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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霸王怒》》 · 恨无痕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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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怒》

作者:恨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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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龙潜 第一章 风寒鸣

很多人都知道,《天下》公测的开始是《江湖》这个游戏的结束

那是《江湖》最后一战的镜头了。

寂寞长街,千树梅花沿街怒放。

十里长街,十里埋伏,只为一个人的寂寞

风寒鸣的目光投在三株孤零零的老梅上,也许,这一街的梅花都是它们的子孙。

寥寥数杆枯枝,乌褐如铁,被轻盈的雪压得俯向地面,弯曲如弓,弓背上开着数蕾的花,钻出表面的雪,在风中的轻颤,五片花瓣晶莹剔透,花蕊色泽嫣红,这雪这花,玉盘中一滴冒着热气的血。

这天气!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老梅的后面是个亭子,造型古朴,亭顶的雪下翘出一截檐角,亭柱朱漆剥落,木匾上三个黯淡无光的墨字《三梅亭》。江湖如梦,回首又是一年寒冬。风寒鸣想起当年在此高朋满座、青梅煮酒、弹剑高歌的盛况,而今物事犹在,人,都倒在后面.只剩下他了.

亭前是盈尺的积雪,雪上立着四双冰肌玉骨的赤足,就那么裸落在如刀的风中;白衣胜雪,四袭面纱遮住了容颜,面纱的存在不免让人有点遗憾,又会觉得理该如此:不然,这长街的千树梅花定然失色不少.

“灵鹫宫的梅、兰、菊、竹?”;风寒鸣收回梅花上的视线淡淡的问道.

“不错”声音比天气更冷.

一齐出声,又一齐出剑.剑如其人,在空中划出冷艳的弧线,带着致命的诱惑.

疾退,风寒鸣双手负后,平滑如镜的雪上未留下一丝痕迹.

长剑紧追不舍,赤足宛如狂风中凋零的梅花,随风而舞,变幻无方.

风寒鸣退了十株梅树的距离.第八株,剑在手中出现,剑非凡物,这个原因让它在漫长的岁月里换了许多主人,风寒鸣可能是最后一个.

长剑挥过!

第九株,雪上横着四双依旧美丽的玉足,跟脱离枝干的梅花一样,是凄厉的惊艳,四袭面纱挂在梅树上乱舞不止.与身体脱离的脸孔上仍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风寒鸣只还了一招,如花似玉的她们成了十二截没有生命的躯体!

一丝琴音突地响起,死气一扫而空.曲调高雅,在这数九寒天,大雪纷飞的寂寞长街,有梅花可赏,琴音可听,似乎是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所觉得最为舒适的事情了.

弹琴的人坐在亭子里,风寒鸣的目光穿过十株梅树的距离,望在那人的脸上,是个年轻的女人,毫无美丽之处,容貌与刚才的四剑侍相比是人间天上的差别——年轻是仅剩的特点。

身前端放着一具焦尾古琴。缕缕檀香从琴前的三足香炉中冉冉上升。

“天下第一高手竟为摧花之人,江湖美人榜上又有4朵名花调谢,可惜哪!”苍老如八十老妪的声音这年轻女人的口中道出,平添一股诡异!

“世人皆以容貌绝世为美,却不知年轻才是最大的美丽,童姥以为否?”风寒鸣边踏着殷红的雪走向亭子边道。

“红颜易逝!任尔倾城之容,百年后总归白骨一具,若得青春永驻,纵是面目平凡也值得,风小哥真乃老身知音呀!”天山童姥拊掌叹道。

“童姥本来神仙中人,怎不在天山逍遥,却与我等凡夫俗子争这虚名呢?”。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下第一的名头消磨了多少人的年轻,葬送了多少年轻的人,老身自也不能免俗。”

“那请童姥赐教”,风寒鸣仰天长笑,笑声直上云霄,梅树的花在笑声中失去了生命,簌簌下落,又被笑声赋予了生命,在空中无形之力的牵引下,恍似无数轻歌曼舞的女子往亭中飞去。

天山童姥低下眉头,双手抚琴,节奏急促,如同暴雨倾盆而下。亭顶的雪不停掉下,在琴声中化成珍珠般的水珠,这水比冰还冷!一粒粒的迎向那些花儿。水与花相遇,水将花都凝结成冰。静止不动。

“童姥的生死符确已嗪化境,风某佩服”风寒鸣笑声不绝,大踏一步,所有冰花竟齐齐碎成一团团的冰粉。正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景。暗里气劲鼓荡,附近梅树俱是齐腰而折,雪雾弥漫,如梦如幻。梅亭的柱子吱吱作响了几下,轰然倒塌。

雾散曲终,四根只剩下半截的亭柱立在那,萧索无言,中间是成了废墟的梅亭,废墟里安睡着一位年轻的老女人。有花相伴,料来不会太寂寞。

风寒鸣的脚步没有停止,走过梅亭,十里长街仍剩下一半,雪花飞舞,杀气冷冽,不知还有多少危险。

一头乱发散在身后,宽大的白色长袍猎猎作响,风寒鸣平静的走到街的尽头一个铁匠铺处。剑未曾出鞘。他未遇上一个人,也许,早些时候来他会遇见许多人,可现在都不是人了,都是死尸。他们的血浇灌了那些鲜艳的花。那些花还有血的温气。

那些人不是他杀的!

那些人是谁杀的!?

没有回答,风寒鸣身前的人也不能回答,尽管是位绝世美人。看着她,他觉得所谓的江湖10大美女连她的脚趾都比不上。一手拈针,一手是幅绣了一半的《寒梅傲雪图》,只有一根白线,却绣出红白两色,红是鲜血。好一幅美人刺绣图。可惜美人也死了!

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从铁匠铺传来。

风寒鸣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天下第一的。也有过落魄的时候。落魄时只能用十两银子一把的寻常铁剑。而十两银子的铁剑大多就是从这类不起眼的铁匠铺中卖出的。不巧,风寒鸣就从这买过剑,那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十二年后的现在,风寒鸣才知道这个一直呆在这的铁匠会武功,而且高得吓人,高得吓到他了。

铁匠面前的火炉烧得通红,映得他的脸成了酱紫色。一条条火舌从里面蹿出来舔着他的胸膛。铁匠毫不在意,一手持锤,一手夹着一块刀形的铁胚缓缓的敲打,看来要成型了,慢慢的出现了刀柄,刀背和刀锋。看那形状,只是柄寻常的十两银子的铁刀,铁匠放下锤,看了看刀,满意的点了点头。应该只剩下最后一道淬水的工序了,暗红的刀身提醒活着的两人它的温度其实还很高。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风寒鸣边欣赏着没有生机的冰雪美人边问。美人拈针而笑,风情万种,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近乎完美的美丽绝伦,但其中韵含的森森杀机任谁看了都会感到头疼。他也不例外,可是,美人的杀气还未外放,招式在欲发未发之间,就被人冻成了冰雕。

“不,是她,我只杀了她”铁匠笑笑,取下挂在壁上的酒葫芦大灌一口,顺手扔在了炉火中,火焰蹿起一丈多高。那把铁刀重新变得通红。铁匠徒手伸进火中抓起它,平常人抓他的结果毫无疑问会变成一只香喷喷的烤猪蹄。抓起这刀的人不是寻常人。铁匠走出了铁匠铺。拎着那把刀像拎着一根三两重的木棍。

“如此美女……”风寒鸣有些惋惜,即使杀死了梅兰菊竹时他也没有惋惜。

“他不是美女!”铁匠的观点与他的不同,叹气道,“有时候假的比真的更像真的,他是东方不败”

铁匠的脸是张很年轻的脸,甚至连胡子都不明显,眼中却是成熟的沧桑,像什么都不在乎。风寒鸣很少服人,这次他服了。即使他自己,也无法忍受在一个狭小高热的铁匠铺呆上十二年甚至不止十二年的时光。尤其做为一个高手中的高手。跨过铁匠铺那道矮矮的门槛。一切都是唾手可得。

风寒鸣飘逸出尘。剑斜插在身前,背负双手,仰望苍天。用一种缅怀的语气缓缓的道:“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我的剑法来自海外白云城主,练至第一个十年,代他于紫禁之颠应战西门吹雪,不分胜负;第二个十年的今天。他们两人都躺在了后面”。

铁匠赤着上身站在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雪落在仍未冷却的刀身上。不是融化成水蒸发,而是凝结成冰附在上面。他的刀气太冷!

“刀无名,招亦无名”,铁匠道。

风突然静止,雪僵在空中,天旋地转,九天之际一声龙吟,一剑凭空而现。万千剑气从天而降。穿过无数空间和时间。夹着风寒鸣所有的爱恨情仇。刺向铁匠。

流星划破天际,惊艳如昙花一现。人已不见,刀是人,人亦是刀,劈向那柄剑。

久久的寂静,雪后天晴,满街梅花落英缤纷。

风寒鸣的白袍褴褛得像得最落拓的叫花子。手中的剑突然从剑脊开裂。他终究是它最后的主人。

铁匠的全身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刀是无鞘的刀,这雪这血,已为它淬水和开锋。

风寒鸣躺在棉花般柔软的雪中,脸上绽出温暖的微笑,道:“你看我像不像骗子,骗了所有人,也骗了自己,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铁匠蹒跚着走回铁匠铺,留下一串脚印的同时也留下一段话,“其实我们都是骗子,这个游戏就我和你了,胜败又如何”

“还有机会再见吗?”风寒鸣往天空呼出血色的雾。

“也许会在下一个游戏”铁匠咳嗽着回答。

“我先走一步”躺着的人闭上眼,化做了白光。

“我也得走了”下线的白光闪起。

游戏的天空回荡着一个声音,“《江湖》将在10秒后关闭,10……9……8……”

无论是风寒鸣的朋友还是敌人,或者素不相识的人,他们的认识里没有风寒鸣败的可能。风寒鸣是不败的神话。可他终究不是神,连续10次比武大会获得天下第一后,最后一次竟然败了。

风寒鸣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与天山童姥对决后获得最后突破。他仍是天下第一,因为铁匠不会出现。突破之前的他跟铁匠相比是三岁的孩儿跟个壮汉摔跤,他不敢,铁匠不屑。

一个游戏头盔从某个窗口抛出,掉进街道上的垃圾桶。从此,那个神秘的铁匠永远消失了。窗子里面的方凌筑翻了个身,进入了梦乡

第一卷 龙潜 第二章 辛苇

全球第一个网络虚拟游戏《江湖》关闭后的第一天。一切照常。

方凌筑在昨天晚上击败了连续10年为天下第一的风寒鸣,如果他想出名,他尽可以说出去。他马上会被全校的人在认为是白痴的同时加上一个疯子的称号。不出名都难了。尽管是游戏,尽管什么都可能发生。但人们总是自己认为不会发生的事情绝对没有可能发生。一个在现实中的白痴可能打败风寒鸣吗,方凌筑说他知道怎么玩《江湖》,至少会有三分之二的人不相信他的智商足以支持玩一个跟现实世界差不多真实的虚拟游戏。剩下的三分之一却相信他没有买头盔的钱,一个游戏头盔几千块,一个天天吃方便面的人怎么买得起。所以几乎人人都在谈论昨天晚上那一场惊天之战时。只有方凌筑在睡觉。

又是残阳如血。方凌筑独自回家。他不知道有人跟踪。李木是其中一个,李木是个杀手,是来杀他的。

《江湖》中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并不仅是《江湖》中的大事,也是赌场的大事,李木每次都是买风寒鸣胜,无惊有喜赢到最后一场。存款翻了好多倍。最后一战的结果是:在他没有接到下一笔生意之前,很有可能会饿死街头。杀手都是独行的狼,没有人会帮他,唯一的钱途只有杀人。幸运的是,有雇主找上了他,告诉他跟踪的这个人是打败风寒鸣的铁匠,现实中只是个普通的人。杀了他,不仅有一笔可观的佣金,还能一泄心头之恨,李木从来都是通过杀人来寻找快感。这次是带着快感杀人。何乐而不为!

没人去找风寒鸣的麻烦,李木算是江湖人,风寒鸣是第一世家的少家主。势力之大不用说。武功之高已是公认的年青一代的第一人。惹他等于自己给自己找别扭。

抽出袖中的匕首,刃身细长,通体乌黑,这样不会反射光线,引起人的注意。他得赶快行动,有好几个同行也在注意他的目标了。

意外发生了,杀手发生意外,意味着不是杀人,而是被人杀。这次没那么严重!只是他的匕首掉在了地上——被人碰掉的,碰掉他匕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一身极不合体的劣质西装,紧紧绷着圆滚滚的身体。腋下夹着个旧公文包。落出西装里的线脚。一脸的疲倦和慌张。分明是个劳累一天不得志的小职员。

这应该只是个意外,李木安慰自己。饶过连声道歉的中年人 不动声色的走开。这一耽搁,目标已在百尺开外。

贴到目标的背心。一个金属垃圾桶挡住了两人的下半部分。李木的匕首跟出洞的毒蛇一样刺向目标的后心,有这地利,杀了他,谁也不会知道。

意外再次发生,匕首掉到了地上。李木没有去拣,又是矮胖的中年人,意外发生两次就是不意外,中年人手上拿着把刀,不是菜刀,不是水果刀,一把寻常的小刀。刀身上刻着一个“辛”字。

“辛……?”李木的脸上的冷汗滴滴答答的打在垃圾桶盖上。

第一次是你不珍惜机会的”,中年人微笑,笑是纯粹的笑,为笑而笑,没有感情,“记得规矩吧?”

李木不再说话,左手拾起匕首一挥,用惯了匕首的右手齐腕而断。血如泉涌!

路过的人惊呼,低下头匆匆走过。然后在远处一脸兴奋的围观。

现在的医术很发达,断手断脚医治及时仍能恢复得完好无缺。

李木捡起断手,扔进了垃圾桶,毫不留恋!好像那不是自己的手,是只发臭的猪脚。脱下外套包住受伤的手,挤开人群不见,同时消失的是那个中年人和几个他的同行。

一辆红色的跑车停下,里面是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眉如弯月,弯到了一块。口里念着两个词,“辛家?辛苇?”

A市有个少有人知的地方是片都市中少有的园林,古色古香,奇幽曲致,中央是个清澈的小湖,几片绿荷,清莲数支,一座水榭立着岸边,一头连着横贯湖面的木制长廊。

刚才的中年人恭敬的站在一位女子的身后,女子倚着栏杆坐着,带一个狰狞的银色面具。发长拖地,是静止的瀑布。“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纤纤素手,拿着鱼食喂着贪食顽皮的金鱼儿。

“共有十四股势力在打他的主意,我废掉其中一人武功将他们吓退后,顺藤摸瓜找出了他们背后的主使人。除了水家的水沁兰是家主交代不能动外,知道他游戏中身份的人现在都已不能说话”中年人道。

“哦”,女子淡淡的应了声,道,“你不是还能说话么?”

中年人脸色大变,拿出那把刻着辛字的小刀毫不犹豫的插向自己的喉间。

一把长刀格住了小刀,在小刀陷进中年人喉间的肥肉半寸时。刀长五尺,宽约三寸,漆黑如墨,一线刀锋细亮如银。只觉女子裙摆一扬,数支莲花在茎秆中间平平移开跌入水中,这把刀已经格住了小刀,小刀变成了一抹铁粉散落在地。

女子收回刀,又坐下来。问,“昨天晚上的收益是多少?”

中年人平静下来,回道,“九百亿,难怪有这么多人想杀仅仅是个普通人的他来泄愤”。

“这次你的功劳很大,代表你北堂副堂主的小刀已经毁了,刚好,北堂的堂主现在空缺,你去接任吧”。

中年人明白,北堂是大辛门四大堂口中最大的一个,并且总部就在其中,给他北堂的堂主之位说明已把他当成最亲密的心腹,当下大喜,又稍微有些犹豫,

“可……是,堂主之位已经有人,这个……”

“杀了他不就是空缺么?”女子的语气仍那么淡漠。

“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中年走了。

中年人走后没多久,一阵轮椅滚动的声响在走廊上接近了女子,轮椅上坐着一个神情威猛,身材高大的老人。

“为什么杀他?”

“身为北堂堂主,泄露绝密情报,换取私人钱财,罪已致死!”

“北堂的堂主是你二叔,你下得了手?”老人道。

“当年,你把我送往张家的时候,不也下得了手”女子反问。

“那是为了家族着想,可你仅仅因为他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子游戏中的身份泄露给别人,就要制他于死地。心太毒了罢”

“那是父亲教导有方了,现在我是家主,安心养伤吧”女子说完,踏荷而过,隐入另一岸的竹林。留下一湖渐渐翻白的金鱼。

已是深夜,无聊,《江湖》关闭的结果就是这样。

方凌筑坐在床头,一缕黑色从窗外慢慢升入他的视线,是女人的头发,光滑如缎,映着月光的颜色,自上而下是狰狞的面具,优美的天鹅颈子,裹在白色衣裙中曼妙的身体,圆润纤细的小腿微微一抬,凌空跨过窗台,站在方凌筑的面前。

衣裙缓缓滑落,凹凸有致的身体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汉白玉雕塑。面具扔到了地上,眉目如画,笑似春光般灿烂,定定的望着方凌筑,道:“师傅,抱我!”

方凌筑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将她赤裸的身体搂入怀中,满怀兰馨。“男女有别,应该注意点的”。

“我不喜欢在你面前有任何束缚。”她道,“你不奇怪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辛家的家主还能找不到一个无名小卒吗?”方凌筑的神情突然变了,空空洞洞的眼神潮水般退去,换上无法看透的神秘,抚着她的长发,爱怜的道,“我说过你不必来找我的,怎么不听话?”

“对不起,我实在无法忍受没有在你身边的第一天。”辛苇泪光盈盈。

“苦了你了,那里的世界不适合你“方凌筑道,“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退出的,以你现在的武功,天下间很少有人能伤得了你,况且,还有我”

“任谁都知道我辛苇心肠狠毒,连自己亲生父亲都可以废了武功,断去双腿。可我走了,不出多久,辛家这些废物都可能暴尸荒野了”辛苇将头靠在方凌筑的肩上,脸带虚弱的道。“今天跟踪你的那些人是被我泄露的,我的二叔财迷心窍,私自将你游戏中的身份透漏给别人。幸亏补救及时。”

“我不怪你“方凌筑道,“我现在在做一个梦,一个可能不能醒来的梦!”

“梦?”

在梦里我总是醒着,不能得到片刻的休息”。方凌筑的声音低沉嘶哑,神情疲惫之极,“我总是在爬山,很高很高的雪山,,很危险也很费力,总是爬到自以为是山顶的山头,揭开上面的迷雾,一座更高的雪山又出现在我面前,不能中途退出,看不见希望,一分心就会摔下很远的距离,甚至粉身碎骨”〉

说到这,方凌筑手探进辛苇的发间,捧起她梨花带雨的脸,认认真真的道,“现在就走,好吗?只有你能让我分心了。”

辛苇知道,他的武功已到了生死关头的境地。咬着嘴唇点头,满是眷恋和不舍。

方凌筑拉开她搂着他腰间的手,拾起地上的衣裳,为她穿好。伏下头,在他颈窝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吻痕。

辛苇捂住唇,不想哭出声,踏上窗台,幽幽的道,“你会来找我吗”

默然了半晌,方凌筑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道:“等我醒来”。

“我会等的”,辛苇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即使用一生的时间,也不后悔”。

三年前,也是游戏中的十八年前。

盛开的梅花是冰天雪地中的火焰。

长街十里,辛苇拖刀而过。

刀是屠龙刀,饱饮对它有非分之想的人的鲜血,仍一如既往的锋利。走到街的尽头,一个小小的铁匠铺外,她停下,后面是加快拉进距离的众人。

江湖太寂寞,江湖是不甘寂寞的游戏。

提起五尺高的刀,她在雪上独舞,被刀气刮落的梅花为她无声的伴奏,舞终,屠龙刀上的血缓缓下滴,一地的尸身。

“滚”她吐出这个字,仅剩几个站立的人做鸟兽散,不是不忍心杀了他们,只是有时候让一个人活比让他死更有意义

她杀了明教张无忌夺得屠龙刀后得接受别人7天各种手段的争夺,清除了刚才最后一刻追上她的那一群玩家,现在才听得系统提示屠龙刀已经认她为主,心松懈了一点。

正打算离开,她却离开不了。

一道刀气从背后锁住她,没有杀气也没有杀意,刀本无情,杀气和杀意都是人带给刀的,感情误事,真正的刀,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印证刀道,附带杀人。

她握着刀的手因太过用力变得通红,骨结突出。

刀气迸发,回身举刀,刀气横切而来,屠龙刀长而宽,应该抵挡得住,那一瞬间,刀气消失后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了永恒,那是她一直追求的境界,风摇梅枝,脸上一凉,银色面具在鼻端处裂开一道缝,她露出了半截自十岁那年母亲死后再没在人前显现的脸。

面前没有别人,是一直冷眼旁观的铁匠,十七八岁的光景,可能还没有,平凡是他唯一的特点,他抬头望了她一眼,柔和且不可抵御,意志力极为坚韧的她忙紧守心神,抵挡他从精神层面的入侵,一切都是徒劳,有人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的擦肩而过,他们注定缘定三生,那一次的擦肩而过,大概是前生的事情,换来了今生的这一次凝望,心在欢欣鼓舞,像离家的游子重回故里,痴痴地缠了上去,目光交织,人前的冷漠如烈日下的冰雪,融化得无影无踪,悲伤,喜悦倾泻而出,所有心事被他毫无保留的看穿。

他没有怜悯,没有与她一起悲伤,只有后悔,在后悔怎么没早点遇见她,她就不用独自承受那么多的苦了。

刀滑落在地,失去了支撑她身体的作用,她坐倒在地,眼睛仍舍不得离开他的视线。

铁匠朝屠龙刀一招手,屠龙刀清鸣一声飞刀他手中,他拿起一旁的锤子,“看着”他对辛苇说。

说完,将屠龙刀放到铁镫上,一锤下去,轰的一响,素称天下坚硬无二的刀身竟然凹下浅浅的一块,刀下面的铁镫也下沉了少许,整个梅街的地面都在晃动。

屠龙刀是《江湖》里的天下第一刀,为了它,辛苇不知浪费了多少心血,此刻在铁匠的一锤之下毁了,竟没有半点心痛的感觉,她没有心思放到这上面,铁匠在锤刀,每一锤都是蕴涵天地至理的刀式,惊天骇浪,电闪雷鸣,风卷残云,那是大海发怒的威力,刀式稍纵即过,辛苇不敢细想其中奥妙,完全凭自己过人的记忆力硬生生的刻到脑海。

她之前所学的大辛刀法是辛家的镇门绝学,被现时武林中人公认为第一霸道狠辣的刀法,本只适合男子习练,因为拿的刀就是重达八十三斤的厚背刀,辛苇练成了,柔柔弱弱的样子偏偏能舞动那刀,但她仍不是最强的,在实力为尊的辛家注定是任人宰割的地位。

挥完最后一锤,,一米多高的铁镫完全沉入地面之下,附近的梅花都抖落了身上的雪,扬着头沐浴着雪后初晴的阳光,此时是现实凌晨五点左右,加上这么冷的天气,梅街上一个人也无,“记住了吗?”铁匠问,此刻的他浑身大汗淋漓,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辛苇点头“自己想想吧,我累了,得下去休息”铁匠拿起一条黑得不见本来面目的毛巾胡乱的擦了下,下线了,临走时随手一抛,一把长刀插在辛苇的面前,逼人的热浪不停的融化雪水浸湿了她的裙子,她拔出刀站起身,刀仍长五尺,跟屠龙刀的长短一般,原本暗淡无光的刀身现在墨一般黑,厚度不变,只是原来三寸宽的刀身只有一寸了,刀锋雪亮的细线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刀身靠近刀柄处刻着三个字:“千堆雪”,是这刀的名字,也是刚才那套刀法的名字。

学完刀法,眼一亮,辛苇退出了游戏,,像做过一场梦般,虽然是游戏里,但那刀法在现实里完全行得通,抓起刀,推开房门,她打算去练武堂,门口站着她父亲辛世荣和两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人,两人打扮惹火,貌美如花。

“有事么?”她冷冷的问。

“十天之后,是你出嫁的日子,他们是你夫家派来服侍你这几天起居的人”辛世荣道。

与其说是服侍,不如说是监视。

辛苇倒是笑了,道:“我想去密室里闭关呆完这几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还有比这个方法更好的吗,密室全由钢板塑造,唯一的门只能由外面打开,“那更让我放心了”辛世荣说完离开了这里,那两个女人一直跟着辛苇来到密室的门前,辛苇回头望了她们下道:“就站这吧,当然,嫌我在里面寂寞的话,可以进去陪我的!”两人本是辛苇未来的丈夫张定中最为喜欢两个的情人或者说是手下,见得辛苇即将占去她们在张定中床上的位置,说不嫉恨那是假的,当下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

辛苇的手放在了刀把上,回想着铁匠惊天动地的第一锤,并且附带了她的杀意。后面的两人感到一阵杀气汹涌而来,立时全力抵挡,根据张家所获得的资料,眼前这位少家主将要迎娶的女孩,一向神秘至极,自从母亲病逝后就带着一个面具,且对人冷若冰霜,虽不知真实面容如何,但就那身材可以令绝大多数的女人自愧不如了,包括她们在内。可谁也不曾料想她的武功竟到了杀气外放的境界,她们是张家自小培养的一流杀手,身手自然不弱,但莆一接触,两人内脏如搅,已然受伤严重,“我们就站这,小姐请进”其中一女勉强说完这几个字,一口鲜血已吐了出来。

九天后,两人打开门,辛苇走了出来,从门下小孔递进的九份饭菜纹丝未动,辛苇的人没有给她们一点憔悴的感觉,衣裳洁白如先。,用柔和甜美的嗓音对两人道:“辛苦两位姐姐了”。脸上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先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没有了一丝痕迹。

两人连道不敢当,再也不敢对辛苇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翌日,是辛家嫁女大喜之日,辛家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谁也不知道辛苇的表情,她是带着面具在那任化装师给她打扮,离她不会超过三步的两女中一个拿出一个瓷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香气扑鼻的药丸,递向辛苇,解释道:“这次两家联姻,家主非常重视,自然不希望出什么纰漏,还请小姐服下,药丸没有毒性,只是让小姐功力暂时丧失一段时间而已。

辛苇接过,微微侧身,把面具揭开一点将药丸扔进嘴里,两人才算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她们此行的最重要任务,那颗药丸不是让人暂时失去功力,而是没有张家家主独有的解药,功力永远都不可能恢复。

张定中坐在迎亲而归的彩车里,帅气的脸上挂着笑意,笑意里有些得意,看到她的第一眼,凭他阅女无数的经验就知道,她是他所见过的最为美丽的女孩,她从旁边走过,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那背影,美丽绝伦!

然后他去提亲,辛世荣拒绝了,他不意外,不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作恶多端,以玩弄女性为乐,而是辛世荣是只老狐狸,他要的是更多的筹码,临走的时候他留下一番话:“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岳父,收复南堂指日可待”他不怕辛世荣不动心,辛家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也不得不倚仗张家为他牵制闹独立的南堂。

三日后,辛世荣约他父亲张千卫前去商量婚礼事宜。然后是闪电般的速度,一个月后的今天,旁边坐着的便是他的新娘,安静得出乎意料,好象一点也不觉得她是一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一言不发的,他并不担心,先有张家密传的化功丹,再加一颗春药,再冷淡如冰也会变成人尽可夫的荡妇,任他摆布。

黑道第一世家与南方黑道张家联姻的婚礼自然非常隆重,张家门口这天车水马龙,门庭若市,说不出的豪华热闹,对于两家的下属帮派和倚仗他们的势力来说,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能拉近距离的机会了。

辛世荣与张千卫分左右坐在大堂之下,在婚礼即将举行的这刻仍在客气的寒暄。辛世荣问过辛苇的意见,辛苇只说了一件事“不久前,张家所在的L市一座大桥上有人从车里将一个女人抛落十多米下的河里,被人救起后,惨不忍睹,断去双腿,刺聋双耳,割舌剜目,左手被硬生生的撕下插在下体里,在岸上又过了半个小时才死去,你不会不知道她是张定中的前任妻子吧,你也应该知道他是张定中下的手!”

“为了辛家,嫁给他是你唯一的选择!”这是辛世荣的回答。

异变就在那一刻发生,张定中先跪下,准备拜堂,辛苇自己将盖头揭下,冰冷狰狞的面具上跳动这大红喜烛的光影,与这气氛格格不入,她的手上出现一把刀。

刀长三尺,半透明,里面光华流动,水晶般璀璨夺目,丝丝气流在刀身上重重叠叠,刀芒吞吐不定,这其实不是刀,而是许多刀客毕生追求的境界——凝气成形,轻轻易易的在她手上重现。

观礼的人来不及惊叹。

张定中已独自一人拜了下去,一拜天地,拜的人已没有头。

那一瞬间,刀在空中横掠而过,拖出一道七彩的轨迹,如梦如幻。

头滚到张千卫的脚下,死不瞑目,是个糊涂鬼

张千卫嘴唇颤抖,紫得发黑,指着辛苇一个字也说不出。

辛世荣已经拔出刀,往辛苇头顶直劈而下,这可能是补救的唯一办法了,辛苇看着亲生父亲劈来的这刀,蔑然一笑,刀芒再暴涨三尺,有若实体,简简单单一格,跟随辛世荣多年的宝刀断成两截,辛苇刀势再转,电光石火间,辛世荣的脚筋已被挑断,刀气入体,摧枯拉朽般将他大部分筋脉摧毁,一颗药丸从辛苇手中射进他的嘴里,入口即化,那是辛苇没有服下的化功丹,辛世荣的真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千卫眼见独生爱子惨死脚下,仇恨、悲痛冲昏了头脑,朝惊呆了的张家众人疯狂大叫:“快杀了他”说完,自己跃到空中,摄抓如鹰,朝辛苇扑去,迎接他的只有一刀,他的尸体掉到地上才开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的肚肚肠肠。

随后的张家高手捍不畏死的齐围而上,辛苇只旋转一圈,裙摆飞扬,跳着收割生命的舞蹈,围攻他的人全倒在她脚下。

前来观礼的宾客夺路而出,没有一人帮忙,从来只有锦上添花,哪会有人雪中送炭,一向横行江南的张家竟没有真正的朋友。

那天,围在大门前的宾客看到,张家走出来的人只有辛苇,淡漠如昔,袅袅娜娜,张家的人全死光了,有的不想活,有的人不想死,都被辛苇杀了。

从张家出来的还有一个人。辛世荣,他是爬出来的.

从此大辛门的家主便成了辛苇,不服的人都死了,第一个宣誓效忠的竟是一直闹分裂的南堂堂主,他从宾客群中走出,卑躬屈膝的跪下效忠,这在现在不兴跪礼的时代是很隆重的仪式了。他成为辛苇的马前卒,迅速占领已成势力真空的南方黑道,再挟势收复东西两堂,北堂虽然暗里动作不断,但表面上也只得同意了,四分五裂的大辛门在辛苇的手中得到了久违的统一。

第一卷 龙潜 第三章 夏衣雪

宋思鱼和莫晴风都是方凌筑从小玩到大的邻居。

宋思鱼是学校高中部的学生干部,是方凌筑所见最为猥亵的学生干部,很喜欢蹲在女生寝室门口,看见一个容貌稍微好点的女生,就会上去告诉她校徽的位置戴错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做示范,结果不是校徽的位置错了而是宋思鱼的手放错地方,放在那女生的胸部了,方凌筑总认为宋思鱼的父亲是位伟大的先知,是他知道宋思鱼“哪有偷腥的猫儿不想鱼”的本性,直到一天宋思鱼问醉后吐出胃里杂物后的父亲才知道,他的名字是他母亲取的,一个新时代的女性显然是明白了狼父无犬子的道理。

莫晴风是方凌筑所知最为猥亵的学生,三人都是坐在靠窗的坐位,方凌筑在中间,他和宋思鱼是一后一前,窗外隔着操场是全校女生的集体宿舍。他袋子里总装有一副高清晰高倍数的望远镜,太贪心了!猥亵了视线里的女生还不够,还要猥亵视线外的,宋思鱼也不过带副眼睛而已。

至于方凌筑,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有一次,在回家巷口的小店里一次买了十根雪糕,高兴得卖雪糕的老婆婆眉开眼笑,张着漏风的嘴直夸这同学长得不错,虽然第一次看见,肯定的是将来一定有出息。事实是,方凌筑已经在这风雨无阻的买了多年的雪糕,亲眼看见老婆婆的牙齿从完好无缺掉到一颗不剩的。他连宋莫两人的人模狗样都没有,对于色这方面自然是缺少自信和先天条件,可是宋莫两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方凌筑是披着狼皮的羊,平日里沉默寡言,呆呆痴痴的,但他却敢拿着眼睛瞄着全校最漂亮的美术老师夏衣雪看,目不转睛,一看就是整整一节课。害得人家脸是翻来覆去的红。事后,宋思鱼用方凌筑脏兮兮的衣角擦了下那副快要散架的眼镜,语重心长的道,伟大的古代劳动人民发明了一句经典的话来描写你这种情况,那就是“色胆包天”。

〈江湖〉关闭的第二天,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几千人一起的课间操全部无精打采。“风寒鸣败了!”莫晴风有气无力挥动手臂,有气无力的说,忧郁的神情让方凌筑想起了小时候的宋思鱼,那年那天,他和莫晴风凑钱买了根鸡腿想把在插着一块写有“老猫之墓”的垃圾堆上蹲了一天的宋思鱼骗离时,宋思鱼就是用这副忧郁的神情问两人,没有洗手能不能吃鸡腿,其实宋思鱼的手不怎么脏,只是在垃圾堆扒拉了一个放他家那只老猫尸体的坑而已。

“偶像破灭的现实令我心里好痛”,宋思鱼一脸失恋般的哀怨。

“假如我的面前有流星雨,我会许一个美丽的愿望”莫晴风更是一脸天真的令人呕吐的表情。

“能透露下愿望的内容吗?”方凌筑问道

“让我成为那个铁匠吧!”说完这句话的莫晴风真的看见了满天的流星,方凌筑收回与他脸亲密接触的拳头淡淡的道,“许愿吧,孩子”

莫晴风暴走,闭着眼泪直流的双眼,拳头捏着咯咯直响。方凌筑不紧不慢做好逃跑的姿势,一边可怜兮兮的望着宋思鱼,宋思鱼扯住暴走边缘的莫晴风解围道,“你是聪明人,别跟白痴一般见识”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这是莫晴风最忌讳提到的词汇。

听见这句话的莫晴风顿时平静,一脸的黯然,痛苦的道“要不是当初我不小心他就不会被人叫做白痴了”

没想到一个玩笑倒扯上大家都不想提的往事,宋思鱼有点后悔,倒是方凌筑无所谓的挥挥手安慰莫晴风道,“没什么的,别自责了”。

十一岁那年,三人在方凌筑家四楼窗台上玩耍,方凌筑不小心被莫晴风推得摔下去,之前方凌筑是三人中最为聪明的,别人都认为他是神童,一摔之下,多处骨折和严重的脑震荡,在医院躺了半年多,一度成为没有知觉的植物人,出来后智力受损,除了生活能自理,学习上是一落千丈,永远的垫底。在住院期间,方凌筑的父母不见人影,搬到外地,抛弃了他,只是不时的寄点生活费来,幸好现在普及大学,不需要交学费,花费不是很大,就这么熬到了现在。

方凌筑除了跟宋莫两人在一起时有些话说,在他人面前永远沉默得像块风化千年的石头 ,呆呆楞楞的。在班上属于可有可无的那种。

课间操完后,三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带着全班的人活动下手脚,就散了自由活动,体育课上的运动大多都是集体活动,与方凌筑无缘,没有人愿意跟一个白痴一起活动,那是自掉身价的事情。夏日的阳光火辣刺人,方凌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也不躲到阴处,眼睛楞楞盯着地面,一动不动的晒太阳。

并不是所有的聪明人都不理会白痴,有些人需要白痴衬托才显得有些聪明。几个人围住了方凌筑,篮球在他面前那人手与地面间来回,灰尘弥漫,方凌筑在尘雾中若隐若现。

“方同学,在看蚂蚁搬家吗?”那人道。

“哈哈哈……”他的同伴们得意的大笑,可没引起方凌筑太大的反应。他的视线被那人的裤腿挡住了,可他仍那样看,一眨不眨,看来没有听到,或者是没有理会。这些人不满意了,旁边一个人一把揪住方凌筑已经很长的乱发,把脸对着面前嘲笑他的那人,那人叫王洋,身材高大,嚣张蛮横,纠集了一帮人平时以欺负弱小同学为乐,能到重点中学读书的人,不是自己成绩好,就是父母有钱有权,王洋是后者,每次考试,方凌筑是倒手第一,他是倒手第二,虽然成绩差又时常破坏纪律,老师却也不敢管,睁只眼闭只眼而已。

方凌筑的头发被人揪着,也没露出痛苦的神色,仍是一言不发,眼中空洞无物。

“不说话是吧”,王洋没有在他脸上看见平时在其他人脸上害怕的神色,恼了,抓起篮球砸到方凌筑脸上,篮球狠狠撞上脸后再反弹,在地上起伏了几下,没来得及滚远,就被王洋的同伴急忙拣起递回王洋手中。方凌筑脸上多了个大大的球印,鼻血汩汩地流出来,宋思鱼和莫晴风在外面想进去把他拉出来,被那几人瞪了几眼,又不动了,操场上看球的人渐渐围上来,一圈又一圈,体育老师在最外面,他人高,伸长脖子后也能看见里面精彩的细节。

方凌筑露齿而笑,笑得突然,牙齿洁白整齐,流出的鼻血将脸上灰黑的球印冲出两道殷红的痕迹直到耳边,眼睛终于盯着王洋道:“你在害怕”。

王洋大笑“我怕什么?”将别人递回手中的篮球又砸到方凌筑脸上,方凌筑抬起头,血与灰尘已经模糊一片,又是笑,盯着他道:“你在害怕”。

王洋大怒,又砸,方凌筑仍笑,依然是那句话。

重复几次后。

王洋还想砸,替他拾球的人害怕了,嗫嚅道:“老大,再砸会出人命的,为个白痴,犯不着!”

王洋侧头看了看说话的人,又转头看方凌筑,方凌筑仍笑着看他,笑容在有些扭曲的脸上显得可怖。只觉一丝凉气爬上脊梁,一个白痴,谁知道他想的什么,什么事他都可能干得出来,抽刀子报复也不无可能,王洋害怕了,装做平静挤开围观的人群走了,方凌筑仍在重复那句话,“你在害怕!”

宋思鱼和莫晴风这才挤进人群,拉着他去医务室。

伤势并不严重,额头青了,鼻子红肿,皮破了,洗干血迹和灰尘,在鼻梁中央打了个创可贴,三人还赶上了 第四节 课。

夏衣雪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她是这班的美术老师,也不是体育老师那般只看热闹袖手旁观的人,但这次她并没有出去叫开欺负方凌筑的几人,她觉得方凌筑是个奇怪的学生,即使真如别人所言是个白痴,也是个不同寻常的白痴,像画一幅画般,她喜欢先将入画的景物仔细观察后才继续下面的步骤。那次,他看了她整整一节课,她很漂亮,这是绝大多数人见到她后的第一感觉,生活在艺术中的她更是有种独特的气质。理所当然的,她遇见过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在方凌筑的眼光里,空洞的后面是诱人不断深入的神秘,刚开始看她时,她视若无物,刚开始教这班时,班主任就把这个人白痴般的行径当笑话讲给她听过,她不会对一个白痴的放肆目光在意的,可许多居心不良的人望着她时是想揭开她的衣服看里面,方凌筑不然,好像她在他眼里本来就没穿衣服,只是个玻璃雕成的人儿,脸红,然后不由自主的恼怒,叫他别看她,这是徒劳的,他还是直直的望着她,她用自以为最严厉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无法避免的对视了,在对视的一眼中她看见他眼里神秘一角里的某些东西,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像高原无名小河里的水,那水如此的沧桑,仿佛流淌了千年的时光,她有了好奇,就这么个有点傻的人,如此小的年纪,怎可能有承载这些沧桑的往事。从此,她不经意的关注他,这件事里的他,更是白痴得不同寻常,大智若愚??不像!

下午四节课全是美术课,A市第一完全中学并不是只懂得抓文化课的学校,在这个时代,不再是应试教育的天下,音体美跟其他课程一样重要,有A市最大的美术馆,自然也有专门的画室。夏衣雪在前面上完理论的内容,就在专心画画的学生中轻轻走动细心指点。期间她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有好多个学生在偷看她,当她发觉时,都是飞快的转回头去,做贼心虚的样子,有点好奇走到其中一人的身后,才知道他们画的不是放在前头的石膏头像,而是她的样子,夏衣雪浅笑,淡淡的道了句,“别把我画得太难看了哦”就走了,她想看看方凌筑,亲眼见他被人欺负,篮球那么大力的在他脸上砸了那么多次,不知道伤得怎么样?

夏衣雪在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看见他了,身体被画板遮住大半,眼睛专注的盯着窗外林木森森的后花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红肿的鼻子上贴块可笑的创可贴,像个小丑。

做在方凌筑旁边的莫晴风早知道夏衣雪来了,扯了方凌筑一下,挤眉弄眼地示意老师来了,他这才收回目光,攥着画笔不知该怎么好。

尽管方凌筑不可能画出什么好的画来,夏衣雪还是提醒他,指着一片空白的画布问:“怎么没画呢”。

“我不知道画油画”方凌筑道。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那你怎得画点东西呀”,夏衣雪道,“喜欢什么就画什么”。

方凌筑望向她道“我喜欢画你”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无疑是个炸弹,众人齐齐回头,目光汇聚在这里。

夏衣雪脸红了,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喜欢画我就画吧”

“我不会”,方凌筑难得的有了一丝苦恼,“画得不好,你就不美了”

“哈哈”,有人嘲笑起来,笑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越来越多,“白痴也想画好全校最美丽的老师”。

“安静”,夏衣雪不得不出来维持次序,好不容易笑声停歇后,她望了方凌筑一眼,普普通通的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在嘲笑里安之若素,“兴许,他不像外表那么普通。”夏衣雪想

晚饭过后。

“砰”!宁静的气氛被破坏殆尽。笔一歪,刚画几笔的画板多了条难看的斜纹。画室柔弱的门被夸张地撞开,夏衣雪生气又头痛的望着来人,是美术馆馆长杨桦风的女儿杨羊,一点也不文静,走路都是风风火火的,现在在一中教高一数学,顺便帮她父亲打点美术馆的事情。“不得了”小羊的脸色简直在宣告世界末日的来临。

“什么事?”夏衣雪的从容并不因为小羊的故意夸张而改变。拿着橡皮擦擦去那道斜纹,又拿起笔继续画。

“美术馆中央展厅的墙被人涂黑了!”这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什么?!”夏衣雪的声音立马提高八度,“腾”地站起身望着小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老爸还有周叔叔一同回来,打算到中央展厅察看明天的画展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还没开灯,就看见那块本来打断给周叔叔画壁画的墙被涂得黑糊糊的,我就上来叫你了”。

夏衣雪把画笔朝画布一扔,一道黑线直划而下,那幅画是彻底完蛋了,一把挤过挡住门口的小羊,急急忙忙的奔向楼下的中央展厅。“哎,等等我”,好不容易顺过气的小羊只得又追下去。她从不知道夏衣雪竟然能跑这么快。转眼就消失在楼梯口了。

A市第一完全中学的美术馆是A市大的美术馆之一,不仅供学校教学使用,也是各类画展集中展出的地方,而其中的中央展厅更是难得开放,除非造诣很高名气很大的画家才有资格在里面展出,无疑,明天在其间举办画展的周其竹是近十年来名气最大的一位,他是现今中国画坛的重量级人物,旅法多年,西方油画的功底极为精深,平时一幅画在拍卖会上都是上千万的价格,这个美术馆名气再大,总没有法国的卢浮宫那么大罢,如若不是美术馆的馆长杨桦风与他是多年同窗好友,可能都没办法请得到这么一位人物再着举办画展的,而中央展厅那块空白墙壁就是借这个机会请周其竹在画展结束后为美术馆画一幅壁画的,可竟在这当口被人涂黑,这次画展可以说是夏衣雪全权负责的,出了这种事,责任在她,她边跑已经边在流泪。

从大门边上的侧门跌跌撞撞的奔进展厅,灯火通明,夏衣雪看见馆长和周其竹站在涂黑的墙壁前,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像坚固的木桩。站到腐朽也不会移动,挂念墙壁涂黑的她没来得及思考两人奇怪的举动,目光转向墙壁,她石化了,墙上是一幅画。

一棵柳,一湖水,一个人,一岩石,确切来说,这是一副国画。柳在湖边,石在湖中,人在石上。

垂柳线条乖张,粗拙之极,枝干仅由几笔斜拖而成 ,有五枝,每枝都有几片零散的叶子,叶子或歪或斜,或圆满或残缺,是狂风舞柳的姿势。

湖中的岩石毫不突出怪异,柔和饱满,线条弯曲绞缠,轻快灵动。湖的面积占了整个画面的二分之一,是大块的泼墨,这画显然刚做未久,墨水沿墙而下,仍在光洁的地板上扩散,四散而开,可以说只有墨水停止流动后这画才算真正的完成。

画上的女子是这幅画的主体,望见她仿佛望见了值得铭刻一生的缘分,似在春色漫野的西子湖边,似给了人满满温柔的感动,微笑的眼让人有刹那间的恍惚,是画么?抑或是人?寥寥几笔,勾勒出衣似流云,发如飞霞的无尽美态,脸却清晰之极,纤毫毕现,似笑非笑,宜喜宜嗔,眼如点漆,似望着你好像又没有,每换一个角度就是换一种神情姿态,变化万千,无可言状。而这人,正是夏衣雪。

四者组合起来,又另有妙不可言之处,韵味绝不雷同,四景合一,整个画面浑然天成,毫无斧凿痕迹,柳条似拙实巧,湖石一改轻灵,沉稳如山,水人相映,这就是完美。

尽管夏衣雪是学油画的,但艺术的相通也能让她沉醉期间,直到小羊将她剧烈的摇晃回现实的世界。

小羊看见她回神,正打算说话,夏衣雪忙打个噤声的手势,怕她惊动了仍沉浸其间的馆长和周其竹两人。两人悄悄上楼回到画室。

“我爸跟周叔叔到底怎么了啊?”小羊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你”。

夏衣雪没有回答,在刚才出去时碰得一片狼籍的画室里找到水瓶,使劲喝了一口,捂着胸口平复心情。

“喂,说话啊,那画上的人是你呢?”小羊快要蹦起来了。

她有好多的疑问,为什么她,老爸,还有周叔叔都这么反常?

“知道毕加索吗?画油画的那个。”夏衣雪开口道。

“当然知道,听说他一幅画能卖很多钱的!”小羊是学数学的,对于美术这种抽象的东西要用数字来表达的话,只有标上货币单位了。

“你这个财迷!”夏衣雪拿她没办法道,“拿你的话说,看到的那幅画值毕加索画的钱!”

“啊!”小羊显然吓到了,好一会儿,颤抖着手指指着夏衣雪,道:“那……我们不是发了?!”

夏衣雪正待哭笑不得的给小羊这个门外汉解释这幅画的艺术价值,小羊的手机响了,是找夏衣雪的。夏衣雪的手机没有开机的习惯,谁都知道认真画画时被手机铃声打断灵感是多么的恼火。

是馆长杨桦风,只见他焦急的道,“衣雪!快下来,帮我劝劝其竹兄!”

“啊?他怎么了?”夏衣雪问。

“他要撤消画展,正打算收拾东西,快来!”

夏衣雪把手机递给小羊就跑,在她印象中,这么急来急往,真的很少见。

两人跑下楼,周其竹和杨馆长正各持一幅画的一头争执。见得两人下来,杨桦风喜道,“来得好,快帮我劝劝他”。

“周先生,您这是怎么了?”夏衣雪明白这次画展不仅是杨桦风力邀的结果,主要还是周其竹为了完成一个心愿,为了这次画展,他已不眠不休的工作好多天,事无巨细,都一一过问,甚至每一幅的摆放位置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怎么说撤就撤。

周其竹放下画框,不复夏衣雪随同杨桦风接机所看见的神采飞扬,黯然地指着那副画道:“有它在,我怎敢班门弄斧,唉!”

何止是周其竹这么想,杨桦风和夏衣雪不也自惭形愧,这是神来之笔,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压在三人的心头,夏衣雪没有言语,眼角余光看到的事情让她朝小羊大喊,“住手!”。

周杨二人也看向小羊,小扬拿着拖把,打算将画上流到地上的墨渍拖掉,那些墨迹也是画的一部分湖水,拖掉后就不完整了,小羊的手扬在空中,望着三个紧张盯着她的人,好笑的道,“你们怎么都怪怪的”。

这事本来就怪怪的。夏衣雪的心一直处于震撼中,现在稍微平静,才想起作画的人究竟是谁这个问题。

是谁?

是谁能饶过美术馆严密的保安系统和警报系统,是谁能在大厅装着的许多红外线摄像头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这幅画?

几人就想到这个问题,对望几眼,一起上楼,打开监控室,找到之前的录像带,却发现里面就是没有人的存在。“不是鬼画的吧”小羊明显拿鬼片的套路想这件事。

“想不通就别想了,等遇见我举办这次画展所想见的人时,问他可能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周其竹道。

几人将那幅画用白布遮住,周其竹的画展如期举行。“难道因为梵高,毕加索等这些人的存在,就没人能学油画了吗”夏衣雪是这样劝周其竹的

后来几天的画展举办得很成功,做为一个在国际上享有很高名誉的画家,周其竹举办这场画展,给美术馆带来的名誉无疑是极大的,这是周其竹回国后举办的第一场画展,一起展出的是他三十多年来呕心沥血的巨作,画展期间,观画的人蜂拥而至,不光A市,外市外省,甚至还有许多外国人,不论政界名流,商界巨头,还是工薪阶层,不分尊卑,都以一观周其竹的画为荣。

画展总共展出十日, 美术馆的工作人员个个忙得陀螺般乱转,夏衣雪做为解说员更是连声音都嘶哑了,周其竹和杨馆长为了接待前来观展的名流人物,也是累得身体散了架,直到八月二十七日,画展的最后一天,人才骤然减少。周其竹看到观看他画展的人这么多,也是非常高兴,但神色中常露出一丝期盼,并且随着时间的过去显得有些着急和失望。在这最后一天,为了庆祝画展举办的空前成功。他还是邀请了所有的工作人员在晚上十点半一起去A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开PARTY。

下午参观的人不超过十个,大多数工作人员的心已经飞到晚上的PARTY了,除了必要的人员外,大多已经偷偷溜走,杨馆长和周其竹去送几位不得不送的客人,整个展厅只剩夏衣雪一人。

五点时,展厅迎来了可能是这次画展的最后一批客人。前面是一群衣着光鲜,全身名牌的中年人,个个肥头大耳,脑满肠肥,应该是跟艺术绝缘的大款老板之类,来此纯粹是附庸风雅,走在后头的两人可能是爷孙关系,两人面目依稀相似,前面是位精神很好的老者,后头跟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两人衣着普通,举手投足间却是气质不凡。夏衣雪走近他们,用有些嘶哑的声音为他们解说,前面的那些人都是草包,不懂装懂,故作风雅,闹了不少笑话,本来安静的展厅被他们吵吵闹闹弄得菜市场一般,后头的爷孙俩很安静,进来到现在除了刚开始朝夏衣雪微笑一下权当招呼,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老者对每幅画都是仔细端详,赞赏之色不绝,青年虽在看画,似乎没有太用心,夏衣雪沿着挂在墙上的画作依次往里解说下去,靠近内墙时,那些人画也懒得看了,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几人倒打量起夏衣雪来,目光放肆,言语也有点不干不净,夏衣雪的美丽自不用说,气质也很是独特,但她除了上课就是呆在画室,加上认识的人都是些与艺术为伍的,很少有与这等粗俗之辈打交道的经验,眼下认识的人都不在这里,对于这些骚扰真的疲于应付,只得不停后退,避免被他们占便宜,但一不留神,脚下被遮住墙的白布一绊,竟然直直的摔了下去,夏衣雪第一个想到的是,看来要走光了,因为今天破例穿了条超短裙,那些人一看是个很好的揩油机会,抢过去都想把她抱在怀里。

夏衣雪并没有摔下去,被一只手托住了背,夏衣雪脸红如霞,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出丑,忙顺势站起身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跟老者一起的青年,目似朗星,鼻如悬胆,帅气俊朗的造型肯定会迷坏很多女孩子,“谢谢”夏衣雪收回眼光道,

“别客气”,青年扯出一个孩子般纯真的笑,走回离这还有六七米的老者身边。在自己跌倒的那一瞬间,是这青年无声无息的走到身边扶了自己,那得多快的速度,又是奇怪的事情,夏衣雪先把疑问放在一边,对那些险些让她出丑的人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的道,“这里是艺术的殿堂,不欢迎流氓,请你们出去!”

那些人悻悻的收回手,对打断他们好事的青年瞪了几眼,那青年毫不理会,又见夏衣雪态度变硬,先前的假斯文早抛一边,其中一个满是肥肉,浑身珠光宝气暴发户模样的人,一脸淫亵的对夏衣雪道:“我大马三也不是什么斯文人,只是有点钱,就喜欢践踏艺术,尤其喜欢践踏喜欢艺术的女人”说完,同后面几人一起放声大笑,夏衣雪又气又怒,简直说不出话来,大马三见她不说话,伸出汗毛很长的手就往夏衣雪的胸部摸去,边道,“给大爷我乐下,钱要多少给多少”。

大马三的手接触到实物,但没有预料中的柔软,正想闭眼陶醉的他眼一睁,被握在那个青年的手中,又是他坏的好事,手往回抽就待破口大骂,那青年的手微微一握,清晰的骨裂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大马三疼得把手一缩,已然挣脱回来,只见那手掌像吹气般肿了,五根手指全部短成两截,五指连心,大马三的脸疼得蜡黄,豆大的汗滚了下来,另一只完好的手哆嗦着指着青年道:“老子道上混的,你等着,老子叫人来砍了你”。

说完,冲其他几人嘶吼一声“一起上啊”,没人动,全是后退,青年一握之下,大马三粗壮的手指全部骨折,谁敢去做第二个大马三。

大马三怒气攻心。完好的手竟从名贵的西装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来,对着青年扣动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一颗子弹呼啸着打向近在咫尺的青年胸膛。

“不要!”夏衣雪叫道,她只是位弱不禁风的画家,何曾见过如此凶狠的场面,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将要丧命于大马三的枪,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这一声惊恐的叫喊。这已经用掉她全身的力量。

那青年竟然还能笑,笑在夏衣雪的眼中清清楚楚。他只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而易举的夹住了高速行进中并且不停旋转的尖锐弹头。

大马三已经收不住手,又是“砰砰”两响,枪管里又将射出两颗夺人生命的子弹,青年在子弹出膛那一瞬间之前,拇指微扣,将那颗弹头重新射回枪膛。

枪管扭曲炸裂,那把手枪已成了废铁掉在地上,大马三的虎口开裂,血滴滴答答的打在展厅洁净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脸见鬼的摸样看着青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骇人听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夏衣雪觉得只可能在电影见到这种情况。

青年并没有停止动作,看来他也动了气,一脚踢到大马三的屁股上,大马三像个炮弹一样往内墙的墙壁撞去。“啊”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大马三的额头狠狠的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在那白布自上而下写了个鲜红的一字。

在他庞大的拉力之下,白布不堪承受的滑下,露出了里面的画。

夏衣雪已见过这幅画,心情不复初见时震撼,青年不喜此道,自然也不会太惊讶,至于那群草包是提都不提了,倒是一直做壁上观被人忽略的老者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咦”声,众人齐齐回头看去,只见老者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光如炬,不怒自威,浑身散发出与那枯瘦身体毫不相符的威严来,望了众人一眼,如寒芒扫过,众人都是低头不敢对视,除了青年稍显正常外,夏衣雪得努力撑着身体才不至于软倒在地,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一时间,除了仍瘫在地上不住哼哼的大马三外,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老者对青年道,“尽快让这些不知羞耻的人消失”。说完不理众人,直直的走到画前,静止不动。

听到老者的交代,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雕的鱼儿,鱼长二寸,周身鳞片细细可见,鱼眼是银色的,那几个人一看,顿时脸露惊恐,想叫又不敢呼出声,憋得十分难受。

“10秒钟内,我希望你们在这消失”青年道。

然后,夏衣雪看到了一场少见的肥猪赛跑的游戏,都是争先恐后的跑向外边,双手全断的大马三更是连痛哼都忘了,连滚带爬的唯恐落后。

此时大厅才安静下来,青年礼貌的对夏衣雪道:“小姐,你能站到门口么,在这可能有危险的。”

“好的”夏衣雪依言站到门口。

夏日天黑得迟,夏衣雪站到门口时,是日暮西山六点多的样子,直到现在天才完全黑了下来,美术馆外的街灯已经闪烁了很久。厅中漆黑一团,神秘的祖孙二人一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夏衣雪轻手轻脚的开了灯,看两人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老者仍在画前,静若渊亭,不动如山,全身衣衫无风自鼓,头顶冒着白气。青年已经退开了10多米的距离。满脸的焦急,只见老者的手指在不停的划动,每划动一次,偌大的展厅中二十多张的窗帘就剧烈的摆动一下,劲气激荡,给人极大的压力。

“哇”老者仰头喷出一股血箭。尽数打在面前的画上,后头两人同时惊呼,青年身形一晃,已然掠过10多米的距离,扶住老者摇摇欲坠的身体,焦急的问道,“爷爷,你怎么了?”

夏衣雪顾不得看那画被血弄脏的情况,忙搬了张为老年人准备的椅子让老者坐下,待得看清老者现在的样子,良人又是惊呼,老人面容衰败,皱纹深叠,两眼凹陷,暗淡无光,原本乌黑油亮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爷爷你到底怎么了啊?”青年更加焦急。

老人笑了,摆摆手道:“爷爷没什么,功力消耗过度而已,去,搬张椅子坐下,讲给你听。”

老人又对夏衣雪道,“老头我祖孙二人在此已经打扰多时,实在冒昧,小姐如若有意,也可以一同听听。”

两人坐到老者身前,老人拿出一个跟青年的鱼儿一样的银色鱼儿,只是眼睛为透明的,对夏衣雪道,“请问小姐是否听说过湘北余家?”

夏衣雪摇头,老者才想起她不是江湖中人,笑道,“我倒忘记小姐不是武林人了,那小姐是否听过中国洞庭湖渔业集团呢?”

夏衣雪本也不知道,只是老听小羊念叨中国那些世界前500强的企业中有它的名字,虽然集团的名字只是一个湖泊的名字,可它已经把地中海都做了洞庭湖,世界各处都有他们的捕鱼船。也就点了点头。

“那就好,”老头指着青年道,“我孙子他父亲是总裁”。

“哦!”夏衣雪总算知道了两人的来历。

老者对夏衣雪的反应感到有点兴趣了,她是一种司空见惯的语气,但也不多问,当下道:“看小姐也是学画之人,不知道对这幅画有什么看法?”

听得老人提到画,夏衣雪忙去找污染画的老人的血迹,那么完美的画如果被破坏真的很可惜。

夏衣雪找不到老人的血迹,没有血,只找到几朵鲜艳的红花,开在柳下,有枝有叶,团团怒放,湖中花的倒影也是嫣红一片,不仅没有只有黑白两色的画上有这些血迹破坏了画的美,反而显得更加浑然天成,全不似是鲜血在上面留下的痕迹。夏衣雪又深深的被吸引了。

“小姐!”老者的话让她回神。

夏衣雪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我去看你喷在画上的血迹去了”

老者躺到椅背,说不尽的苍老,道“柳下那片空白本就是为我的血留下的”。

“什么?!”青年惊讶道,“画画的人认识爷爷?”

老者没有回答青年的话,问夏衣雪:“小姐觉得这画是不是很妙?”

“不错”夏衣雪的目光有些痴迷,望着画中的自己,自己本来是最了解自己的,可她也不能把自己画得这么唯妙唯肖,这种境界是他毕生追求的境界!

老者注视那画,目光悠远,陷入了回忆中,好一会才道:“我六岁学剑,至今年岁七十有余,浸淫剑道六十余年,从未间断,一生鲜有败绩,自咐剑法已达一定境界,只等见到这画,想及这画画的高人,才知以前都是枉然,连做成的一幅画这等死物都能让我惨败,要是真人对决,还不知能撑过几招,这种境界,才是我毕生追求的境界。”

“这是画 ,怎跟爷爷的剑法有关?”青年疑惑地问。

老者道出令人吃惊的答案:“这是画,是以画入武?!”

“啊?”青年失声道,夏衣雪也是吃了一惊。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会武功的画家看它觉得只是一幅绝世好画,会武功但不懂画的人也只会觉得它是画,只有武功和画同时达到某种境界时。才知道这是一幅藏有绝世刀法的画,而我之所以说柳下的那些空白是为我留的,是因为我现在的境界刚好能让我吐血,并且不偏不倚的吐到那位置,境界低了不行,不是不能发现这画含有刀法,就是没等吐血就经脉尽断而亡,境界高了自然是能抵挡得住了。

夏衣雪听了这觉得这真的是天方夜谭。

青年却沉默了,他在看那幅画,开始有些茫然,渐渐凝重,像在若有所思。过了10多分钟,突然目光迷乱,呼吸粗重,以指代剑,在空中挥动起来,越舞越快,夏衣雪已看得眼花缭乱,只觉一股股劲风逼来,裸落在空气中的皮肤感到丝丝凉意,剑光森森,寒气冷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才感觉好受点。青年仍未停手,神情渐渐扭曲,状若疯癫,最后竟然一指往自己头顶插下,在旁一直关注的老者自椅上站起一指格住,声若雷鸣,大喝一声,“痴儿还不醒来”。

良久,青年的眼神才回复清明,想及刚才自己的手指离百汇穴只有半寸之遥,冷汗泠泠而下,有些后怕的道:“初看不明所以,后来见得湖水走势及柳条拂风之态。才觉得是真气运行的路线,五枝柳条上四十一枚柳叶便是刀式。恍惚间,只觉那些真气随附在四十一枚柳叶上的刀式往我攻来,勉强拆了十多招,已经气血上浮,经脉混乱。正在冥思下一招刀法的破解之道时,无意中那看见石和人,不由自主的将它们加入刀法的变化,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觉无数刀式铺天盖地而来,真气路线变化万千,平时自视甚高的剑法半点也帮不上忙,顿时内脏出血,经脉逆行,脑内魔像纷呈,只觉与其憋屈而死,不如自裁了。”

老者叹道:“何止是你,我也想破此招,始见柳和湖,轻易破之,又见石和人,亦破之,待得四者合一,只觉柳叶所附刀式齐齐而来,破无所破,挡无可挡,唯有闭目待毙,幸得这些年修身养性,年轻时争强好胜的心性已经消磨殆尽,这才逃过一劫,但内脏已经严重受伤,没个一年半载怕是难以治好了”。

说到这,老者怆然一笑,眉宇间不尽萧瑟之色,又道:“想我余家虽不算大门大派,但实力之强也不容小视,料想武林中能胜我者当在10人内,可在这位做画高人面前,也是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看来是我为井底之蛙日久,不知天下奇人异士多不胜数,,若得指点一二,应是受用不尽了。”

“我以后一定勤加习练,来破掉这招刀法”青年说得豪气干云。]

老者缓缓摇头:“这不是一招刀法,只有半招,确切的来说,只是后半招。”

“我不相信?”青年目瞪口呆,“半招就能让爷爷重伤吐血?那他简直非人!”,夏衣雪也觉得这是神话。

老者指着画上柳树顶端向两人道:“看那枝条有几根?”

“九根!”夏衣雪道,柳树下部仍有四根枝条因为吹向篇幅外没有画出,那几根枝条的柳叶应该是前面的半招。

青年哑然无言。

老者迈开步子走向门外,青年默默的跟在后面,夏衣雪将他们送到门口,老头转头对夏衣雪道,“打扰了这么久,很是抱歉,老朽还有一事麻烦小姐,不知小姐是否方便?”

“您尽管说,能做的我一定尽力而为”夏衣雪对两人充满了感激,不是他们的话,很有可能被大马三那群人非礼了。

“请帮我传个口信给周其竹先生,说有故人请他去岳阳余家看看?”老者道

“好的,没问题”夏衣雪答应了。

夏衣雪房间的门又被人莽撞的撞开,不消说,又是小羊,夏衣雪从化妆镜里看见小羊弯下腰不停的喘气,完全没有一点淑女风范。

“那……那……”小羊喘得话都说不出。

“到底怎么了?”夏衣雪看着镜子里淡淡修饰的脸往玫瑰般娇嫩的唇上涂着透明的唇膏。

“那幅画不见了”,小羊终于说出来,夏衣雪的唇膏掉在了地上。,小洋只觉身子一歪,夏衣雪已经出了房门,“等等我”小羊又喘气追去。

来到展厅,杨桦风和周其竹已在那墙前,地上墨迹仍在,现在已经毫无意义,只觉得脏乱可恶,墙上的画布已经不见,只有一条白布挂在画框上,“兴之所至,胡乱涂鸦,深恐见笑大方,故收回劣作,打扰之处 故请见谅”。

画来得那么突然,又去得那么突然,四人感叹着,只得随它而去,夏衣雪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她差点被人非礼,杨家父女俩都是一阵紧张,听得后来发生的那一串匪夷所思的事情,更是听神话一般,惊叹不已,倒是周其竹脸色慎重,一言不发的听完整件事情后,问夏衣雪:“你确定那两人是姓余么?”。

“恩”夏衣雪还想起老者托付给她的事情,告诉周其竹:“那老人还要你去他岳阳的家里作客呢”。

“你说什么?”周其竹激动的问她

夏衣雪又重复了一遍,她很少看见周其竹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周其竹从西装里面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来,也是一个银雕的鱼儿,眼睛是黑色的,对三人道:“我能告诉你们的是,那位老人是我的恩师,至于他们武林中的身份,还是不说为好,免得为你们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我这次在A室举办画展主要就是希望恩师知道,我没有辜负恩师当年对我的期望,这次邀我前去余家已经是肯定了我的成绩,心愿已了,只等给美术馆画完这壁画就去造访恩师了”

“周叔叔,你的心愿已了,就先完成我们今晚的心愿吧!”小羊调皮的道,提醒他今晚PARTYA的事情。

“好好好”周其竹大笑,当前引路往美术馆外头走去

第一卷 龙潜 第四章 水沁兰

这天天气不错,上午下了场暴雨,直到中午还没放晴,很适合方凌筑和宋莫两人坐操场栏杆上看着教室、寝室和食堂之间来往的美女,三人的位置很好,好像叫什么重心来着,升入高中两年来,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学校所有的美女其实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之所以仍坐那。是因为方凌筑的缘故,可能是身体发育,他对美女的兴趣远没有对饭盒的兴趣大,当他总是一脸无知望着两人都唾沫横飞的谈论人群中某个有些营养的面孔时,两人拍案而起,向人民保证一定要将他培养成广大色狼中的佼佼者。所以这个位置总是全天候的被他们霸占了。

整整三分钟,方凌筑没有听到他们发出一丁点声音,无疑,这只是在发生太阳撞月亮才能出现的情况。抬抬头,排除了这种可能。那么这意味着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美女出现了。望向左边,宋思鱼在努力的扒饭,只是扒饭的器官错位了,他在往鼻孔里努力的扒饭;右边,莫晴风手中的可乐已经倾斜,一条涓涓细流在空中欢快的流淌,他的嘴边也有条涓涓细流在欢快的流淌。两人凸突着视线随着一个女人的走动在变化。

那是一个怎样美丽的女人,冷而艳丽,冰色的眼影,银红的唇,整个身体是道冷漠的曲线,这道曲线被一件黑色的风衣突兀的裹住了,现在是夏天,风衣本身冬天的存在,但不显得突兀,好像她带给人的确是冰点以下的温度。浓妆艳抹得如此青纯脱俗。所有人的眼球都在围着她转动。她是所有的人的焦点,她的目标是方凌筑,她朝他伸出了染着银色指甲的手。

方凌筑用宋思鱼刚洗过的校服擦擦刚啃过骨头的手,握上了那只柔弱无骨的手,一道微不可觉的内劲从她的手钻进他的体内,迅速探查了一圈退回去,没有发现一丝异常。她微笑:“我们又见面了”这笑,让所有的人心脏漏跳了一拍,松开手,转身走向校长的办公室,留下一大堆呆立的人,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好好交代!”回过神的宋莫两人对方凌筑做出一个坦白从宽的姿势。

“我不知道啊”方凌筑现实中真没跟她见过面,当然不包括游戏。

那是上一个游戏里很遥远的事情了。

《江湖》中三月的梅街没有“沾衣欲湿杏花雨”的美景,却有杏花楼,杏花楼里最好的酒就是杏花酒,《江湖》最不可少的东西就是酒了,这么个好喝酒的去处,生意自然是兴隆的。

今天的气氛有点沉闷。

“!”巨大的板斧拍得四条桌腿不停晃悠,杯盘抛起又落下“青龙会的欺人太甚!”说这话的汉子眉目粗豪,满脸的络腮胡子上是大股酒渍。

“大斧子,少说两句,喝酒!”同桌的人低声劝道。

“王八蛋才喝得下去”一句话将楼中所有喝酒的人都得罪了,汉子提着板斧站起来,身形极高,虎背熊腰,板斧又大又沉。

“那你想怎样?”一个靠在门口的人侧头问道,“我们几千人欺负几个娘们,看不下去?”

“老子还是个人,是人就看不下去!”这个叫大斧子的汉子提着斧子就往外闯,那人身形一转,挡住了他。

“好狗不挡道!”大斧子道。

“你出去试试”那人道

大斧子提着重大百斤就往那人头顶直劈而下,声势骇人,可惜没有骇到那人,以为必中的这斧落空了,剑光一闪,斧子重重砍在了门槛上,木屑纷飞,斧柄上只连着个断手,断手的的主人已经化做死亡的白光冲天而起,那人插剑回鞘,对里面的众多酒客笑笑道:“大家继续喝酒”,意思很明显,也就是要他们继续做王八蛋了。

杏花楼外的兵器交战声渐渐稀疏,水沁兰孤零零的站在青龙会的包围圈中,仗剑而立,功力已经油尽灯枯。

青龙会的会主青龙噙着笑对她道:“做你的兰心会会主就行了,何苦要干这些打抱不平的事情呢,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以为正义一定战胜邪恶?”青龙会的众人都是放声大笑。

青龙志得意满,消灭了兰心会这只最后抵抗他的势力,成都地区就是他的天下了。好舒服!不禁笑出声来,笑声突然被打断。

叮……叮……叮,杏花楼对面的铁匠铺传出很响亮的打铁声,使青龙的笑没有达到让所有会员听见的目的,哑然而止,好似吞了个蛤蟆般的不痛快。

“兄弟们,先把她剁回零级,再去拆了那铁匠铺”,青龙叫道,打铁声让人很不爽,尤其笑声被打断。

无数武器往水沁兰攻去,她化做白光,又原地复活,被挂后留下的尸体在地上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屈。残酷的江湖,欺软怕硬的江湖。

每挂一次,等级便降低一级。几分钟的时间内,水沁兰由江湖前百名之内的九十级降到了五十九级。百分之五的痛感累计起来也是不大不小的痛,可她感觉不到,因为她的心麻木了。

再次复活后,等在旁边的各种兵器又遮住了她的天空砍向她,毫无疑问,她又将降级。

兵器都落空了,青龙会的人愕然,系统没出问题吧,怎么就凭空消失了。青龙是恐惧,他和攻击水沁兰的帮众只觉身体一凉,连他在内的三十多人留下尸体站在了复活点,时间不超过1秒,,因为凉的感觉现在还有残留。

“是不是系统出了问题?”被挂了一个帮众摸着刚被砍断的腰间部位问,刚才这么多人的一齐死亡,应该是一个人一刀横切之下的杰作。

不是系统出了问题,救走水沁兰的人武功如此之高,但不是风寒鸣,他拿的是剑,况且他救走了人,也没必要消失,一般情况下,是数量胜于质量,但对高手是行不通的,风寒鸣一个人就能灭了青龙会。

“大家都回帮会驻地!”青龙不想了,只想离开。

“不拆铁匠铺了吗”,外围一个不怎么清楚事件发生情形的帮众问道。

“拆你妈!”青龙骂道,第一个捏碎了回城卷。

光线幽暗,四壁乌黑的小木屋像个小小的囚笼。水沁兰站在中间,黑暗中腾起一股光亮,黑色的墙壁上跳动着通红的火舌,火舌中有个挥锤的人影,全身坟起的肌肉必然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让她觉得这小木屋不是天地间的一个囚笼,而是这个木屋囚住了外面的天地。

她在复活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打铁的叮声,在这木屋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也是一声的叮的响声,两个声音没有丝毫的间隔,可以肯定她是在两声叮的间隔中被人救了。就是眼前这个铁匠,面孔非常的年轻,应该比她小。

“是你救了我?”水沁兰想确定一下,不是轻视他,因为年纪在《江湖》与实力没有太大关系,只是救她的人功力高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她难以相信。

没有回答,铁匠仿佛不知道水沁兰的美丽是如何的惊心动魄,望都没望一眼,犹自在那打铁。外面青龙会的人仍没有完全散去,水沁兰走到关闭的木门前,从木板的缝隙中还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五分钟后,青龙会的人才走得差不多,梅街突然热闹了,传送阵中白光不断闪起,热闹的人流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中间不少是未被灭会前的兰心会的帮众。

水沁兰背靠着肮脏的墙壁坐倒在地,不顾地上满地的铁屑弄脏洁白的裙子,不顾仪态,径直在那放声哭了起来。

平日里说着要生死与共的朋友临阵逃脱甚至反过来攻击兰心会,自己倚仗的武功在蚁多咬死象的青龙会前不堪一击,看着仅剩的几个好朋友一个个的被杀成零级而无能为力,半日里郁积的委屈一股脑的涌出眼眶。哭成泪人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水沁兰抽咽着止住哭声,眼前递过一丝白绢,不知何时,铁匠已站在她的面前。

伸手接过拭净了泪痕,鼻间传过若有若无的幽香,水沁兰抬起头。有些疑惑,一个铁匠怎会有女人的手绢。

铁匠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道:“这是我徒弟给我擦汗的”,手绢一片洁白,只有水沁兰留下的淡淡泪渍,她应该是第一个使用这条手绢的人。

她很快见到了铁匠的徒弟,也知道铁匠为什么不对自己的美丽不感兴趣的原因,笼罩全身的黑色披风下的是隐隐约约的诱惑,僵硬的银色面具从脸部的中间消失,露出温润如玉的鼻端,秀美的唇闭着,腰间是把厚重狭长的马刀,踏进木屋,好像外面是十二月的梅街,带来一屋的寒气,火炉中汹涌的火舌都收缩了,水沁兰从心底感到些微的寒意。

铁匠的徒弟看见了屋中的水沁兰,当她不存在般,只望着铁匠,暖暖一笑后,木屋中的季节已是风和日丽,山花烂漫的阳春三月,道:“师傅,关门喝酒去!”声音柔和甜美,好似春风拂过。

铁匠未及回答,她又转头看着水沁兰手中的白绢道:“怎么?这位妹妹好象哭过”水沁兰惊讶,铁匠的年龄比自己小,为什么他的徒弟反叫她为妹妹?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嵌在面具里乌黑的眼珠儿微微一转,道:“我师傅比我小五岁,现实中的”

“她被青龙会灭了会,青龙会的现在可能在搜寻她,去喝酒不怎么合适”铁匠道。

“没事,我帮她”铁匠的徒弟说得轻描淡写,又对水沁兰道:“我叫辛苇,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水沁兰道,辛苇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一时间倒没想起在哪听过,“我叫水沁兰”,对辛苇,也对铁匠说。

“那走吧”铁匠当下往外走,顺手拿了一把刀,朝后面的两女露齿一笑,解释道:“江湖险恶,拿点东西防身”他应该不是经常笑的,不然笑容怎么那么迷人 。

三人到了杏花楼坐下,看来小二与师徒俩十分熟埝,放下先到的许多客人,先来招呼他们。铁匠点了两坛杏花酒。

“我要喝烧刀子”辛苇要喝那种极为辛辣的酒。

“辛苇”铁匠有股与年纪极不相称的威严,阻止道:“别胡闹”。

辛苇低下头去看菜谱,水沁兰看见她的眼里尽是喜悦,像一个撒完娇的孩子,点了许多菜,其中还包括一只占了桌子一半面积的烤全羊。游戏里上菜不需要现实中那么久的时间。不一会菜上齐了,三人开始动筷。

铁匠和辛苇并不怎么吃菜,只是喝着酒,铁匠沉默寡言,辛苇和水沁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水沁兰经过半日的折腾,又累又饿,食指大动,可惜肚量仍是太小,吃得十分饱,桌上的菜还跟没动一样。其间还见两人喝酒时若无其事的模样,也学着他们倒了一小半碗一口灌了下去,顿时,一股酒劲从腹中燃起,直逼喉间,脸颊滚烫滚烧,连呼出的空气都是火热的。醉后媚态让邻近酒客看得手中的酒倾斜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兰会长原来是在这逍遥,怪不得遍寻不见呢”熟悉的声音从水沁兰身后传来,回头,原来是叛变的兰心会副会长汀芷兰,投靠了青龙会现在成为青龙会的四大堂主之一。后头跟着三个拿剑的人,看在胸前的会徽就知道跟她是一伙的。

“难怪你不做兰心会这个小帮会的副会长了,现在是青龙会的堂主,地位大为不同,身后还有三位跟班呢”水沁兰嘴上没有示弱,眼里却有种东西想冲出来。

喧闹的酒楼顿时安静了,视线都投到这里,酒客间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一个酒客声音很大的道:“兰心会这等小会也敢跟青龙会叫板,以卵击石,难怪会落得灭会的下场了”

水沁兰朝那人怒目而视,那人在水沁兰愤怒的目光里畏缩了下,突又挺身道“瞪什么瞪,从九十级掉到了五十九,老子七十级照样灭了你”。

芷汀兰很开心,她的确很妒嫉水沁兰的美丽,美丽的女人天生对比她更美的女人就有一种毁灭的欲望。看到水沁兰引以为荣一手建立的兰心会在她的手段下被青龙会弄得灰飞烟灭,这种开心更加的壮大了。转过头对后面的三人道了句“一齐上”就拔出剑先冲了上去,如果是以前她绝不敢一个人单独面对水沁兰的,可现在水沁兰只有59级了,她一个人就可以对付十个这样的水沁兰,况且后面还有三个身手不弱于她的好手。复活点有人守着,只要将水沁兰杀回复活点,水沁兰成为零级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板斧从天而降,格住了芷汀兰的剑并将其蹦出一个不小的口子,板斧动作未停,斧面一侧,拍向她的身子,力道极大带着破空之声,芷汀兰不敢抵挡,往后狼狈的滚倒在地,虽然最终避开了斧子,却挡住了攻击水沁兰的其他三柄剑,若不是那三人收招及时,芷汀兰身上必多3个对穿的窟窿。

芷汀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一条黑塔般的大汉手持板斧,端着酒碗站在她的面前,口里酒气直冒,杂着唾沫喷到芷汀兰的脸上“上午想帮忙,技不如人被挂了,这次无论如何也得管管。”

芷汀兰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乖露丑,怒不可歇,一剑就往他前胸刺去。

这人便是上午想出杏花楼去帮水沁兰时被青龙会挂掉的大斧子,看似粗鲁,却提防了的,手中板斧又格住了芷汀兰,两人来来往往打了十多回合,引得楼中酒客都在观战,跟着芷汀兰来的三人想速战速决,一齐加入战团,大斧子当然抵挡不主,几招之后,只见他顾此失彼,左支右绌,眼看就要丧身剑下。

水沁兰刚想拔剑去帮大斧子,这时只听得叮、叮、叮、叮四响,攻击大斧子的四人骇然后退,观战的众多酒客中眼睛锐利的第一时间就发现四人手中长剑都只剩下半截了。

辛苇的刀出鞘了,刀光一现,四个人头飞向空中,颈中的血射到了横梁上,尸体缓缓倒地,目睹此景的人都是呆若木鸡,大斧子站在那,看着人头抛起又落下再变得透明消失,嘴巴都合不上来,好半晌才扭头看向辛苇。

辛苇将刀插回桌上,若无其事的继续喝酒,见得大斧子望来,对他笑笑道“要想打抱不平还是得靠实力”。

大斧子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对水沁兰在后边的道谢也充耳不闻。水沁兰是《江湖》中公认的10大美女之一,这还是水沁兰将容貌调丑最大值30%的结果,平常人要是能得水沁兰一句谢谢那真的能让他高兴好一段时间了,今天先被铁匠视若无物,又被大斧子忽视在后。心中却没有半点恼怒,因为不为美色所惑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汉子。

铁匠开口了,“这位兄弟,有酒有肉,何不一起食用呢?”

大斧子旋风般转身,有些企盼的道:“我可以吗”语气中竟然有些紧张,铁匠将大斧子打斗时放在桌上的碗倒满酒。自己也拿了满满一碗,对大斧子道:“干”将酒一气喝下,大斧子也端起碗咕噜咕噜的喝光,两人倒转酒碗,一滴不剩,相视大笑。将两个女人丢在一边,用铁刀肢解了那只烤全羊,一起吃得不亦乐乎。酒楼里人来人往,刚才那幕的目击者走得差不多后,也没人注意他们了。

“不知兄弟会不会骑马?”铁匠问大斧子。

大斧子咬着羊肉含含糊糊的道:“西北草原的汉子哪个不会骑马的!”

“那好”,铁匠偏头对辛苇道:“你不总说大漠十二骑叫着不好听吗,让他加入,就能改成大漠十三骑了”

辛苇听得这话,眼里竟然浮起一层哀怨,“那个大头领的位置是给你留的”。

铁匠笑笑,道“它本是你一手创立的,大首领的职位非你莫属,我天天在铺子里打铁,要这何用,看这兄弟如此血性,加入你们是最合适不过了”。

辛苇低头想了一会,道:“好吧 ,我听你的”。

两人在这旁若无人的对话,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感受,水沁兰终于知道为什么听到辛苇这名字时的有熟悉感的缘故了。武功天下第二,仅次于风寒鸣,中国西部最大势力之大漠十二骑中最为神秘的大首领,也是里面唯一的女首领。大漠十二骑并不只有十二个人,而是一个十二人分别领导的十二骑兵团联盟,与风寒鸣创建的剑盟一东一西,分庭抗礼,势力之大,可以说想灭了青龙会这样几千人的帮会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也难怪她说起青龙会时这么的轻描淡写了。旁边耳尖的酒客们也听见了,望向这的目光里有些疑惑又有些羡慕。

大斧子的脑袋陷入了当机状态。摸着脑袋楞楞的道:“我实力太弱了,喜欢打抱不平老是被挂,级别提不上来,怕拖了你们后腿”楼中认识他的人听到这话的都笑了起来,大斧子所言非虚。

“人品好就行!”辛苇冷冷的扫了那些人一眼,目光冰冷,那些人的笑顿时停止。“以后你级别就会上来的,到时候将那些挂过你的人都挂回来就行”。

大斧子大喜,向辛苇申请入了帮会,兴奋得向三人连连举碗。辛苇和铁匠子是酒到杯干,连不会喝酒的水沁兰都被灌下了半碗,期间叫小二再上了好几坛酒,直喝到很晚时候,大斧子现实中必须上班了,这才告别三人下线。

青龙会的再也没有来,青龙头疼得紧,上午水沁兰被人救走,应该是一个绝顶高手插手此事,已让他有了不好的感觉,下令叫帮里的人不再找水沁兰的麻烦,哪知芷汀兰等人不听号令,私自行动,什么人不好惹,惹上了辛苇,巴结都来不及,哪敢去找麻烦,将挂回来的四人责骂一顿,更不敢提为他们报仇的事情,人家不找上门来都是自求多福了。

“你叫什么啊?”水沁兰问铁匠,一起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二”铁匠道,他的视线刚好落在给客人送菜的小二身上。

“如果他望着掌柜,肯定会回答说他叫掌柜”,辛苇笑着对水沁兰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水沁兰知道铁匠是随口应付,不以为意,道:“我现实中也叫水沁兰”。

“我也是”辛苇望着铁匠,铁匠望着初升的月亮。

辛苇醉了,抓出把银票扔到桌上。碰倒几张椅子,跌跌撞撞的想出去,铁匠摇了下头,将她抱起来往外走,辛苇也不挣扎,温顺得像只小猫。

走到街心,水沁兰停下,对铁匠道:“你徒弟可能爱上你了”。

“我知道”铁匠道:“但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水沁兰问。

铁匠默然了半晌道:“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水沁兰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刚刚认识不能多问,道:“本想战斗结束就下线到自己房间好好哭一场的,但遇上了你们,心情好了很多,得下了,再见!”

“再见”铁匠道。

下线的时候,水沁兰看见辛苇睁开了眼睛,银色的面具上有铁匠的影子,和一轮流泪的月亮。

哈尔滨的冰雕很美丽,如果叫一个人赤身裸体欣赏冰雕的话,结局自然是以又多一座冰雕收场,这是坐在水沁兰面前的校长唯一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身体的僵硬已经到了手臂上,连递一个小小的档案袋给她都在颤抖。当这位冷若冰霜的美女走到他办公室时,还只来得及欣赏第一眼,手机就响了,上司打来的,叫他无条件的配合此人。

水沁兰皱着眉头看着方凌筑的档案,这应该算得上有史以评价最差之一的学生档案了,没有一句好的评语,每个老师都是全方位的告诉看档案的人他是多么的差劲。所有学期,极少有哪门课程超过40分的。为数不多的及格课程中及格次数最多的是美术课。看看老师的名字——夏衣雪,看来是这位老师比较善良了。

“校长先生,恕我冒昧的问下,一个成绩这么差的学生是怎么进素来以成绩优良出名的省重点A市第一中学的。”

“这……这个……”校长吞吞吐吐的有些不想回答。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水沁兰的寒气浓烈了些。

“没有没有”校长慌忙道:“据说这方凌筑小时候被本校一位叫莫晴风的不小心推下窗户,摔成脑震荡变成了傻子,这莫晴风的父母有些权力,一直对此事心存内疚,便动用关系将他弄了进来”。

水沁兰明白了,定是这校长在中间经手过不好意思说出来。道:“就这样?”

“嘿嘿,就这样”校长干笑了两声。

水沁兰知道在他这已经问不道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当下要校长带他去任课老师问下情况,校长便把她带到任课老师集体办公的办公室,将方凌筑的任课老师全叫到一起供她询问。

可惜结果还是一样,他们除了对方凌筑的白痴行径记得非常清楚外,其他竟然是一片空白,其中数学老师说得最起劲,兴致勃勃的对她说了许多关于惩罚方凌筑的事情。

水沁兰终于不耐烦了,对他笑笑,风情万种,道:“其实我会武功的!”

“啊?什么?”数学老师还没有回过神来,水沁兰一掌已在他的办公桌上轻轻拍下。

疾风激荡,无数的作业本抛上了天空,极为坚实的木桌已经四分五裂。

风歇,除了水沁兰,所有人都趴到了桌子底下,数学老师的桌子已经没有了,他仍翘着肥大的屁股对着天花板,瑟瑟发抖。

“以后谁再这样对他,你们会很惨”水沁兰抛下这句话,离开了乌烟瘴气的这里。

她将车开得飞快,在高速公路上尽情的奔驰,难道这就是现实与游戏的区别,游戏里如此厉害的他在现实里只是个傻子,最后一战后,她从大辛门的北堂堂主得到了他现实中的信息,怕他被那些输惨了的人杀害,谁都没有告诉就悄悄的来到A市想暗中保护他,却发现辛苇走在了前面,而她,反倒被人跟踪了,跟踪的感觉已经跟随了她好几天。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赶跑那些人,现在听到方凌筑遭遇了这么多的不平等的事情。心情激荡之下她猛踩刹车,一柄剑自她的腰间拔出,后面跟踪的车抓地性能明显没有她的好。跟着的人刹车猛踩之下仍从她旁边冲过。水沁兰剑早从窗口递了出去,那车一冲之后停住了,但车顶没有停住,直直的飞落在车前,已被水沁兰切离了车身,跟踪的人摸着只剩头皮的头顶傻傻的望着她说不出话来。

水沁兰打开车门,走到那人的面前,道:“你到底是谁?跟踪我几天了“。“我是风家的一等护卫,前来保护小姐的?”那人躬身道。

“保护?我怕是监视吧!”水沁兰揭穿他的目的。

“京城四大世家向来共同进退,少家主派我保护小姐自是无可厚非的’。“你连我一剑都挡不了,还保护我,废物!”水沁兰一点也不留情。长剑一划攻向那人。

然后那个人就被杀了,不是她动的手,杀她的人是那天喝退那些杀手的胖子。

仍是那身绷得紧紧的西装,仍挂着笑,让全身的肥肉一波一波的荡漾开来。跟一般的胖子笑不同,他没笑得眯成一条缝,而是眼眶整个轮廓缩小,更小更圆了,坐在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里,对水沁兰道:“我们又见面了”。

“有事么”。水沁兰并没有掩盖那天她在候跟踪的事实,承认了她认得他。

“我们家主得知小姐前来A市,特让我来邀请小姐前去叙旧”胖子道。

辛苇找她?水沁兰正在想原因时,胖子已经发动车子当前驶入了车流,好象并不在意她是否跟来。

水沁兰当下跟了上去。

水沁兰尾随他的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叫做“大辛集团分部”的地方停下,前半部分全是现代化的建筑,大门前连个保安都没有,各个建筑里涌动的人头都是身穿办公服装的职员,看言行举止应该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一片忙碌气象。穿过这些建筑,一道古色古香的墙隔开了这些现代的气息,唯一的月门前立了块牌子上面写道“未经允许禁止入内”。一个病怏怏的老头守着门口,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双眼一睁,精光一闪又黯淡下来。

胖子走到老头面前,恭敬道:“北堂堂主萧志远奉家主之命请这位小姐进辛园一叙,还请长老放行。”老头点了点头。

水沁兰迈步进去,原来是叫萧志远的胖子没有跟来,他已经在后面解释了,“家主只请了小姐一人,我们都是不能进去的”。

墙里是大片的竹林,竹竿苍翠欲滴,一根根稀疏的挺拔着,晚风吹过,绿浪起伏,沙沙作响,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弯弯曲曲延伸竹林深处,没有打扫的痕迹,落满灰色的竹叶,踩上能陷下半个脚面,斜斜的夕阳穿过斜斜的竹叶,留下金色的光斑,几只鸟儿在林间幽暗处扑腾翅膀,没走多远,前头有水流的声音,淙淙作响,小路突然转了个大弯,水流的声响依然不大不小的绕着水沁兰,直到尽头.

一条窄细的瀑布从10多米的假山石壁贴着滑下,散成薄薄的水雾注入下面的湖中,湖不大,叫池更合适,水清澈见底,辛苇坐在湖中一个黑色大石上,双足伸入水中,素衣白裙,瀑布般的长发垂下,发梢浮在水面,一把长刀搁在旁边,是石头一般颜色,一线刀锋映着夕阳反射出一道金丝,两人的视线在现实中做了第一次的碰撞。

“你不该来的”辛苇道,扬起头,发丝脱离水面,织成黑色的网,带起的无数珍珠一般的水珠,慢慢的落在那块黑石上,打成一个个的小洞,人已飞至空中,反仰,蓄势如弓,长刀握在柔如新柳的手中,抡起一道美丽的弧线,气势如虹,绚丽且不可捉摸,逼向水沁兰,水沁兰的精神高度集中,耳中竹叶的沙沙声最先消失,空中晚归的鸟儿在无声的凄鸣,三尺外的瀑布声也充耳不闻。剑在手中出现,细而长,柔软的抖动,微一抬腿,跨过10多丈的距离,出现在辛苇身下的石上。

落日抛出最后一抹余辉,隐在城市的高楼后头,天地间顿时暗淡了许多,满是尘灰的城市上空,不怎么明亮的星星稍微引人注意了点,这一刻,辛苇的刀和手臂成一条直线,竖在空中,水沁兰黑衣如墨,与夜色融为一体,独有火色的红发像一丛跳动的篝火,剑颤动,嗤嗤作响,辛苇对她微微一笑,铺天盖地的气势平空消失,黑色的刀身亮堂起来,透出蒙蒙的毫光,整个湖面都在它的照耀下,那是刀气。

现在是个武学复兴的时代,之所以叫做复兴,那是前面已经衰退过,现在只是恢复中,能发出刀气的人,曾经不多,现在更少。

水沁兰也不能发出刀气,因为她拿的是剑,剑尖青芒暴吐,长达一尺,斜指水面,水面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不住转动。

刀没入水中,击起一丛浪花,中分为二,湖底没有一滴水,露出洁白的细沙,浪向两边卷去,扩散开五丈的距离,像遇到什么阻碍,狠狠的砸在一个透明的屏障上,浪花激荡,倒卷而回,全向石上的水沁兰涌去,辛苇反弹回空中,又劈出第二刀。

水沁兰在石上旋转,每转一圈便往水中刺出六剑,扯出六条水流,交缠相绕,在交汇处化出六瓣莲花,托着她徐徐上升,剑式绵绵不绝,花瓣重重叠叠,竟相绽放,每六瓣莲花与与辛苇每一刀劈下

涌来的浪花无声碰撞,化做圆柱形的水幕流下,辛苇第二次激起的浪花没有扩散五丈,,以后每刀激起的浪花都比前面那丛近上少许,一浪高过一浪。

水沁兰也转得越来越急,莲花越来越高,水幕的直径已经比石头的小,水幕与石头接触,一层黑黑的粉末被削豆腐一般卷入翻滚的湖水中,湖水的颜色也加深了一分。

湖水越来越黑,直径一米左右的石头只留下一根能站住水沁兰一只脚的石柱,水沁兰六剑化做一剑,往浪花中央直直插下,湖水重归平静,水沁兰站在自己插入石中的剑的柄上,随风起伏,恍若夜色中悄然绽放的一朵清莲。而辛苇却立在一根没被波及到的荷尖上,石是硬的,荷的软的,两人全力对抗后, 辛苇仍有余力,这场较量应该是她胜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妹妹的秋水剑确实是水家春、夏、秋,冬四种剑法中威力最为巨大的啊!”辛苇笑语盈盈的道。

“还不是姐姐手下留情,才让我不至命丧于此,‘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姐姐的刀法‘千堆雪’才是无愧于与风家少主风寒鸣各为黑白两道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了”。水沁兰一个凌空后翻,拔出那剑,飞到湖边的小榭里,与早到一步的辛苇相视一笑,一齐坐在亭中石椅上。惺惺相惜,并不只在男人中发生。

“不知姐姐找我来,所为何事呢?”水沁兰问。

“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你是他游戏里除我之外唯一主动理睬的外人,肯定对你有好的印象,所以不想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只得打发手下请妹妹前来一叙了”

“我明天就离开这”水沁兰思考了许久才道。

“天色已晚,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武林中公认的美女一同进餐呢”。辛苇亲热的道。

“客随主便”水沁兰露齿而笑。

第二卷 龙蛰 第一章 前夜

落日穿过窗扉,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长影。

又一位不幸的人被黑板上的数学题目留在了前面,表情是麻木的习以为常,鸦雀无声,连汗毛掉地上都能听见。

短暂的死寂后,数学老师巨大的手掌拍向讲桌,尘土飞扬,是夏日中午里货车驶过的十字路口,那人是货车后面的行人。

老师的嘴其实并不小,至少能放进比鸡蛋大两倍的石头,但在百吨的大石头前放个万吨的石头,大也是小,在满脸肥肉的衬托下显得像二八女子的樱桃小嘴。照例是对那位同学极尽尖酸刻薄的抑郁之辞。以及由此推而广之对全班数学能力的怀疑。唾沫四溅,让飞扬的尘土全部重重的摔到地上。声音也从蚊子扇动翅膀的微不可闻升至飞机机翼割裂空气的震耳欲聋。然后,嘎然而止,像一只调戏母鸡的公鸡在引吭高歌时被小李飞刀割破了喉管。因为他想起他的心脏病,在随时等着要他的命。

世界安静了,站在前面的人也成了尊安静的塑像,那尊塑像叫方凌筑。

10分钟后,下课了,最后一节课,都得回家。数学老师缠着问过问题的女生不放,淫亵的笑容使得全身的肥肉在一荡一荡的,简称淫荡。

方凌筑回到座位,提起皱皱巴巴的书包往后门走。

“好像没叫你下去呢”数学老师叫道,那眼贼尖。

方凌筑没有理会,他便来追,课桌间的走道前宽后窄,顺利的追过前半部分困难的卡在后半部分。

“明天来要是今天发的卷子没有做完,你等着瞧罢!”丝毫不能动弹的数学老师在那叫嚣。这就是更年期的男人,像入冬前的蚱蜢,只有为数不多的蹦达来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方凌筑回过头,道:“会做的话,别人不会叫我白痴了”。

走到学校外,此时是九月九日的傍晚,不肯离去的夕阳穿过纵横交错的楼群空隙,有气无力的横在马路上,任来来往往的车辆来来回回的压轧。方凌筑在人行道上慢慢的走着,擦肩而过的是一棵棵被灰尘涂抹得不见本来面目的绿化树,是化学老师那老女人化妆后的脸——枯萎蜡黄的脸上是厚厚的白色粉底。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噪声、灰尘,只有人受得了,它们受不了!

转过街头,方凌筑昂首,看见了这个城市里最具回肠荡气的广告。

大漠,亘古未变的寂寞。

两剑交叉而过,良久。夹着黄沙的风吹过,一人永远的倒了下去,眉心创口汨汨的流着血。

一抹白绸拭过长剑,血滴扩散,染出一朵鲜艳的花。

“高手寂寞”,剑归鞘,仰天长啸,一串足迹走向未知的远方。

《天下》,天下人的江湖,九月十日中午十二时正式公测。

又是黄昏,城市参差不齐高楼里的天空是破碎的,残阳如血,完美的陨灭。

孤魂野鬼似的,方凌筑放学后在街上游荡了许久,来到天下公司A市分部所在的广场附近,巨大的广告屏幕在一遍又一遍播着他刚才看到的画面。黑鸦鸦的全是人头,这种状况从三个星期前持续到现在,也就是公测的前一天,九月九日。两个星期开始发放公测头盔,第一个买到的人带着帐篷呆了之前的一个星期,明天就是公测,想玩的人大多有了头盔,方凌筑没有,他没钱,一个整天吃方便面的人怎会有钱买几千块一个的头盔,现在的人民币已是世界上最值钱的货币之一了。来看看而已。

快要到家时,走不动了,他在街口蹲下,旁边是个垃圾桶.

一辆车马上停到他面前,尾气管对着鼻子扑扑的喷,方凌筑站起来,不停的咳嗽,咳出暗红的血块,不小心掉在光亮如镜的车身上,车门“晃荡”一声开了,下来个胖子,费力的抬起柱子般粗大的短腿,裤裆不堪忍受嗤的一响,一脚踢向方凌筑的肚子,方凌筑空面口袋一样倒下,又倒在尾气管的下边,“操你妈,弄脏大爷的车”那堆肥肉别骂边挤回相对他来说是狭小的车里,车子启动,“扑扑扑”呛人的汽油味又喷入方凌筑的鼻孔,爬起来,往脸上抹了把,黑的。

拖着脚步走到旁边公园里的河边,把头浸入河中,好一会才拔出来,云过鸟飞,物是人非,河水中的眼睛不再清澈,满是世俗的风尘和已经溢入河中的沧桑,沧桑是什么,沧桑是很多年前的旧报纸,发黄的脸孔上沉积着尘封的往事,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回到家,推开门,一屋子的冷清迎面扑来,还有股久未打扫的霉味,多少年没打扫了,三年?五年?记不清了,让书包抛出一道一元二次方程般完美的弧线躺到墙角,书包下面的地板立刻翘起一角,黑糊糊的,露出肮脏的另一面,隔壁宋思鱼他妈炒的菜香味扑鼻,拧开开水瓶盖,几天前烧的水还有些热气,方凌筑拿出了最后两包方便面泡着,半硬不软的将就嗤了,“麻辣牛肉,红烧排骨”听这名字就比菜好吃,可惜味同嚼蜡,真像看过A片后去弄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

往身上淋了几桶水,湿淋淋的照卧室里裂了几道口子的破镜子,里面的脸支离破碎,很久没理的乱发遮住了半个脸庞,苍白又苍凉,两眼无神,凄凉得像条无家的狗,方凌筑往镜子吹了口气,碎成一地的自己,一脸漠然的看着他。

电脑面黄肌瘦的躺在床头,年纪老了,破得像被卡车压过,开起来比拖拉机还响,躺到床上,望了蜘蛛网一般的天花板一会,方凌筑正打算睡觉。“咚咚咚”却听见了敲门声。

开门,几个快递公司的工作人员抬着几个纸箱站在他门前的走道里,从纸箱上的文字可以得知这是一台电脑和个《天下》的游戏头盔。

“请问,这是方凌筑先生的家吗?”其中一个人问。

“是的”方凌筑答道。

“这是您一位朋友通过我们公司快递给您的物品,请查收”那人将快递单和一支笔递给他。

谁?谁给他寄来的东西?方凌筑没有问,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那人的手上。

几人把东西搬进他的房间,就走了,开头说话的那人临走时递给他一封信,说是一同送来的。

关上门,方凌筑拆开信,里面五个字。

“师傅,我想你!”

眼前浮现一张美绝人寰的脸,方凌筑温柔的笑笑,原来是她。

那晚,现实中一年以前的游戏《江湖》里,水沁兰走后,辛苇跳离他的怀中,眼圈泛红的看着他,定定的道:“再不告诉我你叫什么,住哪儿,我就去死,现实中的死法!”

他望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睛告诉他不是在玩笑,就叹口气道:“方凌筑,A市人”。

辛苇笑了,让月儿羞愧的躲进云中,道:“见面的时候,你得抱我”

此时的辛苇站在离方凌筑家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不能驱散眉间紧锁着的忧愁,印象中,他是无所不能的,不仅仅是武学上,她遇见的难题在他那没有不能解决的.是什么难题让他只能进游戏靠里面1:6的时间比例来舒缓痛苦,而且生死在一线之间,从天下公司关闭《江湖》到《天下》公测的这段时日,天底下受影响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了。

正想着,远处街头转弯传来了故意放重的脚步声,带好面具,辛苇转身对着那几个做快递公司工作人员打扮的手下。

“任务已经完成,请问家主还有何吩咐?”几人躬身道。

“没了,退下吧”辛苇挥挥手,等几人隐入夜色不见,才走回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下。

旁边有人!她坐下的那一刻才发觉,,谁能无声无息的在她眼皮底下拉开车门坐倒里面?她侧头望去,和身投入方凌筑的怀中,好久好久,才舍得拉开点距离,问道:“你醒了?”。

方凌筑摇头,道:“只是想你,况且,游戏一开,可能就没碰面的机会了”。

辛苇没有说话,觉得好累,他留在她颈窝的吻痕,是他对她最亲近的一次举动,舍不得运功消除,就那么显眼的留着直到自行消退。若无其事的露在别人面前,好羞!面具下的脸蛋不知道红了多少次。

方凌筑的视线不会受到黑暗的阻隔,况且还有漏进来的点点灯光,看着她的脸慢慢变得通红,俯下身,扯下面具,唇细细的往下移动,吻住了她嫩如三月春花般的嘴儿。

辛苇生拙的回应,珍藏了二十二年的初吻被他温柔的夺走,两人同样的生拙,好几次咬疼了彼此的唇,但谁也舍不得分开,纠缠的舌尖传达两人间久被压抑的绵绵情意。

他也爱她的,辛苇的泪就这样狂奔而下,以前他老是不冷不淡,甚至视而不见。

好象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有一瞬间的停顿,方凌筑终于放开了她,红肿的唇瓣鲜艳欲滴,胸部不停起伏,没等她回神,受不了这种香艳诱惑的方凌筑又一次霸道的噙住了她的舌尖。

月落日出,辛苇的眼睛刚要睁开,“别动!”方凌筑轻声命令,她在他的怀里睡了一晚上,他现在在初生的阳光里数她长长的睫毛。一会后。“可以了”方凌筑道,他的呼吸带着热气呼在她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一阵翻翻滚滚的热浪从她身上流过,睁开眼,方凌筑的头在她视线里越来越大,两人的唇在不断的靠近中,只得又合上了双眼。开始了永远都不闲多的热吻。

终于要离开了,辛苇没有太多的恋恋不舍,离别只是为了重逢。他们还有的是机会,虽然《天下》里的地图面积跟现实一般,但总会见面的。她掏出一张卡,递给方凌筑。

“干什么?”他问。

“徒弟给师傅买酒喝的!”辛苇顽皮的笑道,踩下油门风一般的走了,她没有告诉方凌筑密码,这没必要,她早就告诉他她的生日了。

第二卷 龙蛰 第二章 伊始

九月十日。

送走辛苇后,方凌筑坐在公园榕树下喝酒,酒有时候能减轻他的痛苦,廉价的劣质白酒,破旧且有些笨重意味的衣服,瓶口及唇的那一刻,仿佛他没动,是这个世界在动,夏衣雪用相机拍下了这一瞬间,闪光使方凌筑转过头来看着她,神情呆滞,扔进人海里,没人会认为他跟常人无二,都会觉得他是个有些笨的人,夏衣雪有点怀疑刚才的感觉了,捏了捏手中的照相机,打算洗出照片后好好看看。

“夏老师”方凌筑问好了下:“你怎么到这来呢”。

“今天是教师节,老师放假,就想用相机拍下些景色,回去画了,刚才没告诉你就拍了你的样子,不介意吧?”夏衣雪道。

“哦,不,不”方凌筑有些拘束,拿着酒瓶不自在的又喝了一口。

“你还是未成年人怎么能喝酒?”夏衣雪倒介意了,记起了她身为老师的责任。

方凌筑一口将剩下的喝完,将酒瓶扔进垃圾桶,起身道:“我得走了,老师再见”

“那……再见”夏衣雪在后面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他离开。

记得今天是《天下》公测的人比记得今天是教师节的人多。

十一点五十九分,方凌筑进入了游戏,站在一个白色大殿中,四根巨大的圆柱形大理石柱撑住了离地十多丈的屋顶,地面是整块的汉白玉铺成,气势恢弘,一道光芒闪过,一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也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老者,是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区别是,那人穿着一套古代的布衣,而他没有。

大殿中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如聆仙乐,引起阵阵回音:“欢迎进入天下世界,您的ID号为000065897”。

又道:“人物已经创建,请命名”。

“小二”在江湖〉里他就是用这个名字糊弄水沁兰的。

“角色名无重复,人物创建成功,请分配属性点!”

一个面板出现在方凌筑面前,上面有六个选项,力量,敏捷,体质,幸运,悟性,魅力,下面是个小框,里面有个80的字样,看来是未分配的属性点了。

“能为我解释下这些选项的作用吗?”方凌筑问道。

“前三项为先天属性,主玩家人物的身体属性,后三项为命格指数,主玩家人物的遭遇,力量与玩家的力气,攻击,负重有关,一点力量等同与玩家可以拿起一千克的物体,等于1点攻击,两点负重,一点负重算一千克,敏捷与玩家的命中,闪避,攻击频率,行走速度有关,具体数据隐藏,体质与玩家的生命,防御,各种不良抗性有关,一点体质等于十点生命,一点防御,各种不良抗性具体数据隐藏,幸运与玩家的爆率,任务的获得率,武功的修炼成功率,要害攻击发生率有关,具体数据无,悟性,影响玩家获得经验的多少和修习武功的进度快慢,,魅力,影响敌对NPC,怪物和玩家对自身的敌意和攻击效果,影响己方NPC,怪物和玩家的士气和攻击效果。同时这六种属性都可做为学习武功、触发任务和穿戴装备的条件,可通过武功,药物,装备等途径得到提升,进入游戏后每升一级有十点属性点可分配于三项属性上.

方凌筑又问:“这六个选项可否为负值?”

“先天属性最小值为1,命格指数最小值为-40,命格指数为负值对玩家造成的负面影响极大,请慎重选择。”

方凌筑分配的结果是:力量180,敏捷10,体质10,幸运-40,悟性-40,魅力-40。系统评价:极端偏激,将寸步难行,建议进入游戏立即自杀重来。

方凌筑进入游戏后并没有自杀,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周围三面直壁千仞,一道10多米宽的瀑布从身后的石壁上一个洞里狂涌而出,白练百丈,玉珠飞溅,声如雷鸣,跌入下面的潭中,潭中流出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卵石清晰可见,鱼嬉虾戏,与现实中的混浊干涸的河流相比,是天壤之别了,溪流只比两岸石壁略宽,左侧石壁上人工凿出了一条小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溪流在前方一里许突然转折,除了那道狭长的蓝色天空和青灰的石壁,就看不到别的景物了。

方凌筑静立了一会,打开背包看系统赠送的新手物品。木剑,村野顽童嬉戏之物,柳条削制,攻击0-`1,使用要求无。

〈基本内功〉,寻常武人习武入门时所学的粗浅呼吸吐纳之法,坐卧行走皆可联系,使用要求无。

〈基本兵器要法〉寻常武人习武入门时所用兵器的几个基本动作,练习要求无。

〈基本轻功〉,寻常武人习武入门时锻炼灵巧的几个基本动作,练习要求无。

他先学〈基本内功〉,一层,掌握度0/100,攻击+1%,内力上限+10,,内力恢复1点/100秒,附加内力1点/秒,武功效果+1%。

然后是〈基本轻功〉,一层,掌握度0/100,敏捷+1%,行走速度+1%,负重-1。

〈基本兵器要法〉中他只学了〈基本剑法〉一层,攻击频率+1%,准确+1%。毕竟他现在只有一把木剑。

在〈天下〉里,武功的掌握度与武功的发挥有决定性的效果,掌握度为0%,武功效果完全无法发挥,掌握度为100%,那就能完全发挥武功效果了。当武功提升一层,之前的掌握度折算到那一层里面。现在方凌筑的武功掌握度全为0,等于没学。

信步沿溪往下游走去,走到转折处,豁然开朗,眼前风景如画,

方圆百里尽是桃花如盖,嫣红如火,连绵成海,直至远处青黑的山头,山后红日东升,朝霞满天,微冷的晨风轻轻拂过,顿时花浪起伏,霞卷云舒,几疑身在仙境,不知人在何处了。

脚下一条青石小道仍沿溪蜿蜒桃林深处,踏在上面,两岸桃林,满溪红霞,溪中水汽腾腾,间或鱼儿浅跃,争食残花,正是“花雨零落粘蝶翅,锦鲤浅跃戏残花的”的美景了。方凌筑一路不见人烟,直到日暮西坠,才看见一个湖泊,直径5里的样子,片片桃花散落其间,夕阳西下,为其镀上一层金边,湖的另一岸有一个渔夫正唱着渔歌在那用鱼叉刺鱼。这算是进游戏伊始到现在所见的第一个人了,环湖的桃林中炊烟缕缕,人影隐约,溪流入湖处有个石碑,上面用大篆写了三个字〈桃花源〉大概就是这个村落的名字了,当然方凌筑是不认识大篆的,是系统的翻译功能起了作用。

方凌筑走向村中,快要进村的时候,百多条大汉手拿棍棒冲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不发一言,神情戒备,看来只要他做出点引起他们误会的举动就可能遭受他们手中武器的招呼了。方凌筑心中苦笑,看来系统评价得没错,寸步难行!

一个老头从村口的牌楼跑向了这边,说是跑,比乌龟还慢,步子频率很大,间距很小,百十来米的距离他跑了10多分钟还剩下一半,方凌筑有点不耐烦,伸了个懒腰,几个神经紧张的木棒就击向了他,方凌筑随意一格,它们便飞向了空中再落下来,几个大汉捧着流血的虎口,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得多大的力气,方凌筑的力气确实有点大,180的力量能让他挥动360斤的东西,挥动360斤的东西并不代表他那一格只有360斤的力量,所以他不觉得意外。

那老头的速度突然快了,比兔子还快,几秒的时间他就跑完了剩下的路程,看来那些大汉对他极为敬重,围得密密麻麻的人圈中楞是给他让出了一条宽广的大道。

“小老儿我是本村村长,不知小兄弟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老头道。

“我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这是事实,难道叫他说他从A市来这玩游戏的?“

老头挥手叫那些人散去,再对他道:“村氓之流,不懂礼仪,中午村中一打柴的村民看见小兄弟突然出现此地,想及这素来与世隔绝,与外界不通往来。与外界唯一通道百年前已被堵死,失礼之处还请小兄弟见谅“这个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方凌筑笑笑。

老头稍微打量他一下,有些惊奇之色,道:“老儿祖上传下一点相人之术,刚才观得小兄弟面相,前途多难哪!”

“这个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方凌筑笑道。

“非常人必行非常之事,还是老夫形于外相了”老头一笑,又道:“料来小兄弟所过之处必无人烟,行走一日,肚中应是饥饿了,若不嫌弃,还请到寒舍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却之不恭了”方凌筑没有客气,这么走一天,饥饿度早已见底,虽然路上摘了些野果胡乱吃了,但饥饿度仍是不停下降。当下老头带路,他在后面跟着,径直走向老头的家

第二卷 龙蛰 第三章 酒逢知己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用《桃花源记》中的文字来形容这个村庄实在是恰当不过了,老头童颜鹤发,满面红光,一支拐杖拎在手里,只是摆设,无论三岁孩童还是满脸皱纹的老头,都对他低头行礼。看来威望颇高,方凌筑经过询问才知道老头是村中辈分最高的,据他自己说是具体年龄不记得了,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住在村正中央的茅屋中。

到达老头的家,老头生火造饭,方凌筑没有一点尊重老人的意思,坐在旁边看他忙里忙外也

没有去帮忙,半个小时后,几个桃木雕成的盘子装着几点时令小菜端到了桌上,两人盛好饭却不开动。

“您是一个剑手!”方凌筑道。

“何以见得?”老头问。

方凌筑指了指额头,道:“直觉!”

“哈哈”老头大笑:“你是第三个知道我是剑手的人”,饭也不顾了,走向里间,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陶制酒坛来。封泥还没打开,老头已准备用鼻子来闻酒香了,预先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拍开封泥,若有若无的酒香从里边传出来,极为淡薄,间中有桃花残留的余香,香气捉摸不定,却又沁人心脾,清醇纯厚,勾起人试图一醉的欲望。

“好酒!”方凌筑还没喝就下了结论。

“何以见得?”老头又问。

“一般好酒久经年月必然越发醇香,但这酒香状若游丝,又经久不散,这香,应该都在酒里!”方凌筑道。

“小兄弟真乃老夫酒中知己啊”老头一叹,招呼他道:“来来来,吃饭”。

两人专心致志的吃起饭来,那酒搁在旁边,再也不望一眼,《天下》里的感觉跟现实里差不多,除了痛觉只有5%外,其他都是100%的,这就是《天下》的真实之处了,直等两人将菜一扫而光,这才由老头拿出两个干净的碗来,盛满酒,遥遥相敬,一口而光

方凌筑只觉酒劲绵绵,满口生香,一股热流从胃中升起,散向四肢百骸,无比舒服。

“好酒”

这次不是方凌筑说的,门外站着个樵夫,他说的。

方凌筑闻言望去,此人高高瘦瘦,挑着一捆柴,捆得很紧,柴垛很大,怕是五百斤不止,赤着上身,上衣垫在挑担的肩头,头发并不像老头般梳得整整齐齐,只用了一根布条随意的束在脑后,粗豪狂放,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刀,是把柴刀,左手拿着一把斧子,斧子模样小巧可爱,斧柄细短,斧头还没有樵夫的拳头大。

“原来是你这小子,快快快,进来喝酒”。老头叫道,樵夫腰都没弯,用手将柴担从肩头拿起,轻靠在茅屋上,进门却不得不弯腰了,因为门比人矮了不止一点,解下身上的刀和斧子一起放到屋角,这才进厨房拿了两个碗出来,盛满酒,自己拿起一碗小口抿了一下,才对道方凌筑道:“鲁樵,幸会!”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

“小二,幸会!”方凌筑也没多少话说,一时间倒有些沉默,三个人有四个碗,必然还有人来,果然,门外小道上的青石板发出了沉闷的呻吟,一口一米多高的铜缸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沉稳移动,上半身怕是被铜缸挡住了,缸底是只长满汗毛的粗大手掌托着,只能看见两条高高卷起裤管的脚在交替移动,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都像拿着方凌筑的心脏在擂鼓,跳动得快要蹦出心腔.,没有让人感觉到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有种金戈铁马征战沙场的热血沸腾.,等得那铜缸落地,后面的人才露出来,肩膀很宽,胳膊比大腿等粗,豹头环眼,须发乱如鸟窝,嘴极大,开口就笑,震得茅屋中灰尘纷纷下落,走进门,将铜缸往门口一放,,一屁股跪坐在在鲁憔对面,端起那碗应该是为他准备的酒,深深的嗅了口,连酒带碗扔进那张大嘴,喉头骨碌几下,好一会才吐出那个空碗来,闷声闷气的对老头道:“不是我自己赶来,这酿了六十年的好酒大概是没机会喝了吧!”

老头一瞪眼道:“你还没来,这碗就给摆上了,就你那比狗还灵的鼻子用得着我老人家亲自去叫么?”

“嘿嘿”汉子摸了他那蒜头鼻子,不再纠缠此事,对方凌筑道:“在下欧炼子,家在老头下风处,刚才听得老头将外边来客领进家里,正打算过来一见,又闻得这酒香,以老头的相人之术,能让老头拿出这只剩一坛的桃花酿招待,真是出乎我意料,想来小兄弟定是不同常人!”

“还是长者抬爱,愧不敢当”方凌筑道:“晚辈小二见过大叔”。

“都是山野之人,用不着客气!”欧炼子笑道,打算又去倒酒,可酒在鲁樵手里,他只得看着鲁樵慢腾腾先给老头倒上,再添满方凌筑的碗,给自己满上,然后停在他的碗上不动了,不由得急了起来,嘴里嚷道:“快,快,快”,“慢些喝”鲁樵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好酒不宜牛饮,一定慢慢喝”欧炼子忙保证道,鲁樵这才给他添酒。看得旁边的另外两人莞尔一笑。

四人小口的抿着酒,好酒是不需要下酒菜的,菜只怕会搅乱酒的味道,欧炼子一脸满足的对方凌筑道:“方兄弟有口福哇,此酒乃采集村东六十年一开花的千年老桃树花瓣精酿而成,在地下埋了六十年到现在才拿出来,总共三坛,埋了这么多年岁只剩下一半了,老头又请村中造酒始祖杜康后人杜无醉将三坛蒸酿成一坛,又埋三十年,这味道啊,真的是美到家了!”

方凌筑听得这番话才知道这酒如此珍贵,倒也没露出什么受宠若惊的神色,看得三人暗中点头,老头却道:“有客自远方来,自当倾其所有,竭力招待,如若今天没有这酒,我待客之心不减,为人不在为物,而是为心,你这等说若是常人,必会心生惶恐,不得安心受用,我待客本意岂非大打折扣,幸小兄弟心怀坦荡,宠辱不惊,让老夫心下少却许多愧疚,今后此话语休得再提”欧炼子大有惭愧之色,但他也是心怀坦荡之人,往老头深施一礼,转眼间言笑宴宴 ,四人相处得十分融洽了。

酒坛不大,三人一人两大碗后,里面就只有一碗的量了,鲁樵将最后一碗倒给了方凌筑,方凌筑将碗往桌中一推,道:“四人中晚辈最小,理当相让长者,”老头神秘的笑笑道:“这酒要喝三碗才有特殊功效,我等三人中年岁最小的欧炼子今年也已年过九旬,是日暮西山,坐吃等死了,而小兄弟前途无量,肯定不能像我们这般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默默无闻了。这酒该当你喝!”欧炼子也在旁边说道:“是啊,是啊”。

方凌筑听得这么一说,倒也不再忸怩,长饮而尽,倒转酒碗,一滴不落,三人齐道了声好,酒的特殊效果终于显现,系统提示:玩家小二,服下仙品好酒桃花酿,先天力量属性永久+50%,此后仙品及其仙品以下药物对玩家自身无效。

《天下》中药物并不是服得越多越好,重复服下药性会降低,过量的话甚至会产生副作用,但像这般规定无效的情况还是难得一见。想来是先天属性加得够多了,方凌筑此刻没有想这些,他想的,刚好九碗酒,本来他们三人都可以得到这些的,现在因为他的出现三人都把机会让给了他,心里想着,不由大是感激,现实中这些年哪有什么人能够这样待他,大恩不言谢,他把感激放在了心里,老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理,道:“我等三人对这酒倒未想过利用他的功效了,只是喜欢这股味道而已,”说着指着鲁憔对他道:“你可知他担的那担柴有多重?” 方凌筑本认为是六百斤上下,见老头这么一说,仔细打量下柴担,才知道自己已经忽略了一个小细节,那担柴的扦担已经在柴火中滑落到了地上,依那柴火捆得如此之紧,能滑落在地,那扦担重量必定不止五百斤,鲁樵所担之柴竟在千斤开外,看他放下柴担时是用一只手拿起从肩头放下的,单手力提千斤,有点骇人听闻,至于欧炼子,看他来的时候一只手托着的那口铜缸,也知道他不弱于鲁樵,力气到了他们这种高度,服不服这药确实无所谓了,也就释然。

欧炼子离座将门口铜缸一抓,两手已把它捧了起来,走回来往地上一顿,荡起一个水花,一股辛辣的气味传了出来,原来是酒,百来斤的样子。只听他道:“早知老头的酒虽好喝,但解不了酒瘾,还得靠我这百十来斤的淡酒了”说完,碗也懒得拿,张口一吸,一道酒箭直直往上射进他的嘴里,喉头不住吞咽,一滴不漏全倒流进肚子里了。直到里面的酒少了不薄的一层,他随手抓起扔给了鲁樵 鲁樵轻描淡写的接过,手指在缸沿轻轻弹了几下,,一朵又一朵酒浪弹入空中,在顶点成为晶莹剔透的冰花落入他的口中,老头却是取巧,运气于手,形成一个透明的真气做成的碗,接住鲁樵的冰花化为酒水喝了,方凌筑当然没有这种功力,老老实实的用碗去盛了几大碗喝光就下线了,因为他现实中的肚子应该饿了,留下三人还在那痛饮。

第二卷 龙蛰 第四章 闲话

退出《天下》,关掉连着头盔的电脑,方便面没有了,兜里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父母留给他的,一年前就再没有钱打进里面,幸亏之前几年用得节约,剩了些钱,现在高中学费不用交,靠着方便面也勉强过到了现在,上次取钱好象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里面的余额无限接近零。手一抖,卡没入墙中,留下道细缝,走下楼,拿着辛苇给他的卡在不远的提款机里取了些钱,去附近超市里买方便面,一连走了好几家,放方便面的架子空空如也,总是紧跟后面紧盯他买东西的老板娘望也懒得望他一眼,空手而归的不只他一人,在最后一家的门口遇见了宋思鱼》

“你也来补充方便面?”他问方凌筑。

“我买方便面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方凌筑道

宋思鱼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厚厚的眼睛后可以看见黑黑的眼圈,熬夜学习累的。

“准备玩《天下》的干粮?”方凌筑又道。

“绝对不是!我怎么会玩那种浪费时间的游戏”对于好学生来说,与在他们认识中不好的东西是绝对要划清界限的,宋思鱼一脸的渴望和沮丧“明年高考了,怎么能玩,问题是我爸玩,我妈通常是麻将桌上度过的,我不会做饭,结果就来这了”

“那去餐馆解决?”方凌筑道。

“你带了钱么?”宋思鱼有点犹豫。

“带了”方凌筑拿出几张一百的给他看了下,解决了宋思鱼怕他蹭饭的顾虑,事实上他也从未蹭过别人的一丝一毫,两人便走向了一家餐馆。

那家餐馆的老板是两人的邻居,看见两人进来,笑容满面的跟宋思鱼打招呼,在这片小区,宋思鱼确实是一个名人,成绩好就是名人,以前没有改变,现在更加被人看重。方凌筑也是名人,孤僻怪异又呆又痴的名人,许多人都告戒自家小孩不要跟他接近的,这老板自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的女儿叫丁宁,是方凌筑两人的同班同学,很听话的一个孩子,跟两人同窗多年,看见他们进来,自然主动过滤了方凌筑的存在,一个劲的问宋思鱼要吃什么菜,丁宁长得还不错,成绩也不差。

“你吃什么呢?”宋思鱼大声的问方凌筑,他总适时的给人一种没有因方凌筑变傻就疏远他的印象,那边的父女俩一楞,才想及自己的“顾客就是上帝这条守则”还没有应用到方凌筑的身上,忙换上些热情顺口问他,“他说了算”方凌筑淡淡道。

不多时,两人开始狼吞虎咽的扫荡,宋思鱼的嘴抽空问他有没有玩《天下》。

“有!”方凌筑回答得很精简,毕竟 吃饭第一。

“你有买头盔的钱?”宋思鱼再次惊讶,第一次惊讶是方凌筑拿出那几张钱时,上半年方凌筑吃方便面花的钱可能还没那么多,至于学校吃饭的费用是莫晴风垫付的,他也知道方凌筑父母再没给他寄过钱来,这些钱哪来的?这次惊讶是因为《天下》的游戏头盔好几千一个,相当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他怎么买得起?

“没有”方凌筑道:“别人送的”

“几千块的东西说送就送,谁啊?对你这么好!”宋思鱼好奇了,饭也顾不得吃,等着方凌筑的回答,现在是下午四点多的样子,餐馆里没有别的客人,旁边的父女俩也竖起了耳朵。

印象中,就宋思鱼和莫晴风对他稍微理会一点,而且,都心知肚明的清楚只是做给别人看,或者求自己心安而已。

“总会有人对我好的”,方凌筑自嘲的笑笑。

“《天下》好玩吗?”宋思鱼带过了话题。

“还可以吧”方凌筑淡淡的道。

之后的气氛有些尴尬,从前那些特意的打闹愈来愈无力应付这些注定的尴尬了 。

再次进入游戏, 已是第一次进入游戏后的第三天早晨,老头的屋子一片狼籍,欧炼子躺在中央呼呼大睡,呼噜声让桌上小半碗残酒的皱纹皱得很深,鲁樵端端正正的靠着墙角,柴刀挂回了他的腰间,斧头握在手,方凌筑刚一上线,他的眼睛就睁了开来,”早上好”方凌筑对他道.

“早上好”鲁樵道,不要以为不喜欢说话的人声音就小,他说的这三个字可以用声如洪钟来形容,直接后果是欧炼子跳了起来,一阵手舞足蹈后嚷道:“打雷了?下雨了?”这才张开眼来看见了两人,望望门外。思索了一会才道:“雨停了?”。没等方凌筑两人反应过来再嚷道:“老头呢,怎么不在屋子里?起得这么早,比我们还有精神?”

事实是老头还在睡觉,躺在欧炼子带来的那口铜缸里,只有一络白发搭在缸沿,里面已没有一滴酒,百十来斤酒除了方凌筑喝了几碗外,竟全进了三人的肚子,“老头,起床!”欧炼子对着铜缸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大不用说,再加上铜缸里的回音,应该够老头受的了,一颗须眉皆白的头探出来,眼仍闭着,长约一尺的胡子上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梦延只听他迷迷糊糊的道:“喝酒喝到鸡鸣五鼓,现在太阳才照我身上,叫,叫什么叫?”另外两人的目光倒是放到了方凌筑的身上,有些质询为何打搅他们好梦的意味。

第三天了!”方凌筑哭笑不得。

老头立时清醒了,爬出铜缸,没好气的对欧炼子道:“叫你少喝些不听,百十斤酒全光了,一睡就是两天一夜,我没事,你们两个岂不旷了一天工?”

鲁樵在旁边开口了:“三人中你喝得最多”。

老头难得的红了下老脸,马上又白了,嘿嘿道:“人老咯,记得不太清楚了”。欧炼子听见这话,便在旁怪声怪气的道:“人老就是好啊”

老头当作没听见,转头对方凌筑道:“前天光顾喝酒了,倒忘记为你介绍我们村的各般人事了,来坐下,听我一一道来”。

方凌筑坐下了,欧鲁两人慌慌张张的跑进厨房里。

“你们两个怎么跑了,才跟你们讲了八十多年,怎么就听腻烦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走路都毛毛躁躁的”。

“我们做饭,做饭”欧炼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第二卷 龙蛰 第五章 白猿现

老头无奈转身,拉开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对方凌筑道:‘;;这是还得从秦末汉初说起,汉高祖刘邦争得天下,先是对反对他的各路义军势力好生安抚,彰现他的仁义之心,到得后来天下已定,就以各种罪名将他们杀个所剩无几,侥幸保得性命的都得流放边疆,我等先人便是流放岭南的一支罪民,罪民中有霸王项籍后人,因他们祖居楚地,对周遭地形极为熟悉,便同其他人打死押送的士卒,逃到这世外桃源隐居下来繁衍生息,不再出世,同时留下遗训,汉朝一日仍在,村人永不出谷,先祖这般用意倒不是怕了刘家,年代久远,哪能记得这么些逃犯,只因我等先祖争夺天下败于刘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不食外头刘家之禄,过得两百多年,村中有人出谷,仍是刘家天下,大惊,回头告知众人,村人遂断了出谷之念,又是二百余年,从外头闯进一人,自称迷路渔夫,武陵下游人,当下盛情款待几日,送了出去,从他口中得知,刘家天下四百岁而终,现为司马家的晋朝天下,此时外头征伐不断,狼烟死起,民不聊生,而这谷中四季如春,土地肥沃,村人安居乐业,倒没有出世的念头,且渔夫走后不过两日,天降陨石,陷入山体,刚好将那唯一的通道堵住了,至此已有三百余年 。”说道这,老头两眼紧盯方凌筑道:“你若想出去,先得破石而出!”。

方凌筑一脸平静的道:“请继续”。

老头大失所望,方凌筑怎么就不求教下出谷之法,恼道:“我讲完了,怎么继续?”

方凌筑笑道“就这么点的话,能吓得两人落荒而逃么?”

老头像是被口水噎住了,好半天才在隔壁欧炼子猖狂大笑中恢复起来,絮絮叨叨为他介绍村中的人来,前前后后的讲了两个小时吧,之间的时间里其他三人都吃完饭了,老头舍不得让饭占据嘴里的空间,停下话头后才埋头吃饭,方凌筑倒还是从他那听到了些东西,这村中的人很多大有来头,例如唯一的医生是春秋名医扁鹊后人扁鸦,唯一的铁匠是造剑名匠欧冶子后人欧炼子,唯一的木匠是鲁班后人鲁樵,唯一的村长便是眼前这老头了,他是鬼谷子的后人,名字叫鬼谷奇,至于方凌筑刚进村看见的那个渔夫便是霸王项羽的后人项渔.

等得老头吃完饭,欧鲁两人想要告辞回家,因为这场大醉耽搁了许多活了,老头却要三人跟在他后边,拎着拐杖,往湖东走去,是那条小溪流出小湖的出口,绿草如带,上边有座木头制作的房子,与村中四四方方的房子不同,屋顶为圆锥形,中高四低,墙围成个圆柱,只有对湖那面开着道矮门,门口对着的湖边泊着一张竹排.

‘;;项渔!项渔?‘;;老头往门里喊。

“在!”一把粗豪的声音应道,一个汉子走了出来,有鲁樵那么高,欧炼子那么宽,铁塔似的,沉声道:“老鬼,找我有事?”

“我等四人去看那被堵塞的出谷通道,还要你将我们送到对岸”老头道。

“行”叫项渔的汉子答应了,眼睛望向了方凌筑:“这位是?怎么没见过!”

“小二,出生在这的玩家”方凌筑道。

“幸会,我的名字老头刚才已叫给你听,用不着介绍了”项渔说完,上前拍了拍方凌筑的肩膀,这看似轻轻一拍,承受这一拍的方凌筑只觉得骨头像被巨石压了下,勉强运力挺直脊梁,才不致于弯腰,脚却陷进松软的沙土半尺。

自己100点的生命已经狂降为20。

项渔满意的点了下头。看来一拍之下已经得知了方凌筑的属性。

“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我来学点武艺”项渔说完,走上竹排,等四人站好,一篙划破水面,竹排徐徐而行,几下之间就到了对岸。送四人上岸后,项渔又对方凌筑道:“你的属性很适合学我的武功,请务必来!”。

老头在后边呵呵笑道:“该是你的抢都抢不走”

“回头再聊,你们先去办正事”项渔挥了挥手,又撑了回去。

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桃林,等得背后的村子消失在视线里,老头腰板一直,足不点地,几个起落已抛开了三人,鲁樵和欧炼子对望一眼,方凌筑已被两人一左一右的侠起,只听得耳旁风声忽忽作响,过了10来分钟,脚才触到实地,定眼一看,发现自己已到这谷地的最东端了,他要走一天的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到达。

方凌筑面前是株桃树,跟桃林中密密麻麻的桃树不同,10多公顷的的土地就这么一棵,10多公顷的天空全被它的枝叶填满了,主干20来人都抱不住,离地两丈分为东南西北四分支,枝叶茂盛,遮天敝日的,跟桃林里有许多叽叽喳喳的鸟儿不同,这鸟毛都没一根,因为树上有猴子,有百多只猴子,在树上吵吵闹闹,看见了四人,尤其是看见了老头三人,,飞快的从各个枝干集中到中间主干的一个树洞下边,一只只抓耳瘙腮,指着四人朝洞里面哇哇大叫,叫不多时,树洞爬出一只特别高大的老猴子,全身白毛,两手叉腰,龇牙咧嘴吼个不停,看样子是在训斥打搅他睡午觉的猴子猴孙们,挨骂的猴子们一下安静了,耷头耷脑的,一只猴手怯怯的举起来指向树下的四人,老猴手搭凉棚一望,“唆”的一声窜上高处,尾巴卷住一根树枝,往四人四肢乱舞起来,嘴里乱七八糟的叫着,方凌筑很快就懂得了老猴叫的内容,只见那些猴子一串串的爬进树洞,又从靠近四人的南枝上一个洞里爬了出来,每只猴子都抱着一个不比它们身体小的大石头,摆好姿势,神气活现的在那耀武扬威。老猴发下命令后,折下一竿枯枝,跳到四人面前,一手拿着枯枝,一手往四人打着手势。

老头看来很是懂这些手势,只听他道:“你无聊我们不无聊,没空陪你活动筋骨。”

老猴神色一紧,又是一阵比画,其中还带些威胁的意味,老头也懂:“不是来蹭你们酿的猴儿酒喝的,是有关乎我们和你们生死存亡的大事跟你们这些泼猴商量”。

老猴先听得这些人不是来打它酒的主意,笑得眼睛都眯了,后一听老头说他们是泼猴,暴跳如雷,一震枯枝,挺身疾刺,去势甚急,以方凌筑现在的身手就只见得一团白影夹着裂空之声往老头扑去,老头不慌不忙,每一个动作方凌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抓着拐杖的龙头一扭,龙头就跟拐杖的下半截分离了,拔出来的是把剑,动作似乎很慢,但恰恰挡住了老猴的枯枝,一声脆鸣,方凌筑只觉脸面一凉,剑气擦过,游戏里已经加长的头发已被削下一络,鲁樵忙挡在他身前,方凌筑这才从后边安全的看一人一猴打斗,不过看了等于没看,自己身手太差,只见一灰一白团影子在那晃来晃去而已。索性躺在草地闭眼休息,倒是欧炼子和鲁樵两人在旁一动不动,看得如痴如醉了。

第二卷 龙蛰 第六章 任务

一人一猴这仗打了许久,树下几人的影子慢慢短了又被慢慢拉长,树上的猴子们早把那些石头放回了那个树洞,无精打采的趴在树干上望着下边,老头和老猴的身形也慢了起来,终于,老头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将剑插回拐杖拄着身体气喘吁吁的道:‘;;;你这老不死的,为了句泼猴就跟我纠缠半天,害我汗湿全身,想累死我啊”,他骂老猴老不死的,却是忘了自己也是老不死的了。

老猴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将那通红的屁股往地上一坐,猴手一招,两只毛色油光发亮的母猴子从树干窜下来,一边一个为它揉肩揉腿,,好一会,才舒服的同老头打着手势。

老头看见它打手势,有些不乐意,往后弄醒睡着了的方凌筑拉着他对老猴道:“别装腔做势了,这小子不是外人,用你学的那不标准的人话说就是了。”打手势不累啊?不是慎重起见,老猴我也懒得比画”老猴真的说了,猴子说人话,不可思议,幸亏是游戏里,再怎么荒谬的事情也可以相信。

老猴看见方凌筑露出点惊异的神色,朝他做个鬼脸道:“我武功都学得这么好,说人话就觉得奇怪了?”说得字正腔圆,流利之极

方凌筑伸了个懒腰,道:“如果我能说猴语,你会不觉得奇怪?”

老猴想了半天,觉得应该会奇怪的,只得翻了翻怪眼,对老头道“老鬼,你每次来都是带这两个酒桶蹭我酒喝,喝了还要拿,这次说是有正事,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老头听得这话,一改人前老顽童的样子,脸色沉重的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两年千年老桃树东边枝上的叶子有些发黄?”

老头搔下后脑道:“确实如此!”

老头眼光扫了几人一眼,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方凌筑想到了一种情况,却听得身前鲁樵道:“水涝!”

“不错!回答正确,精神奖励一下”老头还是正经不起来,道:“这东边树枝所需要的大部分水分大部分是由东边根系提供的,这树如此这大,根系自是伸得极长了,必是根系泡在水里,才导致吸水不上,”

“慢慢慢,”欧炼子插话了:“泡在水里岂非更容易吸到水?”

老头白了他一眼道:“把你放水里浸几天,你还能喝水么?”

“这个,我用龟息功还是能潜伏几天的,到时候应该能喝水”

“这树有龟息功?,你用你那榆木脑袋好好想想”老头简直被他气坏了。

“这这……”欧炼子知道自己犯了错,在旁边不声不响了。

老头这才道:“这树的根系扎得极远,而这往东就是桃花溪流入地底的入口,水涝的唯一原因应该就是桃花溪入口的水位涨了。”

“我就住这旁边,怎么不知道?”老猴奇怪了。

老头一指老猴旁边那两只母猴子道:“有了它们,你还知道什么?”

老猴的脸跟他的屁股红到了一个程度,嘿嘿笑着要两只母猴子回到树上,然后令趴在树上的猴儿们自行玩耍。这才转头对几人道:“现在就去看看情况如何?”

四人一猴走了一里许,来得老头说的桃花溪入口,这桃花源应该是喀斯特地貌,这种地貌多的就是地下河,桃花溪就是条地下阴河,先从上游的地下洞口涌出来,流过这个谷地,在这个入口又隐入地下,现在入口的这个水潭面积很大,中间是个很大的旋涡,有几棵枯死的桃树一截树身都浸在了水里,应该也是水涝而死的,老猴歪歪斜斜在水潭边走来走去,口里不住念叨:“遭水淹了,这得怎么办?”

老头抚弄那几个长须,一脸高深莫测的问欧炼子:“你是铁匠,一斤铁重,还是一斤石头重?”

“当然是铁”欧炼子脱口而出。顿时笑倒一片。老头捧腹大笑,差点喘不过气来。欧炼子好半天才想通,:哇哇大叫:”老鬼你耍我?”一拳轰向了老头,老头忙闪过,摆手道:“正事,谈正事要紧!”

欧炼子只得作罢,听着老头往下道:“记得一百余年前曾天降陨石,陷入山体堵住了我们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吧”

除方凌筑外都是点头,“这陨石中多是陨铁,一般来说,同样体积的铁是比石头重的,这陨石陷入山体后,年代久远,便往下沉,而这桃花溪流往地下的通道应该就在这陨石下面,陨石下沉自然将那通道堵塞了,上面的水无处可泻,只能留在谷中,水位自然上涨。”

说到这,老头停了停继续道:“若是这水越积越多,那会是什么光景?”变鱼塘!“鲁樵道。要是这谷地变了鱼塘,人都得变鱼了。“所以我们得将那陨石凿开弄出来,附带打开通道,让小兄弟去外面的世界闯荡”老头道。

“那这谁来干呢?”老猴问。

“当然是小兄弟了”老头哈哈笑道。一指洞口,道:”难道其他人能钻进去?“

众人一望那洞口,高不过四尺,宽不过两尺,老猴老头和方凌筑能勉强进去外,鲁樵和欧炼子是想都别想的。

老头又问方凌筑:”不知小兄弟是否愿意拯救我们桃花源?“

这就是接受任务的经典问法了,来得谷中,受他们盛情招待已是无法为报了,这开凿陨石既可以为自己凿通通向外边世界的通道,又可以解决桃花源的水淹之忧,两全其美,方凌筑点头接受了,为人为己,他都得答应,久违的系统提示响起“接受‘拯救桃花源’任务,任务描述:天绝者,必先破石而出”。

第二卷 龙蛰 第七章 九天神石

老头见得他答应,笑呵呵的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进去了解下你将要开凿的陨石”说完,跟尾随其后的老猴闪身进入离水大约三尺的山洞,他们身形瘦小枯干进那狭小的山洞毫不费力 ,方凌筑身材中等,只能勉强侧身往里挤,后头的欧炼子和鲁樵两人是想都别想了,洞里一片漆黑,前面一人一猴的脚步声在浅浅回荡,困难的挪动了不知道多久,稍微宽敞了点,前面是老头他们若有若无的呼吸声,看来到了地头,老猴对他道:“小兄弟。你往前摸一下”。

方凌筑依言摸去,是老头的身体,不好意思的缩开,往老头身后摸去,触手处一片冰凉,带着比冰还冷的水珠,从手感得知这石头极为坚硬。

一晕青蒙蒙的发光球体从老头怀中掏出,是夜明珠,鸡蛋大小,放到现实中,肯定价值连城,在这游戏中绝对极为稀少。

老猴在旁怒道:“好你个鬼老头,进来时不拿出来,让我磕磕绊绊走到这才拿出来献宝。”

老头一脸的不齿,“你这老猴精,凭你那火眼精睛,黑夜还不是如同白昼。”

他们在旁吵着,方凌筑借着光线看清了所摸物体的真面目,确是陨铁,绝非凡铁,在这阴暗潮湿的山洞中呆了这么多年,不光没有生锈,表面反而细致光滑,,硬生生挤裂四方洞壁塞住了整个空间,只露出一段弧线,从这弧线估量直径应该二十米不止,下半截已经陷入下边不浅,隐约可以听见流水声。

老猴在旁边出谋划策,道:“很好办,给他一个锤子砸碎搬出去不就得了

老头哼了一声“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是这洞里连腰都直不起来,老猴肯定会跳起来,只见他气呼呼指着老头道:“小鬼,对老人家说话得客气点,虽然你是一百六十多了,虽然欧炼子他们九十多岁的人也得叫你爷爷,可你出生那天我就活了你四倍的年岁还不止,你家老祖宗逃到这来还是找我借地方住呢?”老头充耳不闻,道:“我虽人老,可眼不瞎,你用火眼金睛看看这陨石属性”?

老猴听得老头这么一说,一直眨个不停眼睛突的圆睁如铃,射出两道金光打在石头上,好似看见什么惊奇之事,久久不能移动,好一会,用猴手往毛茸茸的膝盖上一拍,在这矮小的洞中竟然连翻几个筋斗,才指着那石头道:“天外飞石,坚硬度900,质地900,其他属性未知,这这这!!!小鬼你能看什么?”

“还不是一样,”老头道:“你的火眼金睛擅长观查飞禽走兽,草木虫鱼的属性,我的鬼谷相术专攻天象,地理,各般人物运势,对于这类死物还是不如欧炼子的御金诀来得好用”

“那好办”老猴得意的笑笑,竟从耳里掏出根棍子来,《天下》中放物品一般是背包和怀里两个地方,可老猴的物品空间竟然在耳朵里,方凌筑一阵好笑,《天下》公司竟然把孙悟空弄成这猴子,花果山就是这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山谷了,果然一看那棒子真有“如意金箍棒”的字样,老猴显摆似的将那属性露了出来:“如意金箍棒,神兵,重一千八百斤,大禹治水时所用定海神针,坚硬度999,质地999,100%击断仙品及仙品以下武器,老猴专用”

《天下》中装备分为武器和防具,首饰三大类,武器主要有坚硬度,质地,锋利度,耐久度以及其他武器专用的属性,,其中钝器没有锋利度的显示,防具有坚硬度,质地,耐久以及其他防具专用属性,首饰就只有耐久度了,这些属性最小值为0,最大值为1000,像如意金箍棒这样重达一千八百斤,两种999的确实骇人听闻了,《天下》里的装备没有使用要求,只要你拿得起就行,至于能不能发挥所有威力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武器的重量不光是武器的使用要求,而且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击断击毁敌对的武器,击破别人的防具,击晕击退别人,如果你的力量够大,可以选择将人一下砸扁,至于坚硬度,顾名思义那就是装备的坚硬程度,足够坚硬的武器和防具的作用不言而喻了,但也不是越硬越好,像软剑,套索,软甲什么的就是越软越好了,质地概括来说是指装备的质量方面了,耐久度白痴也知道没什么好说的,所有装备大多都没有攻击和防御之分,只有你击中对手才会有数字显示你的攻击是多少,它是各种因素的综合,例如武器的好坏,天时地利,人物的心情,功力高低,所用力度的大小,真气的运用,防御也是这般,只是当别人击中你没有防具遮盖的地方就只有靠肉体硬扛了。

老猴沉腰坐马,两手紧握棒子,大喝一声“开”就击上了那陨石,声响之大自是没话说,而且没有地方宣泄,全朝另外两人的耳里灌去,方凌筑顿时耳鼻流血,鼓膜欲裂,一屁股震得坐倒在地,被项渔弄得只剩下20的生命好不容易恢复100又被震得跌到谷底,洞壁石头滚滚而下,再看那陨石,崩了拳头大的一块来,老猴拣起转身对后面两人炫耀道:“瞧,弄块带回去给欧炼子看不就得了”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拿着金箍棒的他与刚才与拿着枯枝跟老头比剑时相比,刚才是隐藏实力了,没人理会他,老头急急忙忙的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丸,从里边倒出一粒给方凌筑服下,方凌筑仅剩十几点的生命才不至于继续下降,闯了祸的老猴不好意思了,搔搔头不知道怎么才好,方凌筑勉强站起来,对他道:“我没事,不必放在心上”没服老头的药丸之前是有事的,已经进入内外双重重伤状态,但老头的药丸太神奇了,一服之下,重伤状态全部消除,生命恢复如初。

老猴当下赫然往外走,老头一路上对他不注意功力低微的方凌筑而差点将他挂了而数落不停,方凌筑本想再次澄清没什么事了,却被老头以眼色止住。走出洞,老猴凌空有个筋斗翻到一棵树上,在耳里挖个不停,看来是被老头在旁边呱噪得到了极限。

“情形怎么样?”等得不耐烦的欧炼子问。

老头将里边情形跟他说了,老猴差点震死方凌筑的事情又被老头添油加醋一说,另外两人又是一阵数落,老猴终于忍不住了,又从耳边掏出一个桃子来,那桃子比海碗还大,表皮却萎缩了,光滑发亮桃上的白毛一根也无,看来是摘下来很久,又被什么爪子摩挲了很多遍变成这样的。伸手递给方凌筑,道:“刚才实在失礼,赔偿你个烂桃子好不?”

方凌筑当然不要,看那桃子的摸样,应该是老猴舍不得吃的后果,君子不夺人所好。哪知旁边伸出一枝老鹰爪子般的手将那桃子接过了,是老头代劳的,他眉开眼笑的道:“我就打你这桃子的主意,终于被我激出来了”难怪方凌筑说自己没事还被他制止,原来是另有所图。“千年蟠桃,神药,服下后玩家身体属性共享,命格指数降为最小值且无法通过任何途径改变,玩家重生后药效不改,此后神品及神品以下药物无效。”这,这个,方凌筑有点意外了,他不是三项最低吗,幸运应该很差,怎么天上老掉馅饼来砸他,先是仙品好酒加了先天力量50%,又是一个这么变态的蟠桃,不过惩罚都很严重,《天下》里所有物品都分为神,仙,上,中,下五等,神品及其以下药物无效不是等于《天下》里所有的药物对他无效了?老头将蟠桃递到他眼前说,“老猴他住的那棵树是棵秉天地灵气而生的奇物,六十年一开花,却不结果,一千年才结两粒桃子,一颗早被老猴吃了,所以现在这桃子对他没用,他保留至今就是给你准备的。”

方凌筑仍推辞不接,老猴开口了:“这本是你任务奖励之一,就接下吧”

方凌筑也就不再矫情,接过吃了,可能是放久了,味道不怎么好,干巴巴的,嚼木渣一般,好不容易啃下肚,那桃核被老头要了去,说是给扁鸦入药用,打开属性面版,

力量 300,体质200,敏捷200,果真共享了,只是只有先天属性和以后升级所得属性才可能共享。这种属性太变态了罢

老头又在旁边说道:“不要以为你得的好处很大,要记得以后药物对你无效了,生命和内力无法通过药物补充,受伤时也无法像刚才给你一粒药物而恢复如初了,天道尚公,有所予必有所失,”

“我记住了”方凌筑道。

“那咱们回去吧,先去项渔那给你找些凿石的工具”老头说着往回走。

欧炼子不明白了,“我是铁匠,开凿石头的工具不是我给小兄弟打,找项渔这捕鱼的干什么?”老猴这才想起那块石头来,递给欧炼子,欧炼子接过细细一看,一脸的狂热,语声颤抖:“这,这,不是九天神石吗?”然后将属性展示出来:“九天神石,坚硬度900,质地900,提炼后打造神兵之用,,目露悠然:“遥想当年先祖,遍采五金,铸得名剑数口,,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豪曹,四曰鱼肠,五曰巨阙,后三剑皆非宝剑,光如屈阳之华,沉沉如芙蓉始生於湖,观其文如列星之行,观其光如水溢於塘,此纯钩也。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寄气托灵,有游出之神,湛卢也,看着欧炼子这蛮人掉书袋确实是种滑稽的事情,欧炼子说到这看见几人都在笑,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我儿时家中老头子硬逼着我背的,出自《吴越春秋》,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是这后两剑便是采自这等九天神石,先祖那时候以铜锡铸剑,不尽如人意,而这铁却是坚硬有余,柔韧有加,加之天火净化,自然非常纯净,铸得宝剑锋利无两,”欧炼子神色又自黯然,“自从呆在这山谷中封闭不出,没有铁矿,当年所带进兵器早已锈化,偶得一些铜矿,也只能打造农具,既是如此,矿物也越来越少,大多器具都靠鲁樵雕木制就,沦落啊,若是这通道再不通,只能以石木为生过那等不曾开化的野人生活了,要是开凿这陨石,性能得超过陨石的属性,900的质地,900的坚硬,神兵也不过如此,怎么可能造出这样的工具?”

“那好,我把树分你们一半住,”老猴故意搅乱沉闷的气氛。

“去去去,工具一事倒好说,”。老头神秘一笑:“忘了项渔房子的屋柱是什么做的吗?”

“啊”几人恍然。“确实是一件好工具”鲁樵望想向方凌筑道,“小兄弟有福了”

屋柱关方凌筑什么事?

第二卷 龙蛰 第八章 传功

老头向方凌筑解释道:“昔日霸王乌江自刎,这乌雏马驮着霸王尸身。悲嘶长天,声达百里,跃入滚滚江流不见,而霸王尸身一分为五,为人取得封侯千户,,留下霸王枪为项家后人所藏.,而项渔已经为你讲过,正是霸王之后,霸王枪法为他刺鱼所用,,这霸王枪便给他做了茅屋的顶梁柱了。”

说完就向后头三人道:“走,去项渔家”。

再次来得湖边,项渔正在湖中竹排上拿杆鱼叉刺鱼,疾刺如电,随意之极,头也不回,也能将每次叉起的鱼儿准确无误地扔进背后的鱼篓中,看到这些方凌筑已知项渔是一位使枪高手,便问老头:“你说我是第三个知道你是剑手的人,项渔和老猴不知道?”

“项渔知道,欧炼子是我告诉的不算知道,老猴知道了因为他不是人。”老头解释得滴水不漏。

说话间,项渔看见了他们,放下鱼叉,撑过竹排将他们送到对岸,问:“老鬼,情形如何?”他知道几人去那是所为何事,他是渔夫,桃花溪中水位上涨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头察觉这事可能还是他告诉的。

“凿开那陨石搬出就是了,这任务已是小兄弟接下了,只是那陨石坚硬度和质地都是900,难得找到凿裂陨石的工具”。

“哦”项渔道:“所以你来找我?”

“不想我找你么?”老头道。“那么好的徒弟不想要?”

“拿我攻城掠地的霸王枪用来开山凿石是不是辱没先人?”项渔又道。

“用来做顶梁柱就不辱没了?”老头道。

项渔哈哈一笑,对方凌筑道:“小兄弟若是拿我的枪去凿必得学我枪法?”他三番五次的提到要方凌筑学他武功,看来是方凌筑的属性很适合学了。

“求之不得”方凌筑道 ,他虽然在现实中武功已经到了一个很少有人达到的境界,但在游戏里只剩下对武功的认识了,看出老头是名剑手便是这些认识发现了的,老头等人已到了反朴归真的境界,不是非常境界的人难以看出,方凌筑看出了,必是武学眼光极高,在这谷中,人人安居乐业,舞刀弄剑这等杀人夺命的技艺失传不少,虽然谷中大多都是武将后人,武学却早被束之高阁化做故纸堆了,老头几人必是对这武艺非常痴迷,谷中难得有一个习武之人,这应该是方凌筑一说马上被他们视为同道对他厚爱有加的缘故了,《天下》中是不允许玩家将自己的内功心法带到里面的,虚拟的程度这么高,怕被外泄,加上游戏公司也避免瓜田李下的嫌疑,至于招式之类的,没有内功的配合形同虚设,倒没做太多要求,所以《天下》里要想学武只能靠游戏中的武功,以及玩家可以在此基础上领悟和创新。

项渔听见方凌筑这么一说,脸露喜色,道:“非是我以此做为借你枪的前提,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谷中太平安康,我的枪法全是杀人的技艺,在这谷中的作用还不如你身后几人的生活技艺,只能改行做渔夫为生了,而且我的枪法不仅需长久磨练才能大成,首先就得力能扛鼎,臂开十石,先天力量这关应该很少能过了,第一次见小兄弟,一试之下,力量当在200到300之内,这次见体质和敏捷又得了显著提高,玩家初入《天下》,若命格全为最小值,先天属性能达200,小兄弟应是全加力量,才在我一拍之下扛得住,还在老头那喝了那增加了先天力量的桃花酿,刚才在老猴肯定是老头骗了那桃子给你吃了罢,天生神力,练我枪法最是适合,后继有人让我如何不喜,哈哈。”说着请几人进屋,屋中很空旷,没有家具,正中央是根铁枪,满布灰尘,高约丈二,碗口粗,通体乌黑发亮,一头撑着屋顶横梁,一头是个铁枪头,长达三尺,菱形,插在下面一块铁板里,这大概就是霸王当年名震天下的霸王枪了。项渔招呼众人坐下,谷中仍是遵循古制,坐为跪坐,方凌筑做为一个现代人不怎么习惯,也就站在边上,项渔扔给 他们一个很大的酒葫芦就走了出去,几人喝酒等着,不一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高度与霸王相仿的木柱对鲁樵道:“还请鲁兄为我刨制一下,”鲁樵拿出那把小斧头,寥寥几下,就将木头弄得溜光发亮递回项渔,原来那斧头不是拿来装饰用的。项渔一手接过,靠着霸王枪,另一只手握着枪身,大喝一声,往下使劲,枪头全部没入铁板之下。咂咂响声中,横梁失去了霸王枪的依托整个屋顶就往下沉,项渔握住枪身一扭,枪尖划破铁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寒光四射,锋利无比,项渔松开它,然后双手环搂木头,顶住下沉的横梁,往上一使劲,木柱已经代替了霸王枪原来的位置,此时霸王枪还没掉落地面,项渔脚一挑,又被握在他的手中,打开霸王枪的属性栏共享给众人:“霸王枪,神兵,重八百斤,昔时霸王所用兵器,乃兵中霸王,枪下冤魂无数,此枪一出,百兵臣服,无坚不摧,永不磨损”。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霸王枪已经没有了坚硬度,质地等属性之分,只有八个字,无坚不摧,永不磨损,果然是凿石的好工具。

项渔提着枪走出屋外,方凌筑和其他三人跟在后边,项渔毫不作势,朝天空刺出一枪,身周青草拔根而起,盘绕枪身,状若青龙,风声呼啸,离枪而去,在上空越旋越小,最终缩成一个小球,在离地十多丈的高空爆炸,碎成细末,飘飘洒洒在众人的头顶上方下了一阵绵绵绿雨,湖中鱼儿受惊,纷纷跳出水面,桃林中各种鸟儿也是惊飞不止,凄切哀鸣,站在他身后的方凌筑只觉得从项渔那涌出一股气波,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得凌空倒飞,幸亏鲁樵抓住离地的双脚才不至于做“飞人“,双脚触地后对项渔是极端佩服了,这般威猛如斯,天下几人能挡!在场人中,鲁樵,欧炼子两人力气或许不输于项渔,但论霸气却是远远不如,一向平静无波的他对他将要学习的霸王枪法竟然有了丝渴望。

项渔转过身来,豪迈一笑:“这枪威力极大,跟着我终老此谷只是神兵蒙尘,等着生绣而已,兄弟绝非常人,敢将命格三项全为最小值者,自是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有这逆天之勇定有极大魄力配得上这枪,以后此枪就是你的了!”说完,顺手一抛,那枪就插到了方凌筑的面前。

方凌筑没有去拿,300的力量也只是能拿起600斤的东西,八百斤的霸王枪他用肩膀扛的话看能不能扛动了。有些犹疑的望着项渔。

欧炼子看他不动,哈哈一笑道:“看这枪如此宝贝,我也拿来耍耍”上前握住枪,拔出霸王枪,却迟迟不耍,站在那如同风化千年的岩石,奇异之极,鲁樵一直挂在腰间的柴刀突的出现,刀尖紧贴着欧炼子喉管的皮肤,欧炼子一动也不动,一片寂静,事发突然但并没有哪个人大惊小怪,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惊动这两人就会有出现死伤的可能。欧炼子喉间的皮肤泛起了水光,顺着刀锋流到刀柄处流下,鲁樵一直光着的赤背上汗珠密密麻麻的钻出毛孔,两人显然很是吃力。

终于,欧炼子手中的霸王枪重新插回地面,鲁樵将刀挂回去,欧炼子累得气喘如牛,可仍在说话:“项渔你这混蛋,将枪中注入内力不提醒下我,这倒好,我没防备之下差点就中你的道了,幸亏鲁樵将气聚于刀身传给我一同梳理真气,才不致于挂掉!”

项渔明显没听见他的话,问道:“我注入枪身的真气没被你们抵消吧?”

“没有,我们的还留在里面呢,倒便宜小兄弟了”欧炼子说完这几个字实在没力气了,开始闭目打坐。

“去拔那枪”项渔又对方凌筑道,方凌筑这次没有一丝犹豫地握住那枪运力全身试图拔出来,一股内力在他全力拔枪的那刻从枪身传入身体内部,霸道无涛,汹涌澎湃,游戏中从未学过武功的身体里细小的经脉瞬间被扩充至极致,像长江决堤般,赤水千里,无法宣泄的洪水般的内力开始在体内肆虐,经脉混乱,五脏内搅如麻,就在这生死一发间,方凌筑想起了学习的那本《基本内功》,像抓住根救命稻草般,唤出它的行功路线试图将那些内力纳入正道,可是内力并不只有一种,项渔,鲁樵,欧炼子一人一种,而且那些内力自己都有一条运行路线,不理方凌筑那微弱的约束,在他体内各行其道了,路线有不同有重合,在不同的路线里相安无事,在重合的路线里互相争夺,方凌筑将所有的控制力都集中在重合的路线里,让他们从水火不融而变得和睦共处,这过程进行得极慢,方凌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 一个黄蜂窝般,四通八达又千疮百孔,每个孔中都被时速100公里的龙卷风旋转着吹过,,痛,真的很痛,可他要忍受,没人比他能懂得痛苦需要忍受了,,这是三人送给他的一份大礼,项渔将内力注入枪身,欧炼子不知道去拿起枪,遭受那些内力的侵袭,又不能运功抵御,抵御就是两下抵消什么都没,又不能化解,化解了就不是项渔的内力,只得用自己的内力包容项渔的内力一同送回枪内,可是他触不及防之下,气血上闹,就差点走火入魔,幸亏鲁樵看出来了,以刀抵住通过喉间血管上涌的气血,并帮助一同完成欧炼子所做的事情.。

方凌筑将这些内力纳为己用的过程非常漫长,痛苦非常清晰,清晰得像听着裸露在空气中的没有皮肤覆盖的白骨被人拿着钝刀慢慢刮出的声响。《天下》中的痛感只有5%。这种程度的痛放到现实中已是无与伦比了,可是,方凌筑现实中每时每刻所承受的痛苦都比要来严重。他习惯了,最终没有被这些痛苦击倒,顺利完成了这个整理内力的过程,方凌筑看了下系统时间,现实时间只过了五分钟,却像五个世纪那么漫长。缓过神来,枪已经稳稳当当的握在手中,遍体通泰,舒畅无比,那些内力如同重归河道的流水般缓和的流着,几人都含笑望着他。项渔点头道:“你比当时的我不知道强了多少,当时我父亲仅传了我刚才所给你内力的一半,已到了忍受的极致,还请扁鸦在旁随时准备急救,而你,不光我传的内力是当初我的两倍多,还有欧炼子和鲁樵的,内力属性不同,量大了这么多倍能被你安然无恙的度过这灌力之法,将来前途无量啊”接着面容一整:“你准备拜师罢!”

方凌筑诚心诚意的当着几人的面跪下给项渔磕了三个头,项渔笑着拉他起来,道“我等本心性自由不受拘束,但礼不可废,以后你便是我的传人了,现在看看你的武功面板吧”

方凌筑心情有些急切的打开了面板;

基本内功,九层,掌握度0/--,习武之人入门时浅显的呼吸吐纳之法,坐卧行走皆可练习,天下内功尽出于此,

全体属性+10%,内力上限900,内力恢复速度9点/秒。运功时消耗内力10点/秒,全体武功效果+1%

内功诀要一:霸王势,力拔山兮气盖世,力量+100%,身周33范围内敌对目标全体属性-1%。

内功诀要二:霸王勇,破釜沉舟。狭路相逢勇者胜。

生命每降低10%。自身攻击+1%敌对目标每高自身一级,自身攻击+1%[奇·书·网-整.理'提.供],敌对目标每低自身一级,敌对目标攻击-1%

内功诀要三;霸王怒,一骑当千,气吞万里如虎。

自身33范围内,敌对目标+1,攻击+0。1%。

内功诀要四:御金决(残),使用铁匠锻造技能时,先天力量将会有缓慢增长。

内功诀要五:伤木决(残),使用木匠伐木技能时,先天力量会有缓慢增长。

基本剑法:一层,掌握度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剑法动作,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准确率+1%。

基本枪法:一层,掌握度1/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枪法动作,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准确率+1%。

基本轻功:一层,掌握度0/100,寻常武人习武入门时锻炼灵巧的几个基本动作,,敏捷+1%,行走速度+1%,负重-1。

这些武功,用一个词来形容是差劲,除了几个内功诀要外,其他都是最最基本的,方凌筑在《天下》官方网站看过,里面的武功除了基本武功外都有先天属性和命格指数限制的,比如比基本拳法好点的都有悟性限制,而且都是在0以上,可他在《江湖》里练的全是基本武功也厉害如斯,《天下》只是《江湖》的大型化,天道酬勤,只要舍得练,终究会厉害的,这点他倒不怕。

第二卷 龙蛰 第九章 艺成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得多,几人各归各处,方凌筑开始开凿那块陨石,算是借住在老头那,,说是借住,他在以后的三年去老头的家不过十次,每一次都是去换掉已经没有持久的旧布衣,所有时间都住在那洞里,饭都是老头每天送到洞口,,霸王枪长为一丈二尺,本来拿进洞很困难.但它的无坚不摧发挥了作用,削起石头来切豆腐一般, 若是他想出去,只要饶着陨石挖过去就有路了,但任务要求是把那陨石凿裂搬开拯救桃花源,方凌筑不是半路逃跑的人,不光如此,项渔要方凌筑练枪主要以刺为主,要刺得迅疾有力就必须跑动冲刺了,方凌筑干脆将那石洞挖出一个宽高约两米,长100米的石室来,在那练来回冲刺,冲刺的目标便是那块陨石,,刚开始几天他就见识了那陨石的坚不可摧,冲刺之下,自己被力道震得气血沸腾,要打坐好一会才恢复过来,霸王枪没事,那石头也没事,痕迹都不留下一丝,如此这般刺了两个多月,倒把基本枪法练到了最高层九层,掌握度12455/-攻击频率+10%,准确+10%,聊胜于无..基本轻功也是九层,掌握度78965/-,,敏捷+10%,行走速度+10%,身体重量-10,。基本内功以后一直是九层不变了 掌握度1234,全体属性+10%,内力上限1100,内力恢复速度10点/秒。运功时消耗内力10点/秒,全体武功效果+1%.两个月以后,每一次冲刺都可以让那陨石掉下指甲大的一块的石头来,终究让他看到了希望,游戏里可以不睡觉的,方凌筑除了退出游戏解决下吃饭睡觉等生理问题下,基本上就泡在游戏里,基本内功别的用处没有, ,就有一个好处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练习,也就是说不需要专心打坐去练,所以他的每次冲刺不但练了枪法,还练了内功和轻功, ,至于招式,臂翻扣提、搬杀扫追、拦钩扎挑、点刺撩挂、卷缠格档这些基本招式用得熟练就行,枪法中最厉害的应该是刺了,这点从看项渔拿来刺鱼时就知道效果了..

第一年结束,除了掌握度增加,内力上限变为5000,内力恢复为20/秒,消耗内力50/秒,全体武功效果+1%,其他什么都没变。

第二年到头,同上。内力上限为50000,内力恢复25/秒.,消耗内力500/秒,全体武功效果+1%

第三年快要结束,那块陨石还剩下一半,外边的世界非常精彩,从官方网站和论坛上可以得知,各种武器,武功,门派,高手,美女纷纷亮相了.,都与方凌筑无关,他也没怎么注意,陨石的重量减轻,桃花源的水淹之忧减除了,斩草除根,方凌筑仍得努力将那一半搬出洞里,,所有的技能在他不分昼夜的苦练下,掌握度都达到一个非常吓人的数目了,基本内功掌握度为30987652/--,枪法的掌握度为98765234/--,基本轻功210024324/--,也就是说他在三年内,基本内功运行了30987652次,刺了98765234次,跑了210024324步,.武功属性如下:

基本内功,九层,掌握度30987652/--,习武之人入门时浅显的呼吸吐纳之法,坐卧行走皆可练习,天下内功尽出于此,

攻击+10%,内力上限1000,内力恢复速度100点/秒。运功时消耗内力10点/秒,全体武功效果+1%

内功诀要一:霸王势,力拔山兮气盖世,力量+100%,身周33范围内敌对目标攻击-1%。

内功诀要二:霸王勇,破釜沉舟。狭路相逢勇者胜。

生命每降低10%。自身攻击+1%;

敌对目标每高自身一级(相差10级之内),自身攻击+1%,敌对目标每低自身一级,敌对目标攻击-1%

内功诀要三;霸王怒,一骑当千,气吞万里如虎。

自身33范围内,敌对目标+1,攻击+0。1%。

内功诀要四:御金决(残),使用铁匠锻造技能时,先天力量将会有缓慢增长。

内功诀要五:伤木决(残),使用木匠伐木技能时,先天力量会有缓慢增长。

基本剑法:一层,掌握度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剑法动作,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准确率+1%。

基本枪法:九层,掌握度98765234/--,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枪法动作,天下枪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0%,准确率+10%。

基本轻功:一层,掌握度210024324/--,寻常武人习武入门时锻炼灵巧的几个基本动作,,敏捷+10%,行走速度+10%,负重-10。

与第二年相比,内力上限从50000急跌为1000,,这是方凌筑蓄意将内力压缩提纯的结果,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内力上限并不是说这是方凌筑身体内的全部内力,而是他所能使用的内力,其他内力平时都聚集在丹田和经脉里流动,而这内力的恢复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原有的内力补充,一个是丹田吸收的身体内部和外部的灵气所转换成的,方凌筑的内力恢复仍为100点/秒,此内力非彼内力,经过提纯的内力有100/秒的恢复速度比那杂乱的100/秒的内力恢复速度从质从量上都得了极大提高,而1点/秒的消耗速度便能提高全体武功属性的1%,就是说如果方凌筑一次攻击中附加全部内力1000点在一秒内击中敌对目标,武功全体武功属性便提高了100%相当于提高了1倍,内力效果提高1倍就是全体属性提高10%,但内功诀要不变, ,枪法的效果便成了攻击频率+20%,准确率+20%,基本轻功效果变成敏捷+20%,行走速度+20%,负重-20这就是全力一击了的威力了,这威力其实满小的,,拿枪法来说,攻击频率+20%,也只是在原来刺出十枪的时间里能多刺出两枪,先天属性八十点,如果平均分配到六个选项上,就相当于现实中的一个普通人现实中的身体,先天属性如果是侧重哪一方面的人,他可能会加40点在上面,这就相当于有天赋了,方凌筑的

先天属性极其变态,全部属性相当于普通人的十几倍,有天赋的人的几倍了,但这是牺牲命格换来的,现在所知道的不好的地方是武功,老头本想传他鬼谷相术,悟性要求20,幸运要求10,魅力要求10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他就是做不到,老头只能无奈了,这是一个游戏里的武侠时代,不能学习高级武功身体再好也没用,而且他的悟性太低也影响了他在内功上的突破,在官方论坛上看到一个专攻基本武功的玩家在内功掌握度达到100万以上武功属性就有了缓慢的增加,,可他3000多万了才出现了一点突破的迹象,这迹象还是他对武学一道了解极深争取来的,换做普通人那是没希望了.,这点迹象就是所有武功再怎么练,掌握度都不增加了,方凌筑也不再凿那陨石,面壁打坐以求突破。《天下》里的内功都是按照现实中内功原理简化而来,什么内功运行路线之类大体都是按照现实中的功法改动移植的,当然不像现实中那么难懂难练,学武功只要你拿着写有什么武功的秘籍看一遍,不管里边有没有字,就当你学会了,练习什么的大多都是系统帮你做了,当然玩家也可以在里面加入自己的想法或者见解的,这就是自行创新的途径了,但这些见解不能脱离所学功法的范围,免得现实会武功的人将自己的内功带入游戏,一是对不会武功的一般玩家不公平,二是怕造成泄露的后果,基本内功的运行图非常简单,方凌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运行路线并不像某些内功般只注重哪几条经脉,而是面面俱到,力量分散没有丝毫特点是无法避免,好处是能够全面提升,方凌筑寻求突破的任务只有一个,将全身经脉不分巨细能打通的全部打通,每当那条经脉出现打通的迹象,运行图上就会出现一条朦胧的路线,同时会告诉他在身体的哪一部分,至于其他操作全是他的事情了。

游戏中三个月后,方凌筑的武功平静的突破了,没有三花聚顶,没有祥云环绕,也没有异香满室,他打开武功面板。

基本内功,九层,掌握度34352652/--,习武之人入门时浅显的呼吸吐纳之法,坐卧行走皆可练习,天下内功尽出于此,

全体攻击+50%,内力上限100,内力恢复速度1点/0,01秒。运功时消耗内力1点/0,1秒,全体武功效果+1%

内功诀要一:霸王势,力拔山兮气盖世,力量+150%,视线范围内敌对目标攻击-5%。

内功诀要二:霸王勇,破釜沉舟。狭路相逢勇者胜。

生命每降低1%。自身攻击+2%;

敌对目标每高自身一级(相差10级之内),自身攻击+5%,敌对目标每低自身一级,敌对目标攻击-5%

内功诀要三;霸王怒,一骑当千,气吞万里如虎。

自身视线范围内,敌对目标+1,攻击+2%。

内功诀要四:御金决(残),使用铁匠锻造技能时,先天力量将会有缓慢增长。

内功诀要五:伤木决(残),使用木匠伐木技能时,先天力量会有缓慢增长。

基本剑法:一层,掌握度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剑法动作,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准确率+1%。

基本枪法:九层,掌握度98765234/--,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枪法动作,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0%,准确率+10%。

基本轻功:九层,掌握度210024324/--,寻常武人习武入门时锻炼灵巧的几个基本动作,,敏捷+10%,行走速度+10%,负重-10。

内功有了飞跃的突破,全力一击后,方凌筑能在下一秒又能全力一击,而不需要以前全力刺出一枪后,还要等着一段后内力的恢复,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留有余力,,但留有余力就不能凿开那陨石了,几个霸王枪法诀要这次终于突破了,威力比之当初不只大了一点,有了他们,方凌筑相信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弱于《江湖》中的自己,可是,枪法和轻功没有进展,方凌筑将嵌在洞壁上从老头那要来的夜明珠收回背包,站在离陨石100开外的冲刺起点,紧握霸王枪,深深的吸了口气,三年中已经用得无比纯熟的动作再次重现,气势在百米的距离内达到顶峰,枪尖带着锐利的破空之声却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陨石中,方凌筑又将它悄无声息的扯出来,进行下一次的冲刺,一直持续了一个下午,系统提示不断响起提醒他已到了内力枯竭深度疲劳状态,他仍咬紧牙关继续,几乎每10秒就刺出一枪,陨石上已有了一般大小的洞几千来个,等得老头提着晚饭进来看他有没有从闭关状态中醒来时,他最后一枪停在陨石的前面,没有丝毫内力,轻轻一碰,用掉了他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陨石开始仍没有声响,慢慢的内部响起了奇怪的轻柔的声音,接着表面个个被枪刺下的洞之间被一条条裂缝连了起来,一块块的掉落,那陨石虽然三年中被方凌筑凿得直径二十米的球体只剩一半,但高度仍有那么高,这些石头掉下来当然会掉在下边没有一丝力气的方凌筑身上了。老头忙过去把他拉开,比他还欣喜,视线越过被碎裂的陨石堆成的石堆望向另外一边的洞口,口里喃喃念道:“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这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方凌筑的耳边传来系统提示,这次觉得无比美妙:玩家小二坚忍不拔,历时三年完成开凿陨石任务,拯救桃花源成功,奖励声望1,

系统提示:“玩家小二坚忍不拔,专心武学修炼,获得极大突破,基本内功效果提升,请重新命名,基本枪法效果提升,请重新命名,,基本轻功效果提升,请重新命名,”方凌筑打开武功面板。

基本内功(请重新命名),掌握度一层10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浅显的呼吸吐纳之法,坐卧行走皆可练习,天下内功尽出于此,(请重新输入武功描述),

全体攻击+50%,内力上限100,内力恢复速度1点/0,01秒。运功时消耗内力1点/0,1秒,全体武功效果+1%

内功诀要一:霸王势,力拔山兮气盖世,力量+150%,视线范围内敌对目标攻击-10%。

内功诀要二:霸王勇,破釜沉舟。狭路相逢勇者胜。

生命每降低1%。自身攻击+5%;

敌对目标每高自身一级(相差10级之内),自身攻击+10%,敌对目标每低自身一级,敌对目标攻击-10%

内功诀要三;霸王怒,一骑当千,气吞万里如虎。

自身视线范围内,敌对目标+1,攻击+5%。

内功诀要四:御金决(残),使用铁匠锻造技能时,先天力量将会有缓慢增长。

内功诀要五:伤木决(残),使用木匠伐木技能时,先天力量会有缓慢增长。

基本剑法:一层,掌握度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剑法动作,天下剑法尽出于此。

攻击频率+1%,准确率+1%。

基本枪法(请重新命名):一层,掌握度10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的几个基本枪法动作,天下枪法尽出于此。

(请重新输入武功描述),,。

攻击频率+100%,准确率+100%。

基本轻功(请重新命名):一层,掌握度100/100习武之人入门时所学锻炼灵巧的几个基本动作,天下轻功尽出于此。

(请重新输入武功描述),,,敏捷+50%,行走速度+100%,负重-90。

比突破之前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凌筑保持了原样,没有改动武功的名字和描述,被老头得知后后悔不已说是失去这为他代劳的机会了,不然定取几个惊天动地的名字来,方凌筑当然知道老头是开玩笑,老头不是计较名头的人,名字再好听,没用还不是废物。

项渔虽名义上是他师傅但到现在为止还是跟他以兄弟相称,他们都是九十岁以上的人了,这种叫法让方凌筑汗颜不已,但要叫他们做爷爷什么的,他却也喊不出口,况且他们也不乐意他们叫老了,跟老头两人连夜回村,途中还走到老猴住的树那死皮赖脸的蹭了一大铁葫芦的猴儿酒,!欧炼子三年来靠着方凌筑开凿的陨石抢了鲁樵不少生意,拿着提炼出来的坚硬度800,质地950以上的九天神铁做了不少坚固实用的农具,,这幸亏不是在外边,要是有人看见肯定会叫暴殄天物的,此外还特地为老头打了这个能装20多斤酒的特大铁葫芦,工钱没付也心甘情愿,因为老猴的酒比起村中专门酿酒的杜无醉酿的谷酒还好上几分,而老猴的酒除了老头没人能蹭得到,老猴得知方凌筑完成了任务以及武功获得突破,显得特别慷慨,眉头也没皱一下的看老头把他的酒倒掉了一半,不过心疼也是有的,决定也去老头家喝回来一点,老头在屋中把酒一倒,平常一起喝酒的人都循着气味来了,有项渔,鲁樵,欧炼子,几人都很熟悉,每人都是带着酒来的,以当初老头三人能喝上百斤酒的量,不自带酒水确实不行,方凌筑的功力突飞猛进,这酒量也变得不小,喝了整整一夜,几人醉熏熏的送他出谷,穿过那条山洞,几人站定,“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不送了,小兄弟你路上走好”项渔打着酒嗝道,“哈哈哈,不送了,你走好”几人一猴也说道,勾肩搭背往洞里走,洞口太窄,横着怎么也不能进去,最后却是推火车一样进去了。

哭也离别,笑也离别,方凌筑觉得在谷中的这段时光算是这些年来所最感到温暖的时光了,这些豪爽的人即使是游戏虚构的,也有种很真实的感觉,“再见”方凌筑默默的望了那洞口一眼,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走不过半里,只听得后面一阵密集沉闷的声音响起,回头看去,那洞坍塌了,,老头他们的世界那么美好,不想被人打扰,也不想为村里的人留个欲望的出口,就用掌震塌了洞口。

第二卷 龙蛰 第十章 野猪岭

然后,然后方凌筑下线了,游戏里的三年在现实中是六个月,自从《天下》公测开始他就只去过一次学校,是去办理请假直到高考之前的手续,这种手续只有家里请了家教专门辅导的学生才有可能申请,但学校很难批准,方凌筑开了先例,递上一纸申请书后,校长眯着眼看了下,大笔一挥就同意了,然后叫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课桌里的东西搬走,因为他的座位马上会有一个插班生去坐。今天他得再去一次,因为已经是第二年三月中旬,他要去填下高考报名资料,走到学校门口,学校都在上课了,他掏出那张很久没用的学生证,门卫将脖子拉出衣领望了望又缩了回去,早春天气里开那冷冰冰铁门确实有些冷,直到后边来了辆轿车,才开门放他进去,那车喇叭胡乱的按着,在上课期间显得有些冷清的校园里分外刺耳,方凌筑让开让它先过去,从车窗里看见他的一个同班女同学躺在一个中年人的怀里,应该不是她父亲!毫无顾及的在那谈笑风声,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呢,这种事!越早做越好。

那同学显然不认得他,他现在的样子去照镜子的话可能自己都不认识,快两年三个月零7天没有理发了,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这跟他经济出现困境后是同一天开始的,加上一身破旧的衣服,能认出他来才怪。显然,班主任也不认得他,进了她的办公室后以为方凌筑是捡垃圾的一脸厌恶连喊几声走开后,等方凌筑说出自己的名字,才马上反应过来。方凌筑以前确实丰富了学校里很多人的业余生活, 喜欢在人前说长道短的班主任自然对他印象深刻,可能是水沁兰那一番警告起了作用,倒没敢以前那般嘲笑他,拿出资料给他填完就了事,出门时,遇见了几个同学,就王洋还认识他,竟然有些亲热的对他说些好久不见的话,王洋确实有可能在方凌筑不在的日子里想念他,因为方凌筑不在让他少了一个可以供他欺负后不用承担后果的人,听到方凌筑在学校只会最后来高考后,语气里还有丝遗憾。

回家后,方凌筑上了《天下》,收拾下心情,往前走了两里,在桃花源东端突然消失的溪水突然又从地底冒了出来,并且水势大了很多,两岸又出现了连绵不止的桃林,方凌筑用从没用过的新手剑砍了几根杂生的竹子做了一个简易的竹排,拿着霸王枪做篙便放往下游,又过十多里,河流变宽变浅,河中怪石林立,河水被割成一条条细条从石头的缝隙中穿过,方凌筑和竹排不可能割成细条,他只得扛着竹排沿河岸穿越这段大约两里的路程,到了没有石头的河段,方凌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傻事,他来到了一线悬崖边上,一溪春水化做百丈瀑布倾泻而下,瀑布下边是一条大江,两岸宽不过五丈,深陷百多丈,江流如万马奔腾,去势极急。将那竹排从上面狠狠抛入江里,打算跳到另外一边悬崖,老头确实学到了鬼谷子几分本事,给他用秘法做了一个可以放三个物品且不计重量的戒指,还是道别之前悄悄塞给他的,说给其他几人看到的话每人定做一个会累死他这把老骨头,当然那颗夜明珠是死活被他要了回去,说是晚上照明方便,欧炼子和鲁樵送了把刀给他,方凌筑本就喜欢用刀,来到《天下》舍刀学枪除了霸王枪非常适合他自己设定的属性外,,毕竟《江湖》里他与风寒鸣的街头一战被观看比武的一亿多人观看到了,改头换面才能避免许多麻烦,欧炼子除了取名不行外,刀无疑做得不错“破刀,仙兵,重八十三斤,无名铁匠打造,坚硬度950,质地950,锋利度50,耐久100/100”刀身仿周代环首大刀打造,长四尺五寸,宽五寸,欧炼子用九天神铁百炼而成,再由鲁樵按“礼之所兴也,剑之在左,青龙象也;刀之在右,白虎象也”这句典故雕上白虎纹路,用上好桃木制成刀鞘,整把刀古朴美观,刀锋出鞘,寒光四射,吹毛断发是不可能的了,锋利度50相当于普通长刀的刀背砍人,但几个高手是靠着刀的锋利杀人的,将霸王枪与刀从身上解下放进那个戒指里,整个身体一轻,方凌筑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运功于腿如离膛的炮弹似的起步了几丈,凌空一跃,猛虎下山般冲过了那道咆哮的江流,脚步已踏上了另一边的悬崖,又将枪和刀从戒指中取出放到那个新手背包里,新手背包里放置的物品不减少物品重量,背着这快九百斤的武器主要是为了锻炼内力和轻功,他左右望了望,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走了去。

荒山郊野中乱草丛生,路也没有一条,方凌筑胡乱走了几天,一路都是摘些野果果腹,直到第三天才终于发现了一条小路,看见边上杂草有被路人脚印摧残的痕迹,看来人烟就在不远处了,打起精神再走了半天,来到一座一棵树也无的荒山上,路在这里分叉,交叉处立着块界石上写道“野猪岭”下面一行小字“此为练功区,闲人莫入”《天下》里大大小小的练功区一般都分布在玩家集中的城镇周围,等级从低到高都有,而练功区以外的地方一般没有怪物的,方便玩家从事各种活动,大城市间练功区的怪物等级一般很高,进去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但等级更高的怪物却不一定是在最大的城市边上,有可能在深山老林,也有可能在什么人迹罕至的小村落,这都是属于玩家自行探索的范围了,高级的怪物和NPC也可以像玩家般到处走动。方凌筑登上这座山,却发现没有一个怪物,一个也没有,这道山岭大概有10来里长,说是练功区应该不是系统耍人吧。既然写着野猪岭,应该有野猪啊。方凌筑带着这个疑问翻过了野猪岭,顺着那条路往远处隐隐能看出些屋舍的镇子前进,当他走到野猪岭边上的山谷时,看见一幅壮观的场面,方凌筑除了武学外,见识有些地方很短,例如他只在电视里看见过几千个人排着方阵走过,这回真长了一回大见识,几百米外几千只野猪排着方阵在冲锋,只只都是肥厚的大鼻子下突出一对闪着寒光的獠牙 黑瘦的猪皮上披着厚厚的琥珀色的松脂,这是野猪喜欢在粗糙的松树皮上蹭痒的结果,粘上的松脂既可以防止蚊虫叮咬又可以防止敌害的侵袭,还有个特别肥大的野猪头领在做指挥,那野猪的獠牙竟然是金色的,坐在离方凌筑百来米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用短小的前肢撑着巨大的猪头懒洋洋的哼哼唧唧的发出号令指挥着下边几千只野猪在围攻一个人,确实只是围攻一个人,一波波的从四面八方用头往中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那人撞击,那人一身侠客衫,上等丝绸的布料,做工精致,可惜现在变成烂布条挂在身上了,拿着把很多缺口的青钢剑在猪群里边蹦来蹦去,看来是气力不支,蹦达几下就要歇一口气,闪避不及之下身上的衣服又被野猪弄得烂了几分,“需要帮忙吗”方凌筑在旁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