次。

高级别墅区,都是有权有身份的人,没有门卡,她只能在大门外等。肖小佳担心地打来电话,苏又清平静地说没事。

就在这时,她看到江软西从车上下来,满脸笑意,卷发轻扬,甚是妩媚。驾驶室走出的许佑,手上拎着两大袋食材,温柔的表情,似曾相识,却错了对象。

一对璧人,和谐的气场,终于彻底碾碎了苏又清的心。手机那头肖小佳还在说话,她打断:"小佳,我要回家……"

他们从她身边过,没有注意到她,两个人有说有笑,江软西挽着他的手,他略略侧身帮她挡着风,微笑的弧度还是一如从前,眼里写着宠溺。

细节刺伤了眼,她转身不再回眸,冬天流下的眼泪,也瞬间冰冷。

背影消失,许佑手上的东西"砰"的掉地上,慢慢掰开了挽在手臂上的手,脸上是再也不能伪装的伤痛。没有理会旁边的江软西,像木偶一样往前走。

清清,我知道你最讨厌等人,对不起,最后一次让你等我,以后不会了。

不对,是再也没有以后了。

……

美国洛杉矶。

华灯初上,宋氏总部六十二层办公室,男人临窗而站,俯瞰众生,黑色衬衫包裹着身体,透出诱惑。

"宋子休,我已经和她分手……"

一句话,对方便把电话挂断。

男人缓缓走向桌子,把手机搁上面,眼睛狭而长,按了内线。

"Ansson,资金注入许氏,明天返航R市"

不归路

肖小佳看着厨房一直忙碌的背影不知所措,苏又清回来后就不肯停歇,一句话也不说。脸色苍白,不在正常状态。

冲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果刀,她转头,眉头轻蹙:"我在做饭……"

"你已经做了七个菜了,够了,我们吃不完的"

"把刀还给我"

手负背后,刀捏得更紧,不肯让步。她急了,伸手过来抢,两个人拉扯中,刀锋割了她的手腕,剧烈一疼,来不及感受,就见血沿着伤口涌出来,殷红刺目。

"哐当"一声,肖小佳吓得松了手,慌乱地扯了面纸捂住她的伤口,刚才那一下,怕是极深,几秒后,血印透了纸巾。苏又清面无表情,看着肖小佳的慌乱,轻轻把手抽出,"没关系,不疼"

红色一路往下,在指尖凝成一滴又一滴,"啪啪"掉地上。

"清清,你不要这样……"

她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了肖小佳的脸,"哭什么,没出息,真的不疼"

肖小佳哭着把她推到沙发,翻出了医药箱,找了药一股脑地往她伤口上倒。药粉的刺激,伤口剧痛。

"清清,清清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像失了知觉般,看着半蹲着的小佳,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怎么也止不住的血,肖小佳怕极了,打了电话给陆炎,哭着让他快过来。听完电话,陆炎暂停了会议,开快车赶到那,进来就看到肖小佳蹲在地上捂着苏又清的手,眼泪直掉。

看了满地染了血的纸巾,还有不停从指缝涌出的血,陆炎皱眉更深。

"苏又清,去医院"

她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去,挣扎着就要起身。

"靠,你这女人想把血流光吗,给我去医院"

一个大力,陆炎把她拽起,抓起一把纸巾捂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大哥还没回来,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日后就别指望有好日子。

宋氏的私立医院,医生接到电话早已等在那,看了看她的伤口,蹙眉"伤了静脉,留院一晚,明早换次药"。

肖小佳陪着她,坐在床上,她的表情一直漠然。肖小佳看着这样的苏又清,心里一阵心疼,慢慢握住她的手,小声道:"清清,难过就说出来,不要憋着"

她冲她微笑,摇了摇头,眼神却失了焦距,藏不住的无助。

沉默许久,她轻轻说:"我和许佑分手了……"

小佳看着她的侧脸,温婉安静,此刻苍白无力。脱了鞋慢慢坐上床,头蹭在她肩窝,眼眶泛红,就像小时候,彼此依偎。

而情伤,无关治疗,只能自疗。

"小佳,我已经接受,我不会纠缠,可是我需要时间"

感情开始的绚烂,过程也甜蜜,只是这世界,仓皇收尾的东西太多,最美好的词,是同偕共老。

而我们,同偕过,却不能共老。

陆炎大早就过来接她们,医生提醒不能碰水,两天过来换次药。看着后座的苏又清,头发扎起,黑色棉衣格子围巾,衬得脸巴掌大,只是神色过于苍白。

手机响打破了沉默,她一只手把它拿出来,白色的屏幕上写了"对不起",落名许佑。

对不起。

三个字,从此二人殊途。

R市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不过一晚,银装素裹,树上冰条晶莹,白皑皑的一片,明亮得刺眼。

"停车"

轻轻的两个字,闻不出情绪,车靠路边,陆炎打量,是K大附近的露天足球场,此时被雪厚盖,白茫一片。

苏又清下了车,肖小佳急忙跟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球场中间,后面落了一串串脚印。

她突然栽倒在雪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肖小佳吓了一身冷汗,正欲上前扶起,只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停了脚步,对后面跑过来的陆炎摆了摆手。

陆炎走近揽着肖小佳的肩膀,"这里是清清和许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苏又清把脸埋在雪里,冰冷刺骨,心硬生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终于承担不住,放声大哭。

所有悲伤难过和不舍,眼泪成河

……

早上开会,经理点名表扬了苏又清,工作完成出色,case接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堪比阳光,照耀在根正苗红的苏又清身上,小苗儿茁壮成长。

散了会,袁仁凑到她身边,"小清清,你转型了"

"清纯妖艳野性性感?唔,我很低调啊"

"……"

"这个月你竟然主动加了二十天班"

"我这种好员工是你学习的榜样"

"……"

不再跟他贫嘴,拿了文件回到办公桌,走到一半,突然转了头,笑眯眯地说:"猿人,你穿粉色好风骚。"

大脑没来得及思考,直接蹦出一句:"我本来就很骚啊。"

她满意的直点头,呢绒裙质地良好,走路时微微甩起,顾盼生姿。

肖小佳打电话的口气那就一个荡漾,噼里啪啦比鞭炮还清脆:"春天百货,85折,老娘觉得这衣服简直为你而生。"

"等着,十分钟后到"

公司附近就是商业区,中午常和肖小佳过来逛,藕色的修身呢子衣,腰身卡的极好,配着黑色长筒靴,眼前的女人眉眼生动,倒真是眼前一亮。

苏又清提着衣服和肖小佳有说有笑,瞅着帅哥就对她挤眉弄眼,一起悦目。

这一个月,一切如常,她没有失恋后过激的反应,只是让自己更加忙碌,偶尔几次肖小佳都担心她,拐弯抹角的安慰。

比如拿本言情小说,说了一大段故事情节,最后试探的说出类似"人生若只如初见啦,有过即是美好啦,未来还有王子在等待啦"的话。

苏又清每次都不耐烦,"肖小佳,你是被男人甩了还是自己耐不住寂寞了"

被堵得无语,低了头默默看书。苏又清叹了气,坐过来,轻声说:"你是不是怕我压抑难受,小佳,我早就接受了结果,我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你懂吗"

难过总有一点,唯有交给时间,或许苏又清就是这种人,留不住的,只能当作指间沙,滑过手心会摩擦疼痛,但总有一天会全部流完,变记忆,尘封于心,就像夜色过后,总会一心向阳。

同事聚会的时候,直嚷嚷要携带家属,落单的就现场配对,结果那天苏又清把肖小佳带了去,很自然地介绍,"这是我妹妹"

肖小佳很腼腆地抬起小手,细声说了一句"嗨",众人倒觉还好,她听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肖小佳见到袁仁,想起了他就是那朵奇葩,兴奋地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友谊之手却把袁仁直接拍到了地上,男人一声痛呼,肖小佳黑线,没想到奇葩这么傲娇。

在座都是成双成对,娇妻女友在侧,就连袁仁也把他的女朋友带来,一同事戏谑:"咱这都夫妻情人的,又清你最特别,带了个妹妹来,来,罚酒罚酒……"

出来玩都放了兴致,众人皆附和。她也不推辞,干脆的拿起啤酒杯,倒满一饮而尽。一片叫好声。

一圈下来,喝了不少酒,回家路上腿飘的厉害,明明要沿着直线走,意识不受控制,攀着肖小佳,走得扭曲,最后索性趴在了她背上,赖着不肯走。

"姑奶奶,你给点力啊,我才160,你压着我,我还怎么再发育啊"

苏又清"呵呵"笑,手缠着她的脖子,更紧。

"咳咳,清清松手,松手……"

大冬天,肖小佳此时后背直流汗,被她折腾得脸绯红。

"我来"

身上突然变轻,苏又清离开了她的肩膀,落入一个男人的怀抱,肖小佳愣住,只见宋子休站在面前,苏又清懒懒地依着他,口里直喊,"肖小佳,木瓜炖玉米根本不丰胸……"

肖小佳汗颜,宋子休嘴角动了动,看着在他身上乱动的女人,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喝这么多酒"

"是啊,晚上同事都灌她,喝了……"

说到一半,才发现他根本不是问自己,眼神从头到尾都没从苏又清脸上移开。

他打横抱起她,肖小佳飞快的上楼开门,他小心地将怀里的女人放在床上,哪知她一双手搂着自己的脖子不肯松开。

眼睛格外清亮,嘴唇亮嘟嘟的,脸颊笼了红色,似朝霞,宋子休只觉耀眼。

苏又清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人,头昏昏的,歪着脑袋想什么,觉得好眼熟啊。

"认出我了?"男人声音低沉。

沉默了两秒,她突然大笑,抬起手,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肖小佳你白痴啊,女扮男装……"

"你这个智障儿童……呵呵呵"

肖小佳端水进来,就看到眼前这诡异一幕,惊得没有反应,更惊悚的是宋子休,他的眼神专注在苏又清脸上,嘴角的微笑、眼里的深意,概括成一句话:无法无天的宠爱。

终于把醉猫一样的女人哄睡,肖小佳抹了一把汗,"猪头"。不解恨地拍了一把她的屁股,苏又清"哼唧"了两声,沉沉睡去。

房子是小户型,宋子休坐在沙发上,依然和这氛围不搭,左边是卫生间和厨房,碎花的窗帘,茶几上多啦A梦的马克杯,侧墙上挂了苏又清和肖小佳的合照,巧笑嫣然,青春飞扬。

转眸,看到矮柜上的相框,她嘟着嘴,可爱至极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抚上去,满室柔情。

肖小佳出来时,就看到他盯着照片,一脸温柔,找不到半点冷漠。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这样的男人,此时真是要了命的诱惑。

察觉到脚步声,他转头,目光看向卧房,"她睡了?"

"恩,那个,大哥你要不要喝水"

肖小佳还是不敢单独面对他,说话都不利索。

"不用,她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

陆炎在宋宅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宋子休回来。

他微微点了点头,陆炎递过文件,"和欧洲供货商协议好了,这个月收益涨了十个百分点,rade那边有意续约,到时候可以重新评估,提出新的利润分配……"

宋子休浏览了细目,最后在末尾签了名。陆炎走前看了一眼他,心里叹气,他当真是为了那女人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这一个多月,宋子休公司会议不参加,应酬也推了,成天默默跟着苏又清,不让她知道。

而苏又清,当时站在雪地里,陆炎这辈子第一次看到女人哭得那么撕心裂肺。

爱情如罂粟,沾染了,便是踏上一条不归路,

只待清归

用袁仁的话来说,工作上,苏又清走上了一条转型道路,成为领导极其看重的人才;通俗点的说法,就是跟打了鸡血似的。

深得老板喜爱是好事,但事物的两面性注定麻烦的发生,比如今天,经理照例在晨会上对苏又清提出表扬,散了会,很殷勤地把她拖到一边,正襟地提点了一些工作上的技术性建议,"积极的态度""长远发展观"之类的。

通俗点总结就是,"小苏啊,你就是一好苗子,勤天虽然是小公司,但土壤肥沃,也能长出超级水稻"

最后口气一转,语重心长:"上级同样也关心员工的私人生活,正所谓工作生活两不误,才是和谐社会……"

"我那个侄子一表人才,附二的主治医师,脾气性格好,两个人不妨交个朋友……"

于是,苏又清整明白了,一句话,老板娘见过她几次,于是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侄子。

然后,她就凌乱了。

一上午,她不停揪自己的头发,叹气、来回踱步,心想,自己虽是少女,但不怀春啊,这变相相亲让她惶恐。

老板把她带进餐厅,男人起身打了招呼:"你好,我是顾世。"

苏又清礼貌地笑。老板借口说有事先走,不忘对两人挤眉弄眼。

她打量对面的男人,五官端正,很高,肤色和宋子休差不多。

上次醉酒,肖小佳把详情告诉她之后,心里大喊呜呼,脸丢大了。

最后肖小佳嘀咕了一句,"就算胸真没丰起来,你也没必要告诉一男人你用木瓜丰胸啊……"

奶奶的,当时真想把自己掐死,后来陆续见过他几次,街头巧遇、下班偶遇、吃饭再遇诸如此类,一看到他,气势立马歇菜三分,事后暗骂自己,又不是被他捉奸在床。

"苏小姐,我点了茉香奶酪,这家店的招牌,你尝尝很不错"

苏又清"呵呵"笑,自己都觉得干。

"我听姑父说你是K大毕业的,好巧,我也是从那毕业的,后来去英国念的硕士"

苏又清继续"嘿嘿"干笑。

"姑父说你在公司很勤奋,务实的女孩子很招人喜欢"

苏又清不出声地苦笑。

一个小时,他从自己的出生、出国到工作整个人生都讲了一遍,兴致高涨,时不时地停住问苏又清感想。

比如,"苏小姐,你喜欢莎士比亚吗,我刚对他的理解,你觉得如何?"

苏又清头顶飘过一只乌鸦,"嘎……嘎……"

自己压根就没听进去他讲了什么,于是结巴"那个,什么,我觉得很有见地……"

男人得瑟了,终于提出要走,苏又清眼睛一亮,迅速拿起包,笑得花枝招展。

结果他掏出两张电影票,正经地说:"我本来打算,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这两张票就废弃了,可是现在我觉得它有了存在的价值"

"苏小姐,一起去看电影吧"

两个半小时无聊电影的消磨,苏又清终于扛不住了,步伐沉重,神色凄惨。那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探讨电影内容,继而延伸出人生观、价值观之类的。

他送她回家,下车前郑重地说:"苏小姐,虽然是短暂的接触,但我觉得你很了解我,希望能和你有进一步交往的机会。"

她神色如常,风轻云淡,缓缓道来:"还是不要的好……"

面前男人的脸色瞬息万变,一口气堵在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

"顾先生,我很高兴交你这个朋友"

纤细的手伸到自己面前,顾世吃过洋墨水,极有绅士风度,一席话也明白了她的态度,微微失落,却还是大度地轻握了手。

对方"执子之手"的念想处于萌芽状态,便被她扼杀,硬生生地变成"友谊之手"。

笑着跟他说了再见,礼貌地嘱咐路上小心,车子绝尘,终于松了气,心情也舒坦了。路灯暖黄的光洒在地上,寒冬时节,呼出的气化成白烟。

红色围巾严实地护住了脖颈,她又缩了缩,把鼻子也埋在围巾里,露出乌溜溜的眼睛。拐弯这段路树影重叠,把灯光遮挡在外。

突然肩上一痛,一股大力压向了自己,苏又清一声惨叫,"啊"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手掌捂住,"哼哼唧唧"直反抗,手脚并用,无奈对方力道大,只是徒劳。

顿生绝望念想,亡命之徒、神经病、变态狂……

下一步是抢劫,劫财还是劫色,会不会特殊癖好,比如内衣控……

所有小说、港剧情节全部涌上脑海,苏又清此时灵感爆棚,叫嚣着,如果能活着出来,一定写部《我与犯罪分子的亲密接触》。

当然,现实是残酷的,据触觉、视觉、感觉的综合分析,她肯定对方180以上身高,肌肉紧绷。心一下子凉了,眼泪直往外涌。

来人把她推到墙上,看到她眼角的泪和瑟瑟发抖的身子,低吼道:"别哭。"

眼泪流得更欢畅,嘴被捂住,发出"呜呜"声。

力道渐渐松了,她听见一声叹息,"不要哭了,是我……"

睁开眼睛,适应了黑暗,眼前的人,眸色深沉如海,太多情绪掺杂其中,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溺水。

手仍覆在腰间,她试图挣开,咬牙切齿:"宋子休,你王八蛋"

眼眸更深,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朋友"

"吃饭、看电影,朋友还要牵手吗……"

"关你什么事"

心里一团火直往上冒,他们吃了一小时饭,他就在门外等了一小时,他们看了两小时电影,他在车里等了两小时,她巧笑嫣然,他眼神如刀,停在他们握着的手上。同类的直觉,那男人对她毫不隐藏的好感。

想到什么,苏又清反应过来,愤怒道:"你跟踪我!"

"是!"

干脆的回答让她愣住。

"我每天都跟着你,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你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你加班回家,我担心你的安全,每次都跟在出租车后面,你星期一会去四街买烙饼和豆浆,你上周三戴红色格子围巾,你去超市必买草莓味的酸奶……我都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他声音低沉,压抑了太多。

她呆住,嘴巴微张,他只想一口咬上去,以偿这半年的思念,蚀骨。

他的眼睛幽幽的,一字一句道:"苏又清,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你不能忽略我,不要给在我之后出现的男人机会,这样对我不公平"

"就算是先来后到,我也应该是你的第一个选择……"

他坚定,他也委屈。

"清清,你答应我好不好……"

她怔住,明明是寒冬,此时周围的空气却像沸腾了,烫了一颗心。

他的面容离自己那么近,幽暗里唯有眼神清亮,褪去强势,多了无奈,灼了人的眼。

"清清……"似是呢喃,他的唇越来越近,滚热的气息拂面,气场即刻恢复如常,急切热烈。

"我不喜欢他"

她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他听后停住了动作,勾起嘴角,笑容俊朗,收回了抚在她腰上的手,两人的距离又被拉开。

"我能当做是你的解释和保证吗?"

夜色不美,没有星辰,寒冬如冰,偏偏这男人的眼睛,似是无数星光雀跃,还有语气里隐藏不住的欢喜。

长身玉立,心如明月,只待清归。

夜色,独倾一座城。

……

尔后很久的时光,苏又清都记得这一晚,细数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震撼,今夜便是第一次,从被擒的恐惧,知晓来人的慌乱到最后的心沉若水,短短几分钟,他说的话,他的举动,他的眼神,压抑不住地焦躁和迫切的期待。

那样一个男人,自是隐匿情绪的强手,却在她面前泄露了那么多的情感。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受意识控制的渴望。

……

宋宅。

宋子休轻抚手背上的伤痕,是刚才她情急之下抓的,她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虽是下了狠劲,抓痕也不深,现在想起,倒像是猫爪挠在自己心间。

生日后,手机上便一直挂着她送的那个小美人鱼。好几次,陆炎他们看到都呈现惊悚的表情,宋氏大Boss,多么强悍冷冽的一个人啊,高层会议、重要应酬,多么正式的场合,只要他拿出手机,众人皆被手机上挂着的Q版美人鱼挂饰吸引,夺人眼球,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梁叙有次问,"哥什么时候也有了少女情怀,还是粉色的……"

他听到这句话,没有解释,没有生气,笑得很……恩,风骚。

少爷做饭记

周一往往是最忙碌的时候,刚度过轻松周末,老板推了几个任务过来,若是平时也无所谓,可此时苏又清觉得这简直就是烫手山芋,早上起来头重脚轻,摸了额头,好家伙,发烧了。随便吃了几颗药,咬着牙来上班。

袁仁递过一杯热开水,皱着眉头:"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丫粉底打的够分量"

她苦着脸,"袁妹妹,我这是带病工作"

猿人一只手探过来,摸上她的额头,惊呼:"这么烫,可以烤红薯了"

望着成堆的文件,那么多细目要修改,她无奈摇头,"我吃过药的"

从小到大自己最怕发烧,体温一上来身体就软软的使不上劲,像浮木没有攀附的东西,脑袋也钝痛,撑着到下班,早上吃的药不知是不是过期了,没有半点效果,身体反而更沉,一吸气,嗓子也冒火般难受。

下班高峰期,计程车也拦不到,风很大,气温和体温冲撞,打了个冷颤觉得身体更烫。没有办法,走向车站坐公交。

身后传来喇叭声,回头看到那五个7的车牌就知道来人是谁。那一晚之后,她便很少见到他,车子慢慢驶到身边停下,车窗滑下,宋子休的侧脸无敌,见到她脸色不太好,眯了眼。

"上来,我送你……"

他面容清隽,生的一副好相貌,可惜眼神太过冷漠,第一眼望去,不是好相处的人。

她着实有点撑不住了,公交车这个点也是人满为患,估计还没到家自己就已经倒下了。于是点了点头,扯了个勉强的笑容。

他皱眉,紧锁的眉心让苏又清很想拿个熨斗去把它烫平。

俯身说了句"麻烦你了",便绕到副驾座,手还没碰到车门,只感觉肩上一痛,一个人影飞快地从自己身边跑过。

"我的包!!"

左肩背着的包不翼而飞,想也没想,她立刻追向前,宋子休脸色大变,大喊"苏又清你给我站住",迅速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那人跑得飞快,她那一刻也逼急了,身体的不适也忘了,没听进他的话,只是牟足了劲追。

宋子休脸都白了,看着她不要命地往前跑,一颗心都悬在半空。

街上人多,小偷拐进了小路,她没想那么多也跟了过去,正是下班的点,小路人也多,一个踉跄小偷就绊倒在地,她一把扑过去,脱了鞋子就往他身上打,"让你抢我的包!让你抢我的包!"。

宋子休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小脸爆红,拿着鞋狠狠往小偷身上揍,还不忘扯过自己的包护在胸口,继续用鞋打,那小偷二十出头,可能也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妈的,没见过这么凶猛的女人。下手重,专挑脆弱的地方用力。

宋子休走上前,一把抱住炸毛的女人,搂在怀里,手劲很轻,制住了她不停挥动的小手,哄着:"乖,乖,别激动……"

小偷抓到空当,一溜烟爬起来,慌张地跑进了小巷子。

苏又清急喘气,头发微微散乱,脸涨红,手也不停发抖,他触到她的那一刻,脸色突然变差。

"苏又清你在发烧!"

她反应过来,心脏还是狂跳,拍了拍心口,笑着说,"我没事,没事"

"你一个女人追什么追,走,去医院"

她看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也没刚才温柔了,紧拽着自己的手,吃痛。

他拖着她往前走,背影凝重,苏又清想挣脱,却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力。

"喂,你放开我"

"你走慢一点啊"

"宋子休我跟不上"

"我头真的很……"

"晕"字还没说完,腿一飘,直直栽倒在地上。

她晕倒了,所以她没有看到宋子休的满目惊痛和失控。

……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她幽幽醒来,就看到白色的药瓶,药水一滴一滴有节奏地打入自己手臂。转眸,便看到站在窗前的男人背对着自己,蒙上了白雾的玻璃,暖色的墙纸,还有床头娇艳的花。房间很安静。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黑色的背影,与寂寞有染。

似是直觉,他回了头,她打量的目光落入他的眼眸。来不及收回,对视间,她察觉他眼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不自然地转移视线,宋子休走近床边,见她醒来,终于松了气。

手探上她的额头,试了试体温,烧退了。手,却没有收回,苏又清愣住,额头、眼角、脸颊,手轻移,最后停在她的下巴。

细腻的触感,挠在他的心间,是怎么也舍不得收手,最后不可闻的叹息,还是离开了她的脸,苏又清只觉得灼热气息仿佛还萦绕在皮肤上。

脸,特别容易红。

他看到了她的反应,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苏又清觉得他是故意的,因为突然之间,一股邪气冲天。

头缩进被子,飞快地闭了眼,假寐。

他起了兴致,愈发靠近,鼻子挺立,呼出的热气扫在她脸上,还有身上的东方调木质香水,不浓烈,只清爽,近了身,才觉沁人。

半晌,对方没动静,却也没离开,手藏在被子里捏得铁紧,敌不动,我也不动。心里直想孙子兵法,三十六计。

想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男人的脸近在咫尺,甚至鼻尖就要碰到,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深邃、玩味以及一丝情深。

他邪恶一笑,有意为之,嘴唇微张,一股热气喷上她的唇,见她眼睛乱眨,他的笑容更深。

她终于领悟,这就是华丽丽、□裸、杀人于无形的宋氏美男计!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你奶奶的,苏又清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肖小佳横冲直撞,进了房间立马闭嘴,眼前的男女正保持着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男上女下,四眼朦胧,女的脸绯红,男的柔情无限。

但是,马上,房间的气场由温馨转型成冷冽。

肖小佳打了个寒战。陆炎随后跟进来,对她皱眉道:"肖小佳你跑这么快有肉吃吗"

唔,没有肉吃,也不敢吃,但是可能有肉看。

当然这话是不敢说出来的,于是她很狗腿地冲宋子休笑,乖乖地叫了一声"哥"。

他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苏又清你太他妈神奇了,你就是那种不在科学解释范围内的物种啊,你竟然单挑歹徒,真是奇货可居,你竟然晕倒在大街,真是为正义现身,咱俩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我咋现在才看出来,你也是一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啊……"

苏又清听得要吐血,脸色红橙黄绿一个都没落下。

陆炎看着自己的小女人蹦跶的模样,俊脸上满是笑意。

宋子休看着苏又清郁闷的表情,也皱了眉头,警告地瞥了一眼陆炎。

心里"咯噔"一下,陆炎立马上前打断喋喋不休的肖小佳,示意她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我带了点吃的,苏小姐不介意的话将就着吃点"

陆炎温文尔雅,声音极为好听。

看着袋子上的Logo,五星级饭店做出来的东西还叫将就。

手上还有针管,于是肖小佳喂她,清淡的瘦肉粥,香味绕鼻,口感爽滑,我们的肖小佳也有点招架不住了,哀怨的小眼神直飘向陆炎。

苏又清想回家,沉默坐在一边的男人听到后立马走过来,身材高大,挡了灯光。

"今晚就在这住一晚,明天检查了没事再出院"

这语气,分明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陆炎眼神游离与他们之间,写着"□""暧昧"。

宋子休是和陆炎一起走的,走到门口,他特地折回来,拿了沙发上的小毯子盖在她脚上,说了句"晚上凉"。

她的头像乌龟一样,越来越往里缩。

……

宋宅今晚很诡异,众人很纳闷,管家很不安。

源头就是宋宅的厨房,宋大少爷此时脱了西装,袖子挽起,左手拿着萝卜,右手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着刀,"刷刷刷",刀剑无眼,飞快地在萝卜上移动。

众人倒吸气,直感叹,从来只用枪的宋少,削起萝卜皮来也是这么有武侠范儿。

画面一停,众人凌乱了,原本手腕粗的萝卜,现在只剩拇指大了,再看地上,厚厚的一层萝卜片。

宋子休看着手里的萝卜,眉头很紧,很不耐烦,很纳闷,很焦虑。

"再拿根萝卜来"

厨师表示很有压力,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少爷,其实我来就好"

一记冷光,立马闭嘴,额头直冒汗。

到最后,八九个"萝卜头"横尸在瓷盘里,姿态很销魂。

宋Boss眉目终于舒展,手里握着刀熟练地翻转。

上好的肉排躺在砧板上,等着切割。男人三下五除二,刀起刀落,利索地把排骨剁成小块,下手精准,用力适当。

但是,厨师依然很泪流,因为少爷使的是水果刀。

最后把食材都倒进锅里,宋Boss多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啊,倒的时候力道之猛,动作之潇洒,导致开水"扑通"溅了出来,沾在手臂上,吃痛,眉皱,低骂了句,随后重重把锅盖盖上,调了闹钟,拍了拍手,淡定地上楼看文件。

厨师先生看着萝卜尸体遍布的厨房,表示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最后,宋子休看着保温瓶里的战利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大清早,苏又清瞅着碗深感困惑。

男人面色淡定,其实手心都出了汗,数亿的生意谈判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尝了一口,心想,怎么和昨天的档次差那么多。

宋子休轻咳了声,耐不住了,"这个是我做的"

手一滑,差点打翻碗,惊愕地看着他,男人不自然地转过头。

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莞尔一笑,内心弥漫了暖意。

宋子休你骚包!

当然不能这么说,于是温婉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没作声,拿了车钥匙要去公司,走到门口,转身真诚的说:"下次,我给你做木瓜炖排骨……"

……

她嘴角抽搐,他笑眯眯地关门离去。

时限

病好得很快,本来就是小发烧,在医院住的是上好的病房,医生一个个围着她转,其实她明白,这只是因为宋子休的重视。

怎么形容他这个男人,她以前看过一句话,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大都没有经历过一见钟情。那一天的盛夏夜,就像被上帝推了一把,踉跄一下,入了他的眼。

凭心而论,他没有过多叨扰她的生活,好像总是在自己有事的时候伸出了手,她不知道是不是一心一意,但只要他出现,总是尽心尽力。

小佳问过她,如果以前是因为有许佑,那么现在是为了什么。

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

春节放假八天,苏又清回家过年,这是个小城市,不繁荣却分外精致,最常见的便是杨柳依依,清水悠悠。

她七岁的时候搬到这里,她随母姓,母亲甚是喜欢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给她取了又清这个名,也许是母亲心里的期望,最忆江南,佳人清如水。

陈康大早就去车站接她,见她下车,夸张地挥动双手,蹦蹦跳跳的。苏又清觉得好笑,他接过行李,大声嚷嚷:"小小酥,你怎么越来越瘦了,猪肉价格都跌了,你也没必要外销啊"

她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我都没问你呢,怎么不把书念完"

陈康憨笑,眉眼弯弯,"不想念了,帮咱爸打理生意"

地上铺满积雪,走的人多,雪都被挤压,表面光滑,陈康一只手扶着她走在她前面,好几次苏又清打滑,往前倾去,还好抵住他的背。

"你这次回来正好可以赶上王姨家嫁女儿"

她吃了一惊,惊喜道:"小英子要结婚啦,男方是什么样的人"

"吃公家饭的,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初八摆酒"

陈康突然回过头呵呵笑:"小小酥,你这老姑娘,什么时候绑个男朋友回来显摆……"

她伸出手往他手上狠狠一掐,没好气地说:"你这臭小子,什么叫绑,你老姐我就这么没魅力吗"

被掐得疼了,大吼:"好好好,大小姐你快勾搭个男的回来,我日思夜想多想叫一声'姐夫'啊"

没听到她吭声,陈康扭头,凑近小声道:"那个许家王子,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陈康是知道许佑的,以前两个人闹,他说她没人要,她就叉着腰,抓狂道:"我的许家王子骑着白马就要飞过来,总有一天会变成苏家王子!"

他哈哈大笑:"你害不害臊啊,你见过哪匹白马长了翅膀啊"

陈康见苏又清眼神闪了闪,也不再问了,挠挠头,拍干净小铁驴座位上的水汽,潇洒地跨上去:"白马算什么,瞧我这铁驴,换了马达,保证销魂"

苏又清笑起来,干脆地坐上去,抓紧他的肩膀:"走起!"

苏又清一年回一次家,进了家门,陈易生正在客厅,苏又清喊了一句:"陈叔叔"

他点了点头,没有明显的表情,但眼睛里分明是笑意。苏楚从厨房出来,苏又清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汤。

室外严寒,屋内温暖,唠了家常,和陈康斗嘴,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收拾了碗筷,她在厨房洗碗,苏楚在一旁切水果。

"妈,陈康怎么不把书念完,上次在电话里,我也没来得及细问"

苏楚走过来把刀洗了洗,擦干,"他说不想念了,我是反对的,但是易生没说什么,也就随他去了"

苏又清不作声,她是明白的,陈叔叔没有反对,妈妈说再多也没用。

再亲,也没有骨血联系,总是少了点立场。

就像她,七岁时跟着妈妈来到这个家,但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

十多年了,到底只喊得出"陈叔叔"。

"你跟小许怎么样了"

手上动作一停,随即恢复正常,把碗里的水清干净,拿起旁边的干布擦拭,淡淡开口:"他在德国发展很好,会一直在那了"

苏楚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面色平静,微乎其微的叹气,不再多说。

苏又清初六就回了R市,说是要回去准备点材料,假期完了为工作做准备。陈康戏言:"小小酥,初八英子结婚,你该不会是怕触景伤情吧"

她暴怒的抓起手边的书就往他头上扔去。陈康龇牙咧嘴:"还好只是书,不是铁锤"

送她到车站,火车开的时候,他追着后面小跑,极大声地喊:"6车18座的女人,下次记得拐个女婿回来啊!不然不准进家门!"

车上人低笑,苏又清脸爆红,咬牙切齿地看着越来越远的陈康,得逞的笑容在年轻的脸上,好不得意。

肖小佳要在家待到初十才会回来,邻家院里的喜事,她喜热闹,自然不会错过。一个人在家,过年的气氛渐远,也落得清静。上网、整理资料、看电影。

有时候一部电影完了,字幕浮现,片尾曲响起,她就会窝在沙发里发呆好久,90分钟或是120分钟,演尽他人的一生,悲伤喜悦,离别重逢,匆匆过目,然后各自生活。

她很喜欢灯饰,偏爱暖色的灯光,整个房间笼上温柔,才是家的感觉。屋里淡淡的香气,一人独处,略显寂寞。

宋子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洗澡,出来的时候一看手机,六个未接来电,当时存号码时,她很随便的打了个"宋"。

此时这个字执着地闪烁在屏幕上,像是一道尖锐的光,破势而入,只要有一丝缝隙便毫不犹豫地攻占,扎根深埋。

手机震动,手一抖,静了心神接通:"我刚才在洗澡"

对方没有说话,只闻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他开口:"新年快乐……"

"恩,你也是,新年快乐"

"你在干嘛"

"噢,擦头发……"

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中,瞬间的变化,让她本能地尖叫了一声。手机一滑,掉到了地上。

停电,扑面而来的惊慌和恐惧。蹲下身在地上摸索手机。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骤然响起,她心一跳,灵魂似是出体了般,冷汗直冒。

"苏又清!你开门,你快开门!"

心就像被拉回来了,宋子休的声音失措地响起,全然没有平时的淡定沉稳。她蹲在地上,心一下子就酸了,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起身飞快地跑去开门,窗帘是拉上的,外面的光也透不进一丝,黑暗里全凭直觉,也不知被什么绊倒了,结结实实地扑到地上,痛呼一声。

"苏又清,苏又清你慢一点,别急,你慢一点!"

外面的男人气息完全紊乱,说话都不利索了,她吃痛地爬起来,他已经开始撞门,沉闷的响声气势如刀。

"咔嚓",锁被打开,没了受力点,他踉跄着向前倒,撞到苏又清身上,一只手下意识的拽住她,减少她身上的重量。

急喘气,开司米敞着,胸膛起伏,满目焦急。

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啪"的一声,掉到他的手背。

宋子休的心,突然灼痛。

光亮一下子涌来,因为电压不稳,灯光直闪,却足够他看清她的脸,泪痕明显。

五脏六腑都叫嚣了,不受控制地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清香扑鼻,手是用尽全力揽紧着这身子,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她闷哼了一声,似是一根针,轻易破了他的气场,理智苏醒,克制了自己放开她,只见她的膝盖蹭红了一大片。想必是刚才开门时摔的。

沙发上,苏又清的脸很红,因为眼前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轻轻撩开她的睡裙,熟练地在上面抹着药膏,指尖全是温柔,打着圈儿,舒服至极。

想到什么,缓缓开口:"你怎么会来"

他沉默,手里的动作没停,房间只有钟表走动声。

良久,他淡淡说:"我一直都在楼下"

一直都在,自从她回来,他便夜夜守在下面,夜色临近,便见那扇小窗透出光亮,猜想她在干嘛,即使不见人,想象也心满意足。直到灯光熄灭,她睡去,他才驱车离开。

这样的守护,天下只有一个宋子休给得起。

她面色如水,沉默不语,心却像是被怂上浪尖,翻涌不去。

她抚上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好了,我不疼了"

宋子休皱眉,她的手很凉,顿了顿,还是挪开了,收拾了东西,放回原处。转身又走近她面前,眸光深邃,读不出情绪。

"苏又清"

似是呢喃,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却惧了他此时的神情。明明淡如水,骨子里却散发着冷冽。

他俯下身子,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环在其中,一字一句道:"我忍耐有限,你知道吗"

她仿佛见到世人眼里的宋子休,冷漠决绝,睥睨一切。

她低头,长发垂在胸前,遮了脸,隐了情绪,紧抓着睡裙,皱成一团。

关门声响起,一室寂寥。

……

年后依然很冷,工作也上了轨道,部门有个同事辞职,工作交接够呛,苏又清忙得昏天暗地,回想之前的长假,简直是无比怀念,对现实感到痛心疾首。

袁仁每次都天都会做三件事:鸡婆、补妆、骂老板。

她泡咖啡的空闲,会溜到袁仁办公桌前,听他侃侃而谈,她对内容不感兴趣,主要是喜欢袁仁讲话时那一惊一乍的语调,像过山车一样,听得她喜笑颜开。

肖小佳鄙视她的恶趣味,有时候也特别不能理解苏又清的某些脱线行为。

隔日便是周末。

起了大早,跟着肖小佳一起去烧烤。

一群年轻人自然熟,很快便打闹成一片,初春虽然春寒料峭,但今日阳光特别灿烂,严冬后能瞅见这样的太阳,着实心情好。

肖小佳很豪爽地要跟人干啤酒,一个男声突然炸到:

"哟!肖小佳你皮痒了啊"

手一抖,心一颤,妈呀,是陆炎那个阴人。昨天他约她出来玩,她借口说要加班,好不容易把他哄住,此时被撞个正着,颇有捉奸在床的犯罪感。

陆炎拎着肖小佳,肖小佳很义气地拽住苏又清,三个人走到另个场子。

肖小佳闷声闷气地在一旁加炭火,陆炎站在她旁边冷笑,把土豆当她的头一样在削。

他看到了她,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也没说话,低头继续烤着手里的鸡翅。宋子休烤东西的动作颇为熟练,洒料、切肉、翻转、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她观察了很久,终于找出一个词来形容,贤惠。

想到这个词,自己扑哧笑出了声。再打量他,丝毫不顾身上天价衣服,油烟直熏,眼睛眯了眯,眨得很快。

不久,眼前多了一串鸡腿,回望过去,宋子休一脸微笑,没有隐匿,甚是干净。

陆炎很想跟他说,你现在的表情真狗腿。

宋大Boss,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恩,宜嫁宜娶。

几个男人坐在一起闲聊,个个出色,集在一起,真像是风景画。苏又清跑去洗手,农庄很漂亮,不远处还有个人工湖,草皮休整得也整齐,翠生生的不似初春。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往水里掷。

他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白色的开敞毛衣,修身牛仔裤,这样远看,笼在阳光里的女子唇红齿白,一个动作便撩拨起丝丝心动。

她回头发现他已经站在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冲他笑。

两人并排站着,静静看着湖水泛波澜,良久,他说:"那天晚上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歪着头眼睛一闪:"你吓过我好多次,你指哪一次啊?"

他笑:"我形象就这么差?"

她眉眼弯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去喝点东西吧,这农庄的玉米粥出了名的香"

他转身往前走,苏又清连忙跟上,轻轻扯住他,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衣袖,上面沾了一团绒毛。

他的心一怔,她靠近自己,鼻尖都是清香,低垂的眉眼,温柔的动作就像恋人间的亲昵。

"不用说对不起,你对我好我都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我需要好好想想……"

半晌他没有吱声,她奇怪地抬起头,他依然微笑,只有不停颤抖的手臂泄露了情绪。

宋子休最后说了一句话。

"苏又清,我对你的等待没有时限……"

清心

这一夜没有睡好,翻来覆去,枕头抱在怀里又夹在腿上,最后踢下了床。卧室没有开空调,关着窗户室温还是低,苏又清起来倒了几次水,肖小佳暴躁地说:"你吃了春/药吗,这么不安生。"

她忍住一杯水泼到她头上,开了电脑看电影,苍井优全集,男的都很丑,赤/裸裸的动作很给力,视线飘在屏幕上,心却不知飘去哪。不顺眼,把电脑合上,吞了一大口水又爬上床。

把脚放在肖小佳身上,引得一声尖叫:"把你这冰凉的狗腿拿开,别玷污老娘冰清玉洁的身子"

她没回嘴,一个翻身,索性把头全埋进被子里,长发耸在外面,毛毛的像个小球。呼吸都温热,眼睛闭上,睁开,荡漾在心里的都是"苏又清,我对你的等待没有时限"这句话。

笼上心头的,还有他意气风发的神情,以及平时对自己种种的好。

在农庄湖边,自己对他说出的话,头脑发热或是口直心快统统不算借口,只知道那一刻,自己想对他有个交代。

拖着一个人的感情,是多不公平的事。

不确定喜欢,但一定不是没有好感,一个人近一年尽心尽力对自己好,从来都是诉说没有强迫,即使几次气在心头撂下几句狠话,多半也是无奈极致的宣泄,他那样的男人怎么能奢望他的妥协呢。

而就真的,他对她妥协了。

感动是感情吗?

他是你能招惹的吗?

进一步不知归路,退一步就能释怀吗?

很多问题在她脑子里交缠,最后滚成一个麻团,脑袋钝钝的疼,重重捶了一下枕头,猛地掀开被子走到浴室,洗了把脸,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滴在脸上,眼睛下面一圈乌黑。

恨恨道:"苏又清,你乌龟矫情的性子真他妈要改改了"

……

跟公司请了一天病假,懒在家里发霉,肖小佳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她的头,一针见血:"你这病假,是心病吧……"

她干干的笑,也没有否认。肖小佳去上班,路上心生一计,发了条短信,这么关键的时期,就应该来点催化剂。

苏又清在家里大扫除,地板擦得跟厨房的玻璃杯一样亮,忙碌的时候才能镇定心神,然后从长计议,可惜最后,她心神未定,更别谈别的了。

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数着自己的脚丫子,上次就是在这个位置,他蹲下细细地给自己抹药,心绪飘飞,杂乱无章。

手机狂响,打破宁静,吓了她一跳。

接通后袁仁的声音悲戚传来:"小清清……"

一听不对劲,怎么还带了哭腔,在苏又清的理解中,袁仁就是一女娃,女生的特质长在他身上,是无比正常的。

她皱眉道:"你卡了鱼刺吗,声音这么哆嗦"

袁仁凄惨:"光诵广场,你十五分钟不到,我,我就去殉情"

苏又清听到这充满哽咽的幼稚无厘头的威胁,心里的无奈那是深深的。把对方安抚了一番,换了衣服寻了过去。

在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她终于整明白了事情始末,小两口吵架了,袁仁的女朋友是御姐型,二人的相处方式也算角色转换,他刚才见她在咖啡馆跟一男人挨的近,心里的醋坛一下子飚翻,风风火火上前吃醋,结果被女朋友泼了一壶咖啡。

"一壶咖啡,是一壶!她是有多恨我啊……"

苏又清点头,别人正常工作交际,你这醋吃的很没技术含量。

"一壶也就算了,还往我裤子上泼"

苏又清哭笑不得,只能证明他女朋友咖啡泼的很有技术含量。

最后,袁仁一跺脚,坐到椅子上神色凄凉,一副被家暴的衰样。

苏又清笑着问:"她最后跟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她叫我去死啊!"

袁仁语调扬高,胸膛起伏,神情就像一朵败落的菊花。

"那你会不会去死啊"

"那奸夫才该拉去浸猪笼"

苏又清叹气:"如果不是因为在意,又何必介意,因为你在意她,所以不受控制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生气"

袁仁一副"被我捉奸在现场"的臭表情。

"你女朋友生气,不是因为你对她的误会,而是伤心你的不信任。"

顿了顿,她轻轻说了一句:"能够确定自己的感觉,并且两情相悦是多不容易的事"

她回头对上他的眼睛:"袁仁,你总归是个男人,她照顾你是因为爱你,你可以享受,但你不能肆意挥霍,要交付起码的信任,才能让她从心里觉得安心。"

看着他一脸深思的表情,苏又清笑眯眯地一掌捶上他的肩膀,"姐姐对你好吧,爱情授课不收费"

"苏又清!我比你大四岁!"

"你内心loli,表面浮华,幼稚"

……

袁仁第一次进到苏又清的家,倒是自然的很,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一番,看了看脚上的拖鞋,很不满地撅嘴。

"喏,喝水"

接过杯子,他抱怨道:"什么恶俗品味,竟然买这种花式的拖鞋,穿着别扭死了。"

苏又清笑,看着他脚上的拖鞋甚为满意。

"顶着两坨大便在脚上,真是恶趣味"

拖鞋是她和肖小佳一起挑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双上面缝着卡通大便的,想到客人脚上穿着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喜感了。

"洗手间在那边,你自己进去搞定"

苏又清从卧室出来,递给袁仁吹风机,他的裤子被咖啡泼湿,一大块水渍印在上面。

他接过,突然狡黠地凑过来,"要不,小清清你帮我吹……"

抓起抱枕砸到他脸上:"你怎么不去死!"

袁仁笑得傲娇,吐出两个字,"悍妇"。

吹风机的声音闷闷传来,苏又清回卧室换了衣服,看到衣柜角落里的小箱子,把它抽了出来,坐到床边打开,日记、礼物、照片,以前许佑说,两个人的东西都要收在盒子里,老了之后拿出来看,就是满满的幸福回忆。

她的手抚上浅绿色的本子,边角有些磨损,微微泛黄。心里终归平静,没有再打开,把箱子原封不动地塞回原地。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袁仁尖叫:"苏又清!卫生间怎么有老鼠!!"

苏又清尖叫:"袁仁!你干嘛不穿裤子!!"

外裤早被他丢在洗手间,只穿了一条平底裤衩出现在她眼前。又清抓了条毯子扔过去,胡乱地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折回来时,拎着一只黑色毛绒仓鼠玩偶在他眼前晃,气结:"老鼠你个头!"

袁仁翘着兰花指拍了拍胸脯:"我还真以为你们物以类聚咧"

她走上去狠狠掐了一把,"怎么说话呢"

他吃痛地"啊"了一声,抑扬顿挫,高音飙得很销魂。

这时,门铃声响起,她不解气地又掐了一把,没想什么就出去开门,在玄关处冲里面喊了句:"猿人,把裤子给老娘穿好"

门开,回头,"好"字硬生生地被憋回嘴里。心里一咯噔,宋子休站在门外,身形高大,几乎堵住了所有光亮,视线移上,是一张怒气横生的脸。

"小清清啊,你很饥渴吗,折腾死我了……"

袁仁揉着手臂,痛呼着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来人也是一愣。

苏又清傻了,看着没穿裤子的袁仁,再看了看门口男人的脸,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愤怒。

宋子休冲上去,一拳狠狠揍上袁仁的脸。

袁仁怎么扛得住这用力的一击,当即被秒杀,血溅当场,栽倒在地上捂着脸惨叫。

苏又清心慌,看到他作势又要上去揍他,举手投足皆是血腥。

握拳挥到半空,苏又清扑过去紧紧抱住宋子休,脸贴在他胸口,双手环上他的腰,用力扣着,哽咽道:"别打他,我求你别打他"

男人一僵,冒火的眼睛渐渐熄灭,笼上了一层薄凉,拳头松开缓缓垂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心凉透。

"你他妈给老子滚……"

他对袁仁丢下这句话,一把抓起苏又清的手,拽起她就往外走。

……

车速狂飙,繁华R市在他眼里已达无人之境,无视红灯,油门踩到底,苏又清一口气抵着喉咙,手紧紧抓着车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急刹车,她往前倾,车子终于停下,宋子休一拳打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渐渐笼上青色。

他转头,一字一句道:"苏又清,你在玩我吗"

她心慌,"不是的,袁仁是我同事,他被女朋友泼了咖啡,所以……"

"知道第一次我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他打断,语气平淡,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倾诉,"那晚我剁了别人一只手,你撞进来扑在地上,

眼睛满是慌乱,却偏偏假装镇定,傻乎乎的,我下意识地帮你遮挡眼前的血腥,我知道你是

害怕的。第二次看到你,你坐到我旁边,你可能不相信,那一刻我心里冒出的欢喜多么明显,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失落,压抑自己不要再见你,那段时间我泡吧、跟别的女人一起,驱

逐你的影子,可惜到最后,也终于认命,宋子休也难免俗套,在爱情面前栽了跟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守着,我不是不要回报,我只是觉得总有一天你会

看到我的好,会稍微有点感动,如果我运气好,你对我是不是会有半分珍惜。上次你在我家

睡过的那个枕头,我一直舍不得换,好多次我都在想,会不会以后都只能睹物思人,每想一

次,心就疼一次。"

"你答应过我,不会给我之后的男人机会,先来后到,我也该是第一个。我以为你终于对我

动了半点心思,可是刚才,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男人衣衫不整从你卧室出来……"

他停了半晌,缓了情绪,接着说:"苏又清,也许我真的错了,好多东西都是我的自以为,

事实上你并没有给过我半点希望,你缩在你的乌龟壳里,你的世界完全紧闭,我再怎么努力

也进不去,因为你根本不稀罕"

"你不要对我再解释什么,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逃开了"

他转过头,眼睛正视前方,神色俱疲,慢慢说道:"苏又清,你走,给不了我要的,就不要出现了……"

内心冰火交加,横冲直撞在骨血里,心是裂开般的疼,宋子休没有办法了,一年的煎熬,刻骨也寒心。

时间静止。

她看着他,震撼亦茫然,张嘴想说话,仿佛一口气横在喉间,力气尽散,到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按了开关,车门的锁自动解开,"咔嚓"一声打破寂静。

踏出这个车门,一切梦一场。

苏又清一步步向前走,背影落入他的眼,当真是一场决绝的告别,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掌心抠出青白的痕印,她笑,她哭,她在他怀里安静顽皮的样子,涌上心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终于,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

感情让人可生可死,最残忍的便是,你让我重生,却又让我心死。

宋子休闭眼,咬牙忍泪。

……

苏又清上楼,从包里找钥匙开门,腿上突然抽筋般的疼痛,手抖着,忍住疼痛把钥匙□锁里,却怎么也对不上,手一软,钥匙掉到地上,她蹲下身,猛地坐在地上,冰凉透过布料攀上肌肤,拿出手机翻到他的电话,一个"宋"字霸占了所有目光。

上楼的邻居看到她坐在地上,惊讶道:"小苏你怎么了"

她蓦然抬头,明明是咧嘴微笑,眼泪却拼命掉。

"哟,你这孩子出什么事了,别哭别哭,工作上的事还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别急啊……"

邻居好心地扶她起来,菜篮放一边,雍胖的身体略显吃力。见她垂泪的模样猜想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劝慰道:"小两口斗气都不当真的,年轻人火气大,但谁又真正舍得呢……"

但谁又真正舍得。

苏又清,你舍得他吗。

关键是你现在,快乐吗?

舍不得所以也不快乐。

她认清了这个事实,胡乱地抹了脸上的眼泪,抓起地上的包便往楼下冲。邻居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笑呵呵地直摇头。

边跑边按宋子休的电话,他不接。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继续重拨,窗外景色一晃而过,手揪着衣摆道不出的紧张,以及一丝释然后的欢喜。

车子忽地停下,她急着问:"怎么停车了"

"下班高峰期,这车塞得紧呐……"

恨恨地解开安全带,付了钱下车就往前狂奔。走前司机打趣道:"去见男朋友啊"

汽车鸣笛,人群如流,繁荣的R市此刻嘈杂,她逆流而上,也不管是不是碰到了人,内心空荡,就像是要什么填充,心才圆满。

不知道是不是爱你,但就真的舍不得你了。

苏又清,似水流年,以时间为赌注,为何不给自己一次勇敢的机会。

"告诉宋子休,我要见他!"

正准备下班的前台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女人,微微吃惊。

多么相识的场景,上次她也是这样的姿态,恼怒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这次,却是来给他他想要的答案。

"抱歉,现在是下班时间,总裁不会客了……"

话还没说完,苏又清就往电梯奔去,上次来过,也记得了他办公室的楼层。这是员工通用电梯,来往人多,停停走走,她急得直跺脚。索性出来走楼梯。

剩下的十多层,她累得半死,纳闷着,早知道就吃几片XX钙片,一口气上十楼不费劲。

宋子休正和陆炎他们走出办公室,心情再不好也不把情绪带入工作,强大的控制力造就了这个睥睨强势的R市宋少。

"长远那边的价格再压三个百分点,策略转攻南美市场……"

"宋子休!"

她见到他就在眼前,自己头发凌乱,胸口气直喘,依然不可抑制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顿住,却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明天下午通知欧洲分公司视频会议……"

语气没有改变,仿佛无视她的存在,继续谈论着公事。陆炎和燕违卿惊讶地看着苏又清,更不可思议于宋子休的态度,却没有忽略他拿着文件不停颤抖地手,似是压抑了巨大的汹涌。

苏又清跑到他跟前,气息依然不稳,愤懑道:"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抬头,眸光终于聚在她身上,沉如海,深似墨,冷漠道:"有事吗"

众人皆吃惊,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像是角色转换一样。

她颓然,他从身边走过,衣袖碰到了她的手,却只是一下便擦肩而过,空留一室薄凉。

陆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准备发短信给肖小佳。

专用电梯的门即将关上,苏又清猛然转身跑近,伸手硬生生地抵住了门,力道压得她手肘生疼,也没有忽略他一脸揪心的表情。

燕违卿大惊,立即按了键,她眼睛泛红,大吼道:"宋子休,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

"我不过就是晚了一点,你干嘛对我这么冷漠"

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摸着手肘,他嘴唇动了动,靠近他身边的人才知道此时这个男人[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气场多么凌厉。

"我送你回家……"

他转身背对她,五个字,平平淡淡,却像红铁般烙在她的心上,滋生出的感觉,叫恐慌。

"不回家!不回家!谁要你送我回家!"

她大哭,像炸了毛的兔子,扑过去狠狠抱住他,鼻子重重撞在他的背上,一酸,眼泪流得更多。

"宋子休,对不起,为我的不及时道歉"

她哽咽,箍得他铁紧,胸口抵在他的背上,柔软入心,轻而易举破了他的伪装。

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抚上她的手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把她推到壁上,哑着声音道:"苏又清,刚才你说的那句话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她还是哭,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眉眼,拭去眼角的泪水,似是呢喃:

"苏又清,你就是我生命里的那根刺……谁也不能拔掉,除非我死"

南方三月,北方暖归雁,命里的狂喜只为这一生一次的感情。

她刚才抱着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宋子休,我们在一起试试看,好不好?"

遇到对的人,那么就豪赌一次,押上自己的认真,博一场美梦成真。

我们在一起试试看,好不好。

唇齿留香

橙黄灯光耀一室的暖。

苏又清从客厅窜到卧室,再从卧室窜回客厅,沙发上坐不到三分钟,又爬上床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

肖小佳兴致勃勃地给陆炎发短信。

"苏姑娘今晚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穿梭了八次,在沙发和床间蹦跶了五次,吞了六杯水!"

回曰:"小宋同志把我们扣留在宋宅已经三小时四十五分钟,他对着桌上的木瓜炖排骨傻笑了三次,我等惶恐不安。"

肖小佳捂着嘴狂笑,苏又清再一次从卧室走出来倒水,她偷瞄一眼,丫脸上那表情就像一江春水向东流,极力压抑着,却也不能阻碍沿途□荡漾。

春天来了,红杏你也该出来得瑟了。

苏又清又坐回沙发,一双眼睛盯着电视,捧着杯子的手指有节奏地调戏着上面多啦A梦的脸。

肖小佳索性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她。

喝水,再喝水,喉咙上下滑动,五秒之内面色浮上桃红,十秒之后终于破功。

恨恨转头,佯装凶狠状:"你看我干嘛!"

但笑不语。

她轻咳了声,舌头和牙齿碰撞,话都说不利索,气势这个词是装不出来的啊,小苏你内心似野火,被小宋这股春风一吹,星星之火也可燎原啊!

肖小佳手指挑上她的下巴,粗着声音,似男声:"小娘子面若桃花,眸色春波流转,生得一副好样貌啊……"

"啪"的一声挥掉下巴上的手,抓狂道:"猪头!"

肖小佳不怒反笑,双手作揖,调侃着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宋夫人恕罪,恕罪!"

就像一把染了红漆的刷子从额头刷到脖子,苏又清扛不住了,把抱枕甩到她身上,气呼呼地回了卧室,全身汗毛都竖立,手心一层细细的汗。

夜色微醺,惹人醉。

肖小佳洗了澡出来看到她坐在床上看书,那专心致志的样子啊,真是感天动地,仿佛看到一颗闪耀的红星从苏又清头顶升起,大放光芒,赞扬这是一个多么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啊!

她不动声色地飘近她身边,佯装找东西,却瞥见她手里书的页码,一下子乐了,她洗澡之前翻到这一页,现在还是这一页。

立刻躲到客厅发短信。

"苏姑娘不正常,不淡定,不坦白,她紧张,她不安,她内心焦虑,表面傲娇"

陆炎回曰:"宋同志,满面春风,神色灿烂,明骚暗贱,洗去风尘,二字,风骚。"

肖小佳捂着肚子差点趴地上,阴魂不散地又飘到苏又清面前,猛地扯出她手里的书,大喊一句:"宋夫人!到点睡觉了!"

某人如乌龟,迅速钻进被子里,盖住头,心脏狂跳。闭眼假寐。

暗想,苏又清,你自身的心理素质真是差劲,有待提高啊!

……

兰博基尼安静行驶在R市公路,里面三个祸害在窃窃私语。

"哥的人生有了质的飞跃,看他一晚上笑面虎的样子,圆满了"

陆炎笑着跟肖小佳发短信,说道:"只要不是圆寂就好……"

"靠!今天这顿饭吃得我憋死了,一桌的木瓜炖排骨!"

众人皆沉默,心有余悸,仿佛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木瓜味。晚上在宋宅吃饭,宋子休疯了一样吩咐厨子变着花样做了以木瓜为主的菜。

兄弟们觉得压力很大,很困惑,很迷惘。最后,连饭后水果都是木瓜。

陆炎发短信问肖小佳:"木瓜在苏姑娘的生活里扮演什么角色"

二字回曰:"丰胸"

顿时,陆公子的额上冷汗华丽丽地淌下,扭曲了整个人生。

……

宋宅厨房,众人小心地询问管家,"宋少怎么了,宋少是不是受刺激了,宋少的脸今晚怎么如此妖娆,宋少是不是被雷劈了"

管家也很纳闷,但依然一副稳重的形象,思索半天,极其负责任地开口。

"依我之见,少爷是被木瓜砸到脑子了"

众人倒吸气,原来木瓜还有这等神奇的技能。

卧室,温度适宜,窗户敞开,夜风依然凉,暖的是人心。

宋子休靠在窗边,握着手机微笑好久,周身散发着温和之光,她说我们在一起试试看。她掉了那么多眼泪,都是为了他。

三十多年的人生,从不讲究停歇,锁定目标便长驱直入,要或不要取决于他想或不想。

一方柔情,终于被攻陷,所以甘心沉沦。

发了短信过去问她睡了没。

不久便回了过来--没有,你呢,在干嘛?

"在窗边站着",想了想,颤抖地打上一行字--明天跟我一起吃饭?

短信回来--好,明天下班你来接我,还有,不要站在窗边,风大。

屏幕闪着光,他却因为这句话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清清,我想你"

她看到这条短信,脸又红了,心底涌上一阵欢喜,温热了空气。

"恩,你睡觉盖好被子,晚安"

回了短信,一溜烟钻进被子,把头埋得更深,面颊滚烫,热血翻涌。

一旁的肖小佳顿感不对劲,用力嗅了嗅,奇怪了,今晚这卧室怎么四处弥漫一股奸/情味道。

……

公司里,袁仁表情很臭,苏又清很狗腿的端茶倒水在他面前献殷勤,一口一个"袁帅哥""袁表哥""袁好人",亲切的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昨天真是对不起啊,让你无辜受牵连,我看看你的脸"

袁仁挥开她伸过来的手,"死开!"

瞥见他的伤势,这真是下了狠手啊,俊脸肿得跟中华大寿桃一样,袁仁内心那是相当的忧伤。

情场失意,还被当奸夫差点揍死,横尸街头也就算了,没穿裤子,怎么着也算半个裸尸了。

苏又清哄了他一天,最后答应帮他接手两个报告,他才百般不情愿地原谅了她。苏又清很感慨,男人的错,女人卖身偿债。

五点的时候接到宋子休短信,他已经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五点半一到,苏又清"嗖"的去打卡,拿着包往外奔,快到门口脚步却慢了下来,闪到角落里拿出小镜子左看右看,摸上自己的脸,顿时想到一句话,一朵山花红艳艳。

宋子休坐在车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眼睛直盯窗外,见着她出来,立刻下车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她佯装镇定,力求看起来与平时无异,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冲他摆了摆手,"嗨……"

然后立马想咬舌自尽,傻死了。

宋子休走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拿过她手里的包,黑色风衣修身长裤,他身材好,把衣服撑的极有型,收敛了平时的凌厉,表情温和,器宇轩昂翩然如玉。

被他的手心包裹着,温暖的感觉在冰凉的皮肤上蔓延开来,一不小心,竟攀上了心尖。

"想吃什么"等红灯时他回头问她。

苏又清说:"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他没有作声,扭过头,车里虽是沉默,气场却是道不明的柔和。

红灯还剩八秒。

宋子休右手突然抚上她的左手,用力握了一下,大拇指故意在她手背摩擦,落下一串火星。轰然引爆到她的心。

面色还未来得及染红。

他邪笑着凑过来,慢慢说:"你这是不是夫唱妇随啊"

看着宋子休如长白山雪莲般纯净的双眼在面前扑腾,苏又清脸红的跟爆血管一样,当场秒杀。

……

最后,苏又清很弱地说了句:"要不,去我家吃饭吧"

他满脸愉悦地说:"好啊,妇唱夫随"

苏又清认栽,看着男人小人得志的表情,真想把他掐死,心里又闷闷的想,不过还满可爱的。

这是两人第二次逛超市。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又清选白菜,只见她放下一颗又拿起另外一颗,最后选了满意的放在推车里,眼睛忽闪,一缕头发垂在脸颊,很自然地指使他:"把车推过来,再买点牛柳"

生鲜区人多,她没让他跟来,称好后走回去,只见宋子休站在人群里,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拿着旁边货架上的东西看,灯火不阑珊,人在远处,写意风流。

"你还要吃什么"

能不能回答"吃你"啊。

"西红柿蛋汤可以吗"

"妇唱夫随"

"……"

付账时人很多,苏又清原本还有点担心这大少爷会不会没耐心,偷瞄一眼,还好,他面上没有不耐烦,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某处,顺着目光看去,苏又清噎住了。

付账台上都会摆着小商品,比如木糖醇啦,棒棒糖啦,安全套啦。

宋Boss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上,香蕉味、草莓香、丝薄紧致型……

良久,他的手伸了过去,苏又清差点跳起来,丫的,你竟然看中草莓味的……

他没有忽略她惊慌失措刻意压抑的表情,心里笑的花枝乱颤,手收了回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正经道:"草莓味的噢,你喜不喜欢……"

棒棒糖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宋子休一副欠打的表情,苏又清嘴角抽搐。

付了帐,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起她的手,动作一气呵成,上电梯时人多,他站在她身后,微微抚上她的腰,为她圈出一个空间,不会被人撞到。

忽然感动,侧头看一眼,他眼神冷漠,唯有对着她,才显露柔情。

上车的时候,宋子休大喊:"忘记买一样东西了!"

"恩?"她疑惑,好像没落下东西啊。

他呵呵笑,伸手摸上她的脸,故意将呼吸扫在她的脸上,热热的,暧昧着。

轻轻吐出两个字:"木瓜……"

"啊!!!你要死啊!"

苏姑娘终于出离愤怒,一巴掌劈向他的脸。

……

到了家,男人却闹起了别扭,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拖鞋。

"不穿"

"没别的了"

"别人穿过的我不穿"

"那我下次买新的,你先将就"

"恩,我专属的"

苏又清提着菜去厨房,纳闷了,三十多的男人了,怎么这么幼稚。客厅里的宋子休凝视她的背影,发了条短信给陆炎--管好你的女人三小时内不许出现。

"宋子休!淘米!"

"不会"

"……"

他凑过去,对着满脸郁闷的小女人正经道:"我会做菜"

有点惊喜,"恩?"

"木瓜炖排骨"

"哐当",锅碗瓢盆摔在地上,她咬牙:"我淘米"

他哈哈大笑,苏又清很想用手里的抹布去堵住这张血盆大嘴。暗自抹泪,怎么就着了他的道啊,这贼船上的,亏大了。

圆桌上三菜一汤,袅袅香气,丝丝热气,瓷勺搁在汤里,多啦A梦印在上面,表情很夸张。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她盛饭给他,十指青葱,二人目光相交,对视一笑,落下一室柔情,暖波浮动。

两人默不作声,她给他夹了菜,剔去上面的生姜,他内心一暖,多少年了,没吃过一顿像家一样的饭。

"宋子休,你去洗碗吧"

他错愕:"为什么"

她凌乱,一身傲娇的少爷脾气,叹气道:"因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噢"

苏又清倚在门上,端着杯子喝着热水,甚是满意地看着厨房里的男人,流氓兔图案的围裙系在他腰间,脱了的外套懒懒地搁在旁边,手里的动作很笨拙,脸上的表情很扭曲。

宋子休把碗扔在桌子上,磕的直响,苏又清气急败坏跑近,"温柔一点啊!这个花色的碗我找了很久的"

他说:"温柔是什么玩意"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把水杯放近他的嘴边,声音柔柔的:"喝一口,你就知道什么是温柔了"

浑然不知的挑逗,水杯里冒出的热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嘴唇也微微湿润,就势就要含住杯口,杯子却突然不见,苏又清的手收回,得逞地望着他,满眼笑意。

他咬牙,丢了手里的抹布,贴近她,双手撑在橱柜上,将她圈在怀里。

特有的淡香侵入鼻尖,她紧张,不敢挣扎,揪着衣服紧紧的。

他的眼睛深沉似海,一不小心就能让人溺水。低头,气息渐浓,强势归来,薄唇即将贴上她,思念的缓解,终于可以明目张胆。

苏又清闭了眼,对即将到来的体温甚至有了些许期待。

"砰",开门声惊吓了两人,肖小佳哼着小曲回到家,跟在后面的还有陆炎。

宋子休很暴躁,苏又清脸色绯红,看着肖小佳,心里竟也生出一丝恼怒。

陆炎心里"咯噔",哥看向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怨念丛生啊。他苦笑,看了看表,三小时零一分,咱已经完成任务了。

"我送你下楼"

苏又清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帮他拿了外套便往外走。宋子休怒气很大,望着眼前这两个人,就像是在看一对狗男女。

安静的小道上,路灯散发柔和的光,晕出一圈暖黄。

"你开车小心啊,你早点睡觉啊,你盖好被子啊……"

苏又清干干的笑,手脚不自在,说完一串话就想往后跑,宋子休郁闷的"恩"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她转身走到半路,咬牙又折了回来,走到他身前,两人挨得极近。她的手抚上他的衣服,细腻地帮他扣好扣子,整了整衣领,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清亮温柔。

"宋子休"

"恩?"

"要不要跟我接吻……"

他呆住,"轰然"一声,原来最美的烟花不是绽放夜空,而是绽放心底。

下一秒,她被搂进他的怀里,感受到了胸膛剧烈的起伏,甚至浑身都微微颤抖。

他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慢慢厮磨,得到回应,便不再克制,舌尖一抵,霸道地进入,缠绵用情,勾住她的舌头,任她醉倒在自己的感官世界。

呼吸不畅,她蹙眉,男人依然强势地吻着她,眼底都是情/欲,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游离。

分开时两人都喘气,苏又清的脸被男人吻出了桃红,她低头,他满意地笑。

扛不住了,苏又清撒腿就跑,像受惊了的兔子。

宋子休靠着车身,他笑了好久,Bugatti Veyron散发低调野性的光,却不及这男人身上的半分诱惑。

相濡以沫,最古老的词,只为最真挚的情。

路过的小孩好奇地回头看,扯了扯大人的衣袖,嫩嫩道:"妈咪,那个帅叔叔在傻笑什么啊……"

……

肖小佳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苏又清独留一盏台灯,光亮调得很低,靠着枕头,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灼热似乎还未散去。

这一夜终于明白什么是,唇齿留香。

生动

周末睡到自然醒,看了看闹钟已经十点,苏又清伸了懒腰,手机响,显示"宋宋"来电。

她笑,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上次宋子休说自己电话没电了,用她的手机打个电话,结果他翻看了通讯名片,看到自己的号码只被她打了个"宋"字,脾气一下子上来,手机丢给她,闷声不吭。

她半天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又觉得好笑,按了手机,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宋子休瞥了一眼,脸色更差,称呼改成了--萌兽。

苏又清哈哈大笑,宋大Boss内伤的表情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

后来他转头,一步步逼近她,眼睛狭而长,眨了眨,邪气顿生,要了命的诱惑。鼻尖相碰,他不经意地勾起了嘴角,她闭了眼,甚至微微仰头迎合即将到来的吻。

哪知道这个男人忽然拉远距离,正襟危坐,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慢慢沉醉的表情。

苏又清无比难堪,羞愤地低下头,美男计、男色勾引、卑鄙小人,看着他无害的笑容露出八颗白牙,真想拿个锤头在上面敲几个洞。

在他威逼之下,不得已改成"亲爱的",他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苏又清越想越憋气,索性背着他改成"宋小人",后来还是于心不忍,改成了"宋宋"。

恩,很有宠物范儿。

电话接通,他低沉的声音传来:"起床了没"

"恩,刚起"

"要吃早餐"

"好"

"我晚上回R市,一起吃饭"

"提前了?"

"恩,想你"

她不知道怎么回,每次电话里他这样说,她都沉默着不回话。

"清清?你想不想我?"

她笑,双手握上手机,声音婉转:"你回来就知道了……"

欧洲分公司的高级管理层面面相觑,重新走进来的宋子休,他脸上淫/荡的表情就应该被和谐啊。

……

苏又清心情很好,换了衣服去超市买菜,处了一个多月,她也逐渐知道宋子休的口味,不吃生姜,不喜欢胡椒,如果是自家的小碗,每餐要吃三碗饭,他嗜肉却从来不碰鸡杂之类的东西。用他的话解释,吃起来不爽。

其实这个男人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吓人,商场上的手腕、计谋、算计她都没有看到过,肖小佳很客观地说:"在他的生命里,你就不是别人"

苏又清挑拣着肉排,顺便给肖小佳带了几包薯片。四月的天开始回暖,她提着东西略显吃力,迎春花开得很灿烂,枝条浓密垂下来,寒冬离去,春至R市。

林泽风扶着老爷子林竞从车里下来,苏又清在他们面前迟疑了脚步,握着袋子的手逐渐收紧,而后出来的林夫人妆容精致,浑身贵气。

林竞看到了面前的苏又清,眼神复杂,面色却是冷峻,年岁渐高,神态依然慑人。

她不喜欢这种眼光,低了头绕过他们,手臂却突然一紧,林泽风抓着她,轻蔑的说:"没规矩"

他一向看不惯苏又清冷淡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上次被她踢了一脚的仇也狠狠记在心里。今天的偶遇被他逮住了机会,自然是不打算让她好过的。

苏又清挣扎,无奈对方力道大,手指掐进肉里,愈发用力。

她痛呼:"放开我"

"见着长辈也不叫一声,目中无人!"

林夫人看到她更没好脸色,眼光如刺,心里冷笑,跟那狐狸精长得倒是像。她走近对林泽风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指望什么修养礼节"

林泽风冷哼,松了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苏又清踉跄,稳了身体,对着林夫人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母亲"

女人的心本就狭窄,嫉恨陈年往事,那是她人生里最大的败笔,颜面尽失。林夫人气急地走到苏又清面前,指着她的脸,愤然:"你的存在就是她不知廉耻的最好证明!"

路上渐渐有人回头注目,窃窃私语不在少数。她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睛却是毫不怯懦地和林夫人对视,倔强不甘。

林竞握着拐杖用力敲地,"脸丢得还嫌不够吗,林若你顾着自己的身份!"

声音底气十足,自然透出威严。

身份,这话她听的明白,在他们眼里,她没有身份,早该麻木的,双手抱起袋子往前走,把心里翻涌的难过硬生生的压下。

她只知道,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家。

……

苏又清握刀的姿势很不标准,就像握笔写字的姿势,每次切菜手容易酸,切完一盘土豆丝,微微松了口气,炉上煲着汤,她尝了一勺,洒了蒜段上去。设了十分钟闹铃,而后从橱柜里拿出茶叶,满上开水。

这个杯子是宋子休放这的,那天他提了一袋东西进来,拖鞋、茶杯、毛巾等日用品,笑的特像冰山雪莲,邀功地说:"我自觉吧,这些你都不用费心去准备了,我自己搞定"

天地良心,她压根没打算费心去准备。

她翻出手机充电器,晃在他面前:"你在我这的时间,应该用不上这个吧"

宋子休眼睛眨得那叫一个快,从袋子里拿出两只牙刷:"不止充电器,还有这个,每天早上都要用的"

她推了他一把,炸毛道:"我不会跟你同居的"

他左手摸上下巴,轻皱眉:"谁要跟你同居了,我就觉得这牙刷好看,给你带的"

她脸红,咬牙切齿。

宋子休倏地凑上去,眼睛眨巴眨巴的,"清清,你这脑袋一天到晚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她看着他一脸纯真的表情,真想丢个炸弹上去,炸飞他那小人得志的笑容。转念一想,温柔地笑,轻轻说:"我一天到晚,都在想你啊"

宋子休倒是没再说话,直接扑过来抓着她一顿狂吻。后来两人都意乱情迷了,他那只爪子侵入衣摆,在她腰上摩挲,掌心薄薄的茧擦出一路火花。

她挣扎着起来,抵不过男人的力气,他呼吸越来越沉重,到底是没心理准备的,她本想大吼一句:"我今天来例假!"

结果一开口,"恩……我今天不方便,不要了……"

那种娇柔的语气啊,就应该被打上三观不正的标签。

他也住了手,虽是一脸意犹未尽,但还是压住了,邪笑:"那好,等你方便的时候再继续"

苏又清本想丢个锋利的眼神过去刺杀这男人的锐气,结果自己不争气,剑走偏锋,反倒自伤。

后来他起身,整了整衣服,又快速闪到她面前,扬了扬手里的牙刷:"还是情侣款啊……"

愤恨不已,宋子休,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就是一得了巨人症的智障儿童啊。

……

苏又清泡茶的时候满脸都是沉醉的笑,合上杯盖,把汤盛出来,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门铃响,她擦了擦手,跑去开了门,宋子休刚下飞机,虽是西装革履,但依然有风尘仆仆的气息。

他眼带笑意,张开怀抱,调侃道:"快来快来,买一送一,过期不候"

她思考,一本正经地说:"那岂不是太亏了"

"没关系"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抱你?是我亏了。"

女人狡黠的目光在眼里跳跃,他上前搂住她,咬牙道:"会使坏了,恩?"

木质调的香味袭入鼻尖,他硬实的胸膛灼热无比,她咯咯笑,反手抱住他的腰,鼻子痒,毫不客气地在他怀里蹭。

"辛不辛苦?"

"恩,想你想得太辛苦"

她抬头,食指轻刮了下他的鼻,"真是乖死了"

他顺口咬上她的手指,在嘴里含着,舌头故意在指尖打着转儿,湿/润温热,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前的女人红了脸。

她飞快地把手收回,放在背后细细摩挲,宋子休心情大好,用力在她脸上啜了一口。

端了汤给他,热气腾腾,香味勾起了食欲,想到是她亲手做的,为他做的,心里美死了,喝得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苏又清折了纸巾递过去,感慨这闷骚男狼吞虎咽的样子都这么有型,生人勿近,人群里装酷,一装一个准。

他放下碗,很认真地问:"你老是看我干吗,你的目光让我很没安全感啊"

她一捶擂过去:"怎么不说你还是黄花处/男呢"

他笑:"原装正版!"

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你晚上验个货,保证你满意"

其实他是想说,保证爽死你。

苏又清脸都绿了,起身甩了脸色:"原装你个头,盗版猖獗也就一地摊货!宋子休你吃完给我去洗碗!"

见她动了气,心里自然舍不得,快步追上去,坐在沙发上耐心哄她,苏又清冷了脸,嘴皮子耍不过他,追她前就是一个正人君子,现在就是一只低龄大尾巴狼。

最后的妥协也很没出息,宋子休伸手在她腰间乱摸,她从小怕痒,立刻撑不住了,躲着他的大手,身子扭得跟个麻花似的,哭笑不得,直呼投降。

他揽过她的肩,两个人看着无聊的八点档电视剧,玻璃茶几上放着水果,还有几本杂志,他的手机也搁在上面,呼吸灯偶尔闪烁,发出幽蓝的光。

苏又清靠着他,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偶尔不老实地往上磨蹭,被她一巴掌挥了下来,心里憋气,像讨不到糖的小孩。

苏又清突然问:"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哟!这么迫不及待了,清清你是想回去见公公婆婆了吗"

宋子休激动万分,眼里熠熠生辉。

"猪头,不说算了"

就知道他死没正经,近两个月的相处已经透过现象彻底看穿他的本质。

他温柔的看着她,把她揽得更紧,"我从小在美国长大,宋氏这么大的集团很多事情需要打理,一年下来我也没见过他们几次,小时候想要他们陪,但经常是等到半夜睡去,第二天早上他们又飞去了别的地方,后来干脆就不期待了。曾抱怨他们亲情上的欠缺,慢慢的自己成熟,有了担当,也逐渐明白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身不由己……"

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成长,苏又清有点不习惯,轻咳了声也不再作声。

他的父母,总归是对他不错的吧,那样的家族,名望财富背后自然也要付出代价,看他长成现在这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样,就知道是从小被当土霸王喂养的。

电视里的女人哭哭啼啼,但是两人的心都没在上面。

她依偎在他怀里,是最近的距离,最微妙的欢喜。

"诶,这女明星长得不错,你觉得呢"

"也就那样吧"

"恩"

苏又清心里甜滋滋的,算他老实。

"不过她比你好看点吧"

触了雷,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强大的,在这个立场上发起脾气来,是很泼辣的。

他呵呵笑,抓住她挥舞的猫爪,按在自己胸口,"别人哭起来还算楚楚可怜"

"可是你,清清,你一哭我就受不了,对我来说,就是最丑的表情"

这语气态度状况的突然转变,绕得苏又清晕乎乎的,扎进他怀里心怦怦跳。感叹,宋子休你是去四川学过变脸吗,还是从中戏上戏毕业的啊。

十一点的时候送他下楼,正好碰上肖小佳和陆炎,这两个人见到他们立刻蹦跶过来,目光如激光枪般扫射在他俩身上,声音清脆的像翠鸟:"宋哥好!"

他微微点头,和陆炎交换了眼神,就好像在说,"哟,哥们,送你马子回家啊"

宋子休下了飞机就到这,自己没有开车,这会正好搭顺风车。陆炎瞄了一眼他,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苏又清洗了澡,舒服地窝在被子里和他发短信。

"你碗没洗干净!"

"我赔!"

"怎么赔!"

"其实我现在裸着的,你要不抓紧时间过来,恩?"

宋子休一手擦着头发,一手发短信,刚洗完澡浑身笼了一层热气,想到苏又清脸红的模样,笑意不自觉地蔓上嘴角。

R市的夜,星点闪耀,璀璨了一地温柔。

很久之后,陆炎终于明白,宋子休此时生命里多出的东西是--生动。

……

周一很倦怠,苏又清雷打不动的习惯,星期一都会去四街买烙饼做早餐,在某些事情上,她极其坚持,或者说固执。

其实生活中,对自己多一分强迫未必是坏事,更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宋子休不习惯早起,经常工作到凌晨,早上十点去公司。他低血糖,晨间的睡眠极深,最初苏又清不知道,每天早上七点便发短信问候早安。每次都没有回复,有次忍不住了打了电话过去,好久之后男人的声音才传来,尽显惺忪之意。

他说他命里难得糊涂,唯有晨间,是他最没攻击力的时候。

这话听在她耳里,就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变形金刚,还说什么攻击力,直接就说傻呗。

后来他很没正经地凑上来说:"你什么时候入主东宫,照顾夫君"

这种话不知廉耻的话,她最初听了会脸红,气势极弱地辩解,到了现在,已经习以为常,通常是一记鄙视的目光回应,然后一巴掌劈过去。

他好像很喜欢逗她,喜欢看她不知所措地样子,也喜欢看她发飙无可奈何的表情。

总之,她在,怎样都好。

袁仁知道她恋爱了,但不知道是谁。

"清清,你没把我当哥们"

她纠正:"是姐们"

"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好歹给个照片看看"

她顿时心虚,自己也确实不想把和宋子休交往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事坦白,好几次两人约会,瞥见同事熟人,都急急忙忙松开他的手,闪到一边。

为这事,两个人闹过几次,每次都不欢而散,宋子休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人,重话都没说,看着她垂头憋屈的模样,心里到底是舍不得了,上前握了她的手,说对不起,以后会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

苏又清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还是憋了回去。她知道,这话是提醒她,多少也要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考虑。

宋子休,这么出色的男人,即使是他主动,他先开口说爱,但她依然没有安全感,这种心理的落差,无关两人的相处,只是身份太过闪耀,他的光芒每个人都能看到,她怕到时候,又有几分能耀到她身上。

鸵鸟的心态,或许是勾出了内心底层的卑微,下意识地抗拒着一些事情,即使这些东西未来总会到来,总会面对。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她都没让他知道。

袁仁对苏又清愈加穷追不舍,内心的八卦因子熊熊燃烧,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在她的誓死抵抗,保守秘密的程度如碉堡般坚固。

"小清清你男朋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她摇头,他是相当的见得人,但是估计袁仁不想见他,若是知道自己男朋友就是上次差点让他变成裸尸的人,她俩的姐妹情深必定受到艰巨的考验。

袁仁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双手合十说了一句"My God!",然后靠近她,在耳边低声说:"苏又清,这个"男朋友"其实是女的吧,你的性取向原来……"

她一拳打上他的额头,要他去死。

……

宋子休打来电话,他下午要开会,让她去公司等,一起吃晚饭。她当然不会去他公司等,一个人蹲点在附近的咖啡厅,暗自心疼,真是黄金地段啊,咖啡都卖得这么贵。

她悠哉地喝着咖啡,手机巨震,宋子休问了秘书,她没有来找他,一下子暴躁了,电话里她说在附近的咖啡厅等,火气突窜,他猛地挂断电话。

苏又清皱眉,这男人是真动气了。

一个晚上,宋子休都冷着脸,她扯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宋冰山……"

不理,冰爽无极限。

她挽上他的手,身子贴过去,头往肩窝蹭:"宋宋……"

不争气!明明应该甩开,但就是使不上力。

她咬牙,双手搂上他的脖子,晃到他前面,笑颜如花:"亲爱的……"

他叹气,哪还生得了气。手自觉地握住她的腰,眼底不解:"清清,为什么不愿意去公司等我?"

她呵呵笑,往他心窝蹭,"在哪等都一样,只要等到你"

腰上力道加重,他抵着她的头发,轻声问:"不想让别人知道吗?可陆子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苏又清一怔,说中心事,五味杂陈,小声说了句"我不喜欢……"

他"恩"了声,不再逼问,只是无力感突然在心里骤升。

她倏然抱紧他,"不是不喜欢你,你别多想"

他默然,江边夜风拂面,乱了发,露出饱满的额,眼神犀利,破了夜的黑。

良久,他声音温柔响起:"清清,不要多想的人,是你"

"苏又清,你要相信我,你可以不自信,我给你时间,给你空间,但是你要相信我"

她耳边如烟花绽放,心底筑建的某些东西轰然倒塌,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江面传来轮渡鸣笛,划破寂静长空。

她听见自己颤抖地说,"好"

好人

苏又清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去宋宅,宋子休把她的手握得很紧,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门口她开始慢了脚步,并且试图把手抽回来。

他回头,一脸不悦,冷哼了声,一用力就把她拉到怀里,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有什么好跑的,又不是没来过"

她挠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撅着嘴闷不吭声。

"不准撅嘴"

她狠狠瞪他,人追到手了,这角色就转换了,苏又清没好气地把嘴撅得更高。

宋子休嘴角勾起一抹笑,就知道她的反应,于是毫不客气地偷袭,吻住了她的唇,这样的姿势,不接吻太浪费了。

他心满意足,她跟在背后脸色绯红,暗骂卑鄙,却发作不得。宋宅的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打量这苏小姐小家碧玉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宋子休把她带上楼,卧室门一关,他就从背后抱住她,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声音低沉,轻轻地说:"女主人……"

闻声,便像醉了一般,内心漫开忐忑的欢喜。

两人都不作声,他这样抱着她,一室柔情。

"清清"

"恩?"

"我的床大不大"

"……"

"我的床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我上次已经试过了"

"这次不一样的,附赠人肉抱枕,要不要感受一下"

"不要"

"恩,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一直处于沉醉羞涩状态的苏又清,脸色立刻变黑了。挣脱了他的怀抱,两手朝他的脖子掐去。他笑,轻轻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热热呵气。

她泄气,干脆赖在他怀里,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小声说:"总是欺负我,早知道就不那么快答应你了"

他叹气:"狠心的女人,再晚点,你男朋友就毁了"

……

厨子送来了糕点,她坐在他腿上,吃的很满足,宋子休翻着手里的相册,逮准机会,一口咬上即将被她送入嘴里的糕点,得逞的笑容甚是干净。

苏又清摇头,三十多岁的人了,智商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这是你几岁?"

她指着一张照片,上面的人穿得像个小绅士,牵着一只跟他差不多高的狗,表情很酷。

"五岁"

"宋宋,你的表情,跟这只狗学的还挺像"

他合上相册,手在她腰上挠痒,"那是狼"

被刺激了,她丢下糕点,身子扑在他身上乱动,笑得直不起来。

"别动了,清清"

宋子休声音突然压低,苏又清抓着空闲,一口咬上他的的胸,其实根本就咬不到什么肉,舌头抵着,湿/热的感觉透过衬衫,攀上肌肤。

宋子休浑身一颤,呼吸开始不稳。手劲却愈发用力,苏又清松了口,看着他的表情,男人的眼神已经变深。她突然明白过来,尴尬得扭头,挣扎着就要从他腿上站起。

两人的距离拉开,她微红着脸,说自己去倒水喝。

还没走两步,身上一轻,宋子休的手用力地把她抱了起来,力道过猛,两人踉跄着直接扑倒在床上,他翻身压上她,四目对视,时间静止,空气渲染了暧昧。

他的头越靠越近,吻开了她的唇,舌头伸进去,她亦回应,宋子休起了坏心,故意躲着她的舌头,她勾不到,反而被闹得心痒。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柔柔弱弱的,引火线瞬间点燃宋子休的渴望,重重地吻上去,欲罢不能。

手一路往上,摩挲着她的锁骨,摸到衣服扣子,迅速地解开。手指蹭到她胸口的肌肤,冰凉如玉,他忍不住手掌覆上,细细摩挲。

苏又清推他,"诶,别!"

他压在她身上,虽是缓了力道,但也不轻,听到她的不愿意,手却舍不得离开,往胸口探下,传来软绵的触感。

"宋子休!"

她有点急,扭来扭去,想要挣脱,他住了手,趴在她身上,头埋在她肩窝,重重地呼气,"好了,你别动了,我就趴一会"

苏又清红着脸,把扣子扣上,宋子休起了身,压下欲/望,看着床上女人慌乱的模样,心里实在是舍不得。

沉默的气氛让她不习惯,宋子休站在她面前,不动也不吭声,苏又清玩着手指,冷汗直冒。偷偷瞥一眼,他也毫不躲闪地望着她。

她故意"哈哈"地大笑了两声,故作轻松地从床上站起来,大度地对他说:"我不会介意的啊,你别内疚啊"

他皱眉,正色道:"可是我介意"

"啊?"苏又清傻住了,他有什么好介意的,吃亏的又不是他。

宋子休压下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神情那个天真状噢,纯洁得跟古墓里的小龙女一样。

"清清,要不我躺着,你把刚才未遂的事做完,恩?"

尾音拖得长,声音低沉,摆明了要诱惑她。

苏又清听到这句话,脑袋里立刻蹦出"强x未遂"这四个字,内心愤懑,咬牙切齿的说:"你这只猪"

他不怒反笑,轻抱住她,有意在耳边吹着热气,"那你岂不是……"

苏又清痛心疾首,一咬牙,竟真的哭了出来。

于是,宋少手足无措了,忏悔了,沦丧了,一口一个"宝贝"的哄着。

苏又清可怜兮兮地钻进他怀里,逮住他帮她擦泪的手,狠狠咬上去,心里明媚了,虽然手段不耻,这一局好歹也取得完胜了。

晚饭后,苏又清窜到厨房,笑着跟厨子说她来切水果,去年宋子休生日,她来过,厨子也认得她,对她印象极好。

她挑起一块哈密瓜往宋子休嘴里送。他笑着说:"看这女主人当的……"

她嘀咕:"谁要当了"

宋子休蹭着她的头发,"那我们打赌,你肯定回我这儿来"

她侧头看他,笑着说:"要是你赌输了呢"

"输了,我就去当你家的男主人"

"……"

八点半的时候,宋子休送她回家,初夏的夜很舒服,风穿过枝叶暗香浮动,星空月光恣意渲染温柔。

苏又清内心浪漫心思被勾搭了出来,叫住了准备上车的宋子休:"别开车了,你陪我走回去"

他皱眉,这么远,怕她累,看到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心还是软了,关上车门,满目笑意地向她伸出右手。

她跑过去,毫不犹豫地握住,两人相视一笑,气场道不明的柔和。

别墅区路上人很少,偶尔有车经过,风扫起了地上的树叶,路灯的样式也很精致,复古的花纹,散发幽幽暖光。

她两只手攀上他的右臂,身子贴着他,亲昵无比,鼻子痒,自然地往他身上蹭。

"宋子休,你有过几个女朋友"

"没有"

"说谎话是小狗"

"在你之前,我有过很多女人,但是没有过女朋友"

宋子休坦白了他的过去,也表白了他的未来。他和自己并肩,五官挺立,其实不算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和谐。

越看越顺眼,苏又清一个激动,给了他一个熊抱,他稳稳接住,调侃:"哟,投怀送抱!"

她呵呵笑,眼底净是星光。

两人走走闹闹,竟也走了大半路程,苏又清后来一直拖着他,慢了下来,实在走不动了,索性蹲在地上,手托着下巴,可怜巴巴地望着宋子休。

他走近,很是自觉地蹲下,拍了拍肩膀,回头看她的眼神装满宠溺。苏又清突然有点恍惚,想到了似曾相识这个词。

她敛了心,爬上去,脚下一轻就被他背起,衬衫微皱,她的鞋子不时踢中他的裤子,手环上他的脖子,捏了捏他的脸问:"宋宋,你擦宝宝霜吗?"

他说:"不擦"

她问:"那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

"因为想让你记住"

她趴在他背上心情愉悦,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从最初的忐忑迟疑到如今的习惯,他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情人。

"宋宋,我觉得你长的比较像你爸爸,可是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

苏又清靠在他肩上,侧头看见夜空星星满布,只是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失了踪影,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宋子休心一紧,自己早知道她是单亲家庭,但还是心疼了。他侧头看着她落寞的表情,哑声说:"清清,以后你有我"

她"恩"了一声,扭过头突然说:"宋子休,你真老,比我大九岁,你是不是经常做这种拐卖儿童的勾当啊"

他笑:"这辈子拐你一个就够了,等你想好了,赏个脸来当我的宋夫人好不好?"

她不作声,只是把他搂得更紧,宋子休背着她走得很慢,倒不是因为她重,而是这样宁静美好的时光,任谁都不舍得到尽头。

放她下来,扯了扯她的衣服,遮住细白的肚皮,抱住她亲了又亲,看着她满脸绯红地跑进了楼。待到那扇窗户透出灯光,他才离开。

没有渴望,所以不会去奢望,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赚钱什么都不重要,直到遇到她,惊鸿一瞥,此生,便懂得什么是大悲和大喜,上帝在心间悄悄开了一扇门,塞满了思念。

心里念叨苏又清三个字。

上帝说,喏,这就是你的钥匙。

回到宋宅,宋子休在浴室对着镜子照了好久,左看右看,想到她说他老,心里纳闷了,根本就不老嘛。

……

苏又清最近很忙,忙着写季度总结,手上还有一个策划案也要加班,约会的时间少了,宋少爷很大意见,但好在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原则问题上,他还是很尊重她的。

苏又清最近有家事烦心,前不久妈妈打来电话,说陈康和陈叔叔吵架了,两父子像阶级敌人似的,苏楚夹在中间也不好说话,哪知道陈康竟然离家出走了。

苏又清倒吸一口气,心里顿时浮现了陈康扛着麻袋闯世界的光辉形象,暗想,这小子能耐了啊,太有志气了!

陈康虽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两人的革命友情从小时候就一直□到现在,官方说法是道同志合,俗称臭味相投。

两人小时候斗智斗勇斗嘴斗架,苏又清的淑女气质到了陈康这完全就是放屁,打架时,陈康揪她的小辫子,她狠起来就攻击他的小鸡鸡。

后来长大了,两人终于心心相惜,姐弟之情骤然升华,斗架之类的重体力活成了历史,两人经常溜去天台,勾肩搭背豪迈地干啤酒,累了就躺在地上瞭望天上星星,数着数着,苏又清呼呼大睡,也不担心被豺狼叼走,因为身旁有座碉堡,名叫陈康。

有的人,即使是半路出现,也是亲人。

今日发工资,手边的工作也完结的差不多了,苏又清心情大好的打电话骚扰宋子休。

"苏美女请吃饭,大少爷赏脸否"

"考虑一下",宋子休靠在沙发里,放下手中的文件,满脸□,"苏美女是谁啊"

"就是我啊"

"你是美女吗"

"……喂,机会只有一次啊,不吃我找别人"

"那我就做了他"

苏又清捂着电话呵呵笑,这个男人很神奇,都市精英的外表,外界传说睿智凶狠的内心,其实他的智商走的是一条乡土路线。

打了卡下班,心情无比愉悦,突然电话响,苏又清听完之后脸色大变,背后冷汗直冒。

电话里说,陈康惹事了。

摸不透情况,只是电话里的男声凶狠无比,心一下子悬到半空,她拦了车寻了过去。

陈康被扣在保安室,被两个人反手压着,脸上淤青明显,嘴角泛了血丝,苏又清进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就疼了。

"你弟弟顶撞了林家大少爷,妈的,净给老子惹事,晦气!这事你看怎么办吧"

说话的男人凶神恶煞,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苏又清被唬了几句,心里也是害怕的。怎么办,无非是破财消灾或者以命抵债。

陈康大叫:"那个人先惹我的,我难道就不能还嘴了吗"

"妈的,你再说老子砍死你"

男人走上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陈康英俊的脸此刻惨不忍睹,吃痛叫了一声"啊"。

这个"啊"字,顿时炸了苏又清的毛,如一条导火线轰然引爆她心里的小宇宙。她冲过去,拿着包死命地砸向男人的头。

"靠,老娘都舍不得打他!你这只疯狗敢打我弟弟!"

众人惊讶的望着这个女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男人挨了几下,包上的金属刮到他的脸,渐渐泛起一道血痕。

"臭婆娘!活腻了你!"

男人一把抓起苏又清的头发,她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见手掌就要打向她的脸,陈康猛然挣脱钳制撞向男人,两人倒在地上。

苏又清顾不上疼痛,上前拽起陈康就往外跑。另外一个人抓住陈康的手,苏又清一咬牙,抓起旁边的椅子就往男人身上砸去,只听到一声惨叫,两个人狂奔出门。

苏又清气喘吁吁,终于停下,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跑得急,疼的要死,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头发也乱糟糟的,狼狈不堪。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陈康!"

他坐在地上,也是气息不稳,脸上都是伤痕,头垂得极低,满面郁闷之色。

苏又清走上前不解气地踢了他一脚,怒吼:"我们两个差点就死在那了,我知道你是猪,没想到你是死猪!"

陈康不作声,好久才抬起头,眼睛肿得跟包子似的,"喂,小小酥你没事吧"

苏又清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蹲下去轻轻抚上他的伤,"疼不疼啊"

陈康又把头低了下去,好半天才点了点头,说:"疼……"

她扶起他,准备拦车带他去医院,转身一下子呆住。

宋子休一脸戾气的站在不远处,眼神流离在她身上,是难过。

转移到旁边的陈康身上,是阴狠。

他一步一步走近,一字一句的说:"苏又清,好,好,你做的真好,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宋子休很生气,他的脸色很差劲,满心欢喜的去到约定的地点,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钟头,打她电话也关机,跑到她公司早已关门,后来还是燕违卿告诉他苏又清的踪迹。

陈康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气场和气势这东西,是掩盖不了的,回头看着苏又清,她一脸紧张的表情似乎很在意。

她说:"对不起"

他握紧拳头,看着她扶着陈康的手,心里一团火直冒,以宋Boss的个性,最擅长做的事便是雪上加霜。

苏又清再了解不过,掐准他发飙的时间,在火山爆发前轻轻说:"他是我弟弟"

……

陈康在医院鬼喊鬼叫,"诶,医生,美女,你下手轻点,我脸皮薄"

苏又清想到刚才的情景,心里后怕,看到陈康的脸,越看越像猪头,冲上前揪住他头上的几根毛,"现在知道疼了啊,陈康你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找刺激找抽啊!"

"哎呦喂!谋杀亲弟!姐,疼疼疼"

"谋杀?"苏又清冷哼,"你要是一尸体,我也会将你鞭尸"

想到还在门口等着的宋子休,苏又清没再骂他,瞪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宋子休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重,紧绷的侧脸,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走过去慢慢蹲下,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说:"宋宋"

他看着她的脸,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苏又清已经摸准了这个男人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最心疼的就是她喊疼。

她揉着自己的头,被揪的真的很疼,"我也英勇负伤了……"

果然,宋子休的酷男形象立马崩溃,恨恨地看向她的头,一圈头皮真是青紫了,还有点肿。心房立即失了火,心疼的拉她起来抱在怀里,嘴温柔地吻着红肿的地方。

"为什么不找我"

她郁闷的"恩"了声,老实的说:"我忘了"

他的手倏然收紧,微乎其微的叹气。

陈康走出来就看到这么温馨的画面,与自己的现状形成鲜明的对比,悲从中来,仰天长啸。

苏又清挣开怀抱,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包扎的跟半个木乃伊似的,一巴掌劈向他的头,"还好,没死,晚上去我家,抗拒从严,坦白也从严"

"不准"

宋子休说,不准。

他走近,面无表情:"我给你弟弟安排住处,不用去你那"

陈康伸出手:"你好,我是小小酥的弟弟,我叫陈康,你就是那个许家王子许佑吧,小酥一直念叨着你"

冷场。气氛诡异。苏又清尴尬。悲愤的眼神将陈康千刀万剐。

宋子休依然表情冷淡,不作声,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握得铁紧。

开车把陈康送到宋氏旗下的酒店,开了VIP房,向经理交代了几句便拉着苏又清走。陈康纳闷,这男人拽个毛啊。

苏又清回头向他比了个"枪毙"的手势,凶神恶煞的,陈康感慨,就是一纸老虎。

……

一路上宋子休都不说话,苏又清也没搭理,兀自看窗外想陈康的事。送她到了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在背上游离,她说:"你开车小心"

宋子休大力抓起她的手,把她跩向自己,两人面对面,一个不肯妥协,一个微微蹙眉。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在一起也快半年,你不告诉你家人没有关系,但我介意他们一直认为陪在你身边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苏又清垂下眼眸,试图把手抽出来,"你放手"

"不跟别人解释,也懒得跟我解释吗?苏又清,你根本就不在意!"

宋子休这个男人,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骨子里还是透露着张狂和暴力,除非他想,否则既不吃软也不吃硬。

她说,"在不在意我自己知道,我们两个现在不适合说话,你放开"

他直直盯着她,眼色如墨,压抑着一分颓败,狠狠甩开她的手:"苏又清,你现在是我的女人,那些陈年往事都给我端好了,你念旧情人,我不吃那一套"

这些话传入耳里,她气息都变急,咬了咬唇,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宋子休,到底是谁不相信谁,这些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她。

她下车,昏黄的灯光将身影拉的冗长,走了几步便回头,"我的感情不靠回忆和替代,跟你在一起,我也只想过你"

他抿着唇,侧脸的线条紧绷,夜色遮掩,读不出情绪。

"宋子休,你自问,给过我基本的信任吗"

说完这句话,她快步走向楼梯口。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缩小,最后消失在转角处。良久,四楼的窗户透出微亮的光,一直握成拳的手渐渐松开,他的呼吸也变沉重。

感情不是一场心动的替代。苏又清懂得这个道理,她说在一起,必定只会为他奉献全部的欢喜。

原来伤人的话,无关轻重,只关说它的人是谁。

苏又清一晚上捏着手机发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只有呼吸灯偶尔闪烁,肖小佳踢了踢她,"蔫了?"

她"恩"了声,转身趴到另一边,继续盯着手机。

"其实吧,宋哥那个人,除了脾气臭了点,人冷漠了点,年龄大了点,风流史多了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郁闷地说:"那他还有什么好的啊"

肖小佳放下手里的杂志,笑呵呵的蹭到她面前,"对你好啊"

"说句实话,你和他开始得并不顺利,那男人熬了多久,清清,也许他的失控不是针对你,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安全感"

苏又清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讶异地看着肖小佳,"你什么时候长的智商"

肖小佳得意的笑,因为我有陆炎啊。

这一晚睡的很不好,半梦半醒间全是琐碎的片段,记不清内容了,但她知道梦里的那张脸,都是一个人的样子。

半夜起来倒水喝,走到厨房不经意往窗户外看了一眼,树下熟悉的车子让她猛然清醒,连忙丢下杯子,回到卧室把手机拿出来。

苏又清拨了他的电话,心一紧,他已经飞快接通。

二人都不作声,唯有呼吸深浅交错,突显夜的静。

她打破沉寂,"你在哪"

良久,他低沉略哑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清清"

她握着手机一步步走到门口,门锁轻轻打开,光亮一丝丝挤进屋里,驼色的羊绒衫,紧抿的薄唇,举至耳边的右手,宋子休靠着墙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里的苏又清。

他收起了电话,慢慢站起,眼底的欣喜立刻被歉意代替。

苏又清走上前轻轻抱住他,抵着他的肩,眼里竟有了湿意。

"宋子休你不乖,打算在门口坐一晚,然后惹我心疼,对吗"

再多的话都被她柔软的声音覆盖,他心头一热,老实的说:"恩,苦肉计"

她抬起头,眼里有了湿润的笑意,捏上他的鼻子,"傻子"

牵着他进了门,客厅开了盏小灯,两人轻手轻脚怕吵醒熟睡的肖小佳。二人笼在暗暗的灯光里,他把她大力搂进怀里,深深地吻下去,唇齿相依,缠着她的舌头不停吸吮,发出了暧昧的声响。

他在她耳边重重呼吸,嗓音低沉着说:"好想要你"

苏又清脸色绯红,转身进了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浴巾和衣服,都是上次他买来的,还真赶上了用场。

"去洗澡,我帮你把沙发铺好,这么晚开车不安全,你将就着休息一晚"

他笑,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我找了个贤妻"

这个表扬很受用,她满意的直点头。

"清清,要不你跟我一起洗,恩,地方小了点,我们动作小点也可以"

她把他往浴室推,笑道:"不正经,快洗,我等你,蓝色瓶子的沐浴露是我的"

宋子休出来时,便看到她动作轻柔地铺着被子,长发垂在胸前,粉绿色的睡裙衬得她更娇小,因为弯着腰,胸前一大片春光外露,看得他口干舌燥。

他走过去抱着她,深深浅浅的吻,耳朵、脖颈、两人身上都是一种沐浴露的香味。苏又清任他闹,当他的手不老实地从领口伸进去时,她皱了眉,一把挥开。

"别发春,快睡"

他郁闷死了,甜头都尝不到,闷着气窝到沙发里,幸好这沙发的型号比较大,他不至于太蜷曲。苏又清摸了摸他的发,只觉好笑,帮他把被子盖好,随后蹲下身,与他平视,眼里似有星光跳动。

她说:"宋子休,我跟你在一起,心里只有你一个"

随即吻上他柔软的头发,就如他平时吻她的一样。

一样专注,温柔。

微醺的夜,佳人在旁,沉醉在心。

……

第二天苏又清起来的时候,宋子休已经走了,给她发了条短信,说不要吓着肖小佳,毕竟不太方便。

沙发上的被子已经被整齐叠好,昨晚他喝过水的杯子也已洗好放回了原处。她感慨,这男人真是可爱到爆啊。

苏又清迅速地换好了衣服,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拷问陈康!

昨晚要到了宋子休的口谕,他吩咐了下去,所以她顺利的拿到房间的门卡,进去看到陈康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冷笑一声,走过去狠狠揪起他的耳朵。

陈康发出杀猪般的叫声,睡意渐醒,看到苏又清的笑脸在面前无限放大。耳边清晰传来三个字,兔崽子!

"看这脸恢复的,从肉包的尺寸消肿到小笼汤包,陈康你身体素质不错啊"

说完,苏又清就捏上他的脸,疼得他哇哇大叫。

"你神气了,长翅膀了,会惹事了,书也不念了,家里的话也不听了,你要是活的不耐烦了,姐我一定毫不吝啬的送你上路"

他龇牙咧嘴,揉着伤处,冲她"嘿嘿"笑。

"笑个屁啊"苏又清坐在床边问道:"为什么不去帮你爸爸打理生意,去那鬼地方当保安"

"吵架了呗,我想自力更生"

"扯你个蛋吧"苏又清一巴掌打向他的头,"你有几根毛我还不清楚啊"

陈康眨了眨眼睛,把头凑过去,"那你看看,这头毛有多少"

苏又清恨铁不成钢啊,望着他痛心疾首。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跟我爸意见不合,他那做生意的观念都落伍了,老头脑子固执,我不同流合污,干脆就跑了出来自己发展,你也知道我处在青春期,叛逆啊"

苏又清狐疑地看着他,顺便鄙视他的用词,青春期,还二度发/育呢。

陈康眼神很真诚,对她的目光毫不躲闪。苏又清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闷闷地盯着他。

他笑眯眯地凑过去,小声说:"昨晚那个男人,是我未来姐夫吗,长得那个帅噢,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哈哈,有眼光的人都看不上你"

苏又清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捂去,"你就羡慕吧,嫉妒吧,活该你那学妹不待见你,你就单相思吧"

"诶,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我姐夫受得了吗"

陈康爬起来,挨着她坐着,半天才幽幽开口:"他不是许佑吧,没有你平时说起的那种亲切感,挺冷漠的一个男人,看这里人谈起他的态度,想必来头不小吧"

苏又清"恩"了声,嘴角勾起笑容,"他叫宋子休,还蛮精英的"

"宋子休?"陈康惊讶,"就是那个宋氏的大老板?小酥你就是一传奇啊,他摊上你这么个人,就是一悲剧啊"

苏又清暴走,握着拳头作势就要打上去。

"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她呆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陈康转过头,认真的说:"小小酥,我觉得他是那种特能装事的男人"

她不屑,"什么啊,你又没跟他相处过"

"唔,世上有个很微妙的词,叫直觉"

陈康突然哈哈大笑:"不过我还蛮同情他的,被你这个女人缠上了"

苏又清懒得搭理他,吩咐他去刷牙洗脸,自己趴在这五星级酒店的VIP大床上,用心感受,这睡的都是亮闪闪的金子啊。

陈康在她背后,对着她用嘴型说了两个字"猪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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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少,这妞不错吧,只要你开口,今晚保证伺候好了您"

胖硕的男人一脸讨好地笑容,巴结着面前的林泽风。手里握着合同,就等林泽风签字。

他端起一杯酒,慢慢抿着,眼睛一直集中在台子上的女人身上。那雪白的大腿和胸/部的尺寸,扭得跟条蛇似的,想必在床上也是一浪货。

男人即刻对手下使了个眼色,谄媚的靠过去,"那块地,还得劳烦林大少费心了"

台上的女人已经下去,换了另一波人,他"恩"了一声,放下酒杯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立即笑开了花,脸上的肉堆成一团,从袋子里掏出一袋白色药丸,低声在林泽风耳边说:

"这药泰国那边来的,给娘们吃一颗,嘿嘿,骚着呢"

林泽风本来就是好女色的人,平时玩女人也喜欢这些旁门左道,听了胖男人的话,眼里闪过精光。

接过药,放在手里掂量,随即放进口袋,想到一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局(1)+(2)

隔日便是周末。

宋氏精英齐聚宋宅,宋子休和苏又清并肩站,宋子休请吃饭,携带家眷,也算是亮相了二人的关系。

梁叙负责一个工程去到欧洲大半年,近期才回来,得知宋Boss终于修成正果,大为感慨,这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苏又清又跑到厨房,笑呵呵的跟厨子打招呼,挽了袖子就要帮忙,宋宅的人对她的印象都很好,和和气气,如沐春风。

宋子休听梁叙说了工程的大致情况,便打断他的话,拷了数据晚点再开会研究。然后走到厨房,看苏又清忙碌。

她回头招呼他,"没事吗,来帮忙"

宋子休笑着走过去,众人惊讶的看着他随手脱了外套,潇洒的系在腰间当围裙,讨好的说:"我来煎鱼"

所有人的下巴几乎要贴地,宋宅的厨房是用一大块水晶玻璃隔开的,里面的情景清晰可见。肖小佳双手合十,望着旁边刚才抢了她一包薯片的陆炎,同是男人,差别咋那么大,怒其不争啊!

吃饭时,男人之间不可避免的聊了公事,苏又清听闻那些骇人的数字和企业的名字,心里颤抖,默默吃饭。

跟他在一起,很少过问他工作上的事,宋氏的名头不小,宋子休这个男人,家庭背景不差,加上后天的努力,骨子里就有优越感,睥睨商场的信心,是一点点累积的。

一步一个脚印发展着宋氏,这样的自信,更有底气。

苏又清静静扒饭,听他们谈话,心底冒出一丝丝凉气,谈不上自卑,只是有点失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以至于梁叙喊了她两遍,她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众人却是低低笑出了声,她不解,回望宋子休,他的表情很温和,凑到她耳边说:"刚才,陆子喊你嫂子"

她低头大口吃饭,脸红的跟盘子里的大闸蟹一样。

……

苏又清现在最担心的便是陈康,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退学,也不知道他和陈叔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在R市某个高级会所当保安。

每次问到他以后的打算,他都打着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苏又清有次真的生了气,问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当个泊车小弟。

陈康不作声了,然后摇摇头,说了句他有计划。

宋子休试探地问过苏又清,要不要他帮忙。

她知道,他的一句话,真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是她也知道,陈康那样的性子绝对不会安然接受。

何况,陈康对宋子休并没有好感。

三个人曾在一起吃过饭,这两个男人互相看不顺眼,陈康是那种有话直说,喜恶表现在脸上的人,饭间只顾和苏又清说话,而且都是些只有他们两个经历过的事,将话题扯远,宋子休被隔离在两人的世界外。

宋子休这个男人,让他妥协是不可能的事,独自品着酒,目光游离在二人脸上,与陈康眼光交汇,一个冷漠,一个挑衅。

你宋子休再厉害又如何,总有你触及不到的世界,没有参与她的成长,体会不了她的快乐。

在宋子休心里,时间是个很敏感的词,与她遇见过晚,所以算计了太多,他把一切安排的完美,但隐瞒,始终见不得光。

饭后,苏又清怕他介意,拐弯抹角的安慰着他,见他不为所动,背上都冒出了冷汗,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宋子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说了一句"我不在意他说什么"他停了停,"但是我嫉妒他"

她的纯真时光只能靠听说,他承认,自己嫉妒的发狂。

……

苏又清的公司在洽谈一个工程,城北的那块地在大学城附近,本来不是投资的首选,但是政府下了公文,三年内将在那建设新城区,着实是放长线钓大鱼,长远利益可观。

勤天小公司,吞不下大块头,与大集团合作,负责一部分的工程建设。

巧的是,这个大集团便是林氏,苏又清参与了工程造价的预算,晚上的饭局,老板点名她参加。原以为林泽风不会出席小公司的饭局,此时却从门外走进来,后面跟了几个人,众星捧月。

老板巴结着林泽风,上的是最好的酒,一切都为了迎合他的兴趣。颜色笑话不堪入耳,众人发出夸张的笑。

杯里不停满上酒,各种理由,一桌子人都笑吟吟的举杯,苏又清也不好意思不喝,本打算喝几口应付,哪知对方抓着不放,说勤天不给面子,老板使了眼色,只能全数喝完。

几轮下来,真有点招架不住,看的出来都是老油条,逢场作戏没有好酒量混不下去。

第六杯咬牙喝下肚,苏又清真的扛不住了,胃里火辣辣的疼,而这饭局没有散场的架势。

林泽风坐在主席位,与苏又清面对面,他抿酒的瞬间,收敛了笑容,瞥了她一眼,按捺不住的神色。

找了借口去洗手间,苏又清一起身,酒劲就上来了,脑子沉,步伐不稳,出了包厢就倚在门口闭目养神。

抵着洗手台边缘压抑胃里的难受,用冷水洗了脸,苏又清看了看时间,估摸也该散场了,咬牙走了出去。

林泽风靠着墙刻意等她出来,苏又清绕了他就走,林泽风拦住她,递过一瓶水,"难受?喝点"

她摇头,挥开他的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林泽风把玩着水瓶,盯着她的背影冷笑。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瓶横七竖八的倒在桌上,苏又清走进去被呛的差点咳出来,自家老板关心的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表示没事。

后来侍者端上了果汁,冰镇过的,喝下去只觉沁凉,倒也缓解了胃里的火热。玻璃杯里贴着细碎的果肉,她清楚的听到"招待不周""慢走"之类的话。

老板已不在身边坐着,苏又清意识要走,必须走,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

"王老四,你他妈的运气好啊,老大给了个这么嫩的妞给你,还喂了货的,你那身肥膘得卖力啊,哈哈"

"老子搞定了那群死老太婆,费劲大着呢,大哥眼亮记着我功劳,爷我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看这女人细皮嫩肉的,有的爽……"

男人压低了声音,二人凑到一起,突然大笑:"你这玩意够大啊,嘿嘿,弹药充足了么,爽完了哥们上"

"今晚学学那些片子里的,道具什么的老子都有,从后面干不知道什么滋味"

最悲哀的事莫过于,你能清楚听到、看到眼前的所有事情,却没有力气控制自己的行为。

苏又清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身体里涌出一波一波的热浪,嘴唇都被咬破,额上一层一层的汗,挣扎着,还是站不起来,她颤抖地摸衣袋里的手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房子里站了两个男人,一个肥胖,脚上蹬了双大皮鞋,裤脚发黑,肚子凸出和怀孕五个月的人一样,一脸的胡子,瞟向她的目光,赤/裸的欲望和迫不及待。

猥亵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身体颤抖,她怕的眼泪直掉。骨肉就像都被抽走,徒留一具空壳,里面塞满恐惧。

这顿饭局就是一个局,苏又清软在地上,意识已经不清醒。

"咔嚓"一声,门被关紧,心里一空,便看见猥亵男摩挲着手掌,笑咪咪的向她走来,脸上的肉堆成一团,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美人,哥哥会让你爽翻天的……"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手伸过来就要摸上她的脸,她咬牙,用尽力气甩了他一巴掌,"滚,恶心!"

男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苏又清脸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贱货,老子今晚玩烂你!"

她被拖到床边,衣服笼了上去,露出细白的肚皮,男人看的眼里冒火,肥手抖着摸上去,女人柔软的腰身触了欲望的弦。

苏又清猛然挣扎,死死抓住男人的手,咬牙说:"你碰了我,宋氏不会放过你"

男人停了动作,神情一怔,却突然哈哈大笑,"唬谁呢!"

他抓起她丢到床上,急着脱了衣服,露出一身肉,胸上黑色的毛发随着呼吸上下浮动。他压上她的身子,"爷那活够大,保证让你爽"

汗湿了她的发,她避开男人的唇,衣服已经被扯开,胸前一片冰凉,她听到男人的倒吸气声,腰上的力道增大,热热的气喷在自己身上,恶心的异味绕在鼻尖。

她侧头,死咬嘴唇,血沁了出来,她轻念,宋子休……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滑下。

男人离开她的身体,解皮带的声音碎碎传来,她手抖着揪紧衣服,试图扣上。

"啪",脸上挨了一巴掌,苏又清被打的眼冒金星,一双手急迫的在解自己的裤子。

"干死你,妈的,这么烈!"

她哭着大喊:"你会不得好死的!"

男人猥亵的笑,伸手就要去扒她的内裤。

"砰",剧烈的门响!

趴在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突然他嚎叫一声"哎呦!"便从苏又清身上滚了下去,脑门上都是血。

陈康看到床上的苏又清,顿时红了眼,抓起旁边的凳子狠狠地砸向男人,"畜牲!你这个畜牲!"

陈康发了怒,每一下都拼了狠劲,男人抱着头在地上颤抖,鬼哭狼嚎,"混哪条道上的,我是林老大的人,哎呦,你,你……啊!"

啤酒瓶碎成了片,四分五裂,发出沉闷的声响,血一道道从男人头上流下。陈康喘着气,平息不了怒气。

"陈康……"

他回神,急忙跑到床边,苏又清微弱着说:"带我走,我要死了……"

他咧嘴笑,眼里渐渐笼上湿意:"小小酥,对不起啊,我这做弟弟的没保护好你"

他手抖着,脱了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然后抱起她,眼里都是无助。

苏又清紧紧揪着他的衣服,体内的热波越来越凶猛,似要将整个人烧起来,加上刚才的刺激,已是神智涣散。

刚走几步,就涌上了一堆人,陈康暗叫糟糕。

"臭小子!砸场子呢!哪个手下的,道上的规矩当饭吃呢!"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长的贼眉鼠眼,唯有那双眼睛凶残无比。旁边的人捡起家伙就要围上来。

"你们放亮眼睛了!谁敢动我,让你们老大去宋氏问问!"

宋氏。

众人果然被震住。

黑白两道都要尊称一声"宋少"的宋子休,这个名字,本来就是R市不可动摇的存在。

陈康在众人的迟疑中,果断向大门走去,背上却是冷汗直冒。

背后突然大叫:"王老四被打了!妈的,抓住那小子!"

陈康拔腿就跑,苏又清被晃得闷哼出声。他脚上巨疼,踉跄着倒在地上,苏又清也摔了下去。背后的男人拎着铁棍,一下一下敲击着手掌,举起手又要打向陈康。

"你这鸟样也是宋氏的人,不给你废条腿长点教训!"

尖锐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大厅。

众人抬头寻声望去,黑色One-77停在门口,在夜色里散发魅惑的光。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气势汹汹,表情肃穆,周身迸发怒火。

陈康忍住痛,终于松了口气,宋子休,你他妈的总算来了。

他的眼神失焦,直到发现地上的人,才一点一点聚拢,这一刻,世界旁若无人。

众人哑了声,这个男人,真的是R市宋少。

衣服的扣子解开,胸上红肿的抓痕,凌乱的头发,苏又清苍白着一张脸,微微睁开眼睛,看清来人,眼泪夺眶。

宋子休跪在地上,俯身抱起她,手不住的颤抖,眼里怒意滔天。

他吻了她的发,在耳边轻声哄着:"清清,我们回家……"

她揪着他的衣服,猛的哭出了声。

陈康挣扎着站起,瘸着腿走到宋子休面前,"你不是很厉害吗"

然后挥起手,对上宋子休的脸就是狠狠一拳,"姓宋的!她,我姐刚才差点死在那了!"

宋子休没有躲避,生生挨了这一拳,陈康腿疼的厉害,一屁股坐到地上。

王老四浑身是血,被人扶了出来,在一旁哎呦痛呼。

苏又清看到了这个人,把宋子休的衣服抓的更紧,头直往他怀里钻,浑身颤抖,泄露了她的恐惧。

他低头摩挲着她的发,心像是针扎般的疼。

苏又清,我宁愿承受百倍的痛,也不要你受到一分难过。

"啊!"

所有人惊呼。

宋子休拔出了枪,走上前死死抵住那男人的头,怒吼:"我他妈 毙了你!"

他低头摩挲着她的发,心像是针扎般的疼。

苏又清,我宁愿承受百倍的痛,也不要你受到一分难过。

"啊!"

所有人惊呼。

宋子休拔出了枪,走上前死死抵住那男人的头,怒吼:"我他妈 毙了你!"

局(2)

大厅里灯火辉煌,华丽耀人眼。

关于这个男人的种种,一直是道上经久不衰的话题,黑与白,再多争议也不可否认,他的一切让人又敬又畏。

甚有流传,R市百年内,不会再出一个宋子休。

此刻所有人都见识了这个男人骨血里的狂躁,灼了人的眼,惧了人的心。

苏又清缩在地上,冷热互袭,身子止不住的抖,追随那道背影,心才稍微安定。

"宋子休……"

她喊他,微弱的声音随时都会被忽略,他听到,拉回理智,将火硬生生压下。

他折回抱起她,触到后背一片濡/湿。苏又清脸上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我难受……"

她在他怀里蹭,泪打湿了某人的心。

宋子休带她回了宋宅,她的手在他胸前胡乱地抓,衬衫扣子被解开,摸到冰凉的肌肤。苏又清几乎是难耐的贴了上去,吻着他,舌/尖乱舔。

"清清……"

宋子休抬起她的头,哑着声音,"你乖一点"

下了药,她被下了药!他纵有恨,此时也只能化成无法言语的心疼。

苏又清停下了动作,迷茫地看着他,突然像小兽般抽泣,更加疯狂的向他身上靠去。

身体深处涌出越来越多的燥热,湿/润的舌伸进他嘴里,爱人,让人没有抵抗力。

宋子休沉了眼眸,掐着她的腰,一个大力便把她提起,死死抵在门板上。衣服本已凌乱,拉扯悉数落地。

宋子休红了眼,把她按在胸口,低头吻向她的柔软,舌尖细细打着转儿,猛的一吸,发出暧昧的声响。

苏又清十指抓住他的发,任这个男人疼爱。体内热/潮越来越汹,她往他身上蹭,两手急乱的去解他的皮带,无意识的呢喃:"宋子休,宋宋……"

雪白的腿缠上他的腰,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细碎的吻漫上他的眉眼。宋子休停下,喘着粗气,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打横抱起她,快速的往卧室走。

一个硬朗,一个柔软,胸膛起伏,却是恰到好处的融合。

他撑在她上方,红了眼,掏出坚/挺套/弄着,随即附上她,热乎乎的气呵在她的耳际,然后一口含住,牙齿碎碎的磨着,引得一身战栗。

她死命揪住他,没来由的哽咽,努力往他身上靠,祈求更多。

"清清……"

宋子休扶着欲/望,慢慢挤进去,把她的眼泪都吞噬入腹,放重了力道,撞着她身体,颤抖的还有自己的心。

不用醉生梦死,我依然能够和你抵死缠绵。

夜已至,黎明将到,生命的交集,在最灿烂在那一点。

相濡以沫,庆幸是与你完成,从此吾生完整。

……

房间温度四季恒温,晚风洒了进来,空气里暧昧涌动,宋子休光着身子把窗帘拉上,然后去浴室捂了热毛巾,折回床边细细的帮苏又清擦拭身体。

一晚上惊吓,加上刚才丧失了太多体力,她已沉沉睡去,只有呼吸偶尔急促。宋子休餍足了,想了想,自己好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了。

执念,是一种毒。

热毛巾敷上□,苏又清皱了皱眉,一脚踢中宋子休的下巴,翻了身子又睡了过去。他笑,抚上她的锁骨,上面是密密的痕迹,见证了二人的契合。

床上被褥凌乱,他掀了被子又钻了进去,搂着苏又清,指腹摩挲着她的脸,红肿的印子还未完全消散,他眼底闪过杀气。

差一点,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要毁在别人手里。

晚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得救赎。

后半夜,苏又清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人像糊涂了一般,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就哭了。

宋宅的私人医生凌晨三点才离开,打了退烧针的苏又清又陷入昏沉状态。宋子休吻了她的额头,踱步走到书房。

电话里,宋子休只说了一个字,"查"

那端问及查到之后的动作。

他沉默许久,最后冷淡开口,"杀"

……

事实上,苏又清想过很多第一次时的场景,却没有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经历屈辱,然后峰回路转,被人救赎。

没有来不及,他出现的逢时,可始终是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就像伤口虽被最好的药治愈,却难免留下疤痕。

她醒来便看到宋子休熟睡在身旁,脸上的表情很无害,他睫毛很长,但是不怎么翘,苏又清甚至闪过念头,用睫毛膏刷一层,会是什么效果。

身体很酸疼,两个人都光溜溜的,她戳了戳他腹部的肌肉,硬实,然后瞄了瞄,好像是六块,正欲与杂志上的男模做对比,身上一沉,已被宋子休压在身下。

他坏笑:"看到了么"

她老实点头。

他靠近,两人贴着唇,他含糊着问,"大么"

大?这个色胚!

苏又清微红着脸,却是笑意盈盈的望着他,然后咬上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宋子休手在她身上游离,眉眼里都是满意的笑。

两人在床上嬉闹,没有过火的动作,举手投足都是温存。

他搂紧她,玩着手里的发,苏又清猛然坐起,动作迅猛吓了宋子休一跳。

她望着他,乌溜溜的眼珠直转,"宋宋"。她认真,"昨晚的事,你不用对我负责的"

宋子休沉了脸,手用力掐上她的腰,抿着嘴唇是发怒的前兆。

她莞尔,食指轻点他的鼻尖,"但是我会对你负责……"

……

事实上,两个人都默契的不去谈论昨晚的事。无论对谁,都是一道伤。他只是抱着她温柔的说了一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我"

苏又清珍惜这个男人。

她怎会不知道昨晚的局是谁布的,这个世界,不是说你不算计,别人就不会来算计你。

当林泽风再次出现,苏又清做不到无视。

她不吵不闹,甚至过于平静,她说:"林泽风,你狠"

他不屑,"你的老板为了公司利益,当然选择与我合作,可惜他良心发现,竟然告诉了你弟弟"

林泽风突然冷笑,靠近她,"不顺眼的东西,我都有兴趣慢慢玩"

他讥讽:"苏又清,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连出生,都成了错误,那这一路的成长,是不是背负了你们林家很多的诅咒。

指甲紧紧掐着手心,她冷眼看他,一字一句说:"你让我恶心"

他哈哈大笑,凑近,一脸惋惜。

"苏又清,好遗憾王老四没有……上了你"

奢望(1)+(2)

奢望(1)

苏又清辞职了。

走之前对老板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也是有女儿的人,这辈子,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勤天老板坐在椅子里,灰头土脸不敢正视。

部门的人讶异她的突然,部门的王经理一脸惋惜,直叹失了个好助手。袁仁开着玩笑,“小清清,辞职要去嫁人吗?”

她拍着胸脯,“我还是一少女啊”后来想到少女这个词有点名不副实了,音调都低了下去。

袁仁笑的气吞山河,兰花指在面前晃动,“你要是少女,七十岁的大爷就是少男了”

她脸都黑了,袁仁收了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说:“苏又清,其实我挺喜欢你这个人的,把你当哥们”

她嘀咕:“我就是一淑女,谁要跟你做哥们,这么土匪的词”,话后却是喜上眉梢。

……

给宋子休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辞了,他说要来养她。

她问他有多少家当。

宋子休说,你放心,养头猪绝对没问题。

然后还加了句,咱俩谁跟谁。

结果就是,苏又清等在宋宅,他一进门,就狠狠掐了上去,两个人闹着就进了卧室、浴室,最后倒在床上,沉在温柔乡。

“松点,腿打开点”

“你个流氓……”

“只对你流氓……”

她呼吸紊乱,被撞的直往床头去,伸手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诶,你慢点,重”

他索性抱着她侧躺,一只腿夹上她动作更剧烈,最后她受不住了,摸到他胸前,对着那一点轻轻咬上,舌头一卷,滑腻的感觉如电击扫过男人的心,从她体内退了出来,自己弄了几下,舒服的直叹气。

苏又清在他身上趴了会,看到时间猛然清醒,宋子休不悦的看着她进浴室,出来时只穿着内衣内裤,在凌乱的床上找着衣服。

“晚上我陪你逛街”

“今天不行,我约了陈康”她撩开他的手,伸向他,“把衣服给我”

他不爽的从枕头下拿出衬衫递过去。转念一想,突然抱住她,咬着她的耳朵,热热的说:“清清,去美国见我父母吧”

她心一乱,就像风吹皱了的湖面,随即恢复平静,“别闹了”

“要不……”他抱的更紧,“我去你家见伯父伯母”

苏又清挣扎,“别人还等着呢,迟了……”

宋子休眸子一沉,索性捏紧她的手腕,她挣不开,“宋子休,你干嘛!这个时候闹什么闹!”

“闹?”一团火就往心上涌,“走!你走!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甩开手,套了长裤就坐到一旁的沙发里,脸色铁青。

苏又清冷着脸出了门,门“咔嚓”合上,宋子休抓起杯子往地上狠狠砸去。

……

房子是她和陈康一起找的,离市区不近,好在有直达公交,进门看见陈康坐在那抹药。

“腿上伤怎么样了”苏又清放了包,拿过药膏,“这个红瓶的每天擦四次,下午你擦过了吗”

她倒在手心,轻轻按了上去,力道适中地揉着。

他“恩”了声,然后说:“小小酥,我咋就这么命苦,从小到大都为你受伤”

小时候,和陈康水火不容,两人逮着就不放过对方,牙尖嘴利的潜能被完全激发,表面的陌生人,暗地里的敌人,脑力体力,男女无别。

陈康顶多就扯扯她漂亮的小辫子,苏又清安慰自己,年龄小不懂事,去抓他的小鸡鸡不是不要脸,只是为了战术需要。

当然,苏又清可以去大人面前告陈康的状,说他揪自己的小辫子,哭的梨花带雨基本就能博得大部分同情。

而陈康,总不能去哭诉苏又清欺负他,攻击他的小鸡鸡。

所以一直将“她不要脸,我还要脸”作为说服自己的理由。安慰了自己的整个童年。

长大后冰释前嫌,感情骤然升华,有次两人谈到了这句话,苏又清极其豪迈的揽过他的肩,拍着胸脯说:“在我面前,你还要什么脸啊!”

陈康哈哈笑,顺着她的话说:“就是,在你面前我不要脸”

两个人瞬间良心发现,这话确实不是什么好话啊,陈康干笑了两声,下意识的摸上自己脸颊。

天台上两个并肩的人影,漫天星光作背景,晚风带过时光,却将记忆珍藏。

苏又清在厨房做饭,陈康拖着腿慢慢走了过去,靠在门上打趣道:“天字一号大丫鬟,苏又清也”

“呸!”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欠咬!”

“悍妇,姓宋的吃得消吗”

苏又清搅着碗里的蛋,“我说,你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仇富”。陈康头抵在门板上,“我不讨厌他,就觉得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别问原因,直觉这东西,以你的情商智商理解不了”

苏又清被噎的说不出话,恨恨的剁着排骨,就像在切他的肉。

“姐”

“啊?”她抬头,印象里,他很少这样正儿八经的叫自己。

陈康倚在门上,黑色的毛线衫,里面配着浅色衬衫,牛仔裤包着腿显得修长,这样不近不远的看着,曾经朝气的男孩也慢慢被时光雕琢的气质凸显。

苏又清突然有点恍神。

“我准备回家帮我爸爸……”陈康微笑着,眼底一片平静,太过平静。

猜到她要问什么,索性直说,“我爸年龄大了,他那小生意也该有人帮忙,你看我气也赌了,也自力更生了,架也吵过打过了,也没什么好傲的了,收包袱衣锦还乡”

她“恩”了声,回去也好,妈妈和陈叔叔身边也需要人照看。

陈康慢慢折回客厅倒水,背对着她,眸光随即沉了下去,杯子握在手里,铁紧。

晚些时候苏又清坐公车回家,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车子渐渐驶进市区,R市不夜城,灯火通明,光影浅浅扫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刚才打了宋子休的电话,他关机,事实上两人之间没吵过大架,只是在某些问题上说不到一块去。最近他越来越喜欢谈及未来的安排。

显然,这个未来,他让她存在,都是些家长里短,人之常情,美好一如细水长流。

苏又清常常打断他,“谁要当宋氏的少奶奶,美的你”

他一把拥住自己,呼吸热热扫在脸上,“还有更美的呢,再给我生个孩子……”

从回忆里回神,苏又清提前下了车在街上随意的走,高中时常和肖小佳一起逛街,看着橱窗里华丽的服装过眼瘾,工作后,这样闲情散步的时光越来越难得。曾被自己吓哭的小女孩,如今身边已有一个陆炎,那个R市有头有脸的陆家大公子。

而自己,错过一段自以为是的天长地久,现在握在手上的,是另个人的,待自己如珍如宝的心。

“嫂子”

苏又清抬头,看到梁叙站在面前,来不及消化他的这句话,便瞧见一堆人从盛世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宋子休。

宋子休看到她,眼睛闪过一丝亮光,随即沉下去朝这边走来。周围人都是今晚谈生意的,听到梁叙的话,都是一惊,打量眼前的女人,白色短外套牛仔裤,肤色白净长发披肩,怎么看都不像是宋Boss的菜。

“这位是?”站得近的男人试探的问。

宋子休走近,伸出手欲牵她,苏又清看到众人或好奇或含笑的神情,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手,慌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开。

梁叙傻眼,再偷瞄旁边的宋子休,哎呦妈呀,顿时想到一句古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你到底什么意思!”宋子休快步向前一把跩过她的手。

她低着头也不挣扎,晚风吹起头发,几缕扫过鼻尖。

“苏又清!”他咬牙切齿,神色几近颓败,“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让别人知道我俩的关系,就这么……难吗?”

半天,她才小声说,“你别这样,别人都看着呢”

宋子休嘴角都颤抖了,“好,好,你厉害,我要给你身份,我多怕委屈了你,其实你根本不稀罕……”

梁叙远远的看见两人闹了别扭,身后一群人都看着,苏又清都快哭了,小跑过去准备解围。十步之远,就被宋子休的一句话给雷翻。

“你怕别人看,我现在就在这上了你!”宋子休猛的抱起她就往车里走。

梁叙抹汗,冒死拉住他,三观不正的话说说就好,这大街上的,好歹也装装。

苏又清气了,咬向他的肩,“疯了吧你”

宋子休放下她,面色铁青,一拳重重砸向车身。两人面对面站着,都没好脸色。

梁叙咳了声,恍惚间,自己变成调节夫妻纷争的村委会委员,心里泪流,这种情况,他宁愿被爆菊花啊。

他靠近苏又清,“嘿嘿,你知道的,他以前混黑社会的,那个脾气差了点,唬人呢”

其实怪不得梁叙不会哄女人,基本上这家伙存活地球二十四年,就不需要去哄谁。他的直觉里,黑社会这个词在女人心里都有巨大威慑力。

苏又清冷冷看了他一眼,“他混黑社会,我还入过党呢!”

梁叙张着嘴硬是被噎的说不出话。

宋子休身形一震,默然转身,黑色背影藏不住的颓败。

“苏又清”他停住,喊了她的名字,“我滚!”

夜色冷冽。

你既然是我的女人,思想情感百分百都要属于我,我可以纵容你,宠爱你,但是忍受不了你对我的抗拒,不管什么原因。

不要奢望这个男人有月下听心事的耐心。即便爱之深,也还是R市宋少,身上流着宋氏家族的骨血,他为数不多的柔情和包容都给了她,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苏又清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当真,没有再回头。

奢望(2)

酒吧,梁叙很忧伤,在宋氏,陪工作,陪应酬,现在还要陪这个男人买醉。丫的就是一个三陪!

偶尔还会被陆炎抓去练拳,别看这几个人长的一表人才,丢人堆里,人中龙凤,翩翩公子少爷的,一装一个准。

在梁叙心里,宋氏就一黑心作坊,他年纪最小,自然成了压榨对象,上次开了宋子休几句玩笑,硬是被他丢到荒村僻壤的新买庄园里,种了一地的土豆,以至于后来商场传言,你可以在宋氏的梁总面说西瓜白菜萝卜,就是不能提土豆。

土豆,是必杀技!是一枚必死金牌!

此刻,面前的男人很憋屈,酒不是用抿,不是用喝,而是直接——灌。宋子休暴力附身,气场血腥,熟人亦勿近。

梁叙摸着下巴观察,感叹,情伤是把双刃剑,伤及当事人,波及无辜之人。

酒吧内劲歌热舞嗨翻天!美女扎堆,眼神向这边勾搭着,那白花花的大腿,坦荡荡的“波”涛传达了一个意思——看!两只金龟,还是镶钻的!

不少美眉勇敢的朝二人发起了进攻,梁叙长的很□,气质温润如玉,一看就是人品优良的主。相比旁边的宋子休,就一大好青年。

梁叙来者不拒,都是微微笑,却也不做过多的动作,点到即止,是最诱人的姿态。

甚有一个胆大的举着酒杯靠近宋子休,杯里湖蓝色的液体漾着暧昧的光。

“这位先生一个人吗”美女穿着豹纹抹胸,紧身牛仔裤露出形状漂亮的肚脐,亮闪闪的脐环甚是妖娆,就一人间极品。

美女晃了晃手里的酒,放在唇边就要喝下,却突然递到宋子休面前,“赏个脸喝杯酒”

媚眼如丝,语气娇柔,真是让人心酥麻酥麻的。梁叙目测了此女的外部硬件,给她打了九十分,顺便瞅了瞅宋子休的脸色,倒数三秒,果然被猜中!

宋子休暴躁地挥开美女的手,他的手劲,梁叙可是深有体会,被他揍过的右肩胛,至今还隐隐作痛。

杯子“哐当”摔在地上,酒水倒了满地,只有杯沿残留些许,美女摸着手,疼的脸都白了,眼见泪水就要滑落,被宋子休一记凶狠眼神怔住,硬生生地憋了下去,战战兢兢的走开。

这个男人,爽的时候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不爽的时候,更不会说废话,直接武力解决,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

倾城绝色又如何,不是自己要的那一个,不足费心。

宋子休烦躁的扯开衬衫的领扣,倒了酒一口饮尽,喉咙上下滑动,“砰”的一声将杯子砸在桌上。

梁叙这个人呢,是宋氏高层里最小只的,用他不要脸的话来说,四舍五入,也能算上九零后。

少男情怀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文艺的说法就是,他有风花雪夜,月下谈心的闲情,也有做知心弟弟的意识,于是此时,面对比他大六岁的宋Boss,梁叙内心深切同情,激发了那么点兄弟之爱。

“哥,少灌点,你胃不好别再折腾它了”

梁叙点了烟,烟头随着指尖忽明忽暗,一缕缕蒙上鼻尖,衬着他愈发气质矜贵。

宋子休没反应,直接上了酒瓶,梁叙叹气,“我也不清楚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不过大概也就是缺乏安全感吧,女人都一个毛病,越想要的,反而越怕面对,何况是对你”

宋子休没再喝酒,手指在酒瓶上一扣一扣。

“陆哥家那女人也是一奇葩,思想不在人类起跑线上,物以类聚,我估计苏又清也挺先进,看她把你气成这样,她内功深厚啊”

宋子休听到这话,终于有所反应,不满地看着梁叙,小眼神凉冰冰的,就像在说,滚你的,别说我女人是奇葩,她就算是一麻花我也宝贝。

梁叙笑了,目的达成,打了个漂亮的响指,叫了一杯Rob Roy。

“哥,你这反应,我就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了,咱别跟女人过不去,忍忍呗,你看陆哥,虽然沦丧,我鄙视他,但他至少现在过的很爽啊”

良久,宋子休“嗯”了声,长身站起,拣了西装随意搭在手上便往外走。

梁叙得瑟死了,心想,那几本青春忧伤到蛋疼的小说没白看,爱情理论说的溜溜的。

宋子休走了几步突然折回,深思熟虑的说:“宋氏会涉猎文学出版这块,你,把报告做好,下周交给我”

梁叙一口酒喷出,捂着嘴直咳嗽,哀嚎:“别别别,我手上还有一个并购,忙着啊!”

宋子休丢给他一个“你行的”眼神,风轻云淡的离开。

梁叙痛心疾首,所有黑心作坊的背后,都有一个黑心老板,所有黑心老板的背后,都有一个不能得罪的女人。

他扶额,不就是说了你女人几句嘛,这是毁灭性的报复啊!

……

宋子休当然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打消心里的不痛快,言语安慰是虚无,他要的是行动,要的是实质的改变。

或许她真的缺乏安全感,可两个人,在一起近一年,他为她做的点点滴滴,一丝一毫,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虚无缥缈的担心。

开车回家,酒劲慢慢上来,外套甩在肩上,双手□裤袋意兴阑珊的走。

宋子休看到苏又清坐在石阶上,下巴抵着膝盖,有气无力的样子,玩着鞋带。察觉到有人走近,她抬头看清来人,眼睛瞬间变亮。

“宋子休”她小跑到他面前,看着他冷冽的神色,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不做声地甩开,向前走,苏又清追上去,索性握住他的手,讨好的摇,“宋宋……对不起”

宋子休心一抖,却是挣脱,“是不是下次你不愿意了,再说一句对不起?”

她缄默,眼神看向别处。

“苏又清你够了!我不管你是缺乏安全感还是不信任我!我宋子休就是这样对你的!”

“你想跟我过下去,要么忍受,要么就改变!”

宋子休狠心,掉头就走,徒留她一人呆在原地。

……

肖小佳难得强势一次,戳着沙发上女人的脑门,“送你一个字,笨!”

她没底气的笑,手里的头发被她揪成麻花辫。

“要是你拿出当年对许佑的态度对宋哥,指不定天下太平了”

她哀怨的瞟向肖小佳,“扯他干嘛啊,都是过去事了”

肖小佳笑成了一朵花,速度窜到她面前,“你也知道是过去事了啊”

她眯了眯眼睛,“你现在浑身毛病,一边享受着这个人的爱,一边又要把上次受伤的阴影摆到现在”

“清清,你说你爱都爱了,怎么还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别说对宋哥,就是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苏又清垂了头若有所思,半天才嘀咕一句,“我就是不太确定……”

肖小佳叹气,“我看你是吃多了木瓜,脑子也变木了,你怕他变心?怕再重蹈覆辙?毛咧,别以一个标准去衡量所有人”

“宋哥只对你服软,别挥霍了这份心,你要过的是日子,不是成天猜疑,宋哥不变心,也会被累死”

她瘪了瘪嘴,“知道了……”

肖小佳和她并肩坐,捏着薯片往嘴里送,“清清,你不觉得自己变了吗”

“恩?”她侧目。

“就是变……傻了,不过有变化至少能证明一点,你是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的”

“靠,你什么逻辑啊!”

肖小佳笑眯眯的递过薯片在她嘴边,“我家陆炎说宋哥现在跟个更年期妇女样,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吧”

她顺势咬上薯片,脆脆的声音响起,摸摸良心,还真有点虚。

……

R市一年一度的慈善活动,政/府出面举办,城中商界巨头纷纷捧场,这对树立企业良好的公共形象帮助极大。

宋氏一马当先,自然成了企业的代表。

惯例的酒会上,觥筹交错分外隆重,宋子休被围在中间,大都是打听商业走向的各家老总,商场上的太极,不动声色的把问题绕过去。

今晚,本是和她约好一起散步的,想到这个,他微微失落,上次之后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有一晚实在熬不住想念,两点多开车到她楼下,就这么坐了一晚,守着天际泛白。

他在赌,赌她的心。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扮坏人,前进或倒退,总比原地不动的好。

宴会上一直环绕悦耳钢琴曲,宋子休抽空去露台透气,抽了根烟,脱了外套又走进大厅。这时,明亮得灯光突然渐暗,一束追光打向一个人身上。

宋子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却呆住。

黑色钢琴像被笼上了一层融光,而苏又清一身白色抹胸小礼服,头发挽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那串闪闪的吊坠,他认识,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微笑看着他,眼里是独倾一人的温柔,那样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坚定让所有人都沿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宋子休,眼里是和台上女人一样的内容。

其实咧,苏又清紧张的想骂娘,这身行头,这个剧情,还有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私下里练习了不下百遍,实在受不了要暴躁的时候,她一想到他,咬牙,忍!

前奏温和响起,嗓音随着钢琴行云流水,偌大的厅只容一人流光溢彩。

宋子休听到她唱,“曾经有人这样唱过,白天不懂夜的黑,你却懂得我的美”

一曲终了,余音绕在心尖,犹如烟花绽放,一瞬的美丽,惊艳夜的黑。

苏又清徐徐起身,提着长裙一步步走向他,嘴里的笑意暖进他的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站在他面前,微微抬头有如仰望。

宋子休震撼,她竟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轻浅一啄,不为让人惊羡,只为证明我对你,真心可待,岁月共鉴。

暖色

一晚上,宋子休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旁边的苏又清披着他的西装,手抚在胸口,那个心跳,还真是彪悍。

红灯时,宋子休笑着问:"心跳剧烈?"

她用力点头,脸上的颜色叫小粉红。他转头不再吭声,却突然把手伸向她的胸,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收回,正儿八经的说:"恩,是挺剧烈的"

苏又清一脸悲壮,他占她便宜,小人难养。

以宋子休的个性,在下个红灯时,他会抓过她的手抚上他的下/身,告诉她:"我反应也挺剧烈……"

这个男人从小就没有长大后要当好人的志向,无奸不商,众多非议,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成功,相当成功。

劣根这玩意,是深藏本性中,碰到好欺负的人,就爆发,熊熊燃烧。

不过此时,这么温馨的气氛,感动大过冲动,他确实是存了心去逼她,他知道,若想执手走更远的路,就要解决问题。

有的感情,选择妥协和无原则的容忍,所以只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显然,他宋子休不愿纵容一切理由,避免他日徒留遗憾,无力挽留。

如果说这一生做过最阴暗的事,大概就是把许氏的财产评估报告丢到许佑面前,他风轻云淡的开出条件,看着许佑脸色渐渐变沉。

敛了心神,宋子休眼神定在苏又清身上,她还一副状况外的神情,他笑,摸上胸口,其实自己的心,也一直悬在半空。

"明天我俩会不会上头条?"她半晌憋出这么个问题。

"会"他斩钉截铁,然后说:"标题就是'宋氏总裁魅力无边,痴心女深情告白感天动地'"

苏又清脸都绿了,靠,以为你在写《知音》啊!

他自发的笑了起来,空出右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傻子"

到了楼下,宋子休抱住她深吻,搂在怀里就是不肯放她走,"晚上去我那好不好"

她红着脸摇头,见他又沉默了,心急的解释:"我下次去"

"你别生气"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宋子休立刻笑了:"好,那就明晚去"

她软绵绵的趴在他肩上,声音软软,"宋子休,跟你在一起,你觉得我快乐吗"

他轻拍她的背,蹭着她的发,好闻的清香袭入鼻尖。

不等他回答,苏又清抬起头,眼睛在月光下愈发清亮。她说:"可是我觉得你很快乐,所以我有了存在感……"

你快乐,就是我的存在感。

宋子休望着眼前的女人,心里蔓延湿润的暖意。

……

第二天,这件在宴会上投下巨□澜的事,竟然没有上任何报刊杂志。宋氏用了自己的手段,悄无声息的撤掉了全部的头条。

宋子休的目的,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苏又清,他只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至少为了他勇敢一次。

好在他的女人不太傻,她做了,把自己的勇敢华丽的表达了出来,只此一步踏出,便是慢慢接受了,愿意在他未来人生里盛情演出。

苏又清最近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宋子休倒也没有插手,他深知苏又清的性格,骨子里有那么点热血,裙带关系、靠男人养这些断然不会被她接受。所以每天看到她失望疲惫的神情,纵然心疼也不多说。

吻一吻,抱一抱,做一做,最后让她瘫倒在怀里美美的睡一觉。

他当然不会说:"你别做事了,我养得起你"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话,经济独立在女人心里是项基本原则,说到底,他也是希望她过的充实精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