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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天下围棋》》 · 刀疤六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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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比赛。”马晓春嘻嘻的笑。“你是二台。”

“那一台是谁?”沈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一台是王磊,你是二台。”马晓春把杯递过来让唐莉给他又倒了杯酒,慢慢地品了一口,“你明天回重庆,我就不跟你去了,要留在北京操持道场还准备定段赛的事情。等集中的时候我再找你。”眼看着沈锐眼睛一亮,他叹了口气。“回来每礼拜三我给你发个电子邮件,把死活题和官子题给你寄过去,每周六再给我寄回来。如果赶上当天有比赛,那就礼拜天给我。”

啥!?沈锐突然发现实现了四个现代化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一个手机一个电子邮箱就把自己捆在了马晓春的手掌心里,即便一个在北京一个重庆都跳脱不开。一开始听见马晓春留在北京的消息沈锐还挺高兴,但后面这兜头一盆凉水浇得他是乇头乇尾地一片冰冷。

“还有第三个好消息。”笑眯眯地马晓春不知道是不是把每周的课外作业也算在好消息里,反正沈锐也只能由得他说。“过几天,你就是光荣而伟大的中国围棋国家队地一员了!”

国家队?聊了一会儿天。沈锐的脑子也清楚了一点,立刻兴奋了:“那晃是不是说,我要有国家公务员工资了?!”

马晓春点点头一笑:“咱们不算公务员,不过国家队的确给你发工资,一个月差不多2000多。”

“才这么点?”沈锐脸上明显有一种失望的表情,“我以为,那么着一个月不给个五千八千的。”

“你小子疯了?”马晓春拍了拍他的头,“棋手拿的大头是津贴和对局费。只要你一年能进两个国际大赛,就不比那些白领们赚得少。当然,这都看实力。只要有实力一切都好办。”

“那么,还有第四个消息么?”沈锐打算一次听完,省得心里一上一下地难受。

马晓春想了想。摇头:“喝酒了,想不起来了……”

那就走吧,免得老东西想起来更麻烦。沈锐转天起来便早早的退了房,跟唐莉和萝德丝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拎着大包小包带着九段证书和冠军支票便和苏遥奔逃。

这让萝德丝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唐莉则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逐渐远去的出租车伤感:这一走,可就不知道过几个月才能再见面了……

“你也别急,过两个月等你的女子个人赛打完,他也不要来北京报到了。到时候你们俩天天在一起都没人管。”下来送徒弟的马晓春站在唐莉身后摇了摇头,看了看逐渐驶出视线的出租车,转身走回酒店。

三个小时之后,当沈锐和苏遥降落在重庆江北机场一前一后走下舷梯地时候,便看到几十口人黑西服蛤蟆双手背后站在出口,堵的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这是干什么?沈锐下意识地把苏遥拉到身后,战战兢兢的向前走。不过随着对方正中那人摘下墨镜,沈锐却觉得眼前这位颇为眼熟:“李副市长?”

看着沈锐大笑着一摆手,背后立刻扬起一面大横幅,上书“热切庆祝春兰杯冠军沈锐凯旋”字样紧跟着便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跳出来敲锣打鼓,其他众人都一拥而上把沈锐簇在中间热热闹闹的走出大厅。

“来,小沈,坐我车上来。”李副市长拉着沈锐的手亲亲热热,走的时候还没忘了照顾人心,“小苏,这几天辛苦你了,你也上来,咱们庆功去!我在皇嘉定了一层大包间给你庆功!”

太奢华了……当沈锐走进酒店六层大厅的时候,眼看着面前整整26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太他好奢华了。一桌起码不下5000,而且看看头顶上挂满的鲜花,还有无数地大横幅上书“欢迎新冠军”等字样,再加上楼下摆满的焰火,这一晚上竟差不多要20万左右。

“这,我实在是……”沈锐打算多谦虚两句。但李副市长一摆手让他安静下来:“这都不算什么,咱们重庆出这么个世界冠军也不容易,花点钱我这个主管体育的副市长心里也高兴!别说别的了。来,是王书记,这是李司令……”

这一个晚上,沈锐没吃多少东西,也没喝多少酒。甚至也没功夫和坐在身边的苏遥说上现两句话,只是忙着在李副市长地带领下来回的拜见重庆各大要员,从市长到警备区司令,只要是市里有头有脸地人物全都见了一遍。只不过,有一个人,让沈见了之后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来,小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的地皮大王。袁老板!”

这不就是袁锋他爸爸么?沈锐愣了一下,勉强皮笑肉不笑的过去举杯:“袁叔叔您好,令公子袁锋和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一直没找到时间拜见您,真是失礼了……”

“哪里,犬子能和你兄弟相称,也算是有缘。日后还请多多照顾犬子啊。”袁百万倒真是人老成精,满面地笑容怎么看怎么真诚。这让沈锐有一丝感觉:袁锋那个少爷羔子。真是辜负了老爷子……

“咱们去吃麻辣烫吧。”在焰火结束后,沈锐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苏遥的身后,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我刚才没吃多少东西,饿了……”

“我要回家了……”苏遥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身体,“太晚了,我爸爸……”

回家?沈锐自打上了大学以来就很少回家,更加上现在下棋难免天南地北的跑,除了过年过节之外,自己倒也真是向怎么回家。

“没关系,晚上吃顿火锅,咱就各自回家。”说到这里,沈锐倒是有个想法,立刻打电话到宿舍,“老四!我沈锐!兄弟们现在都在呢么?”

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郑毅立刻精神起来,扭头在宿命里大喊:“哥几个!都起来,老大来电话了!”

嚯,这下热闹了,屋里地其他四个人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跳到郑毅身边七嘴八舌:“老大!你可给我们打电话了,兄弟们都想死你了……”

此时不装英雄,更待何时!沈锐立刻叫嚣:“都起来都起来,学校门口那个通宵的大排档,今天晚上喝个痛快!我请客!”

那边立刻就是一阵轰隆轰隆之声,郑毅更是一手拿手机一手提裤子直奔下楼,宿管大爷正待关门却被五条大汉横冲直撞而去,只气得跳脚大骂:“龟儿子们晚上不好好睡觉却出去撒疯……”

“你们急什么啊,我跟苏遥还在皇嘉这边呢,要过去怎么也要半个多小时。”沈锐和各位大爷倒了别之后,拉着苏遥上了出租车,笑着摇敢摇头,“对了,要是你们那些小对象们还没睡,就一起叫下来,今天哥哥拿了世界冠军,请客!”

小对象们?苏遥并没有在意沈锐突然冒出来的北方口语,反而心里面开始扑通扑通得跳:那岂不是说……不行,我要下去,他有对象了……不过好像还没吃饱,要不然,等到一会儿吃完了,再跟他们解释一下……

沈锐坐在前排,继续滔滔不绝:“我跟你说,咱学校围棋会的副会长也来……就是苏遥,咱可要好好聚聚,自打我半工半读之后咱们可就有日子没聚了……”

“老大,你去了北京半个月,怎么说话都弯舌头了?”郑毅笑了起来,还在向外跑,“没关系,我们等你……”

放下电话,沈锐长长的出了口气,顺手从怀里掏出来一瓶五粮液递给苏遥:“对了,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建立一个研究会?”

“嗯?”苏遥看着面前的五粮液愣了一下,听到后面的研究会更是呆住了,“研究会?你弄这个干什么?”

沈锐抓了抓头回眸一笑:“主要是,无聊。”

车到重大门外,司机也没要钱,只是拿出来一本棋谱让沈锐签了名就充了车费,然后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走人。这让沈锐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不过他没时间笑。因为不远处大排档里,那些兄弟们姐妹们正在向他招手。

“来了来了!”沈锐这时候倒是很绅士,先躬身请苏遥过去。然后才大摇大摆走进大排档,“兄弟们,我沈老三又回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这句话没人说,五个兄弟只是纷纷站起身过来一人一个大熊抱。

“这是胡嫂是吧?”沈锐搬个板凳让苏遥坐下,然后自己生生从兄弟五个中间挤了个位子。刚坐好,他便扭头对着王飞雪一笑。

“沈锐啊,咱也算是熟人了。”王飞雪倒是落落大方。端起酒杯来看着他,“要不然,划两拳?”

“不急!”沈锐摇晃一下脑袋看看另一个女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刘康很傲然地推推沈锐,又指指自己胸口:“看什么呢,这呢!”

“不错,小半年没见。五大光棍这就去了俩。”沈锐点点头招呼一下苏遥,“把我给兄弟们带的酒拿出来。”

苏遥笑了笑。把手里的酒瓶子放到桌子上。

“五粮液?!”胡勇拿着酒瓶子大喜,“这就要得,硬是要得!有这个,谁还喝什么太白!”他转过头叫老板,“老板,拿杯来!”

一瓶五粮液,分成9杯酒,一人也才一两多一点。沈锐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拿出来一瓶……”

“没关系。你还记得兄弟们,能给兄弟们带酒,这就可以了。”胡勇晃悠晃悠酒杯,高高举起,“干了。”

一饮而尽。

不不定期入下杯之后。胡勇咂么了两口滋味,便轻轻推了推沈锐:“你跟苏副会长,现在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沈锐摇了摇头,“我现在有对象,但不是她……”

“看看郑毅……”沈锐的目光轻轻的飘了一下,便看到了似有些痴痴地看着面前苏遥的郑毅。

“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沈锐喝了一杯酒,叹了口气,“我很喜欢苏遥,我也知道苏遥很喜欢我……现在你听到的东西,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弄死你!……但是现在我有对象,而且苏遥很明显……管他呢!”沈锐一声长笑,“明天地事情,明天再说!来,喝酒!”

不能不说,太白之类的确没有五粮液好喝。而且即便都是白酒,但混着喝也让人难受。这天晚上沈锐喝了多少自己已经不记得了,反正第二天上午11点被电话吵醒的时候,他的头还疼:“谁啊?!”

“锐锐……”二字一出,沈锐立刻酒意全消:“妈……”

沈锐,很久没有回家了。过年之前回家一次,大年初七就真飞北京参加春兰杯的第二阶段,现在赚了钱也没能好好尽尽孝道,沈锐倒真是心中有愧,立刻爬起来在一圈如雷地鼾声中拎着大包小包跑出学校打车回家。

只是他忘了一些事情,比如给兄弟们留个信,比如去学校销假,比如给苏遥打个电话……

当他到家的时候,邻居们全都来了。他爸爸他妈妈看着儿子捧着冠军奖状拿着九段证书那叫一个高兴,老爷子甚至拿出珍藏了N多年地茅台酒出来招待众人。

不过这时候,沈锐却在打电话:“古力?回来了?那个,我有个想法……”20分钟后,“周大哥,您到重庆了?好好,那个,我有个想法……”

而沈锐的这个想法,就是星星研究会。

“那个,老沈,这名字怎么这么俗呢?”古力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个红色大横幅,眉头连皱,“我以前玩过一个游戏,叫明星志愿,里面好像有个星星公主……”

“我随便翻字典找的。”沈锐坐在重庆俱乐部的研究室里轻轻吹去手中茶的叶末,叹了口气,“就是闭上眼随便一翻翻到什么字什么词就用什么,这东西天注定的,换一个没准还不如这个。”

周鹤洋同样觉得这个名称有些耽美假面倾向,对于一帮大老爷们组成的围棋研究会叫这么个名字,感到实在是丢人。不过他同样说不出来一个更好地名字,也只能干瞪眼。

“不如问问苏遥。人家的毕竟是大学生……”周鹤洋地话刚说完,就知道错了:沈锐也是个大学生。

实际上,沈锐也是这样想的。他同样打算找苏遥来解决起名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几天的电话都没打通。不过当他给唐莉打电话问意见的时候,小姑娘对于“星星”这个名字倒是很喜欢,并且要求第一时间加入。

“咱们这个组织,是不是要注册一下?”在北京混了不少时间的周鹤洋对于这个问题倒是很敏感,“万一回头被打个非法组织,咱可就都完蛋。”

“咱就一个小社团,用得着注册么?”古力不以为然,“一个研究会,棋院里面也有这么两三个,也没听说要去派出所报备。管他呢。”

“那么,咱就这么成立了?”沈锐麻利的拿出来一瓶人头马,“来来来,咱们三个人,再加上小唐,就算是星星会员了,回头咱再拟定个章程,规定一下会员的义务和权利,就谑都齐了。”他给一人倒了一杯酒,“来,为了咱们地围棋未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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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09章流水账的两个月

星星研究会,沈锐的打算是要做一个能让棋手们增加交流的地方。当然,因为联赛的关系,这几位很难说能凑到一起研究什么。不过现在既然有了网络这个东西,那么不多加利用也实在对不起中国电信的10角/秒。当然,2001年的时候,因为开放大浪继续席卷中国,中央决定深入改革,所以中国电信之外又成立了网通以及长城之类的新网络运营商来打破垄断,所以价格上服务上要比1年前好了很多,至少也开始提供N百元包月的上网方式。

不过也麻烦。因为沈锐不知道应该是在重庆这边开宽带还是在北京中国棋院他的宿舍开:重庆是大头,但回到了重庆他完全可以直接去俱乐部找周鹤洋和古力,完全没必要为此装个宽带;北京那边……中国棋院下属的一线棋手大多在北京住,如果要上网的话,随便找一家蹭两天都比花这冤枉钱值。

所以星星会三巨头为难了。

怎么办?!研究会的规章制度是每周每个会员之间至少下两盘棋——这个规矩是沈锐和周鹤洋在经过精密计算之后得出来的数字。但现在又要打联赛又要参加各大杯赛时不时还有个世界比赛占用时间,这四个人能聚在一起的时间都少,如果不运用网络的话那根本就体现不出来研究会的意义。

“妈的,怎么办个研究会都这么难呢?”沈锐知道不可能像过去的集训队那样把人抓起来关俩月——虽然国足现在还在这么做——但现在网络一时间又建立不起来,这让一必想攒个大局儿的沈锐极为无奈,拍着脑门郁闷。

不过不知道谁把沈锐研究会传了出去,转过天来重庆队四大天王在最后的罗洗河直接找到了沈锐:“我要入会。”

这让正打算关闭那还没开张地研究会的沈锐有些惊讶:“入会?”

“对啊。你们不是打算弄个研究会么?我也打算参加一下。”罗洗河很认真地拿出来一个信封,“这是我地申请书。以后请多多关照。”

慢着……沈锐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罗师兄,您……?”

“你们不是办了一个星星研究会么?”罗洗河的确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一直很喜欢很多人在一起研究讨论的气氛,但是现在国家队里完全没有这种组织的存在,所以……不过当我从鹤洋那听说你们办了一个研究会的时候,便希望能够加入……”

貌似在看日本动画片。沈锐有些迷茫的接过来罗洗河双手捧上地“入部届”,过了良久反应过来:“可是。我们打算取消这个研究会了……”

这让罗洗河有一种很茫然的感觉:“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锐抓了折头,表情很无奈,“研究会,总是要研究的,但是过几天比赛一开就是天南海北,到时候抓不到人……”

“网络啊!”罗洗河大吃一惊,“这研究会可别为了一个联络问题就不办下去……”

我知道,如果这么好办我也就不发愁了。沈锐苦笑了摇了摇头:“但是,完全靠网络也麻烦啊……”

“其实不就是下棋么。”罗洗河叹了口气,“苏羽他们办了一个网络公司,弄了一个围棋的对战平台。到时候不管人在哪。只要能上网,能下棋,不就得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实际上,只要能上网能下棋能讨论手段的好坏,自然也就有了研究的意义。只是沈锐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完全没考虑到他大学的另一半:网吧所能起到的作用。

“对,就这么办。”沈锐连连点头,“那么。你就是我们星星会地么五个正式会员了……”

既然决定开办研究会,而且是以重庆棋手为主地研究会,那么重庆建设俱乐部自然要大力支持,于是老板在和沈锐面谈的时候,当场便拍板专门在建设大厦里面拔出来一个大会议室给他们当研究室:“既然是做研究。也是为祖国手围棋事业作贡献,我自然全力支持!”

研究就是研究,沈锐还真不知道自己办个小研究会原来还是为祖国的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了。不过这时候,周鹤洋有个建议:“咱,是不是把杨教练也弄来?”

这是个好主意,毕竟总把杨一他老人家扔在一边也不像话。于是第二天沈锐和周鹤洋专门拜访杨教练,请他加入这研究会。

于是研究会就变成了6个人了。除了远在杭州的唐莉,这兄弟五个都是重庆建设的队员。这让沈锐觉得地域性有些太强,于是一个电话到唐莉手边:“你们新湖队,有没有打算加入研究会的?”

唐莉点点头:“自然有,比如毛毛就想要入咱们这个会来着。不过天南地北的太远。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沈锐这时候觉得,人多一点研究地时候也热闹,所以便说,“拉进来拉进来,反正苏羽他们那个小网络公司这就要上马了,到时候网络上对战就是了。反正规则标准都按照正式的比赛来,就算是研究棋也有少好处。”

这也好。唐莉放下电话便出门找人,与本就苦于比赛太少的毛佳君自然一拍即合。于是乎,星星会便扩大到了七个人。一向爱看武侠小说的古力也一向喜欢乱起外号,从一开始的四大金刚到奇门五行,然后是六六大顺到现在地七星聚会,反正加一个人就换个名号。这让沈锐感到有些好笑:“那要是8个呢?”

“八门金锁。”

“九个呢?”

“九莲宝灯。”

“十个呢?”

“……我说,你先弄来十个人给我看看!”

古力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沈锐的手机响。而沈锐在放下电话之后,就冲他咪咪的笑:“得了,浙江那几位姑娘。现在都是咱们星星会的人了。”

九个了。还好,还能手麻将牌来编号。古力坐在大会议室地一张椅子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杨一重新编排重新制定的研究比赛计划,也就是会内地对阵表,叹了口气。不过他这口气没出完将收未收的这一刹那,他手机响了。

“哪位?”古力的嗓门儿不小,所以听那边的声音总是显得怯怯的:“请问,是古大哥么?”

古大哥?这年头棋院里能比古力小的可真不多,但古力却还是想不起来说话的是谁:“请问。您是……?”

“我是古灵益。”这让古力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在成都的本家,可是好几个月也未必能见一次面说一句话地主儿,怎么这时候想起来打电话了?

“那个,我听说古大哥你办了个研究会,我想加入……”

得,十个了。古力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挺乌鸦嘴的,刚才还在讨论人数的问题,结果转眼就多出来两个。不过要是照着这么个势头发展下去,星星会的人数以后可少不了,安排个研究赛什么的可就麻烦了。

不过至少现在在研究会刚成立两三天的情况下就能突破两位数。沈锐还是很高兴的。他倒是没想过以后的问题。还是很欣欣然现在这个规模的。

所以当他坐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里和兄弟们吹牛聊天地时候,便开始念叨:“说起来,我也是个十夫长了……”

不过就在和兄弟们吃吃喝喝正高兴地时候,一个探头探脑的地中海中年向他走了过来:“你是沈锐同学吧?”

“我是。请问您是?”沈锐倒是很尊老爱幼,连忙起来让座。

“我是重庆大学教务处长,你叫我张老师就可以。”中年人先划分一下阶级次序,然后找个凳子正襟危坐,“学校围棋社团下个月将要有大学生比赛。到时候希望你可以回来参赛。只要有你参赛的话,我相信咱们学校拿到西南赛区冠军也不是个梦想……”

胡扯。先不说别的,就说大学生赛都是团体赛,四台制和联赛都差不多,到时候就算沈锐场场拿下但其他三个人连战连败的话。到最后也是个输。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是个职业棋手,按照棋院的规定,我是不可以参加这种业余比赛的。”

“说到底,你还是咱们学校地人。”教务处长本以为自己亲自出马沈锐哪还没有感激涕零的,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拿棋院当挡箭牌,着实可气。不过沈锐好歹是个世界冠军,当初拿到春兰杯回来的时候,他和校长作为校方代表也去参加了那个欢迎晚宴——只是在市长军长之流众多的情况下没捞到和沈锐说话的机会而已。所以他还是很客气地说:“作为咱们学校的学生,而且还是围棋社团的成员,你有义务为学校做贡献。”

扯了。这话怎么也不像是一个身居高位的教务处长该说出来的话。“不是我不为学校做贡献,而是我现在是棋院的注册棋手,如果任意参加业余比赛,会被剥夺棋手身份的。”沈锐皱了皱眉毛,继续婉拒。

“没关系,棋院那边我们会去说。”教务处长很拿自己当人看,这让沈锐有些怀疑这位张老师是不是受刺激了。

“回来,我会去看看的。等联赛打完,我就去看比赛。”沈锐打算结束这段没营养的废话,便换了个方向,“不过参赛这个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处长临走的时候,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大好。不过沈锐也没太往心里去,转过头继续安排研究会的时候,然后找时间还要准备联赛。

下一场,重庆队的对手是老邻居四川。当然,现在重庆队和四川队的光景可不能同日而语,一个是正在争冠的强队,而另一个正在后五名随时有可能沦落到乙级去。所以在沈锐看来,怎么安排对局顺序都无所谓。反正单凭实力他们队也完全能拿下对方。

怎么排位,是杨一的问题。沈锐所需要操心地,也仅仅是研究会的事情而已。

周五地晚上,在沈锐的家里——他在经过长期的思考之后,终于决定安装宽带,就算不给自己,也要替正在被娱乐占满生活的父母考虑一下,不过让他吃惊的是。电信局竟然只用了两天就给他安装好了一切,而不是传说中的等待——沈锐坐在电脑前,打开已经安装好的明月对战平台,然后用苏羽送给他的帐号登陆。实际上,星星会每个会员都有一个由孔杰和古力专门下发帐号来保证安全和可靠。比如唐莉地用户名就是tangli,而沈锐的用户名,就是agennui。

这个办法很俗,但是很管用。这至少能够保证唯一性。

不过当沈锐修登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偌大一个对局大厅和六个分类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他们星星会的几个人——杨一只管安排比赛。但不参加。

“人太少了吧?”沈锐在大厅里面吼了一嗓子。然后便听到一连串“人太少了吧”的回音。

“没办法,刚开张。”苏羽作为主要投资人自然出现在了大厅里——顺便说一句,如果有棋迷现在进来看看大厅右侧的那串名字的话,基本上会昏过去:20多个高段棋手汇聚一堂,光世界冠军就有4个。

“沈锐,我给你出的那些题,都做完了么!”马晓春念念不忘他的几何级数,开始催题。

“这几天忙着呢……”网吧大学出身的沈锐打字很快。“回头给您寄回去。那个,这里既然没人,那我们研究会就开始训练比赛了。苏羽,你看,是不是给我们安排个地方?”

苏羽那边半天没说话。直到沈锐唐莉周鹤洋等人聊天扯淡地有些失去耐心地时候,那哥哥才慢悠悠的转回来,然后就是一连声的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孔杰终于发现为什么没有人来了……”

“为什么?”

“因为那孙子手忙脚乱,没开放注册。”苏羽的句子后面挂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现在好了,你们应该很快就可以看到有人进来了……”

是么?沈锐突然发现网速变慢,然后就看到窗口右侧的用户列表噌噌的增加名字。再然后,沈锐就发现自己打的话说不出来了。

然后就看着屏幕上无数地关于看到世界冠军的感叹和希望交手的要求,沈锐发现自己的名字竟然出现在曝光率的前三名,仅次于传奇地老聂和……苏羽。

“看意思,今天晚上这个研究比赛,是没戏了。”沈锐看着用户数在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超过了三万而页面刷新开始出现找不到服务器字样的时候,就知道这第一次会内训练赛,算是完了。

“苏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给你交的服务器费用,也不能白交吧?”沈锐一个电话打到北京,“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自己也进不去对局室的苏羽急得也是满头大汗:“别着急!这就好……”

“你什么时候好?”沈锐眼看着身边周鹤洋古力罗洗河杨一几位爷脸色不豫,也是心里着急。

“我也没办法,孔杰和老聂正在催网站那边。”苏羽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网站就这么瘫痪着,同样着急上火的催孔杰,“孔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杰很无奈:“运营商说因为没估计到有这么多人同时上线,所以服务器崩溃了……他们正在重起服务器,等重起起来就好了。”

还是等。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苏羽电话打过来了:“行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行了?沈锐的确进去了,不过这时候大厅里面又恢复了刚才20多个棋士开会的局面。过这也好,至少沈锐他们10个人的对局有保证了。只是因为杨一不参赛,所以总有一个轮空的,而在第一轮里面,很不幸的古力这个字母拼写在第一位地。就成了第一轮轮空的人。

好在,大厅里面老聂很悠闲:“小古。来来来,师父我指导你一盘!”

要不然,把老聂也弄进来?沈锐有这个想法,但是老聂和马晓春很痛快地回绝了他:“我们偶尔来凑个数就成了……”沈锐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和韩国小姑娘韩玉贞地比赛,脑子里面还在想着拉人进来的事情:他倒不是看不起韩玉贞,而是小姑娘的确在实力上有些……

女子围棋的确不咋地。扭头看看周鹤洋的那盘比赛,还是让沈锐觉得棋院建立女子国家队的事情很正确:才30多分钟,毛佳君就已经认输了。

不过再过了这么十几分钟。就在沈锐打算给韩玉贞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掉线了……

“这是什么毛病?”沈锐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那个服务器连接错误不知所措,“老周,你那边怎么样?”

“在人数达到两万九千地时候,停止刷新了。”周鹤洋指着已经停止转动的画面微微一笑。

这让沈锐想骂娘。当初苏羽和孔杰跟他千般保证完全许愿说了无数好话让他决定把研究放在他们那个网站上。而现在闹出来这么个毛病,沈锐立刻拿起电话要对苏羽进行一下人参公鸡。

“那个,沈锐。”苏羽出乎意料的让他卷了个够,然后才说,“我刚才看了几盘棋,觉得你们的研究会很好……”

“你打算加入?”沈锐愣了一下。

“既然网络这么方便。我们加进来多一些对局也是好的。”苏羽的声音很诚恳。

只是。这个我们是什么意思?沈锐并不知道苏羽那边到底有多少人:自然,人越多越好,而且最好后面能凑个整数比赛。

“我,孔杰,黄奕中,王磊。”苏羽算了算,报了个数。

还是凑不到整。当沈锐拿到下一场对局表的时候,发现还是甩了一个出来。而杨一作为一个棋手。竟然在参加了研究会的情况下不进行比赛。这让沈锐和周鹤洋很挠头:“咱们,也不能总跟中超似的吧?”

“我倒是有个人选。”古力看看周鹤洋,又看看罗洗河,“我认识一个棋手。也许她会加入。不过是个业余五段。能接受么?”

“五段?”沈锐没往别的地方上想,很认真地在思考。“他才业五,水平太低了一些。”

“就当凑个数呗。”古力拿起电话,“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就这样子了吧。”

接下来地事情是去成都参加甲级联赛。这个时候地沈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无数人藐视的毛头小伙子了,当心春兰杯冠军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来迎接的娇子老板第一个握手的对象就是他。这让他感到很受宠若惊。而当天晚上的欢迎会上,沈锐更是受到无数追捧,很多头头脑脑们来跟他捧杯喝酒,让他从酒店里走到楼上之后还一直保持头晕的状态。

“你说,他们会不会嫉妒?”沈锐指着架着自己的古力问周鹤,“这种待遇……”

“首先,我们不是唐莉。”周鹤洋苦笑一声把沈锐扔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其次,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们都习惯了。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们拿了世界冠军,他们也会这么迎接我。风水轮流转,没什么可嫉妒地……”

只是这话,沈锐没听到。他睡着了,在梦里面,他想是摘果子一样拼了命的从树上拿冠军。一所里面的五个世界冠军他全拿到手,然后把诸如李昌镐之流死死踩在脚下。

不过,攘外必先安内。在冲出亚洲之前,他先要把苏羽常昊周鹤洋孔杰古力等等等等这些人全部踩下去!国内的比如招商银行杯,比如天元战,比如名人战,比如CCTV杯,比如乐百氏杯……现在还有乐百氏杯么?沈锐想不起来,不过既然在梦里,那么能拿就拿吧。

接下来?没有接下来了。沈锐被闹钟吵醒了,然后被杨一抓起来去参加赛前准备会。

在接下来一天,沈锐战胜了会友古灵益。然后和队友们带着胜利打道回府。

“那么,那个业余五段在哪?那个年轻的业五。”在回去地火车上。沈锐扭扭身问古力。说完之后,又无奈的摇摇头:“说实话,我还不如找袁峰那个职业二段的好。”

“这也不是我找来地,是她自己主动跟我说,希望能入会来着。”古力抓了抓头似笑非笑,“有些事情我们知道而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你知道而我们不知道。有些事情我们知道你知道而你却认为我们不知道……”

“得了。”沈锐很愉快的用手打断了古力地废话,“反正他是重庆人是吧?回来大家认识一下也就是了。”

见一下就是了。走出火车站的沈锐也没当回事。一直到有个婷婷袅袅的身影走过来并且古力指着说这就是新会员的时候,沈锐傻了:“苏遥?”他看看古力,“你主的是‘他’?”

“我不是职业棋手,就不能加入研究会么?”苏遥胸前还挂着重庆建设的小摩托车牌子,但丝毫不影响停车场的美观,“还是说,我加入你不欢迎?”

“欢迎。”沈锐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忘了把苏遥弄进来,也许是真地忘记了,但他当初的确想不起来苏遥这个名字,“实际上。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

“那我现在来了。”苏遥脸上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至少现在看上去还很好,“回来记得把我名字加到你们的对战名单里面就好。”

加入对战名单很简单,就是这个用户名不太好办。因为沈锐的遗忘,导致明月网站上并没有苏遥的专属用户名。而实际上虽然明月网站也给绝大多数棋手准备了专用的用户名,但仅限于棋院名单上的一线职业棋手。很多二线的老棋手都没有用户名,更何况苏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五段——这里要说明一下地时候,虽然中国地职业棋手很少。只有寥寥数百人,但业余棋手的阵线却很庞大,人中国的业五没有三千也有九百,苏羽不可能专门给苏遥准备这么一个名字。

这让沈锐很为难,在给苏羽打电话的时候难免就有些吞吞吐吐:“实际上。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想问一下,贵网站上现在荶遥这个名字,是不是已经被注册了?”

“嗯?”苏羽很难得的半天没说话,过了良久才慢慢的问,“什么叫,是不是已经被注册了?”

“就是说,现在有没有人用兵苏遥这个名字。”沈锐叹了口气,“咱们研究会添了一个新丁,名字是苏遥。我想问一下,如果有人注册了这个名字,那我就让他换一个。”

苏羽再次沉默了半晌:“嗯,实际上,我们网站上存着一个苏遥的名字。”

“嗯?”沈锐放下电话之后感到很奇怪,但当他问苏遥地时候,结果那姑娘却三缄其口顾左右而言他。

“很奇怪啊。”沈锐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下下个月,就是三国擂台赛了……”

三国擂台赛,一开始是中日擂台赛,后来还有一个中韩擂台赛,后来当韩国人成为第三极的时候,真露就掏钱办了这个中日韩三国的五台轮换挑战赛。不过在2000年的时候,农心集团接手了这个擂台赛,并用改名为农心辛拉面杯三国围棋擂台赛。

而沈锐,则在马晓春的暗箱操作中顶替了免选地常昊进入了擂台赛大名单,将在王磊后面作为中国队的二台出场。

相对于五大个人赛,实际上沈锐更看重的却是这个奖金额度并不很高的擂台赛。原因仅仅姑于他所出场的意义,在于代表了中国队。

“大小,咱也是中国国家队的队员了。”在拿到世界冠军之前,沈锐连中国队员都不是。而那些牛逼的名字们,比如苏羽,比如常昊,比如周鹤洋,都是中国国家围棋队的队员。

“而我。两个月之后,也将要去国家队报到了!”沈锐很激动。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喝着太白酒一边对着苏遥连连感慨,“中国国家队,我太爷爷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兴奋得从坟里面爬出来给我庆祝!”

的确,一个大活人要从坟墓里爬出来庆祝……沈家老大爷一定是让这个重孙子活活兴奋死的。但苏遥还是很高兴,因为她地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女孩子有三个梦:“剑与血中走出的白马王子”,“我地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红玫瑰与白婚纱”。谁能让虚荣的女人们得到这种心理的炫耀满足感,那么女孩子就会爱上谁。

就这么简单。所以,苏遥有些义无反顾的而且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爱上了这个叫沈锐的人。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偶尔从滚开的锅里夹一两筷子菜递到沈锐地盘子里,然后继续静静的坐着,听着沈锐的滔滔不绝。

“擂台赛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我去北京?”沈锐冷不丁抬起头,看着她问。

“这我怎么知道,一切都是听俱乐部的安排。”苏遥莫名的有些脸红,连忙摇摇头说,“现在我是俱乐部的兼职工作人员。只要不耽误上学的事情。我就要服从安排。”

“没什么,到时候能来观战那是最好,不能的话,就在电视上看我怎么横扫三国就是了!”沈锐这天晚上喝的明显有些多,这让苏遥有些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但在那之前,还要参加三轮联赛,还要做上万道死活和官子题。

两个月内十场比赛,应该算是最好地练习和热身了。学好沈锐回到家里,在爹妈的喋喋不休的催促下开始准备六月的四级考试。这是一个极其郁闷的事情。本来作为世界冠军他完全可以免试毕业,但沈家二老显然认为只靠围棋吃饭以后是不足够的,尤其是报纸上写的上百万春兰杯奖金到了自家帐户上却只有30万的时候。

所以,沈锐还是要学习。在下周联赛因为名人第一轮预选而停赛地情况下,沈锐就必须回去上课去。

“有什么用!?”沈锐趴在课桌上小声地和苏遥聊天,“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倒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要靠这个吃饭,才叫悲哀!”

可他还是要上课。尽管学校从不管他到底来不来报到,但沈家爹妈却以死要挟。这让沈锐感到很无奈:“好歹我也是个世界冠军,好歹我也玫秒钟几十万上下……”

不过下课之后,沈锐还是可以上网去下棋,不然这种学校的生活早晚要把他这个见惯了“大世面”的主儿闷死。

12天之后,沈锐跟着队友们飞往上海,去和上海移动通信进行联赛的榜首大战。

“那个,我要坐二台主将位,希望……”沈锐笑嘻嘻的和杨一商量,“上海那边听说也是苏羽坐二台,我想再碰碰他。”

“不可能。你别想这种事情。”杨一拿着上海队地过往成绩单很沉吟,“古力对苏羽,周鹤洋对常昊,你对邱峻,罗洗河对胡耀宇。”

“这算什么?田忌赛马?”沈锐倒是不顾忌谁算上驷谁算下驷。

杨一翻翻眼珠看他一眼:“你以为,咱们干嘛来了?人家一个世界冠军一个世界亚军两个全国冠军,你以为咱们不保平还要求胜是怎么着?”

这倒也是……但是沈锐的心里,还是打算争取一下:“我觉得,如果我赢季主将赛的话,咱们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没希望。”杨一看着打算上交的对阵表,慢慢的拿过笔,划掉了两个名字。

“一会儿的第一台,常昊。”杨一在赛前的准备会上,慢慢的念着名单,“第二台,”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沈锐,“沈锐。明天对苏羽,好好的发挥,这场比赛能不能拿下来,就看你这台发挥怎么样了。

不过人生之不如意,十常居之八九。当沈锐走进对局室坐在第二台眼看着对面的胡耀宇,愣在那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而胡耀宇同样张大了嘴巴看他,然后继续张着嘴巴扭过头看着第三台上对着大眼瞪小眼的苏羽和罗洗河。

“现在怎么办?!”趁着比赛开始之前的五分钟,沈锐和罗洗河一路小跑出来找杨一商议对策,“这明显是他们安排好的……”

“我失策了。”杨一连连叹气摇手,“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咱们会想着保平争胜……”“行了行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该赢的总归会赢,想这么多没用。”沈锐抓空打断了杨林嫂的哀怨,拉着罗洗河走进了对局室,“反正,围棋这个东西总归还是要人下的,我就不信我连胡耀宇都赢不了!”

的确,沈锐在经过了六个小时的鏖战之后拿下了主将战,同时也拿到了1.5分。只不过第一台的周鹤洋被邱峻磨了9个小时之后以四分之一子告负;而古力则跟老将曹大元拼杀了一下午,结果被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抓住他屠龙兴起时候的随手空当手筋连发立刻全盘崩溃。至于罗洗河……没啥说的,也输了。

主将赢了,但其他三盘竟然全败,这种结果让杨一十分的不能接受。而且更让人生气的是,这场比赛常昊并没有登场而是让老将曹大元出来应战。不过话说回来,上海队排出来这么一个奇怪的阵形,也证明他们一开始也是打算保平争胜的。

这多少还给了杨一一点安慰:“他们的打算是,第二台让胡耀宇来对付周鹤洋,而第三台的沈锐让苏羽应付……”在回去的路上,杨一开始絮絮叨叨的分析上海的排兵布阵,沈锐停了一会儿发现他就是把车轱辘话来回的滚,便不耐烦地躲到一边休息去了。

联赛的形势还是一片混沌。排名第一的重庆建设在上海战败后积分被拉得只差两分,局分上也不再占据优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下一场对贵州的比赛就成了重中之重,如果在擂台赛之前不能继续保持领先的优势,那等擂台赛后罗洗河等人手凉了再来,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让杨一觉得恼火的是,沈锐竟然还要浪费宝贵的训练时间去上大学:“你能不能先暂停一个礼拜的课,先把联赛打完好不好?”

“不能。”沈锐自己也没办法,刚从上海飞回来就让爹妈押着去学校实在也不光彩,“有些事情,我没办法……”

整整半个月,沈锐每天就在宿舍到教学楼到网吧的日子里度过,几乎是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北京去参加擂台赛。而一直到了5月中旬的时候,沈锐才终于从这种生活中脱离出来,乐冲冲的带着苏遥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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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0章擂台赛开始

当然,沈锐不穷。现在他是重庆大学里面靠自己双手发财的第一号,银行卡里多少也带了5万块钱防身。只是他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他以为重庆棋院会给他订机票,但杨一却告诉他棋院这边只管买火车票。等他和苏遥疯了一样跑到机场的时候,却已经连黄牛票都买不到了。而且出乎意料的是,不知道是世界杯预选赛引起了人们热情还是怎么样,三天内往北京的机票都已经预订一空,甚至去天津的机票也已经没有了。

最后,在沈锐和北京方面协商之后,决定坐火车去。

“一天两夜,希望你不会太郁闷。”沈锐在车上咣当了四个小时之后,用这么一句话结束了和苏遥的卧谈——沈锐和苏遥买的自然是卧铺,不过不知道棋院,或者说杨一到底是怎么想的,买的车票却是两个人同住一屋。而且杨一还振振有词:“这年头,能买到一张票就不错了!你小子还这么多废话……你去不去吧!要是不去这两张标我就送人了!”

麻烦了。沈锐刚才已经在外面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吃了两顿饭了,最后实在是乏得有些睁不开眼才回来,然后便开始和苏遥无穷无尽的扯淡。

终于可以睡觉了。沈锐困的难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却就是睡不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时不时划过许多仿佛照片一般地景象。而那些景象,却往往都是身边不远处那个姑娘。

这算怎么回事?沈锐的耳朵轻轻地听着那轻轻的呼吸声,细细地叹了口气:想想唐莉吧。想想唐莉吧……他尽量用不扰人地动作翻了个身,但讨厌的卧铺却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吓得沈锐立刻把身体僵在半空中不敢再动,心中自然大骂重庆铁路局的破烂维护。

过了良久,听着苏遥还在酣睡,沈锐才算是彻底的翻过身,微微睁开眼睛借着外面掠过的灯光看着苏遥那精致的仿佛是白玉雕刻而成地面庞。心脏不明所以地跳了起来。

冷静。冷静。沈锐重新闭上眼睛不看不听不想,尽力让自己快快睡去……只是有一缕淡淡飘飘地香气,在空中俏皮地转了两个圈之后,缓缓地扎了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女儿香吧?沈锐立刻回忆起来这么一个名词,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是不是这口唾沫咽的声音有些大,沈锐立刻便听到对面床上也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声音,吓得他的心脏立刻又直冲向嗓子眼,一动也不敢动。

半晌,没声音。沈锐轻轻松了口气,缓缓提起胳膊静静擦去脸上的汗。不过这时候。他冷不丁有一个念头:反正这里只有我和她……

阿弥陀佛!沈锐身上打了一个冷颤:我爱唐莉,我爱唐莉……伪君子,你既然喜欢唐莉,那为何还不能胸怀坦荡的睡觉?怎么还在这里失眠?沈锐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和自己说话:可是苏遥……那个苏遥……

“苏遥?苏遥?”沈锐再也躺不下去了,轻声叫了叫。

苏遥没动,继续睡觉。

我不是柳下惠啊!沈锐不打算再在这屋里面呆下去了,不然恐怕真会出问题了。不过当他蹑手蹑脚走出小房间并关上门的时候。苏遥却微微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在北京西客站出来扭头看着这怪模怪样的建筑,沈锐也是长长一叹,扭过头看着来接他的马晓春努了努嘴,“这一天两夜,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马晓春瞥了一眼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苏遥。打开车门先让她坐进去,自己和沈锐拿着行李到后备箱那边说悄悄话:“徒弟,我问你,这一路上,你们俩有没有……”他用手做了几个手势,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看上去却并不是很容易让人明白,“了解?”

“不了解。”沈锐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但苏遥却带了两个大行李箱,塞在后备箱里连盖子都盖不上,“您想说什么您就说,别这么五迷三倒的。”

“我是说,杨一那老东西我已经狠狠地批评他了,很严肃的告诉他他把孤男寡女安排的同处一室是极不对的。”马晓春整个身子都扑到后备箱上才算是盖上盖子,“你知道为什么我没让唐莉来接站么?”

明白了。沈锐坐在副驾驶座上掰了掰右手边的后视镜看着苏遥,微微嘬了一下牙花子:这叫什么事!马晓春告诉他杨一是很高兴能够撮合他和苏遥地,所以才要这么安排……扯淡,我老人家谈恋爱搞对象用不着他老人家操心!沈锐把车窗彻底打开,让一股股夹杂着灰沙的热风吹到自己的脸上。

“对了,我们学校还让我去参加校际比赛。”沈锐顺手把马晓春车里的音乐关小,“但我没去。”

“不去就不去吧,去跟那些业余的下棋没意思。不过要真逼急了,让三子跟他们下下指导棋,也算是培养人才了。”马晓春却没有意料中的反对,“那比赛有奖金么?”

“有啊,冠军队2000块。”沈锐不大明白马晓春这是什么意思。

“那这就算是正式比赛了。只要学校方面允许在校的职业棋手参赛,你去也没关系,就当是练手保持状态了。”马晓春倒是无所谓,“咱们和日本不一样,那边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许职业棋手参加业余正式比赛。但咱们无所谓。只要校方允许了,你就去。反正都是钱,不要白不要。”

那就这么定了。沈锐觉得马晓春这个有钱不要白不要地说法很对:我还要买房买车准备结婚呢……

“王磊已经去日本了。今天是第一盘。”马晓春开始给他分析擂台赛的形势。“上届冠军是韩国队,所以第一场是咱们王磊王……八段和河野临的比赛。估计这盘应该能赢,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当然也是赛会地要求,后天上午你就去东京。”马晓春从上遮阳板里拿出来一张纸,“后天赵汉乘也会去东京,到那边之后会有人在机场接你……”

马晓春的絮絮叨叨让沈锐感到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在谨慎的听着,尽管他已经把头再一次转向了窗外看着他从没正经浏览过的北京城。

北京,中国棋院,中国围棋的最高处。站在那个小楼的门外,抬起头看着门上那烫在金匾上的大字,沈锐突然有一种朝圣地心理。他从来没到过中国棋院本部,上次春兰杯地时候也没有来。

而他,作为一个新的世界冠军,终于走进了这个大门。以九段的身份。

“一楼没什么可看的,就是讲解大厅和接待室之类的。”马晓春领着满脸肃穆的沈锐和有玫丝惶恐的苏遥大摇大摆的向里走,“二楼是研究室和比赛大厅,不过现在的比赛很多都江堰市在酒店进行了,所以对局室用的时候也比较少。三楼是一些办公室。现在陈祖德就在那办公,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他。另外,三楼地大多数地盘都是象棋和国象的地盘,去了之后多打招呼。”

中国棋院。实际上是中国象棋、国际象棋以及围棋三大协会组成的,还有很多诸如连珠棋之类的小协会也在这里办公。而比赛大厅以及单独对局室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三方协商使用,如果有诸如国象世锦赛之类的大赛,那么围棋和中象的人一般都不用来报到,腾出地方难国象的人使用。当然。现在棋院最大的大赛就在于三国擂台赛,所以整个二楼研究室被围棋协会地人全包下来也是理所当然。

“先去认识一下同僚们吧。”马晓春带着他先参观一下讲解大厅,就往楼上走,“虽说都见过面,但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国家队友,打个招呼没坏处。”推开一扇门,马晓春开始给他以及苏遥指,“这是常昊,这是孔杰,这是黄奕中,这是苏羽,这是俞斌……俞老爷子可是咱们棋院的元老,以后你可要好好孝顺……”

说不得,过去一个一个的见礼。不过好在都是熟人,打几个暗号约定了今天晚上去哪吃之后,沈锐就又跟着马晓春到了楼上。这时候苏遥已经不好跟着去见老陈了,便被俞斌留在了研究室里继续看王磊和河野临的棋。

既然没人了,沈锐也就有问题了:“那个,唐莉呢?”按说因为苏遥地问题,唐莉没来接站也就罢了,但到了棋院这个大本营却还见不到人可就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沈锐没考虑自己成天带着个姑娘满中国的飞成什么样子,反而开始想怎么处置唐莉。

“嗯?”马晓春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她们那些女棋手嫌那帮抽烟的薰人,有另外的研究室,你不知道么?”不过话说回来,沈锐的确不知道,倒有些着急:“那她们在哪?我想找她……”

马晓春这时候也想起来沈锐没来过棋院的事情,也没说话,到三楼一把拉开一扇挂着国际象棋战略与战术发展统筹计划研究室的门。

“呀!锐锐!”随着一股把沈锐从门边推的连退三步的香气,唐莉也扑了出来挂在沈锐身上,“你来啦!你看你瘦的,回去之后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吧?别担心,到了这边……”

“慢,慢……”尴尬的沈锐看一眼一边笑嘻嘻的马晓春,再看看屋里一群捂着嘴傻笑的姑娘们,有些手足无措的推开唐莉,“那个……”

唐莉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红着脸连忙推开两步。不过还是期期艾艾地凑了过去。给沈锐悄悄整理一下乱了的领带:“你可是来了,我一直在北京等你回来呢……”

回来?这话说得有些奇怪。沈锐是重庆人,唐莉自己也不是北京人。干嘛用回来这个词?难道说伟大的首都就好得已经能够用回来这个词了?不过沈锐没多想这句话,因为两个月以来一直在他心底地那个人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还想这么多干什么?

“那个,咱们先去看老陈,然后……”刚才还在感动地马晓春也有些受不了这份罪了,开始打手势,拉着沈锐往另一个方向上走。“你们爱干嘛干嘛。”

“呵!”屋里的女孩子们还在等待浪漫满屋中国版的上演。却被马老头横插一杠就此打扰,齐齐出声以示抗议。

老陈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探出头甩着领带向沈锐招手:“来。”

晚上在接风宴上,一群九段们都窝在西直门外的一家小回民馆里吃牛肉饺子和羊杂碎,拿着几瓶也不知兑水的老白干开始胡拉乱扯。而以弃权票作陪的,还有未来女子国家队地成员们。而唐莉在这种局面下终于发挥了她豪爽地一面,拎着酒瓶子四面出击只打得脂粉群中再无可抗之敌!转过身坐下,身子一侧再靠在沈锐身上,迷迷的看着面前的众脸咯咯的笑。

苏遥没来,不然也轮不到唐莉发威。辣妹子和这些拿啤酒对付事情的人不一样。都是抱着白酒闻着米香长大的,如果来了估计就是常昊黄奕中这些爷们儿也不必暗对手。

不过好在没来。来了看见沈锐和唐莉这般亲密她岂不要活活气死?这件事情沈锐倒是很感激马晓春,老马专门让国少几个年轻的姑娘去陪苏遥逛街,估计晚上11点之前她们回不来。

“不多说了,喝酒。”沈锐也要高了,端酒杯含含糊糊的叫“尤其是你,苏羽。我看在座的各位也就你喝得少!来,咱俩干一杯!”

苏羽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他地表情从沈锐见到他那一天起就一直很奇怪,所以沈锐也没入在心上,摇摇摆摆的过去把杯一碰:“别愣着,是兄弟的。咱就干了!”

于是沈锐和苏羽就成了兄弟了。当然,沈锐的兄弟不只一个,诸如常昊孔杰也都成了他的盟兄弟。然后唐莉,也成了亲兄弟。

这一场大醉,让沈锐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接下来,就是陪着兴致勃勃地唐莉出去逛街。这个差事很苦,但没有办法,作为一个男朋友就必须有陪对象逛街的觉司,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搂着你胳膊给你看温柔笑脸?

“王磊赢了河野临,你是不是就要在北京多呆几天了?”唐莉把一串叮叮当当的东西挂在沈锐的手腕上,打量一番之后摇头又去掉,“能不能,留在北京多陪我几天?”

唐莉很期待地目光看着沈锐,而沈锐只好打电话到棋院问马晓春:“现在既然王磊赢了,那我能不能等等再去日本?”

“不能。”马晓春似乎知道沈锐身边站着唐莉,“不过如果你高兴的话,可以自己掏钱让唐莉去。反正她这一段也没有比赛,去东京银座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去东京的机票,似乎不大便宜呢。不过看看满脸期待的唐莉,沈锐也只能根下心咬牙买票。不过到了飞机上沈锐就后悔了,眼看着身边两个护法女金刚一左一右各翘二郎腿都埋头看书,心里面那叫一个别扭。

“那个,莉莉,”沈锐这两个小时不能就这么闷着,于是开始找话题,“到了东京之后,反正这几天也没有比赛,咱们去银座逛逛,再去看看目本棋院如何?”

唐莉唔唔哼哼了几声,算是同意了。

沈锐吃了个瘪,转过头又和苏遥搭腔:“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幽玄棋室么?咱们明天就去看看。而且听说日本棋院的研究室也是世界一流,后天王磊地比赛咱们就能在那里看了……”

“也没人陪我去银座,也没人陪我逛街,到那边我也不认识人……”苏遥声音很低。但空气中还是飘着一股子酸味。

谁说左拥右抱是一种幸福地?也许100年前是这样,但现在绝对不是!沈锐咬了咬后槽牙,干脆把身体靠在椅子上睡觉。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来接飞机的是沈锐的半个熟人:张栩。而在车上,张栩看了一眼唐莉,再看看苏遥,笑了起来:“你们来东京地时候,有什么计划么?”

“我们打算先去银座转转,反正飞两个小时并不算累。”沈锐打算带两位姑娘出去转转,省得到了酒店也没话说。反倒尴尬。“然后,明天打算去棋院看比赛,同时如果可能的话,希望可以参观一下幽玄棋室。”

“这没问题。”张栩的笑很莫名其妙,“明天的比赛并不会安排在那里,你们可以在里面呆两个小时感受一下气氛。”

实际上,幽玄棋室只是很普通的一间对局室。尽管经过了多次改造在四角和头顶上方安装了现代化的摄像机位,但在沈锐拉开门之前,给他的印象也仅仅是一间小门脸地破房子:“你们这门,多少年没修了?”

但当他吱吱嘎嘎地开门脱鞋迈步走进棋室。站在从窗外斜射遘的阳光光斑下,抬起头看到川端康成的题词“深奥幽玄”,以及面前那古朴的散发出历史气息的棋盘,沈锐猛然间愣住了。

“这并不是唯一的。”张栩给站在门口的两个姑娘解释,“还有行云、流水、清风等等其他几个特别对局室。也许你们是因为漫画才来看这个,不过应该说,幽玄倒的确是最古雅的一个。这个对局室平常并不开放,只有三大头衔战和富有成效士通决定的时候才会热闹一些。”他看了看正跪坐在棋盘前地沈锐。低声说,“实际上,这个对局室,我也只进来过一次。还是上次名人战的时候。”他说的是去年他打入名人七番棋决赛却败在依田纪基手下那次,“沈锐能够进来参观。也算是棋院给他这个新科世界冠军面子了。”

唐莉没说话,慢慢走到了沈锐的身边,蹲下看着他那正在凝视棋盘脸:“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在看一些灵魂。”此言一出唐莉立刻连退三步,沈锐连忙凑出来一些笑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轻轻拍了一下面前的棋盘,“我是在看,曾经发生在这些棋盘上的这许多事。”他看了看正在欣赏川端手迹的苏遥,突然冒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些,是传统。而我们没有这个传统。”

唐莉不是很明白,但苏遥和张栩却突然扭过头有些怔怔地看着棋盘前跪坐的沈锐。

沈锐慢慢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拉了拉正在发愣的唐莉:“走吧,到楼下看比赛去。”

王磊和赵汉乘的比赛杀得很激烈,沈锐是上午11点到的研究室——顺便说一句,日本棋院地研究室很现代化,光是正面墙上那个正在直播对局的40寸大背投彩电就让沈锐看的一楞一楞的。

跟着张栩找地方坐好之后,沈锐便拍了拍羽根直树的肩膀:“现在形势怎么样了?”

“赵汉乘好一些。”羽根并没有看在一衣带水的传统友谊上夸赞王磊,只是平平淡淡的说着一些事实,“王磊,中盘的时候出了一个缓手,然后就被抓住了。”自然棋盘上的进程绝不会像他说得这么简单,当沈锐真正用电脑把对局又摆了一遍之后,吸了口冷气:“这盘棋杀得厉害啊。”

介说来也奇怪,沈锐进来之后对局却开始向着大杀小输赢的方向上发展,王磊和赵汉乘小心翼翼的把各自大龙从对方身边拉开之后就开始收官。这让沈锐有些郁闷了,耐着心点了两遍官子之后,沈锐就知道这盘王磊要输:这倒不是说沈锐的官子有多好,而是在研究室这些人简明了局面之后,傻子都看得出来谁输谁赢。

“这样的话,后天就是我跟小赵了。”韩国棋手大多年轻,已经22岁还有一年大学毕业的沈锐往往比这些六段们要大好几岁,所以称一声小赵也不为过。甚至就算古力苏羽这些一线超一流。沈锐也要大一两岁。这也导致沈锐不管走到哪都被人叫哥地境地。

这里顺便说一句,唐莉的生日是82年,沈锐比她大了三岁……

比赛结束后。似乎不能接受失败的王磊从研究室里转一圈出来手上就拎着后辈晚学沈锐直奔寿司店,不待坐定随手从流水中抢了两盘寿司便开始大吃大嚼,等咽下去四五盘之后,才正儿八经地跟一头雾水的沈锐以及两位不离身的姑娘说:“后天的比赛,你就和赵汉乘杀。这小子别看跟我挺蒙,但跟你比那杀力可还是天差地远!”

这算是夸我呢?沈锐心中有些小得意。不过接下来王磊又泼了一瓢冷水:“不过,你小子的安子是个问题……”

没问题。至少现在看上去问题不大。沈锐这两个多月让马晓春在网上遥控着做了无数官子题。自我感觉也算良好:“吃!吃饱了看我怎么把那孙子斩于马下!”

不过赵汉乘并不是软柿子。要不然也不会被熟读兵书的韩国人派出来当先锋。

王磊已经回国了。擂台赛就是这样子,一个来,一个走。而沈锐也知道现在被调到第三台的苏羽已经在飞机上飞来东京随时准备接替他。这让他总有一种背后有人地感觉。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唐莉和苏遥总算是在一起呆了不少时间,互相之间也开始逐渐地有些话题了。眼看着沈锐坐在那满身的乱扭,唐莉还是知道他心里不舒服的,“你说棋院怎么这么讨厌呢,不能等比赛结束了再让人来么?”

苏遥却没什么可说的。知道现在自己在日本人地盘上的她不想让人家看笑话,而且身份决定她也不能像唐莉这样挂着相的抱怨棋院,也只能坐一边当听众。

“比赛要开始了,你们要是觉得那地方视角不好。不如过来这边坐。”万波加奈和唐莉的关系相当好,看着那两位姑娘坐在角落里守着一个棋盘,总感到自己没尽到地主之谊,过去一手抓一个把两位云山雾罩的姑娘领到电视正下方,左挪右挪从观战的棋手中挤开两个位置,“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女士优先么?!”

沈锐还没打定主意这盘棋要怎么做。他对于赵汉乘这个新五段的了解并不很多,棋院里地棋谱里面关于赵汉乘的对局也不算很多——自然,这是相对于李昌镐曹薰铉之类说的。而马晓春也并没有专门的给沈锐分析过。只是让他“自己看”。

可当时沈锐的注意力更集中在官子题上,哪有功夫去琢磨还不知道会不会交手的赵汉乘,更何况中国队的优良传统就是先锋赢两盘——而王磊显然没有完成任务。

“这就是我的历史使命了。”沈锐作为一个还没毕业地大学生,从来都是把历史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自信满满的伸手从棋盒子中抓出一把棋子盖在了棋盘上。“猜吧。”

北京,研究室。马晓春对于沈锐黑棋先落二连星外重实地的布局还是比较赞同,毕竟他徒弟杀力惊人摆个模样局也是应当。但接下来的东西就让老人家有些看不懂了:比如沈锐为什么不布成三连星而是飞守星角,比如沈锐为什么不像春兰杯那样进行“强有力地”进攻尽快打开局面,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慢悠悠把先手让给赵汉乘然后跟在人家后面布局!

“娘的。”马晓春眼看着赵汉乘先手抢到下边大场然后飞压右下的模样,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街,“这他娘的是什么棋?!我告诉他多少次先手为重他怎么就是不听!”

也不是不听,顶多说这盘棋没有听。马晓春并没有和沈锐探讨这盘棋的就对,所以所有的手段完全都是沈锐自己的考虑。这也是能上能下晓春有意锻炼沈锐的独自思考能力,毕竟往后比赛越来越多马晓春也不可能每一盘都要指点他如何如何。

独立自主的开展外事活动,才是王道。

不过沈锐的表现显然让放了手的马晓春很生气:“回头,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这臭小子!”

聂卫平转着手中胡桃眼珠溜溜地转转。倒是替沈锐开脱:“也不能就说不好,至少现在,局面上依旧两分。”

马晓春怒目圆睁:“好好的先手。现在就莫名其妙的丢了!一个劲地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跑,成什么样子!这哪还有一点世界冠军地水准!”

“不过至少,赵汉乘暂时还没有任何发挥……”张栩说完这句话突然愣了一下,“现在多少手了?”

“51。接下来赵汉乘落子。”小林泉美连忙发挥日本女人三从四德的优点,点了点棋谱恭恭敬敬的说。

张栩立刻想到了什么东西:“难道说,沈锐也开始玩控制流了?”他侧着身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棋盘,“他在学谁?”

“我倒不认为。他还能再这么控制下去。”羽根直树和韩国队二台崔哲翰倒是同一个心思。“沈锐不是李昌镐,大局观也比不上苏羽。他能够把赵汉乘控制到现在,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沈锐抹了一把汗,然后长长的出一口气:这种棋,不是他这种人能下到最后的。在这里他不免有些佩服李昌镐和苏羽这两个能够对局一直控制到结束的人。不过佩服归佩服,沈锐自己也有自己的东西,来让他在这个残酷地胜负世界里站稳脚跟。

那就是攻击。沈锐下到这个时候,在对于自己地大局控制力已经有了一个很满意的答案之后,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刺右上白棋断点。

这个手段总算让马晓春有一种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感觉。有此喃喃的说:“开始攻击了就好,开始攻击了就好……”

古力咧嘴笑了一下,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孔杰:“我觉得,马老和咱们聂老爷子也有三份相似;还记得去年的LG杯么?聂老可是嘀咕了半个月的:‘控制住了么?拿住了么?李昌镐会不会进攻?’”

“记得。”孔杰随手把赵汉乘苦思的应手摆在棋盘上,“不过我就想知道,赵汉乘现在示弱,是个什么意思?”

实际上这个时候,日本棋院里的韩国人大多数已经开骂了。现代国际交流紧密。韩国人去到日本工作留学的也不少。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让韩国人在日本还不像在中国那样能形成韩国人聚居区,但人数上也算得上以千计位。而在东京地韩国人既然知道了三国擂台赛的举行,又赶到了周末,不管是出于民族自尊还是别的原因,有很多都到了棋院来看比赛。这里面懂行的不少。而赵汉乘苦思之后的退避三舍不与沈锐争锋,自然也就让他们有那么一些不高兴了。

沈锐很慢的蹙了一下眉毛,反手再一次直冲上边白大空。

让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是,赵汉乘的手在空中明显地停顿一下之后,落在棋盘上却又是退守简单的收了空。

“这可不像是韩国人的风格。”羽根直树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电视上那坐在清风对局室里一连沉肃的赵汉乘,摇了摇头,“这种下法很奇怪啊……”

张栩看了一眼面沉似水地崔哲翰:“什么时候,你们这么喜欢实地了?”

沈锐却知道,现在在棋盘上他是赵汉乘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几手明显是过分的招数,但小赵却咬碎银牙宁损不应,连战连退让沈锐颇有一种千钧之力尽落空处的感觉。

抬眼皮看看小赵,沈锐倒是下了决心:你既然退,我就看你能退到何时!于是黑棋一手深深打入白模样阵中,深得几乎都要贴在了赵汉乘脸上!

“过分。”张栩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沈锐这一手,他是真不怕赵汉乘的反击么?”

崔哲翰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如果是我,自然要反击。就算是破釜沉舟,也要拼命的反击,不能让人这么过分的聚敛……”他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一边明显听不懂日语和韩语的两个姑娘,“一定要攻,可在攻之前,恐怕要多算计一下了。”

算计什么?张栩并不能理解崔哲翰和赵汉乘的心理:“我觉得,如果在这里盖头,沈锐是没有好办法应的。”

崔哲翰不傻。能得到毒蛇外号的人都不傻,他自然看得出来棋盘上该当如何应对:至不济,也要先在右边打一手让沈锐不能全身而退。但他也知道赵汉乘前面的委曲求全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小赵怕了沈锐的战斗力!

“他不应该怕才对。跟李昌镐下棋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畏手畏脚过。”崔哲翰看了看手表,“苏羽怎么还不到?”

沈锐这时候却有些无计可施了。他的长处在于战斗,而他也知道赵汉乘也是个能征惯战的主儿,一开始的平稳只是为了布局到后面发挥力量——只不过当他打算好好和赵汉乘碰一下的时候,人家却不理他,处处谨而慎之的落子避免直接冲突。

郁闷了。沈锐很无奈。他就算本事通天也要人家跟他玩儿才能成事,象现在这样拳拳落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这也好办,既然赵汉乘抱定了老虎不出洞,那他干脆自顾自的用过分之手去圈大空。

“出则有一线生机,不出则必败。汉乘,汉乘,尔今如之奈何?”张栩颇有庞士元坐于曹营中的风范,用手指着电视画面上的赵汉乘三声长笑。唐莉并不知道张栩国学功底如此深厚,也从来不知道他国语能说得如此字正腔圆。而让苏遥惊讶的是,羽根直树和崔哲翰很明显听懂了。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都可以说汉语。这让苏遥在沉吟了良久之后,终于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张栩:“你,会说汉语么?”

“当然。”张栩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奇怪,然后改用闽南腔的国语说,“我是台湾人,当然会说国语。”

同样,羽根直树山下敬吾崔哲翰等人都转过头来用汉语打招呼:“你们好,欢迎来到日本棋院。”

赵汉乘很为难。如果按照他往常的下法,这个时候早就和沈锐杀成一团了。但每当他拿起棋子想要反击的时候,却总是顾忌着一些东西。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赵汉乘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每当他想要做的时候,手却不听使唤的开始去防守。

应该改变一下了。赵汉乘再一次计算了盘面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落后将近20目了,而现在沈锐还在一手一手过分的捞着实地构建模样。

反击吧。

赵汉乘进入了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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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1章崔毒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将要干什么。”崔哲翰思忖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但是我就想问一句,苏羽怎么还不到?上午七点的飞机,现在已经12点了,难道北京是处在另处一个半球上么?”

谁也不知道苏羽现在在哪,张栩刚才还出去给他打手机,但依旧是无人接听状态。唐莉并不明白崔哲翰总是在问苏羽干什么,只是自顾自的看棋。不过现在的对局发展已经逐渐地进入了混乱,而苏遥的业余五段水平已经很难说可以看清后面的手段了。不过有一点她是明白的:赵汉乘已经开始反击了。

赵汉乘隐忍了很久,久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仿佛过了一光年——他并不知道光年是个距离单位,但听上去却的确够久远。

所以现在,应该反击了。赵汉乘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反手截断黑棋归路。

中午休息的时候,崔哲翰一直在看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有朵花。唐莉看了他将近20分钟,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我能不能不让沈锐拿到一千万。”崔哲翰说是韩语,很慢,让唐莉能听懂。

这也就是说,韩国人方面基本上认定沈锐能拿下这盘棋了?而且下一盘和苏耀国的比赛也定能拿下了?唐莉很高兴。而让她更高兴的是,苏遥赫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眼巴巴就这么看着一脸茫然。

不过2分钟之后。唐莉对崔哲翰也生气了,只因为那小子嘴里面一直在嘀嘀咕咕“苏羽怎么还不到?李昌镐可是已经在路上了……”这让唐莉有些不高兴:你是拿我们沈锐就这么不当人看么?难道下一轮你就没想过可能会输么?

但崔哲翰话里面,也有个让唐莉惊讶的东西:“李昌镐来了?他不是主将么?怎么现在就来看比赛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不过刚才接到他地电话,说已经在汉城机场了。”崔哲翰似乎有一种不被信任的黯然。“沈锐和赵汉乘的比赛,就这么有意思么?”

应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当赵汉乘满面铁青咬牙切齿把棋子拍在棋盘上试图切断中央黑棋大飞的时候,李昌镐就下了定语:“赵汉乘有些丧心病狂了。”

赵汉乘可以丧心病狂,因为他地形势落后的极多……是极多,如果可能的话,崔哲翰甚至打算用开京来形容沈锐那片中腹的广。而李昌镐对于赵汉乘还在苦苦支撑也感到十分不解:“他还想干什么?落后了三十多目难道还打算扳回来么?”

三十多目。如果是业余棋手下到这地步,无论如何也就投了。但赵汉乘死不认输,哭丧着脸继续落子。

沈锐也完全不能理解赵汉乘到底在坚持什么,在他看来这个时候投已经是很不体面了。而继续下下去越输越多更不好看。这让他有个疑问:赵汉乘一定要把自己下哭了,才能完么?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能理解。赵汉乘一直坚持到了最后,通过一个单片劫把差距从41目拉到40目之后,终于认输了。这让汗流浃背的沈锐有一种三天不大便然后解脱在裤子里的痛快感。

抬起头看看天。再看看周围站成一圈的棋手们,他吐了口气站起来勉强挤出来一个貌似洒脱的笑容:“晚上,吃什么?”

“小崔有个建议。就是去吃女体盛。”张栩和沈锐至少聊过天,倒不像其他人这么生疏——对于沈锐来讲,他在这个圈子里面缺少足够的人脉,这也的确是个问题(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你打算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不可能去吃那东西。”沈锐慢慢和他往外走,路过自动售货机地时候顺便买罐饮料。趁此时机,他偷眼瞧瞧四周,“至少这几天不能。”

嗯?张栩并不是很能理解沈锐的心态:“什么意思?”

“过几天!”沈锐有些暗暗地咬牙切齿。“现在,两个女人都在这里!”

张栩恍然大悟,不过接下来就有些不屑:“难道你还怕女人么?”

沈锐不怕,不过折腾起来可就不好办了。张栩的这句话倒是让沈锐地心里起了波澜:“我管她们干什么,该玩就玩。大不了分手!”不过说到分手,沈锐倒真有些难过:要是为了这个分手,可惜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张栩搂着沈锐的肩膀向外走,“男人么,想怎么活就该怎么活。知道为什么么?因为我们掌握经济权力。而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张栩很有些谆谆善诱的意思,“况且,你是世界冠军,一个唐莉算什么?一个苏遥算什么?只要你想要,天底下地美女还会少么?再说了,作为男人,女人越多难道不好么?”

女人越多自然越好,所有的男人都这么认为。23岁的沈锐自然也这么认为,所以在他的大脑里,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大事。所以,他就跟着去了。

唐莉和苏遥并不知道沈锐和一群日本的堕落男以及韩国的国际流氓去干什么,两个人和同样被蒙在鼓里的小林泉美情同姐妹的在银座转了三个多小时。

这也验证了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会更坏。看看唐莉和苏遥手中那大包小包以及找不到自己信用卡脸色大变地沈锐,就会知道这句话多么正确。

不过拿去花了,也就花了。钱么,本来就是拿来花的。当年朱总理为了让过怕了日子的老百姓把钱从银行里拿出来伤透了脑筋——这里面不能不说一句地是。某个姓未知名字为敏的人,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教育产业化以及大学扩招。沈锐就是教育产业化之后地统招对象,一年的学费还算不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算上才5000多。连着一年在学校吃喝玩乐也就是一万多。不过当他回学校上课地时候,就发现学弟学妹们的学费已经上涨了30%。而且,沈锐宿舍的那帮兄弟们,现在大多数已经开始准备找工作了。而他所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年头,工作真他妈难找!遍地都是他妈的大学生,文凭一文不值!”然后拍着沈锐肩膀语重心长,“兄弟,好好去做棋手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吧……知道我们是什么么?”沈锐摇头。“保研的,过的是猪一样的生活。找工作地,过是的狗一样的生活。考研的过地是猪狗不如的生活。知道我们现在都是什么了么?”

这让沈锐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起来。我还真是找了份好工作……

关于女体盛,沈锐不想多说。反正绝大多数男性,尤其是看过一些日本电影地人,应该都可以想象得出来。而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本围棋书,写多了这东西影响不好。

所以当时间转换跳过一整天之后,沈锐便坐在了棋盘前,面对日本二将苏耀国。

这盘棋没什么可说的。苏耀国的力量和沈锐有些不成正比,所以在中盘之后小苏的大半边棋盘就已经与他无关了。

于是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周鹤洋的评断很中肯:”日本棋手在力量上,很差。应该说沈锐这盘棋在一开始拿到先手并全力开始进攻的时候,苏耀国就决定了必然要失败。当然,日本实际上也并不缺乏力量大的棋手,但苏耀国显然不是。“

不过在拿到500万韩元连胜奖金地沈锐所面对的下一个对手,却是一个力量很大的韩国棋手,外号崔毒的崔哲翰。

崔哲翰的力量极大,在棋盘上一向以无理手和凶悍地扑杀闻名于世。和沈锐相比。他拥有毫不逊色的战斗力和顽强的意志,一向是中日棋手一个咬牙切齿的对象。

而崔哲翰最要命的,“就是他在中盘落后的局面下猛然爆发出的那种斗志。”唐莉初段也进过世界大赛的本赛,巧不巧的那次本赛的第一轮对手还就是崔哲翰。所以闻风而动的沈锐找到唐莉之后,便让她讲一讲。唐莉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而且他的触觉极敏感,很多看上去很无理的着法到了他手里,也会发出很大的功效。”

沈锐不能只听唐莉一个人的。在房间里卿卿我我一个小时之后,他就出现在了李昌镐的房间里。实际上他更希望这时候苏羽能够帮他分析一下崔哲翰,毕竟崔哲翰逢苏必败。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天就应该出现在日本棋院报到的苏羽却依旧没有出现,日本东京警视厅已经紧急发动人手去寻找名人了,但到现在还没消息。

也没听说飞机失事,也没听说有绑票杀人案。唯一的解释,按照张栩和崔哲翰的说法,就是苏羽被繁华的东京夜生活迷住了……这个词可大可小,但棋手们也并没当大事,依旧过着平常的日子。

“请问,你对崔哲翰的棋,有什么看法么?”当沈锐走进李昌镐房间看到正在摆棋的石佛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自己不如他的原因了。

“小崔?”李昌镐看了他一眼,转转身体,“你是我们的敌人。所以,不好意思,不知道。”

这孙子……沈锐突然明白了唐莉以及古力他们为什么有时候管李昌镐叫孙子了:这表情,很欠揍。

所以沈锐只能依靠在棋谱上看到的崔哲翰,来和面前的这个人重合。

“那么,比赛开始吧,双方棋手请落了。”加藤正夫作为总裁判长,看着眼前的两个民族,大声说。

沈锐的起手很普通。还是春兰杯上和苏羽的那一套。因为崔哲翰拿到地是黑棋,所以就是第二手沈锐便是挂角。

这很普通。“因为沈锐,身上流淌的一向是战斗的血液。”李昌镐很关注沈锐,这种情况已经有几年没出现了。上次李昌镐关注的还是6年前出道的苏羽……现在轮到沈锐了。

这是个很积极地信号。不过随着王磊回国,日本棋院里面就只剩下正在清风对局室里正襟危坐的沈锐了。这让身处在一群日本人里的唐莉和苏遥很不适应。

“那个,比赛开始了么?”比赛开始10分钟之后,正在端详面前榧木棋盘的唐莉终于听到了一个汉语的男声,“哟!都下了这么多了!”苏羽一脸风尘仆仆的坐在唐莉身边,又扭头看看苏遥笑了起来,“你,就是沈锐在重庆的那个小朋友吧?”

苏羽应该见过苏遥,上次春兰杯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见过了。唐莉有些奇怪,不过转念倒也释然:苏遥作为沈锐的陪同助理很少出现在人前,而且苏羽这个名人也未必会记得这个小人物。

只是苏遥的反应有些奇怪。转过头对名人地向好置之不理。

这年头,别说一个大学生,就是一没文化的地痞流氓也没有说有人打招呼却理也不理的。况且那还是名人,中国的名人。

老一代地日本棋手都很喜欢彬彬有礼的苏羽。而且对于传统礼仪也都很看重,现在看到苏遥一个连棋士都称不上的人如此嚣张,大竹和羽根正泰立刻就要出头来教训一下那个小姑娘。

但苏羽却笑了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现在下到哪里了?”

“沈锐冲断了右上。”王磊走了,但赵汉乘还没走,继续留在东京观战,这时候便过来帮苏羽摆一下前十分钟地进程。

应该说,这是一个飞快的十分钟。崔哲翰和沈锐像是斗快棋一样的飞快落子,而且对着比赛凶狠。

这相下棋,他们不觉得有些凶狠过头了么?“李昌镐虽然从韩式快斗里脱胎出来,但总是超脱到了最高境界。对于这种纯粹是为了攻击而攻击的比赛并不是很看得上,”如果我的话,只要舍掉这里的两子从外面反包过去,右边那一大片不就都是我的了么?何苦要杀得这么乱呢。“

苏羽没说话。他倒不认为杀伐有什么不好,相反他觉得只要把形势控制住了。那么攻杀就是最好的解决比赛地方式。

只是前提,总是要控制住比赛……苏羽看着右上角的一团混乱,却实在看不出来现在谁好谁坏。

“崔哲翰的布局功底,应该还是不差的。”张栩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他还是很注意控制的。”他指着崔哲翰苦思了10分钟后地一手落子,“这里,他打算围上边了。”

舍掉右上25目大角转身出到上边围大空顺便做模样,也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沈锐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上边那一块就这么好吃么?!

“沈锐为什么不要那25目的大角!”马晓春有一种想把电视屏幕砸了的冲动,“从角上出头也不坏,还能围右边!他难道非要让整个棋盘上都没有崔哲翰的棋子才高兴么?”

说实话,沈锐的确有这种打算。当然全杀掉不可能,但只要杀掉大部分……

黑棋在上边大斜出来收空,白棋就毫无道理的点入。而当崔哲翰再度苦思之后拆出大边的时候,沈锐也死死的贴进去宁可自己二路连爬苦活也死不让他做眼。尽管说二路连爬活也输,棋长三尺无眼自活,但没有眼毕竟还就是不有眼,崔哲翰的模样搭的如同万里长城一般,也总归是模样。

不过现在看看,也许真的有些过分了。沈锐打量一下那条整整20公分比普通中国人要长三分之一的模样,嘬了一下牙花子:慢慢钉吧。

“这一手明显是为了破眼。”苏羽在唐莉面前的棋盘上摆着变化,“但这里这么长,小崔随便飞出来或者跳出来,甚至大胆一点直接落天元他沈锐都治不住!拿什么对付这条大模样……”

的确如此,沈锐看着崔哲翰关三出来还真是想不出有什么能控制的办法,心中难免就这么闪过一丝犹疑:是不是,前面应该放他一条生路的……

“退一步海阔天空。”苏羽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暖壶拧开盖子到了一杯茶,随着水流涌动整个研究室都是一股浓烈的茶香。抿一口,说一句:“沈锐似乎有一个误区,他可能因为在春兰杯上用他那个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赢了我,就以为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嗯?”他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过则改之,未为晚也。既然看到了小崔的目的,慢慢整治也就是了。”

沈锐的试应手很漂亮。确实很漂亮,三国研究室都是一片惊叹之声,感慨沈锐总算能在力竭之前回头。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试应手变相的把先手推到了崔哲翰的那边。

并不是所有先手都是好的。至少现在,本苦于落后手的崔哲翰就突然发现自己捧了个烫手山芋一样,被这手弄得进退不得:进,不能强杀中央白子;退,则有委屈之意——很多时候,下棋讲究一个心情,如果一手棋虽然看起来并不很好,但却总觉得有什么好处驱使着要去落在那里,那么棋手往往不会听从计算而按着心思而动。

现在就是一个心情。崔哲翰刚刚打开的大模样绝对不奶就为了沈锐在右侧的一个试应手而退缩,但如果不退,沈锐顺势往前探,大模样又会出现断点……麻烦了……崔哲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要不然,换个地方?沈锐一时半会儿也杀光不死这一大片,不如到其他三个角上去看看……崔哲翰在思考,而除了思考,面对这个局面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候沈锐要轻松得多,至少在暂时扔掉先手之后,他不需要去考虑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着崔哲翰落子,然后再去想怎么应对。这就是沈锐在上午的战略决定。当他双手捧着茶杯喝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神雕侠侣里面那个觉远和尚说后发制人先发者治于人,看起来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李昌镐似乎就是后发。崔哲翰半天没动静,沈锐趁这个机会换换脑子休息一下:高川格的流水不争先好像也是这样子,所以两个人一个成了石佛一个成了不灭的十连霸。十连霸?还是九连霸?沈锐对于围棋历史并不像棋院的研究生们这么精通,对于前辈们的表现顶多算个有所耳闻。

他换个姿势斜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面前的棋盘,崔哲翰,现在似乎有些过分执着于先手后手了。

“还是太要强了。”羽根直树叹了口气,低声说,“小崔如果能不那么要强,发展以后会大得多。”

当他这句话刚刚落下的时候,崔毒蛇也落下了胜负手,强攻中腹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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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2章兵家常事

“应该说,小崔还是很有水平的。”苏羽很惋惜的拍了拍棋盘,“如果换成是孔杰坐在他对面,难免也要被这一手闹个手忙脚乱。”实际上现在正在北京的孔杰,正因为认为这手反扑没什么了不起,而被大怒的古力一路追杀到厕所进行真人PK。

“而现在,沈锐并没有上当,还是那句话:触觉。”李昌镐很叹服的样子,“他的长处就在于在谁也算不清的地方胡搞,而且偏偏还就灵得很……”

所以,当胜负手被沈锐连消带打反攻到中央的时候,崔哲翰就投了。

结果崔哲翰认输,却把李昌镐弄愣了:“他就这么投了?”

“认输了,你惊讶什么?要不然你上去继续下?”唐莉从来不和李昌镐客气,立刻反唇相讥。

李昌镐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我当然不会上去粥继续下(张栩笑了一下,苏羽叹了口气)。”他指了指崔哲翰,“我所说的是,他竟然因为中盘战斗失败而认输。”

李昌镐说的是汉语,很多人听不懂。听得懂的张栩若有所思,苏羽看着棋盘歪着头一团死面,唐莉却一反常态的没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苏遥只好仗着胆子发言:“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认输?”

“我说的,并不是说这个局面。”李昌镐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崔哲翰应该继续去争。那才是我们能站立在世界顶端的原因。但是在今天,他竟然因为形势落后就投了,”他顿了一下,有些黯然地又叹口气,“应该争到最后的,即便会输10目20目,也应该争到最后。”

“这说的也是,毕竟沈锐的官子很差的。”苏羽倒是很同意李昌镐的观点,“到了后面。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机会?在盘的形势已经落后到了相差20余目,而且民主形势也是一片悲观,小崔还能拿什么去挽回?而且就算沈锐的官子差到了顶点,也不可能说把这20目都送出去,这几个月的官子也不能白练是不是?唐莉对这两句话,尤其是苏羽地胳膊肘儿向外拐很不满意,但这两位偏偏又是世界围棋唯二的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主儿,回头跟他们辩论又没那理论基础,所以……去去吧。

不过这一赞成韩圆,可是实打实的。沈锐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或者可以说忘记了这笔钱,所以还在和一脸沮丧的崔哲翰对着棋盘指指点点。一直到农心日本的大BOO笑容满面地拍拍他把一张支票递过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三连胜了。

一千万哪!沈锐乐疯了:回头换成现金,就穿着破衣服拿蛇皮袋子在路上拎着走。谁要敢拿我当民工,我就拿一把钱出来砍死他!到时候,想喝豆浆喝豆浆。想吃油条吃油条;到时候买香油,喝一碗倒一碗;到时候再买只猴子,拔了毛当藏獒养……

不过很快,当崔哲翰很善意的提醒他是韩元,然后又帮他把汇率算了一下,然后看着沈锐的哭丧着脸一脸满足的劈着腿咧着嘴“哟西哟西”地离开了对局室。

“才8万块”沈锐给重庆的同学们打电话的时候,都快哭了,“我怎么就忘了。韩国钱不值钱呢。”

宿舍里的兄弟们都暴了:“啥子?八万块!你个哈儿还不知足!我们现在看得招聘待遇最好地也才600一个月!你还怎么样!”胡勇突然有一个念头:“兄弟们,这小子不是那咱们找乐吧?”

沈锐乐了,算是把从崔哲翰那得来的郁闷发泄出去一部分:“不扯了,我告诉你们,接下来要是再赢一盘。农心公司还要再给我500万,要是能够达到五连胜,说实话,那钱来得……”

“下一盘你跟谁啊?”胡勇拿着电话不撒手,“要不然,你掏钱让兄弟们也去日本乐呵乐呵?”

“滚!”沈锐一边笑一边骂人,“老子还没有钱到能请客让你们来日本,我还要买房买车准备娶媳妇……”

“得了,反正回来之后,到时候请客就成了。”沈锐放下电话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后面开始幻想着四连胜五连胜甚至六连胜一直到李昌镐城下的场面:到那个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地实力!

很多人都知道,苏羽也知道,李昌镐也知道。甚至萝德丝也知道。当公主殿下在七八个保镖四五个老妈子的簇拥下早上八点走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唐莉和苏遥的脸吧嗒就掉了下来。

而沈锐掉的零件更多,包括眼珠子包括他的下巴包括耳朵鼻子之类的东西直接落到豆腐脑的碗里——顺便说一下,真正地国际认证的五星级酒店,亚洲极少,貌似只有一家,还在泰国。中国的五星级酒店都是国家标准,并不是国际标准。中韩代表团入住的这一家只是四星级,不过想吃什么还是能够在五分钟内上菜的。

沈锐手忙脚乱地把零件从碗里捞出来水淋淋的装在脸上的时候,萝德丝已经带着一阵channel的香风扑了过来用半生不熟直着舌头的重庆话叫:“锐哥哥……”

要死……脸色煞白的沈锐左右张望一眼,旁光一扫就立刻看到众棋手们似笑非笑的避坐而去,而唐莉和苏遥则满脸铁青在那发愣。

我他娘的,好不容易才哄好了这两位能和平相处。沈锐想起来那张已消失在空中的支票就心头滴血:两个就可以了,再来一个我可真受不了了!香玉满怀的沈锐索性闭眼咬牙狠心一跺脚:来吧,让美人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唐姐姐,苏姐姐。”苏德丝却又脱离了沈锐的怀抱,扭头冲着两位甜甜一笑。

抱了个空的沈锐愣了一下,干脆低下头继续吃人眼珠子泡豆腐脑。

“兄弟,厉害啊。”眼看着萝德丝变戏法一样把诸多香水皮包塞进唐莉和苏遥手里然后三个女生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苏羽凑过来满脸羡慕,“三个女人,还有一个瑞典公主……眼光不错,手腕不错……”

“您就看见瑞典公主了?”沈锐傲然一笑,“重大的校花,中国围棋第一美女,这些你们看见了么?”

“重大的笑话?”苏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苏遥成了笑话了?”

沈锐懒得和他扯淡:“昨天干什么去了?不应该是前天的飞机么?”

“去京都转了一圈,那边的樱花开得不错。”苏羽挺小资,还有心情去看樱花,“咦,哟……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沈锐摆手打断:“得了,我不是听你演织田信长来的。”他看了看摇着小扇子自得其乐的苏羽,“你跟苏遥是什么关系?”

“嗯?”苏羽愣了一下,手里的扇子也停下了,“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比如,”沈锐停了一下,“兄妹?”

拿着LV的包挑挑拣拣的苏遥却一直在留神这边,听见这句话立刻否认:“不是。”

“不是?”沈锐愣了一下自言自语:也是,一个山西人一个重庆人……

苏羽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摇头摆尾走了,一边走一边嘴里面还絮絮叨叨:现在的大学生,读书读得脑子都傻了。

下一盘和谁?张栩还是山下敬吾?这些并不重要,沈锐现在的自信心很足,甚至坐在棋盘之前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的看一眼对面坐着的是谁。

所以,当山下敬吾在抗过沈锐开局的攻击并开始反击的时候,沈锐竟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手忙脚乱右边大空险些就些崩溃,好不容易把局面稳定下来,却还要面对山下顺势而起的一条墙。

北京,中国棋院。当马晓春看到山下的大模样已经探进了上边的时候,把一个玻璃杯扔到了窗户上。当陈祖德听到啪啦一声响冲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棋盘。

“看起来,这盘棋算守了。”马晓春恨铁不成钢的咬牙跺脚,“三连胜之后,这小子就志得意满了?回头我不好敲打敲打他,他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马王爷的确三只眼。尤其是当沈锐总算抓到山下敬吾的一个缓手突然反击的时候,马晓春几乎跳了起来:“就这样!干死他!”

众人皆侧目。

“痛定思痛。”沈锐在和自己说话,双手握拳咬着嘴唇,“镇定,镇定,后面还有机会,至少现在,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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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3章扑杀李昌镐(上)

山下敬吾的实力不差。

号称日本青年三羽乌——意思就是三只乌鸦绕树飞——的山下敬吾的实力,被沈锐小看了。沈锐在拿到世界冠军之后似乎有些不大看得起天下英雄,尤其是日本的英杰们,总认为只要自己攻击流出立刻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现在山下很明显跟他玩了一个布局的障眼法,挺过去前一个小时之后转身溜出来就是一条大模样,压得沈锐透不过气来。

不过日本人很多时候还是不擅长战斗的。沈锐在这盘棋里犯了不少错误,但他的判断原则上还是正确的。当他试图击碎左下黑棋模样而小飞试应手的时候,山下敬吾显然已经被弄晕了,下意识的后退似攻似守的吊在中央。

这是个缓手,而且是个要命的缓手。沈锐像是掉在水里好容易找到一个救命稻草一样立刻两眼放光四肢麻痹。不过好在他还算冷静没被这个天上的馅饼砸晕了,至少还能够迅速进行计算。

“有难度。”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缓手,但要想利用好,也需要大量的思考。尤其是在右边一条大模样横亘全盘压力的情况下,如何反击更是难上加难。

沈锐所需要思考的,就是把这个缓手转换成全盘优势。这是他所擅长的,但也是有极大困难的,所需要计算的,是整个棋盘。

马晓春以前很喜欢和沈锐说的一句话,就是:把你眼睛从那个小地方拿开,到整个棋盘上看看去!

沈锐很喜欢把战斗尽量局限在棋盘的一部分,比如角地,比如中腹。这样做的好处很多,可以完全发挥他那敏锐的战斗触觉。而且还可以避免大量繁杂地计算。

但现在不成了,沈锐要想把这个缓手发挥最大的效率,就必须计算右边的大模样。而右边的大模样,又要牵扯两个大角。两个大角又连着上下两边,上下两边转回来又要关系到中央那个缓手……“麻烦了。”沈锐抓了抓头自言自语。

他不是苏羽,没那么好的控制力。也不是李昌镐,没有那种能算到最后的洞察力。他所具有的,只是把水搅浑然后乱中取胜。

剩下的,数不清。谁都有弱点。这个没办法。沈锐算来算去实在看不清,干脆直接靠过去把炸弹挑明的了事。

“这应该说是最坏地手法了。”苏羽有苏羽的看法,而且看上去还满是那么回事,“如果先在下边点一下,绕回来再从右边出头,这个缓手的缺陷就更明显的多。到时候再过去或冲或打,总比现在好。”

李昌镐同样有自己的看法:“应该先吊,宋转过身来下边就有12目。一探一拐到左下角又是一个劫杀,到时候要保大角下边就半碎。保下边左下就剩菜不下什么东西,到时候我看山下能怎么选。”

应该说。这两梯形的想法都是极好的,而且摆出来看得也是让从点头。不过有个现实的问题,在于沈锐是看不出来这些东西的。别说沈锐看不出来,张栩同样也看不到这些乱七八糟地东西,而且也提出来一个意见:“个感觉,这样子直接靠过去,反倒最适合沈锐。”

整个棋盘就此乱套。山下敬吾苦心谋划了一上午的东西付之东流。整个中央本就略显零散地黑子更是被打成一团,山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勉强飞回。这种勉强的手段看得依田纪基大摇其头:“还不如直接拆过去让沈锐打进来的好,等一会儿白子直接冲下来我看你怎么应!”

话音未落,白子就已经冲到了下边黑棋空当里面,吃吃不掉赶赶不走,看得山下敬吾摇头晃脑咬牙切齿抬起手来连打自己十几个大嘴巴。一时间对局室内劈劈啪啪清脆的声音连绵不绝。

“看起来,沈锐又要多拿500万。”李昌镐看了一眼苏羽,笑盈盈的低声说,“我就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出场而已。”

照这个势头下去,看意思我还真拿不到农心公司的钱了。苏羽摸了摸下巴,没说什么,继续看着脸上通红的山下区号叶抵抗到底。

下一个是谁?刘昌赫?老一代地江湖刀客已经老了,老的甚至很难适应沈锐的抢逼围。中盘仅仅122手便低下了头。

日本呢?山下敬吾之后就是张栩。而张栩明显则找到了一些能够对付沈锐的办法:你杀你的,我围我的。这个事情很讨厌,但没有办法,三下两下之后,虽然张栩损了一些,但当沈锐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开始跟着人家屁股后头跑的时候,苏羽就知道麻烦了:“坏了!”

上一盘输惨了的刘昌赫立刻凑过来:“哪里坏了?哪里坏了?”

“沈锐这种人,在棋盘上是绝对不能跟着别人走的。”苏羽从牙缝里“叽”了一声,“这已经不仅仅是先手地问题了,而是他的风格……”他突然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地刘昌赫咧嘴一笑,“我就不说。”

刘昌赫也是一笑:“你不说?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强攻流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老子也是这么混过来的,谁不知道谁啊。”

“强攻流?强攻流可能这么简单么?”苏羽嗤之以鼻,“你当年那一套,不行了!这东西三年一代,半年定式大全就要更新。实话实说,以前你下棋的时候,敢直接第二手就挂角么?”

羽根直树插了一句嘴:“这个下法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而且张栩也经常用来着。”

“你先秆棋去,没说你。”苏羽推两把羽根,转回来继续看刘昌赫,“话说回来了,一代比一代强也是应该地,要不然没有一点发展。也说不过去是不是?”

李昌镐转过关来看着苏羽和刘昌赫:“你们俩,说相声呢?”

不过真的不好办了。

沈锐坐在沙发上就跟扭股糖似的来回转悠,同样抓耳挠腮的难受。张栩的手段他看得很清楚,但是很多事情他都没治:张栩好歹也是日本名人本因坊,论起实力也绝不在他这个春兰冠军之下,尤其是在大局这方面,比沈锐要强得多。

“我突然发现,现在我很弱啊。”不知道到底自己什么地方出了毛病地沈锐,在中午吃饭时候跟唐莉满脸疑惑。“当初在春兰杯上的时候,好像他们这些人也没这么难下啊。”

唐莉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慢慢的安慰:“其实,这很正常。并不是你自己的水平降低,只不过在你研究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开始研究你了而已。你知道现在自己拿了农心公司多少钱了么?”

“2500万。”沈锐这方面脑子绝对快,“相当于20万么。”

“20万!”唐莉重重点点头,“你以为,李昌镐他们这帮人。会眼看着你把钱拿走无动于衷么?说白了,你现在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她看看周围。凑过来低声说,“你知道……”冷不丁沈锐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羞得她立刻伏在桌上用胳膊把脸围起来,一边透过那几条缝隙偷看别人动静一边责怨沈锐,“讨厌呢!”

好容易把心情收拾一下,唐莉双手按在脸颊上抬起头清清嗓子:“别胡闹了,我跟你说。昨天晚上苏羽和李昌镐还有张栩三个人躲在房间里研究了一夜呢。听小林说,张栩12点多才回房间。”她倒是一脸得意,拉着沈锐的胳膊邀功请赏。

我说什么时候,张栩变得这么神通无比了呢!沈锐以前梦想的事情之一就是被天下英雄当成模范研究,但当这一天从唐莉口中真正来临地时候,才知道这滋味真不好受:一个人研究,力量总归有限;但如果说一群顶尖们都在研究一个人,那唯一能肯定的的结果就是他沈锐再无秘密可言。

唐莉继续发表意见:“丫苏羽就是一汉奸,不说来帮帮你也就算了。怎么还跟着他们一块儿研究你呢?”小姑娘一脸的轻蔑,扭头用极不屑的目光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想着什么的苏羽。

沈锐叹了口气:“得了,有什么事情,下午再看吧。”

张栩坐在棋盘前,脸色很沉。昨天晚上他和李昌镐和苏羽两个人通盘的分析了沈锐前面的对局。得出的结论就是在面对沈锐这种力量大得惊人几乎完全是靠战斗来解决比赛的人地时候,最好就是别让他发挥力量。

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尤其是沈锐拿到黑棋的时候,起手先落个星,然后不管你往哪下都是直接靠攻,把先手地威力算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果地白棋也无所谓,你黑棋就算第一手落天元也是直接扳靠,更不讲理。

苏羽对付沈锐倒是很有心得,但张栩的控制力上和他明显有差距,所以苏羽提出来要用控制避开力量占大局的时候,张栩就是一脸苦笑:我控制得住么?

李昌镐却提出来一个法子:“要不然,你可以试试,领着他走?”

那不就是苏羽流么?要说沈锐的力量还能想法子对付的话,那苏羽流连个解法都没有,张栩也是完全学不会的东西。不过李昌镐继续解说:“不是苏羽流,仅仅需要领着他走,用先手领着他走,让他找不到好机会攻击就是了。”

这东西,也有难度。不过三人成虎,毛主席当年就说过人多力量大,一群人围在一起研究倒真有效果。而这个效果,表现出来之后,就是这个上午整整一上午沈锐都不得不跟在张栩的龟步战法屁股后而跑,眼睁睁看着白棋一步一步地占据实地却真是鼠拉乌龟——没下嘴地地方,一点脾气也没有。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麻烦。沈锐回来之后低下头看着棋盘上的局面,头疼:说起来,现在是形势两分,但实际上人家占的都是实打实的地,而不像沈锐这样几乎全都漂在外面……

“围棋里面,讲究的是平衡。”萝德丝开始讲述自己的理论。“实地和模样地平衡。现在沈锐几乎全都漂在外面,一片纸灯笼四面漏风,后面他要怎么围才能把这些都变成实地?”她伸出手来在棋盘上比划——当然,她的手也大,要是换成苏遥,能盖住一个角就不错,“这么一大片,看上去是100多目,但当张栩这边探进来一点那边探进来一点。他拿什么守?人家现在摆明了就是龟步,就是一点一点的占实地不跟你战斗!”

如果换个人坐在沈锐地对面,总归也还有个误算漏算,只要一步跨大了,沈锐就能抓到机会反击,到时候棋盘上谁说了算可就没准了。但是,张栩……不好说了。

“现在,也就是盼着张栩能出错误了。”唐莉总觉得苏羽现在很嘴脸,摆出来一副为国为民大义凛然的操性却暗地里干祸国殃民出卖祖宗的勾当。“不过节奏太慢了,对于后面他破中腹也没好处……只要他步子能够跨大一些。就有机会了。”

步子不能跨大了,昨天晚上定下来的基调就是慢工出细活。不过即便是出身日本棋院的张栩对于现在地节奏也有一些受不了了,一步一步向外爬也把他熬得两眼发青。

要不然,慢慢地向外冲一点?张栩心里面突然有这么一个小念头:要不然,打入一下洗洗中空?

按照心理学来讲,当人们对一件事物产生疲劳的时候,往往就会产生一种打破这种无聊局面找点乐子的想法。白领多变态。也是这个道理。张栩现在就是这样样子,因为沈锐被迫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几乎没有什么威胁,导致在他的大脑中产生了懈怠的想法。又因为懈怠,让他突然就有一种冲动:要不然,咱稍微的冒一下险,打入看看?

冲动是魔鬼,这个道理每个棋士都非常非常明白。棋手们往往比普通人具有更好的自我控制能力,也是因为他们要经常面对这种磨炼,让他们的忍耐力坚韧无比。李昌镐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不过话说回来。棋手也是人,如果人人都是少年羚姜太公,那围棋也就真地没有意思了。也只有那些热血冲天的战斗与冲动,才构成了围棋地美丽。

现在,张栩面对的就是这么一种不知从何而赤的冲动:要不然。打进去看看?

“他想什么呢?”李昌镐是第一个发现张栩表情不对的,“他要干什么?”

苏羽愣了一下,仔细端详着40寸液晶大屏幕上张栩的脸,叹了口气:“我想,他可能要动一动了。”

“动一动?”李昌镐呆住了,“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要慢慢磨到最后么?”

萝德丝并不知道这三位三国的大爷有什么协定,但对于人的心理,她显然比这两位没怎么上过学地有研究:“我想,他可能是觉得比赛太无聊,要找点乐子了……

点入。

沈锐皱了一下眉毛,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抽了一个嘴角,迅速的伸出手到棋盒里抓子。但随后,他却停住了,眉毛微微蹙了一下,慢慢的把棋子拿出来,落在棋盘上,却依旧是防守。

研究室一片死寂。

“这,”萝德丝在五分钟后打破了屋里诡异的静谧,“是个小圈套。只要当张栩真正的踏进来之后,沈锐就会把口袋扎住。到时候不光中央一个都跑不了,上边下边也必然要被渗透。”

张栩好像是看到了,但看上去又像是没看到,沉思了很久之后,却落下了步子更大更加深入却也更加危险的一手关跳。

“好良言救不了该死的鬼。”苏羽叹了口气,“我就想知道,如果沈锐在中间卡一下,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沈锐却没冲断,而是更加谨慎的尖顶。

而张栩,则完全不顾及后路一般的强扳。

“上帝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萝德丝叹了口气,“如果张栩只是简单地往里爬,那沈锐是打死也没治。但现在他自己挖坑自己埋,人家没给他摆陷阱却偏要拿根绳子往脖子上套。我很佩服他。”

这盘棋,是个谜。谁也不知道张栩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舍掉已经可以算得上大优的局面。以及他擅长的细棋,却要深深打入黑棋的中空搏杀。按照体坛周报的说法,就是张栩地脑子在一刹那间“进水”了。

张栩到底为什么要玩心跳,没人知道。但是沈锐赢了,这对于中国队来讲就足够了。

从对局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沈锐还是晕晕乎乎的,打死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张栩要像送礼一样把局面就这么送出来:“要不然,他是良心有愧了?”

你小子在棋院里面也没少研究人家张栩。怎么也没看见你有愧呢?当然苏羽这话不能说,因为两边的研究他全都参与了,而且还都是主力,只是搂着沈锐的肩膀往楼下走:“下一盘,就是老曹,要是能打过去,就是老虎。如果下面两盘你都能赢……你考虑过如果第三盘出场一直打到最后,会有多少钱么?”

据说上亿。沈锐学财会的,原先不下棋之前还打算毕业后考个会计师本。算起这个来比谁都快,脑子一转立刻想到自己能拿多少钱:扣了税扣了棋院的孝敬。至少在自己手里能留下10万人民币!

“别说,这倒真是条发家致富的捷径呢。”沈锐两眼一花,只看到一片花花绿绿的票子直奔自己而来。

苏羽看了他一眼:“你参加过定段赛么?”

“没有。我是特召入段。”沈锐摇摇头,“那次LG杯地时候,我进了四强,然后就定段了。”

苏羽笑了起来:“那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参加定段么?”

“几百号人吧?”很少去北京的沈锐对这方面并不了解。“怎么了?”

“这碗饭,并不是这么好吃的。”苏羽叹了口气,“我当年参加定段赛的时候,812人,只取7个。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过得来的自然国家好吃好喝好待遇,可过不来的……”他看了看苏遥,“过不来的,也就沉到河底当垫脚石了。学习好的也就罢了,还能继续上学。虽然苦一点,但也算有个前途。但学习不好的……”他叹了口气,“反正就是麻烦爹妈了。”

沈锐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打算多体会那些落榜生的心态。这实际上就是要求一个饱汉子去体会饿汉子饥,那是怎么想象也想不出来的。

“算了。不说这个。”苏羽看看沈锐,及时收住话题,“晚上,怎么个意思?”

吃吃喝喝。反正日本棋院有地是钱,算在外事招待里面全都能报销,张栩羽根一干人等自然也乐得做人情。不过在酒席上,沈锐突然发现张栩的脸上并没有入学输掉比赛之后就有的沮丧,反而笑啊笑的貌似很欢娱。

沈锐没学过心理学,猜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干脆静下心来慢慢的哄着身边的三位姑娘。

拿什么哄?这年头,女人最大的爱好也就是逛街购物逗男朋友。而到了东京这个亚洲购物名城,三位姑娘怎么着也要出去转转不是“萝德丝有钱,但她总碎碎念说自己花地都是纳税人的钱,要省吃俭用——沈锐对此极不以为然:你要是省吃俭用,干嘛还跑东京来?

跟班苏遥本来吃喝都是俱乐部管,但上街购物人家是打死不管的。再加上唐莉这个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沈锐突然发现自己要给三个人买单。

“格老子!”沈锐拿着鸡腿冲着苏羽发泄,“老子辛辛苦苦死了无数脑细胞,结果连个响都没听到就这么就没了!?一个包包3万多人民币!老子在这里连个鸡腿都舍不得吃!她们就敢出去撒钱!日他个先人!她们惨死在银座里头了!”沈锐一怒之下满嘴的重庆话,“格老子!老子也不活了!吃鸡腿,老子要吃鸡腿!”

沈锐说话本来就快,再加上口音让苏羽是一片茫然。不过最后几句话听懂了,立刻劝:“这年头,有禽流感……”

“不遑他!”沈锐走到吧台前面拍信用卡,“拿人头马来!拿马爹利来!拿75年的波尔多来!”

日本棋院的翻译快疯了:中国北方人都听不懂的玩意儿,他个日本人更完蛋了。

不过也只有一个包。唐莉在苏遥和萝德丝的怂恿下咬着牙买了这么个包,回来之后就后悔了,吓得都不敢拿出来给沈锐看。这时候,沈锐虽然也是痛恨这姑娘花钱大手大脚,不过既然也就这么一次,再看看现在唐莉这个要哭又不敢哭地样子,也只能安慰:“没关系,钱么,赚了就是拿来花的,一个包而已,要是你喜欢,我再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不用了!”唐莉连连摆手,“一个就好了,再多也是浪费,买普通的就可以了!我用不着这么好的东西。”

苏羽看着两个人也不避讳,就在那打情骂俏,也是无可奈何:“走了走了,别看了。晚上我请客,咱吃寿司去。”

接下来的两盘棋,让沈锐充分地认识到了老曹为什么被称作老曹,而依田纪基为什么被称作老虎。老曹的确老了,往日那轻灵的燕子也已经倦怠了江湖的捕杀,收起羽翼安静的享受晚年。而老虎,也的确凶猛。

事实上,依田考虑作为日本队的擂主,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在比赛中,把一向以好血嗜杀而闻名于世的沈锐杀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也老了,有些经受不了年轻人的冲击了。尽管考虑利用自己的经验把沈锐拖进了官子里,却还是被一个误算的大劫害了性命。

接下来,就是李昌镐了。

当李昌镐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摆今天沈锐一目半战胜依田纪基的对局的时候,门开了,而且是“咣当”一声被推开的。转过头,便看到庆功的沈锐在刚飞过来的周鹤洋和黄奕中的连搀带抱下,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带的扑面一股酒气:“李昌镐!”

“嗯?”李昌镐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阵势,看看黄奕中再看看周鹤洋,一脸惊讶连忙过去扶住,“怎么了这是?”

“高了。”周鹤洋声音很低,“他眼看着农心欠他的钱越来越多,就喝高了。”

“李昌镐!”沈锐一把拉住李昌镐的袖子,“说,你跟李宇春什么关系?”

李昌镐哭笑不得:“我跟他?没关系……对不起,是她。我有时候会说错,不好意思。”

“下一盘!”沈锐哆哆嗦嗦抓着李昌镐的手用力的握,“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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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4章扑杀李昌镐(中)

李昌镐想笑,不过看看沈锐两眼血红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生怕一句话挑逗的这孙子犯了病,到时候指不定要吃眼前亏。

周鹤洋他们倒是很清醒,连拉带拽的扯着沈锐出去了。但当临出门之前,李昌镐却看到了沈锐回过头来,那一闪的目光。

有点意思了。李昌镐静静地坐在棋盘边,突然想笑:现在不管是谁,似乎都要来看看我的座位是个什么样子。6年前的常昊是一个,周鹤洋也算是一个。3年前的苏羽算是另一个——当然,这位另一个,已经站在了顶尖的位子上,而现在,沈锐又来了。

轮番冲击啊!

李昌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面突然有一丝的后悔:要是不在这个位子上,恐怕每天所要做的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睡睡,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但既然已经这样子了,他姓李的就从没想过要把这位子拱手让出!

“有本事的,棋盘上见。”棋盘前的李昌镐难得的飘出一丝笑容,“光耍嘴皮子,可是赢不了我!”

沈锐倒并不是光会耍花招嘴皮子,至少坐在棋盘前拿着小扇子眉头微锁西装革履的样子,也满是那么回事。当然,没有人看得到他攥成拳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满是汗水了。

李昌镐似乎很幸运,拿到了黑棋。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至少让赛前本就紧张的沈锐心里更有些疑神疑鬼:这是不是,天要亡我?

“前三手,没下出气势来。”这个时候这个情况这个大决战,马虐待春是理所当然的不能错过的。更何况他的弟子是从第三场开始就一直下到最后。自然要好好地来日本观战为众多后辈晚学指点迷津,只不过当比赛开始之后,马晓春就没有过笑脸,“三手棋了,竟然……”

老东西疯了。所有在研究室看棋的人们脑子里都有这么个想法,皆侧目。但马晓春现在谁都看不见,继续摇头叹气:“一共八手了,沈锐竟然连一点要攻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八手棋。苏羽看了马虐待春一眼。样极悲悯。

“他倒不是完全的担心不对。”常昊从对局室跑到研究室,又从研究室跑到对局室,知道很多内情,“沈锐的风格,可以说如果不杀出来就一定会被李昌镐吃死!这是一种风格的克制,倒也不是马晓春穷极生疯。”

但马晓春看得到的东西,年轻一代里面能够看出来的的确不多。这不是技艺地差距,而在于年龄和经验。四十岁的马晓春一眼就能看出来沈锐是个什么算盘:“看意思他打算要和李昌镐比一下基本功了。”他叹了口气,“竟然还是大飞守角,疯了……”

围棋跟京剧相声一样,也有基本功一说。最基本的就是布局研究。说白了就是定式。沈锐理所当然的学过定式,但是作为一个20岁才靠天赋重新学习围棋的人,基本功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和那些从小苦练的人相比的。

定式这东西,变化妙用存乎一心,但变化之前,总归还是要把定式背熟才能应用。而沈锐,就亏在对于定式的基本功不足。

这是个大问题。沈锐之所以直接上来便是攻击。第一是天性使然,但还有一条,就是因为实在不善对局。

这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能练出来地。中盘的混战沈锐完全可以凭自己的算路和敏锐以及百年前的天赋来应对,便布局……那上万条定式,包括古老地全新的带飞刀的有陷阱的,不是学棋两年的沈锐能背得下来的。

即便不算一些古老定式,就是大雪崩或者大斜的一泡定式就够沈锐学习一个月地,更何况还有大量的小飞定式、小目高挂定式等等等等一堆玩艺儿,学的沈锐是叫苦连天。

如果说沈锐是为了逃避布局而直接攻杀。也不无道理。

马晓春很理解他这个徒弟,由此也才气的跺脚大骂:“他到底想干什么!?”

跟李昌镐拼基本功,无疑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不过到了第12手白棋出人意料的高夹右下黑挂角子一形成古定式倒垂莲的时候,李昌镐却明显有一个停顿的动作。接下来,便开始了长考。

“沈锐这一手。有意思啊?”马晓春突然来精神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也真难为他竟然从故纸堆里找出来这么一个东西!”说着说着就开始笑,“我倒要看看李昌镐怎么应对。”

这老东西,疯得不轻了。苏羽和周鹤洋就为了马晓春连研究室都不敢出,死死看着他生怕出问题。两个人看到马晓春继续装凤雏,对看一眼都是连连摇头。摇完了头,继续坐在门口眺望着电视摆变化。

李昌镐的眉头永远不会蹙起来,也永远不会为了落后或领先而有任何表情,一张死鱼脸卡巴卡巴地眨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慢的看棋盘。

而双手拢袖的这个动作,也让沈锐三分的瞧不起:还是号称儒家文化的最佳继承者地韩国人,竟然这点礼貌都没有,真是他妈的番邦蛮夷,没规矩……沈锐想着,就脱掉了鞋子,一边鄙视李昌镐一边在沙发上盘起了双腿。

“这俩人,绝了!”古力和孔杰多少也受过礼仪教育,实在是忍受不住这种待遇从对局室跑了回来,进屋之后就嚷嚷,“你说李昌镐没上过学也就罢了,可沈锐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西装革履地却还和陕北大爷似的呢?”

“少废话。”马晓春扭过头很不满,“吵什么吵,严肃点,没看见这下棋呢么?”

“李昌镐又窝在那不动换了,现在还能怎么研究?”妃杰顺手从怀里命拿出来一本砖头厚的定式大全。翻找一阵之后递给马晓春,“就是这个星定式,变化就三个,我不信李昌镐会想不出来!”

而事实是,李昌镐长考出臭棋了。

这个定式对于黑棋应该说最不好的局面,就是飞出。而李昌镐在上下打量了棋盘15分钟之后,不知道出于对什么方面的考虑,还是选择了明显会被夹断的这一手。李世石和崔哲翰在研究了很久之后。认定李昌镐出了错误:“也许,他认为右边那里,会有一些借用来让他进角。但是,他地方向不对。”

这个方向,并不是行棋的方向,而是思考的方向。很显然,李昌镐是因为认定他在右边有一手二路跳的手段而放心的飞,但当研究之后。李世石却很清楚的发现这一手不成立。而原因就在于右上角上原先李昌镐挂角时候,沈锐尖顶之后并不是小飞,而是大斜。

问题就在这里!沈锐是一开始就打算好要在下边出妖蛾子,所以看到李昌镐谨慎小心的中飞挂角开局之后。才定下来这么个小计策。而不幸的是,李昌镐还就上当了。

这个定式很古老,最近已经很少有人用了,而被夹攻方地最好应对,就是贴着爬出来,大大方方的捞实惠。这样白棋的沈锐并不好处理。但李昌镐不知什么心理,却选择了定式中警告避免的飞。

老曹很无奈:“至少现在看起来。这个上眼前亏是吃定了。”

何止是眼前亏,后面整整30手李昌镐都抬不起头来!当沈锐看到李昌镐飞出的时候立刻把两条腿放到地上,然后恶狠狠一手拍断,接着就是一通穷追猛打,抓着两枚被断开之后孤立无援却有不能丢弃的黑子追着屁股杀,生生的让李昌镐从右下角向中央和右边蜿蜒出来两条孤龙,顺着缠绕攻击的方向便起来了两条大模样。

“就算最后敌人跑了,也要捞足便宜。”老聂这时候倒是和马晓春一个脾气,都盼着能一榔头砸死李昌镐这个恶梦。

而古力地话。自然比这两位要更加明显:“就让那冲腾的攻击之火,烧遍整个棋盘吧!”

一刺一挡,李昌镐右边立刻被扎成两段。一挖一断,中央的大块也还是不活。而随着李昌镐越来越困顿的一步一退,沈锐在外面地模样也越来越大。形势自然也是一片大好。

这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也不是大好,而是一片大好!现在中央李昌镐被围的奄奄一息,即便逃出来也顶多落个两眼苦活。而右边那一块基本上已经是后手活了出来,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一道白色的铁壁莽原。

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的韩国人都阴沉着脸。而中国人则喜笑颜开,古力和孔杰甚至建议要开一瓶预祝一下。不过老成持生的老聂和马晓春拒绝了这个建议:“还没到那个时候,等拿来冠军之后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说起来,中国队多少年都没有拿过三国擂台赛地冠军了。不过老聂一直认为这个冠军应该由他聂门一脉拿到的:“要不是苏羽那场病,要不是去年常昊败给了依田纪基……”

“狐狸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古力静悄悄地和孔杰碎碎念,“常昊,周鹤洋,还有那个不着调的苏老大,哪个没有世界冠军的实力?要我说,他老人家就是命,而且是个金火命,专门克徒弟。”

老聂克不克徒弟,谁也不知道。但马晓春捡了一个奇才倒是真的。现在当沈锐开始最后的决胜局的时候,马晓春地心里是真真的乐开花的。

沈锐这时候却没心情去考虑马晓春的心情好坏,正面对着午饭思考李昌镐的中央大块,强杀地话,恐怕会很难;介如果不杀……。

他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杀到底,因为现在他的模样已经极厚,即便放李昌镐在中央活出来,也不会对局面有太大的影响。而且在处理的时候,总归还是要比杀到底简单得多。

实在不行,就放他龟儿子一条生路。沈锐对于能不能杀穿李昌镐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干脆回头围大场。这也导致了下午在进行了12手之后,他终于放弃了对中央黑棋的围杀,脱先出来加强自身补厚棋形。

“看起来,沈锐还是很冷静的。”对新科世界冠军和石佛的战斗,韩国的媒体也是极为关注,购买了版权网站进行了现场直播。而作为解说员的芮乃伟,对沈锐的表现大加赞赏,“棋手最关键的就是冷静,如果他非要强行杀到底的话,恐怕会吃弹。”不过话风一转,她又开始表示担心,“这个时候,是不是放手的太早了一点?个人感觉如果在外面多打几下再收,恐怕李昌镐就彻底不能翻盘了。现在让我们看看日本棋院里的现场研究结果,”她停了一会儿,有些迟疑不知道应该是难过还是兴奋,“前方研究室认为,沈锐脱先过早了……”

李昌镐一开始似乎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老老实实的在里面补了一手棋。不过当沈锐再落子收大空的时候,却看到了这一点。

早了!脑子猛地回到中央的沈锐突然反应到了这一点中央余味太多了!

的确,比较多了。李昌镐的手法很简单,就是从上边跳出来问沈锐的应手。但这个试应手,却让沈锐不得不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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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5章扑杀李昌镐(下)

这一手很讨厌。不是一般的讨厌,而是极讨厌。--古龙。

沈锐现在23岁,多少也参加了上百场比赛,也和天下大大小小的高手们都放过对,也和苏羽常昊这样国内顶尖的高手过过招,也和萝德丝羽根直树张栩这样的国际友人碰过脸,但包括和苏羽那个春兰杯三番棋,他也从来都没这么为难过。

只是因为对面的那个人叫李昌镐。“这一手的歹毒之处,在于让人完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而看一看再算一算,却又显得很玄机。”常昊似乎忘了正在和李昌镐放对的是个同胞,反而赞叹不已,“一手攻四方,但攻又不攻,不攻而攻,妙,果然妙!”

听见外人如此赞叹,李世石自然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最佩服的就是这个!”看着棋盘摇头晃脑那叫一个感慨万分,“我也就差这点东西了。要是我能下出这棋来……”冷不丁古力随风飘过来一句话,“那你也不是李世石,就是李昌镐了。”

不过这一手的狠,古力也是看得出来的,所以一个人也是紧锁眉头:“试应手,可现在怎么应?”

沈锐在抓头发,拼了死命的在挠头:如果远远的飞兜过去,黑棋一长自己还是无应手;如果贴在边上那李昌镐一扳就必须扭断,不然让人虎上整个中腹自己就要崩溃,但如果扭断的话,中间黑棋的味道又实在是……

“要不然,换个地方试试?”苏羽从来都不是硬碰硬的人,立刻找歪辙。“中央大龙说到底现在还没活,补一手下来也只能说是安全性高了几个百分点,如果在外面借借势,虽然占不到大便宜。但第一能稳定局面,第二敲打敲打中央抵消一下那些乱七八糟地味道……沈锐这是要干什么!?”滔滔不绝的苏羽突然从椅子上直起身体死死的看着电视画面,“他这手直挂是什么意思?”

沈锐仿佛雕塑一样身体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眼睛同样死死盯着对面地李昌镐。手指无意义的敲打着自己的腿。

李昌镐的眼睛里面却有一种很异样的光芒。这种光芒,沈锐曾经见过:那次春兰杯上,当李昌镐站在萝德丝身后的时候,眼睛里面就是这种光。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平衡要被打破了。”常昊和孔杰这时候正站在沈锐的身后,也看到了那一着有若实质的光芒,“两极之后。就是四强争锋了。”

孔杰微微愣了一下:“四个?”

“四个。”常昊慢慢的数,“两极。还是站在世界的顶峰。但现在沈匀已经是猛虎出柙,无人能治了。李昌镐地王座因为苏羽的出现而岌岌可危,而现在沈锐地冲击,已经让他头顶上那几枚最明亮的钻石失去了颜色。”常昊把声音放得更低,“更可怕的是,那个萝德丝。”

“啊嚏!”萝德丝一个喷嚏出来震地研究室一通摇晃,揉揉鼻子还下意识的说了一句:“Thankyou。”

吴清源大师立刻脸色大变,一连声催促着王立诚和山下敬吾拿过去几件衣服,看着萝德丝穿上脸色才算是变回来。

“萝德丝?”孔杰对于两极的存在是知道的。现在沈锐拿到了春兰杯冠军也是心服口服。但对于上届富士通冠军小姑娘萝德丝,却有一种男对女天然的看不上,“就是被苏羽杀得眼看要哭鼻子的那个小姑娘?”

常昊突然觉得灯光有些暗,下意识地抬了下头,却看到本坐在研究室的苏羽已经站在了身边。挪了挪位置。他低声说:“我有一种感觉,也许你不相信,但总有一天,那四个人将会把围棋变成四国军棋。”

萝德丝的手指很细长修美。作为一个棋手来讲,就是拥有一双天生的“棋手”。她慢慢的从棋盒子中拈出一椸棋子,指向了棋盘。

“萝德丝,还是一个孩子。”苏羽地耳朵很好,扭过头来看着常昊和妃杰,很认真地说,“但是,却是一个身怀万贯家财的孩子。”他用眼睛部两位懂不懂,见两个人一起摇头,便继续说,“一个孩子,他不会花钱。但总有一天会长大,而当他长大了知道怎么花钱的时候,就没有人能拦住他挥霍了。”他又拿眼睛看那两位,“明白了?”

两位似懂非懂,不过还是一个劲的点头:人家话都说到这地步上了,还不懂岂不成了对那个什么弹琴了?再说棋手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都讲究一个一点就透。所以,两位连连的点头:“明白明白明白!”不过等苏羽继续看棋的时候,两位扭头嘀咕:“啥意思?”

萝德丝的手指点在一个地方,低声地用瑞典语叽里咕噜的和自己说着些什么。不过围棋不需要语言,吴清源探着头看两眼之后,赞许的退回身继续喝茶。

这个动作让兄弟们姐妹们都有些心痒难熬,一个个伸着脖子看,但在棋盘上,却只看到了一枚白子落在中间一个不当不正的位子,一个很前不搭村后不着店的很莫名的地方。

但是吴大师已经表示了赞同,那么就一定有他们没看到的地方。人们抻着脖子天麻琢磨了半天,又回去在自己面前的棋盘上开始摆。

棋盘边上,眼看着沈锐长考之后苏羽拉了拉常昊:“看懂了么?”

有的时候,差距是存在的,也是被人承认的。但如果当面被人问:你懂不懂?……那就不异于一个自己的手张开了放在腮帮子上面,等着打自己一个大嘴巴。

只要一句不明白出来,就是响亮亮的大嘴巴。常昊没看出来,孔杰也没看出来,但两个人面对中国之王却犯了毛病。拉不下脸来只能连连点头。苏羽乐了:“两位哥哥,多指教,兄弟没看懂。能不能讲讲?”

得。俩人傻眼了。回头晚上吃饭时候常昊就在那和张璇感慨:“要不然人家世界冠军天下无双呢,就冲这份舍得脸问的劲头。全棋院99%的人就不如他。”

苏羽脸上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时候取笑地意思,扭过头跑进研究室就问:“谁看懂了?”

结果一帮人都说看懂了。苏羽又问:“我没看懂……”接下来没人答茬了。

“过来。”萝德丝从跳大神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向他招招手,“我给你讲。”

这一手就是捣乱。李昌镐看得很清楚。也完全睥算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把那种穿心肝脾肺肾的激动拿出来,反而有些疑惑:好歹是个世界冠军,怎么会……?

应该是有阴谋。李昌镐是从棋盘上地各种阴谋堆里滚出来的,号称天下第一骗能给河南人民作教练的苏老师都骗不动他,沈锐这种嫩人的小花样在他眼里基本上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而且骗术大全这种东西李昌镐自己也写过一本,只是因为遣词造句实在是连自己都看不过眼,才学曹操付之一炬。不过从苏羽那锻炼出来地反骗能力倒真是一顶一,只不过李昌镐下棋下了二十几年了。还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下法。

说他骗吧,也不是。苏羽那才叫真正的骗棋,玩的都是阳谋,等你乐不得的进了套之后三十步就把你变成雪崩下的冰雕。说他狠吧,也算不上。牛犊帮的崔毒蛇下棋那才叫一个狠辣,李昌镐甚至下决定50岁心脏衰退以后就决不跟他下棋。说他稳健吧,这一手飘飘忽忽也没个根基,要换成常昊这一手绝对不会超过自己大模样5线,而且还要慎重又慎重检查又检查。

当然从上面的分析看来。李昌镐杀熟的确很有一套,面对不熟的难免也就会手忙脚乱。

偏偏沈锐还和他不熟,俩人基本上就没怎么下过棋。李昌镐想从心理上分析一下沈锐到底怎么想地,却没地方下手。

“心理问题。”王立诚叹了口气,不过继续解释。“李昌镐总是想以不变应万变,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以在这种心理的驱动下,李昌镐犹豫了很久,老老实实的回手。

“这是一种天性,就好像乌龟天生会缩头一样。”萝德丝这话很恶毒,基本上每个韩国人都转过头来怒目而视。不过看在外交纷争这四个字上,男士们没搭理她。

不过萝德丝还没完没了,继续冷嘲热讽:“上次和苏羽……”吴清源拍了拍萝德丝的肩膀咳嗽一声:“小萝,给我倒杯水去。”

磨磨蹭蹭的公主去了,吴清源转过头来看李世石:“你有什么意见?”

“的确是保守了,不怪萝德丝说这些。”李世石叹了口气,“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李昌镐在天上混得时候太长了,结果已经不敢再像过去那样子拼了。”他把几枚棋子摆在棋盘上,“如果这盘棋李昌镐输了,那么这个缓手就是绝对的败招!”

沈锐反倒不着急了。

他的时候有地是,上午的比赛中李昌镐的长考花费了太多的时间,而下午沈锐的那个长考却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因此在3个小时保留时间里,沈锐还剩下一个多小时。而这时候,李昌镐却快没时间了。

所以,一定要稳重,一定要算清楚。沈锐慢慢地告诫自己,低下头计算着攻击的手段。

“我有一个问题。”唐莉地声音很小,小的身旁的周鹤洋要转过头来不得不再问:“你说什么?”

“我有一个小问题。”唐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怯怯的,看着周鹤洋低声说,“我想,在棋盘上,沈锐有个好手段。”

周鹤洋有些哭笑不得:“你想说什么你就说,有好的想法就说出来,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

唐莉看了一眼身边被引过来的几位大爷,慢伸玉指落子于棋盘:“我想。如果在这里尖,应该会有用。”接着脸就涨红了,“我觉得很好,但后面怎么连续。我就想不出来了。”

尖?九段们看着这手棋,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崔哲翰地声音突然乍起:“沈锐尖了!左下12、6路尖了!”

有什么用呢?疑惑的九段们开始飞快地在棋盘上摆着各种不同的变化,但去很难找到沈锐的思路。李世石立刻抬头:“苏羽呢?”

苏羽这时候正站在沈锐的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苦苦计算着什么。

“萝德丝?”找不到苏羽的情况下,羽根直树立刻想到了欧洲的世界冠军,转过头找小姑娘,“公主殿下呢?”

说的也是。冷不丁这么一问,吴清源也奇怪了:“我让他去帮我倒杯水,怎么这半天还不回来?”

萝德丝这时候正站在李昌镐地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端着水杯同样在苦苦的思考着什么。

“那么,大师。”最近的世界冠军们都出去了,大竹英雄立刻毕恭毕敬的问讯。“您看……?”

“我看不出来。”吴清源连连摇头,“这些东西,不是我看得出来的。你们这些年轻人看不出来的东西,难道还要我这个才头子来看么?”

这话说得。我们要是看得出来,干嘛还问您。大竹倒是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立刻就退了出来继续看棋。

但事实是谁也不知道沈锐这步棋地后续到底还有什么东西,一群人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还是决定等下看看。

而李昌镐,却没有足够时间思考了。刚才就说了。他上午用地时间太多,导致下午没剩下多少时间。而当他现在需要再次长考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读秒的声音。

坏了!李昌镐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计时钟,立刻又低下头看棋盘。

“10,9……”当小棋手用不算标准的朝鲜语数到最后的时候。李昌镐才在最后一秒落下棋子,跨靠。

“这盘棋,应该说,最近的8手,全都是精华。”李世石捻着棋子一字一顿,“只是到现在,我还看不出来沈锐那手棋到底有什么用意。”

如果说要是继续杀中央黑龙,那么距离太远,到底能帮上什么忙谁也看不出来;如果说要大圈中腹实地,那也应该是小飞出去,而不是这么抠抠索索的小家子气。随着沈锐扎进左边,让张栩不由得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他要出动左边呢?”但很快他自己又把自己否掉了,“那地方,出不来东西。”

反正这一段的攻守相当精彩,在座的棋手们对于两位地表现也有一种想鼓掌赞叹的冲动。只不过对局还在继续,他们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知道是沈锐创造神话还是李铁闸继续他的不败。

“等着吧,沈锐那小子总归会把瓦打开。”马晓春比上午冷静了很多,至少可以坐下来分析对局而不是咒骂李昌镐了,“三五手之后,也许就有答案了。”

而就在马晓春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羽却愣在了那里:鬼手?

李昌镐似乎在发呆,直到读到“1”的时候,才像是醒过来一样连忙落子。

“扳。”马晓春在咂么滋味,“沈锐刚才扎了一手,应该是为了稳定住左边地模样……他稳定模样干什么?”他的思维方式又开始和别人不一样,“难道李昌镐打算掏左边么?”

李昌镐没打算掏左边,因为当沈锐连扳过去之后,他就收了手,转身补在左下防断,免得被沈锐那手尖捅过来。

站在李昌镐身后的萝德丝突然捂住了嘴:沈锐他想干什么!?

比赛进行到这里,沈锐似乎觉得前期的铺垫已经足够了,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棋盘之后,慢慢的伸手然后飞快地把棋子拍在棋盘上刺中央黑龙虎口。

“这有什么意义么?”李世石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这么大的一条龙,刚才又已经补了一手,无论如何也……啊?”他猛然张大嘴呆呆的看着棋盘,“!”

这是一个小阴谋。虽然比不上苏羽那种阳谋家玩的高深,但不管黑套白套,能把李昌镐套在里面的就是好套子。现在李昌镐虽然也发觉了一些东西,但大致上的方向已经计算完整,只要让李昌镐向下走……沈锐有些惊讶的看着李昌镐似乎是不管不顾的关冲上边,愣住了:他支那里干什么?

“李昌镐似乎识破了。”苏羽回到研究室15分钟了,但除了低头摆棋之外跟兄弟们就没有沟通。而在李世石崔哲翰周穴洋三催四请之后,才终于开了口。但一句话之后,又开始修闭口禅。

一帮人等了半天,却只听到这么一句,自然不满。但苏羽在棋盘上摆的飞快,别人也不好打扰,只能在一边旁观学习。却又可恨这孙子玩儿跳跃思维,一手一手哪也不挨着哪儿,三五手一收谁也不明白。

萝德丝回来的时候,却是跳着舞进来的。这个行为让古力一喜:“有什么想法,给大家说说?”

偏偏小丫头的大小姐脾气上来,一翻白眼来一句:“我就不告诉你,”然后便躲到一边偷笑,但看看李昌镐刚落下的关,又愣住了。

“这帮人,脑子都有毛病。”萝德丝笑得古力心慌,但抓耳挠腮却就是搔不到痒处,心里面那份难受自然又引出来一番痛骂。

沈锐皱着眉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个关。这个计划外的东西让他猛然间还真的有些手忙脚乱。为了休息一下脑子,他站起身跑到一边的饮水机那里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品着。

这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一俱念头:李昌镐是不是在咋呼人呢?

“这倒有可能。”苏羽的金口终于又算是开了腔,一句话就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李昌镐就是想让沈锐替他做个眼。”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笑了起来,“只要沈锐上了当冲断,那么李昌镐中央的大龙也就活了出来。接下来靠着大龙身上的味道黑棋四面出击,虽然没有大便宜,但四面搜刮好歹也能混到官子。”

因此,沈锐没有冲断,而是先刺了一下,接着才是那卡断的一挖。

李昌镐的脸色,更加白了。

“这手虽然绝妙,但黑龙中间还是有眼位的。”萝德丝杀棋并不是专长,但好歹也能算出来死活,“这样下去不是一样么?”

苏羽笑了起来:“不要怀疑,继续看下去。”李昌镐再冲,再飞,再跳……而等他终于在中央造出来萝德丝以及其他九段们眼中的第二个眼位的时候,空气中却飘来了一声刀响:沈锐没有按照研究室的意见本手在外面倒虎,而是一头扎进了黑棋的中央。

“看明白了么?刚才那个尖的鬼手?”苏羽笑了起来,“就是为了这里的扑杀,李昌镐上面飞的那枚子被吃之后,他这条大龙是打死也做不出第二个眼位的。所以,”他看看脸色通红忽又变得雪白的马晓春,“李昌镐29个子一个不剩,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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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6章大排档(一)

擂台十二连胜。

用一人之力终结了整个中日韩三国围棋擂台赛,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这次的胜利,在中国国内刮起的旋风,一点都不亚于老聂当年。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详细的报道了这次比赛的情况,其中各体育专业媒体更是不惜用几乎一半的版面,将这次比赛中的所有棋局呈现到了全国人民面前。

沈锐从小到大的芝麻绿豆小事,也被一些资深的狗仔们挖了出来,连同他和苏遥、唐莉、萝德丝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时也成了街头巷尾被人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

年少成名。

当沈锐手里拿着《体坛周报》,看着上面的标题,不禁有点陶醉起来。《新的棋圣》,老聂之后,这样的殊荣还有谁得到过?

作为沈锐可以自大一下,因为他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可是作为我们,却不能不客观。准确的说,这次沈锐可以一口气挑到李昌镐城下,和他的实力固然有关系,但运气好也是不容质疑的。

而李昌镐最后关头的失误,更是成全了沈锐的美名。

另外,我们还要看到,其他两个实力不在李昌镐之下的苏羽、萝德丝,这次都没有成为沈锐的对手,所以擂台赛的含金量更是要打个折扣。

不过,不管这样,毕竟是沈锐让中国第一次从日韩手中将奖杯抢了回来。还是让我们祝贺他吧!

这一祝贺,可就没完了。

中国十佳青年在姚明之后票选名列第二。重庆市十佳青年票选第一。中国棋院奖励二十万,重庆棋院奖励十万。

国内某大型彩电企业代言,某大型饮料企业代言,某大型化妆品企业代言,某大型电脑企业代言……

拿奖拿到脚发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然后。终于所有中国棋手都有的后遗症来了。

※※※

“老大,你是怎么了,心情不好?”这天,陆涛兴高采烈地走进了沈锐在重庆棋院的寝室,准备找他一起去喝酒,(最近陆涛靠向小报记者提供沈锐原来在大学里面地情况。可是小发了一笔)看见他正一个人坐在一盘棋前发呆。

“没什么,今天人有点不舒服。”沈锐回答得有气无力,脸色很是阴沉。叫他心情怎么能好起来?围甲联赛最近三连败,前天的三星杯本赛第一轮,身为头号夺冠热门的他,更是惨败给了一个日本半退役状态的老超一流。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老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你不要太过于放在心上了。”陆涛从沈锐身上得到了不少好处,当然要出言安慰几句,“我晚上请你喝酒,放松一下心情好不好?”

“喝酒?”前一段时间,几乎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喝得沈锐都有点怕了。他正想出言拒绝,转念一想。那些酒宴都是说一些场面上的话,哪里有和自己最好地朋灭喝酒来得爽快?自己最近状态不好,放松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当下应承了下来。

※※※

陆涛和蒋华他们都还没有从重大毕业,所以吃饭地点就选在了老地方——当年胡勇被狠敲一笔的大排档上。当沈锐来的时候,发现除了兄弟们外。居然还有一个美女在座。

这美女是谁?

如果是唐莉,沈锐不会吃惊。因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唐莉见他输棋,从渐江跑回来安慰不奇怪。

如果是苏遥,沈锐也不会吃惊,她就在重庆,而且平时和陆涛他们关系也不错,吃饭叫上很正常。

如果是萝德丝,读者们也不会吃惊,因为就只有这三个,除了她还剩下谁?

宁愿让沈锐吃惊,不让读者猜错。所以,这美女就是萝德丝。

因为前不久在中日韩三国擂台赛上,萝德丝和唐莉、苏遥合演了一场三女夺夫,回到了成都后,被吴清源老先生一阵好骂,被迫闭关。除了外出参赛以外,什么地方也不能去。

今天,吴清源因为自传体电影的事情被导演田壮壮请到了北京,萝德丝终于解放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对沈锐的思念,一个城际快车就从成都赶到了重庆,正好赶上了这个饭局。

见萝德丝坐在桌前,沈锐狠狠的瞪了陆涛一下。到不是说他不想见到萝德丝,只是居然被打了突然袭击,心情有点不爽。再加上唐莉和他们又都很熟,要是谁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她知道,那醋厂估计就要开到家了。

“老大,你放心,唐莉不会知道地。我都和他们打过招呼了。”陆涛哪里不知道沈锐在想什么,忙凑上来小声说道。果然,听了这句话,沈锐的脸色好上了许多。

既然唐莉不会知道,那么和萝德丝调点小情也是件赏心乐事啊!沈锐想。

“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萝德丝不愧为语言天才,已经开始会用成语了。

“没说什么?我们在说你越来越漂亮了。”

“真的吗?”萝德丝哪里有沈锐那么多花花肠子,当下信以为真,高兴得喜上眉梢。能被心爱的人夸奖,那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啊!

“你们还有完没完,等会吃完了在卿卿我我好不好?”其他兄弟完全看不下去了,开始起哄,这还要不要人吃东西了?

饱暖才思淫欲,这个道理沈锐还是懂地。当下,他大声叫道:“老板,上菜!”

※※※

好久没摸键盘了,手生得很。只所以今天只写了这么点就发上来,只是想给各位大大见个面,打个抬呼。更新字数会逐步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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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7章大排挡(二)

因为近几年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学生们肚子里的油水也越来越多起来,所以几个兄弟们的吃相明显比两年前斯文了许多。但斯文并不代表就不热闹,吃着吃着几个人的矛头就对准了这个饭局上唯一的女孩-萝德丝。

凭心而论,陆涛等人最开始并没有想把萝德丝怎么样,敬她酒只是一种习惯问题。虽然知道这位外国女孩心中暗恋的人是自己的老大,但这几个色狼确实没有按奈得住。

特别是蒋华,前不久追刘香不果。正是需要和美女喝酒来排解忧愁的时候。

“萝德丝,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碰一杯吧。”他边说边朝沈锐挤了挤眼,“我可是沈锐的好兄弟,你不会连这个面子也不给吧?”

也许是习惯了中过人比较含蓄的性格,萝德丝对蒋华的突然袭击多少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你是沈锐的兄弟,就是我的朋友,这一杯干了!”

说罢,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萝德丝的爽快,马上获得了大家的“敬佩”,几个惟恐天下不乱的色狼们很是努力的喝了几声彩,更有内心龌龊的人暗暗在想,看来这个外国美女喝醉是在所难免的,就是不知道老大会不会混水摸鱼,在今天把她就地正法了呢?

看着周围这几个兄弟猪哥的样子,沈锐只觉得好笑。萝德丝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的,你们灌吧灌吧,到时候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就好。

果然,酒桌上的战况很快就如同沈锐所预料的发展开来。

蒋华在萝德丝3大杯之后。蒋华心里已经隐隐觉得有点不妥。不过。出于男子汉的自尊心,他确实不能允许自己半路撤退,硬着头皮又来了几下,这几下之后,他终于认识到了萝德丝是铁板,但是抽身已经来不及,因为,喝上了兴头的瑞典公主开始反攻打算了。

蒋华,胡勇,刘康……大学寝室里的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公主的面前,当她迷人的大眼睛开始看着陆涛时,这位以灌女孩喝酒成名的重庆崽儿。第一次在酒桌上有了一种成为猎物的感觉。

“老板。再开五瓶啤酒!”沈锐不顾陆涛苦苦哀求的眼神。高叫着。小子,你不是号称灌遍重大无敌手吗?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看什么是高手!

高手?看着桌子上的空酒瓶,陆涛忍不住苦笑。都怪蒋华这个戳锅漏,没有摸清敌情,就贸然出击。现在他倒是趴在桌子上美美的睡着了。剩下自己倒霉来背这个黑锅。

埋怨归埋怨,重庆崽儿还是不得随便低头的,陆涛用凌厉的眼神迎向萝德丝手中的酒杯,“干!”十分钟后,他终于不屈的倒下。

“沈锐,你那几个朋友还真有趣,宁愿喝倒在桌子上睡觉,也不肯走。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吗?”好不容易叫了几个“棒棒”(重庆力夫的通称)将几个醉鬼被回寝室,看时间还早,萝德丝就要求沈锐陪她在重大的校园里散散步。

平时都是他们把妹妹灌醉在桌子上,只不过今天鸡蛋撞到石头了。听了萝德丝的问话,沈锐差点没笑出来,“他们一般都不喝酒的,今天因为你是远方的客人,有是大美女,所以几个人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原来是这样,他们对我真不错。”萝德丝听了称赞心里美孜孜地,不过她马上反问道:“那今天你为什么没有喝多少酒呢?难道你不欢迎我来?”

这女人还真麻烦,难道我不知道你北欧海盗般的酒量早就把我吓住了吗?沈锐不得不继续编造着谎言:“我不是不喝,而是不敢喝,我酒量不好,喝醉了谁来陪你啊!”

“沈锐,你对我真好。”这句话拨乱了萝德丝的心扉,她慢慢的靠近沈锐,挽住了他的手。

打住~千万要打住~女性的香气顺着鼻子进入,让沈锐身上的男性荷尔蒙超计划成批的分泌,萝德丝啊萝德丝,你再靠进我可真的挺不住了!

也许,萝德丝就是想要沈锐挺不住,她的手臂越靠越紧,整个身子都快要帖上来,我们的男主角已经开始完全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勃起了。

就在这千均一发的紧急关头,沈锐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轻轻的推开了萝德丝的手,转移了话题,“萝德丝,这几轮你在围甲联赛中的成绩不错,是不是吴大师又传授给你什么绝招?”

沈锐的悬崖勒马,让萝德丝稍微有点不高兴。不过,她毕竟是女孩,也不好意思过于主动,只好顺着沈锐的话题深入:“老师的绝招我现在那里学得会啊,无非就是多打打谱罢了。”

“对了,你可是我老师经常提起的人之一呢?”萝德丝又顺口说道。

“真的?”本意只是随便问问,但萝德丝的回答让沈锐马上有了兴趣,能被一带宗师吴清源经常提起,那可是一项殊容,“吴老先生都说了我些什么?”

“老师说,你是我们四个人中天分最高的一个,也是最有可能接近围棋本质的人。”萝德丝说道。

“真的?”沈锐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高分贝的声音脱口而出,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的失态,忙压低了音量,“吴老先生说的四个人,是指那四个?”

“当然是我,你,苏羽和李昌稿了。”萝德丝见沈锐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当即也来了兴致,“老师说,我们四人是现在围棋界最强的力量。”

“李昌稿的特点不用说,当然是官子,他拥有对后半盘棋的绝对的控制力量。而棋局的前半盘属于苏羽,他的苏羽流独步天下,举世无撒谎能够。”

萝德丝侃侃而谈,“你的中盘力量是现在所有棋手中最大的,老师说,你对棋形的死活有一种天生的明锐感。而我嘛,是四个人中最没有特点的一个,布局不如苏羽,中盘不如你,官子不如李昌稿,但是每一样都不是太弱。”

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是我每一样都能再提高一点点的话,你们都不如我了。”

每样都提高一点点,谈和容易?你到想的轻松。我做了那么多题,现在的布局和官子和他们两位比起来还是一踏糊涂。沈锐也陪着挤出了一点笑容,“既然我们四人都各有优点,那吴老先生为什么单独说我是最有可能接近围棋本质的人?”

“老师说,围棋的起源来自战争的推演。其实也就是一种在棋盘上演练的战争,”说了这么多,萝德丝觉得口干的很,但是看着沈锐正津津有味的听着,还是没有停歇的说了下去。

“布局就象战争前的布阵,官子则是收兵后的划分疆界,当然都十分重要。可是决定战争胜负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赤裸裸的短兵相接。中盘的对杀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手段。”

萝德丝说完后,沈锐没有搭话,而是暗自偷笑起来。吴清源是围棋的泰斗,他的看法当然无疑是正确的了。看来以后不管是苏羽还是李昌稿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了。近日来,因为连续输棋带来的郁闷,也在沈锐心中一扫而空。

“你可不要得意的太早。”萝德丝知道沈锐心情不好,刚才说那么多也是为了能让他心情好一点,看他笑成这样,觉得有点必要泼冷水了。“老师还说,你虽然一直都在进步,但是还是不太稳定,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永远也站不到顶峰。”

不太稳定,那是因为我的黄龙十九变最后三遍还没有完全掌握熟练,这句话沈锐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萝德丝后面的话就有点震撼里了。“另外,老师说我们四人的棋力是他能看明白的人中最强的,还有一个人,连老师都看不透。”

“吴老先生都看不透的棋手,不会吧?”这句话未免就有点过分牵强了,沈锐想。虽然吴清源如今年岁已大,计算能力已经比不上年轻全盛时候,但洞察力经过这么多岁月,只会越来越强。他都看不透的人物,那会强到如何地步?这种任务,当今围棋世界会有吗?

“怎么,你不相信?”萝德丝一本正经的说道:“日本二十岁的近藤光三段的棋力,老师说他都看不透。”

“那小时确实有古怪。”沈锐曾和近藤光交过手,对他的印象也是极深,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一个梦,梦中传授自己棋艺的老鬼黄龙士曾经对自己说过,近藤光身后还有一个类似他的存在。一个棋力和黄龙士相当的人站在那小子的身后,吴清源看不透棋力,也算正常了。

“想什么呢?”见沈锐如同老僧入定似的发呆起来,萝德丝不禁问道。“没什么没什么。”沈锐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记起的事情可不能随便的说出去,要不然非被人当作神经病抓起来不可。

不过,虽然没有告诉萝德丝自己发呆的真实原因,沈锐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小九九:要是我把黄龙十九变完全掌握后,再去会一会近藤光身后的那个人,结果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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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8章以逸待劳(一)

萝德丝走后没几天,又到了围甲联赛的比赛日。这周是中国围棋甲级联赛2001年度的倒数第六轮比赛,重庆队的对手是去年才从乙联赛中脱颖而出的平顶山煤矿队。

虽然沈锐最近几次连战连败,但重庆建设摩托队的领队杨一还是比较信任他的,经过考虑,决定还是让他作为主力选手出赛。不过,出于对沈锐状态的担忧,位置由第一台调到了第四台。

这一决定并没有让一向自负的沈锐感到难过,几天来对黄龙十九变的研究正在关键阶段,在还没有完全掌握之前,能在比较弱小的对手面前试验,对整个棋艺的提高应该只有好处。

平顶山煤矿队是一只成立很久的老牌围棋队了,不过因为资金和地域的原因,该队的实力一直比较弱,长期在甲级和乙级之间上下沉浮,不怎么为强队所重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杨一才敢让沈锐继续上场去试试身手,最后两轮重庆的对手都不弱,现在只领先上海一分,如果沈锐状态能及时恢复,无疑为两连冠的实现上了一道保险。

“沈锐,这次有信心吗?”赛前,杨一专门将沈锐叫到了房间里。

“当然有,“当然嗜,杨院,怎么说我也是世界冠军,中国队这次擂台赛夺冠的最大功臣啊。你看平顶山他们的人员配置,有谁能够抵挡我吗?”沈锐依然是那么自信满满,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的情况还真不好说,要是一个不留神,真栽在一个普通四五段手里也不是不可能。多说点大话来稳住自己地心罢了。

杨一虽然是个老狐狸,但哪里知道沈锐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正如沈锐所说,就平顶山的人员配置还真不足以撼动兵强马壮的重庆队。中国的三个职业选手的段位加起来才周鹤洋一个人那么多,唯一请地外援又是又是韩国国内刚出道不久的一个叫朴永训地小毛孩。这样的队伍跑到重庆的主场作战不就是送分来了吗?

其他三个职业选手就不说了,要是沈锐碰到朴永训。对他状态的恢复也有好处。杨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最后两轮地排兵布阵。

世界上的事情就有这么巧,这个小毛孩,还真就让沈锐给碰上了。

朴永训?赛前,沈锐看着对手的名字牌发呆。这些韩国人还真够可以的。连朴都可以作为姓氏,呵呵,他突然想起了最近在网上流行地关于一个姓朴的教授的笑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沈锐突然的动作。让朴永训很是吃惊。不过多年来学棋养成的良好习惯,还是让他恭敬的拿起了棋子,让沈锐猜先。

朴永训执黑,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下下周重庆队还有最后一场主场比赛,作为领队的杨一整个上午几乎都在张罗最后一场比赛后的庆祝大会,没有来得及关注比赛的进程。

当他中午好不容易将事情都落实请楚,走近饭厅地时候,突然发现,怎么气氛有点不对呢?

“鹤洋。你这是怎么了?”见连老成持重的周鹤洋脸色都有点不好,杨一忙将他拉到了旁边,大江大浪都过来了,现在可不要在阴沟里翻船啊!

“杨队,我们今天上午的情况都不是很好。”周鹤洋诚实稳重。说出来的话还是比较客观的。“我和冼河地局势稍稍落后,还有希望翻盘,可是古力今天因为追杀对方的一条大龙过于急躁,已经输掉了比赛,而沈锐……”

“沈锐也输了?”一听鹤洋冼河落后古力输棋,杨一的心已经沉下去了,要是沈锐再来个中盘落败,那可这真就悬了,搞不好一分不得也是有可能的。

“沈锐输倒没有输,可是中午封盘的时候,我帮他点了一下,已经落后二十目了。”

“二十目?”杨一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气晕过去,他的对手可只是韩国的一个刚进入职业队伍不久的小孩,作为春兰杯的得主,这下的可是什么棋!

因为还要接着比赛,杨一黑着脸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下午一开赛,他就一屁股坐进了观战室,沈锐啊沈锐,这盘棋要是你真拿不下来,最后两轮也不要想上场了。杨一恨恨的想。

和杨一紧张的心情不同,现在的沈锐还是比较放松的。虽然盘面落后二十目,但这又有什么好担心?自己擅长的中盘战斗还没有开始呢,也不知道最近刚研究出来的“以逸待劳”有没有用。

沈锐中午吃过饭就匆匆回自己的寝室小睡了一会,还没有收到古力落败,其他两人落后的消息,因此并没有影响到对局的情绪。照他看,就算自己输了,还有鹤洋古力他们坐镇,平顶山煤矿队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心理上依赖别人,本身来说,走不对的。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总是这样具有两面性,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反而让还没完全掌握“以逸待劳”的沈锐,发挥出了自己的水平来。

※※※

白棋扳,黑棋也扳,白棋连扳。典型的沈锐式风格。

看到这里,杨一多少松了一口气。不是局势有所好转,而是白棋的气势已经慢慢上来了。

旁观者清,但当局的人也不一定迷。

作为韩国围棋继李世石的新秀,朴永训也有着过人的实力,只是暂时还不为人所知而已。

黑棋悍然的断了上去,如同一柄钢刀恰好放到了白棋的要害上。

“小朴还真敢动手啊!”今天,韩国国内没有什么重要的比赛,研讨室里居然坐满了人,最中间正对这电脑屏幕的,正是公认的世界第一人李昌镐以及杀力惊人的李世石。

“现在再不动手,让沈锐的气势起来就晚了,”李昌镐的面色依然平静,“而且我看永训他应该已经想好了后半盘的方向。”

如同李昌镐所讲的,朴永训他真想好了吗?是的,想好了。

沈锐在三国擂台赛上一骑绝尘而去的表现,深深的震动了韩国围棋界。现在的他,早已经成了韩国职业棋手们最重视的研究对象。

因为知道朴永训这次来中国比赛可能会遇上沈锐,走前李昌镐还专门和他长谈了一次,令这个在韩国少年中号称“少年李昌镐”的新秀获益非浅。那次的谈话内容主要就是六个字:高筑墙,缓称王。利用厚势作为基础,在官子阶段翻盘。

而现在这个断,表面上要在中盘搏杀上作文章,其实还是围绕着一个字:厚!

是的,黑棋确实是太厚了,厚得面对朴永训这招断,一向凶狠的沈锐居然都不敢马上反击。当然,他也不想反击。因为现在,沈锐并不知道其他台次的胜负,赢棋还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最主要的目的是:以逸待劳!

白棋一反常态的接,不但令朴永训觉得奇怪,连所有在千里之外观战的韩国棋手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已经落后了这么多,如今乱战搏斗尚有翻盘的机会,一味退让只能是死路一条。连普通职业棋手都不会这样下,何况是以中盘而闻名的沈锐呢?

难道他想尝试另外的方法?想到这里,李昌镐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虽说这次在擂台赛中败在了沈锐手下,但李昌镐心里还是并没有完全就沈锐当作同苏羽一样等级的对手。在他的眼里,沈锐再怎么强悍,对围棋的理解上,依然和顶尖高手有一段距离。刚烈的棋风可以一时,但不能持久。一旦状态下滑,将注定退出一流的行列。

当年在国际赛场上横刀立马、笑傲江湖的刘昌赫如今在国内都点举步维艰就是一个明证。

而现在,以杀闻名的沈锐开始转变棋风,反而让李昌镐心里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奇怪归奇怪,面对着伸了一下腿马上又缩回去了的白棋,朴永训是不会放手的。黑棋先扳后长,将那颗断上去的孤单黑子拉了出来,反而在上方形成了一道厚势。

他们两人到底谁是沈锐啊!见着对局如此的进行,杨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滑稽。如果这轮比赛自己这方一分未得,而上海又全取两分的话,辛辛苦苦策划了一个上午的庆功会,可就真的成了围棋界的一道笑柄了。

作为重庆队的领队,杨一对这盘棋的进展虽然没有完全失望,但起码已经不在有多大的信心了。可是另外一个可以说和沈锐毫无关系的老人,看到白棋又缩了回去,反而笑了起来。

“杀而不杀,先攻后退。”吴清源对着电脑自言自语:“短短一个月,想不到他对杀棋的理解、对全局的掌控又提高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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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19章以逸待劳(二)

后生当真可畏。

因为沈锐一系列招法的退却萎缩,让朴永训杀发了性。他早就忘记了对面坐着的是三国围棋界鼎鼎有名的“大力沈”,更将临走时李昌镐所说的“六字真言”抛到了脑后。黑棋的下法一着比一着厉害,招招不离沈锐的后脑勺,连一向以狠毒著称的李世石、崔哲翰两人都看得啧啧称奇,惊讶不已。

想不到在国内性格如此委婉的小朴,真要使起性子来,更不好惹啊。

与研究室里的看好声一片格格不入的人是李昌镐。眼看着黑棋在棋盘上纵横驰骋,他的心反而吊了起来。朴永训下得太顺利了,顺利得他的对手好像不是沈锐,而是一个业余低段。李昌镐虽然也暂时没有看出处于守势中的白棋能有什么办法反攻倒算,但总是感觉棋局到最后会有所反复。

“昌镐,走,我请你喝酒去,帮小朴庆祝一下。”他还在思考,旁边的李世石已经站了起来,自从那天因为唐莉的原因,他和沈锐之间发生了打架事件后,一直把这位中国人民心目中的擂台赛英雄视为死对头,眼见今天他就要栽到自己国家一个小字辈手上,内心的喜悦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石头,你真的觉得小朴赢定了吗?我怎么感觉是有点担心呢?”

“昌镐,我看你是越来越谨慎了。现在黑棋领先这么多,而且已经到官子阶段,就算沈锐是神仙也无力回天。再说了,他的官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劣势难道还能挽回得了?不要说他,估计你也不行吧?”

“我也不行。”李昌镐又重新细细地点了一遍目,虽然黑棋在攻击中所取得的优势不大,但棋盘上的空地却越来越小,二十目的差距依然存在,优势转变成胜势也是自然的事情。难道真是我多虑了?李昌镐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绝了李世石:“石头,要不你先去吧。我把棋看完了再去找你。”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昌镐也!要是局后沈锐知道了李昌镐这时的心理情况,一定会这样感叹。可是当时地他,绝对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围棋以外地东西了。

我是不是对自己太狠了一点。当沈锐终于开始决定出手的时候,眼见着黑棋的优势太大,心底多少还是有了点寒意。

说句实话,这一变,是沈锐学习黄龙十九变以来,最不喜欢的变。要不是梦中地老师黄龙士说过,要想将整个黄龙十九变融会贯通,每一变都不可不学,沈锐当时就很想放弃。

以逸待劳,突出的是一个待字。而围棋毕竟不是战争,真的要想等待到对手的“劳”,特别对手还是高手地情况下,你就不可能有多“逸”。

从这盘棋一开始。沈锐就下得很是小心,一方面,要在实战中学习这一变的精妙,另一方面,还不能让别人有所察觉。

这个别人,指的并不是朴永训,而是杨一。如果真的让杨领队知道了自己在围甲比赛中试验新招式,一顿好骂是怎么也跑不了的,说不定,一个没说舒服,动手也有可能。

所以下到现在,小朴是不是因为追杀白棋而稍微感到有点“劳”我们不得而知,反正沈锐是有点累了。唯一的优势是,因为逃生总归要比杀棋容易,所以他的时间还剩得比较多。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棋局,黑棋在棋盘上方的所占地地盘确实太大,一定要先从那里动手了。

优势依然。朴永训满意的看着面前的棋盘。虽说还是放了白龙一条生路,但他对自己前面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右边地白棋如今还欠着一手棋,而黑棋只要能在上面的空中补一步的话,这盘棋就算贴二十目也输不出去了。

看来沈锐也不是太难对付。见白棋还在思考,朴永训趁机起身去到饮水机旁边。从中午到现在,因为思考棋局的原因,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现在也该放心了。

世事不如意,十有八九。当小朴喝了水回来后,才发现自己将沈锐想得太简单了。

白棋并没有自补一手,而是活动开了右边的四个残子,以大无畏的态度,硬着头皮往黑空里面冲。

其实,起初对白棋的这四个残子,小朴一直是抱着比较警醒的心理。但是随着棋局的深入,沈锐所表现出的软弱,他渐渐的放松了警惕,所以如今沈锐的态度大变,才让他稍微有点惊慌。

不过,多年的学棋生涯,让朴永训的心理已经锻炼得比较坚强了。他仔细计算了一下,发现强杀白棋的风险还是不少,而自己就算护住现有的黑空优势依然很大,还是选择了让白棋将残子拖回去。

“八目棋。”伴随着黑棋的档,李昌镐幽幽的说。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自己先前的判断了,沈锐并不是状态不好,而是在尝试着改变自己的棋风。

风向大转。沈锐在右边捞到了便宜,又从左边开始了渗透。

为了追杀白棋,黑棋的棋形多少有点松散,因为没有腾出手来补上一步,现在的朴永训终于要还账了。

还吧。这没什么好说的。韩国年轻一代棋手的心理素质是普遍的好,李世石可以坚持和沈锐以乱对乱大砍大杀五个小时,朴永训也同样可以做到宠辱不惊。黑棋坚实的防守着,一点都没有显示出沈锐期待中的“劳”来。

“两目。”李昌镐继续计算着,左边一带的接触,黑棋虽然防守得很到位。但大空与先前相比,还是微微有点缩水。

好在不安定的地方基本上都全部定型,以下就要进入官子了。以沈锐地实力怎么也不可能在官子阶段将十多目的劣势夺回来吧。

李昌镐的看法一向很准,要在官子阶段领先朴永训10多目,沈锐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不过,在沈锐心里,棋局还并没有完全进入官子阶段。现在他要利用的就是中盘和官子之间的这一点缝隙。

白棋在左下角板,黑棋考虑了一下没有连板。而是马上断了上去。送死这子黑棋是典型的官子好手,连号称官子无双的李昌镐都忍不住为朴永训击节叫好。这步棋说明,小朴地状态依然还在,心情并没有因为差距的缩小而起伏。客观上,如此下法也起码比简单地连板便宜了两目。

送上门的棋,吃是只有吃了。黑棋接着反打,白棋提子,黑棋退。

左下角这样的棋形按教科书的说法。白棋无论如何都要挡一下。它地价值是先手10目,当然这个先手的说法稍微有点牵强,黑棋如果不应的话,白棋也只能再吃住两子而已。但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无疑是最大地地方了。

小朴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合情合理,只要白棋挡了,自己怎么也要脱先在下方跳一下。这样棋局就完全进入官子时代。

经常听评棋的人都知道,一般说来,只要听讲棋的人说到如意算盘这四个字。那么这算盘多半打不响。道理很简单,你如意了,对手就失意了,这种傻事谁愿意?

沈锐当然也不愿意,他也有他的如意算盘。十目的地盘可以先放一放,先跳到黑棋下面的地盘中再说。

老实说,沈锐的这一手多少让小朴生气了,既然你不要左下的地盘,非要来我地空地,那我也不客气。黑棋马上打了上去。谁知道沈锐仿佛没看见一样,又在下方跳了一步。又捞走五目。

这个劫看来是不得不开了。朴永训的黑子一放,落在了刚才自己被提走的地方。

虽然是被迫开劫,但他的心里并不担心,这个劫明显的是黑轻白重,白棋输不起,而黑棋只要在其他地方拿到八目以上地好处,就可以OK了。

劫是黑轻白重没错,但朴永训忘记了沈锐还有一个外号,叫“劫王”。无中生有,就是黄龙十九变中专门用来打劫的绝招。

千不该,万不该,忘记告诉小朴叫他不要和沈锐打劫了。眼见左下角开劫,李昌镐叹了一口气,选择退让虽然说感情上不能接受,但总比和沈锐开劫来得要合理得多。就算平常的进入小官子也还有至少五目的优势啊!李昌镐心道。可惜他心里的话,如今坐在千里之外的朴永训是怎么也听不到的。

※※※

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找劫,一系列例行公事的提子,经过二十几个回合,这个黑轻白重的劫,打到最后居然让朴永训打赢了,白棋的损失起码超过了十五目。可是,另一方面,因为找劫中沈锐的妙招,黑棋的损失竟然超过了二十目,一进一出之间,居然是输了劫的沈锐得了利。

快收手!要是对局室就在韩国,李昌镐估计就会忍不住冲到朴永训面前大吼一声。

可是,如今就算朴永训想收手也没用,因为沈锐不想收手了。他发现了一条通过打劫来收官子的新路。

本场比赛,对于沈锐来说有两个收获:

一、这次试验黄龙十九变中的“以逸待劳”不是很成功,还需要继续努力,好完全掌握这一变;

二、原来自己要想收好官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只是要拿出有别于其他人的方法来,他通过打劫来获取利益,就是这些方法中的一种。

沈锐已经开始琢磨,黄龙十九变的其他变化中,有那些可以用来收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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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20章华山论棋(一)

沈锐最后关头在官子阶段的意外翻盘,加上主将周鹤洋的后半盘攻势得手,重庆队得已在主场取走1.5分。这样,在联赛还剩两轮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还是保持着对上海0.5分的优势。

在接下来的联赛中,重庆围甲四将再也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两场4:0酣畅淋漓的大胜,终于让他们第二次站到了围甲联赛的冠军领奖台上。

“终于可以好好歇口气。”沈锐半躺在床上,对着古力说道。可不是,如今一年一度的擂台赛、联赛已经结束,国内国际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大赛,自己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歇气?”出乎沈锐的意料,古力一反常态的没有对他的话表示赞同,反而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自己:“你搞错没有?2001年最重要的大戏就要上演,你居然要休息?”

“大戏?什么大戏?”沈锐一伸腰坐了起来,“我印象里好像该下的棋都已经下完了啊?”

“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混进我们职业棋手行列来的。”古力叹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号称围棋奥运会的‘应氏杯’就在今年举行,你可千万不要说不知道啊!”

应氏杯,由爱国人士应昌期老先生创办,是围棋历史上最早意义上的世界大赛。老先生的本意是为中国围棋的发展添上一把火,谁知道中国的棋手们不争气,一直到他去世,都没有人能够夺得哪怕一次冠军。

前三届应氏杯上,中国棋手们唯一的贡献是直接成就了韩国四大天王这个称号。曹薰铉、徐奉铢、刘昌赫分别在1989、1993、1997夺印而去,他们三人加上李昌镐,在这十年来,几乎统治了整个世界棋坛。

“昨天我看韩国报纸,他们认为,四大天王中,就只差李昌镐没有问鼎过应氏杯了,这次是志在必得。”古力还在侃侃而谈。全然没有注意到沈锐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我们华人举行地比赛,他们捞了三届还不满意?”沈锐猛地站起身来,“古力,你看着吧,不管是李昌镐,还是其他什么人,谁也别想把应氏杯从我手里捞走!”

※※※

“陈院长。你好!”应明浩推开了中国棋院院长室的大门。

“应先生,请坐。”陈祖德显然早就接到了应明浩要到了消息,连茶都已经泡好了。

“应先生,你这次来是为了应氏杯的事情吧?”陈祖德笑着将茶递了过去,“我等你来访,可都等了好几个月了。”

“照以往的情形应氏杯是该在前几个月举行的,可是今年情况有点特殊。”应明浩将茶杯放到了一边,“我就是为这个事情来找陈院长你商量的。”

“情况特殊?”

“是啊,我准备将应氏杯的奖金和赛制。做一些改变。”

“陈院长,现在国际大赛的情况你也是知道地。冠军奖金为四十万美元的赛事已经不只应氏杯一个了。为了维持世界第一大赛的美名,我准备追加冠军奖金到六十万美元,这是其一。”

“其二,为了在赛制上显示出应氏杯和其他世界大赛的不同住处,我准备搞预选赛和循环赛相结合的方式。”

“应先生。应氏杯原来不就有预选赛吗?循环赛又是个怎么循环法?”陈祖德多少有点不解。

“这次的预选赛和以往有点不同,我准备一共设置四个赛区,中、日、韩、其他国家和地区,各为一个。”也许是话说得太快,应明浩稍微有点口渴,喝了一口茶,“每个赛区只有一个选手出线。”

“一个?”设置四个赛区的做法不新鲜,但是一听到出线名额,陈祖德倒是有点诧异了。“这么少?”

“少而精。”应明浩显然对自己这个构思很得意,兴致也越来越高,“这四位选手再加上一个我们应氏集团地特邀参赛选手,一共五人,在华山之巅来一个循环赛。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华山论棋’!”

※※※

“院长,你同意了吗?”当陈祖德将应明浩的想法想棋院的其他领导成员一说,这个会议室里面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可是给其他地区和国家一个名额,韩国人和日本人会同意吗?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名额等于是送给那个瑞典公主了。”

“只要不是送给我们,他们有什么不同意的。”陈祖德显然对这个问题研究得很透,“再说了,谁会愿意为一个名额的事情去得罪整个世界其他地方的围棋选手啊。”

“其他的我没看法,就是不明白,应氏集团凭什么要把那个邀请的名额给沈锐。”当大家地议论逐渐平息,聂卫平突然站起来发话了。

“老聂呀,你的心情我明白。”陈祖德挥了挥手,示意也要站起来发言的马晓春坐下,“我也问了,为什么特邀名额给沈锐不给苏羽啊?”

“应先生的回答很实际,他说,在商言商,特别给其他国家和地区一个名额就是为了应氏集团在欧美的市场开拓,而特邀名额的发送,是经过董事会成员一致开会通过地。”

“除了中日韩以外的那个其他地区的名额,我们大家都清楚,等于是白送给萝德丝了。而作为一个华人,这次比赛的特邀名额当然要送给中国。现在,状态正好,有资格得到这个名额的无非就只有两个人,苏羽和沈锐。”

听到苏羽的名字被提及,老聂的脸色好了许多,他缓缓坐下继续听陈祖德说。

“各位都是棋院的领导成员,我希望我以下地话就不要往外面传了,以免影响不好。”说到这里,陈祖德的脸色显得很正式。“在座的应该都知道关于沈锐和那位瑞典公主萝德丝的绯闻,这不是什么秘密。应先生所以弃苏羽而选沈锐,说白了就是为了宣传的需要。”说到这里,陈祖德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开了个玩笑:“所以说老聂,你谁也怪不了,要怪只能怪你徒弟自己不争气,没有人家马小地徒弟长得帅。”

哄堂大笑。一向脾气暴躁的聂卫平没有开口,事关男女问题,你叫他能再说什么呢?

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人告诉远在重庆的沈锐。要是让他明白自己可以免选参加应氏杯的循环赛是因为萝德丝的原因,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沈锐,请客请客!”当古力拿着中国棋院的最新通知走进沈锐的房间时候,这位著名的懒猪正在呼呼大睡。

“请什么客?”擦着眼睛,沈锐还是有点困。

“你提前进入了应氏杯决赛,难道还不该庆贺吗?”

※※※

是夜,重庆饭店雅间内,几乎所有棋院的工作人员都已到齐。

“大家吃好喝好啊!”沈锐一手举着茅台,一手拿着酒杯,在酒桌周围游荡着,这样的好事,不请客确实也太说不过去。不但要请,而且一定要请个大的,沈锐一高兴,干脆将棋院的所有人,包括看门的老大爷都叫上了。

“沈锐啊,这个事情你可真要好好感谢一个人啊!”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半个小时后大家都有点高了,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周鹤洋都朝沈锐端起了酒杯。

“好好感谢谁?”沈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奇的问道。

“大家都知道,你就不要装蒜了。”周鹤洋哈哈大笑,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几乎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我真不知道,周大哥,”沈锐急了,好像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自己这个主角居然还瞒在鼓里,这像话吗?

“呵呵,别急。”周鹤洋坐了下来,放低声音:“我们都清楚,现在国内水平最高状态最好潜力的就是你和苏羽,苏羽是丰田杯冠军,你春兰杯夺魁。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好不过谁去,你说是不是?”

“这倒是。”沈锐点了点头,他虽然自大,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还远远没有到傲视群雄的地步。

“我听说啊,这次应氏杯的主办方之所以特邀你参加,主要就是为了你和一个人的关系,懂了吗?”

“和一个人的关系?难道是马老师?”沈锐眨巴眨巴双眼,不过也不对,苏羽师傅老聂的名气来得还要大点,这个理由应该不成立啊!

“都有一个丝,不过不是马老师,而是萝德丝。”古力比周鹤洋喝得更多,几乎一人干光了一瓶茅台,他终于没有忍住,一时口快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几乎满桌人都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沈锐,只有一个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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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争锋第221章华山论棋(二)

靠裙带关系获得参赛资格,沈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放眼中国,这样的事情简直屡见不鲜。听古力这么一说,他的心里反而还有点沾沾自喜,有绯闻,关键的问题还是和美女有绯闻,[奇·书·网-整.理'提.供]那美女还是位公主,你一般人能行吗?做梦去吧!

不过,话虽这样说,看见苏遥脸色一变,他还是多少有点不安。沈锐这个人,天生就是一个多情种子,苏遥心里不舒服,他比自己心里不舒服还要难受。

“苏遥,你等等。”散席后,沈锐故意一个人默默的跟在了苏遥的身后,等古力他们都上了出租车,连忙上前叫住她。

“有什么事吗?”苏遥的语气冷冰冰的,和几个月前在北京时的对沈锐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不过她那点小伎俩沈锐哪里有不明白的道理,苏遥要不是等他,怎么会同样落到了众人的后面?

“苏遥,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应氏杯的名额是因为这个原因得来的。”沈锐语气诚恳,表情真挚。

“沈锐,恐怕你搞错了。”苏遥的声音淡淡的,“我只是你的一个同事,这些事情你好像不应该向我解释吧。”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苏遥,你是知道我的。”沈锐快走了两步,终于和她平行了。“你的看法对我而言一直都很重要。而且,我知道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

本来,作为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人,这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可是在自己的初恋面前,感情出现稍微的波动,是一件自然而然可以理解的事情。

“沈锐,你不要误会了。”听了沈锐的话,苏遥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冷淡,“前不久在北京,我只是为了工作对你比较关心,一点也扯不到私人感情上。还有,现在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注意影响。”

但苏遥的沈锐之间又怎么会一点私人感情都没有呢?先前三个女孩之间各有优势,唐莉是沈锐名义上的正牌女友,苏遥是沈锐的初恋情人(姑且这样说罢)又长期在他身边,萝德丝身份高贵,棋力和沈锐相近,更有共同语言。苏遥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所以尚能在北京和平相处,维持表面上的安定团结。

可是现在的情况,只要应氏杯的赛制一公开,沈锐和萝德丝的事情一定会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再加上还有个唐莉,自己的希望就渺茫了。与其以后受相思之苦,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将这一缕情丝消灭在萌芽状态。

眼见苏遥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沈锐的心情一时懊丧异常。

“哟,还舍不得呢?”正当沈锐呆立在原地,目送着苏遥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紧接着从胳膊处传来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说,你单独和苏遥在这里聊了些什么?”

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什么事情比正在偷嘴的时候被抓住更为倒霉的了。万幸的是,这次苏遥没有给他下嘴的机会。沈锐转过头来,脸上简直笑开了花(装的):“莉莉,你不是在浙江吗?怎么突然回重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