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书中游》》 · 卫风 · 2026-07-25
《书中游》
作者: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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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每周三下午图书馆会闭馆整理,所以周四一早来的时候,就觉得一股清洁剂杀虫剂和乾燥剂的味道。
让人不大舒服。
我捏著鼻子,在架子上翻流行小说。
好象所有的书架里,就是这区最热门。那些历史啦人文啦科学啦的分类区都是人迹稀少,就这边的通俗文学和流行文学区人最多。
所以说阳春白雪最寂寞。
拣了两本书,掏出借书卡,正想走开的时候,有样东西从上层书架上掉下来,正砸在我鼻子上,弹了一下,又落在我手里捧的书上。
“唔……”痛倒不痛,就是吓一跳。
仔细看看,原来是一只红壳小甲虫。
图书馆的纱窗都是严丝合缝的,这只小虫从哪里溜进来的埃
看上去无精打采,大概是让这里药气熏的受不了吧。
颜色还挺可爱的,壳子晶莹发亮,不像是一般的书虫蛾子之类。
心里一软,没有就把它碾死或是丢开,反而用手小心翼翼的拈起来,放在上衣口袋里,大步往门口走去。
扫完码,取了包,走出图书馆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真好,里面那股药味儿人都薰得受不了,何况是误入禁区的小虫子呢。
轻轻伸入进口袋把那只小虫掏出来,看它翅膀要动不动的,不知道还有救没有。
走了两步,把它放在路边的草叶上。
“你多保重埃”轻轻说一句。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文艺腔了,可能最近看言情小说太多,走火入魔了吧。
搔搔头,一眼看到69路车远远的刚要进站,急忙挎紧包包向前跑,这路车比较少,二十分锺才一辆,赶不上这一班,就要等半天了。
眼看车要开了,啊,甩开大步,我追!
我追……
啊!
一脚踩空……
他NN的,谁把下水道的盖子揭开了……
身体向下做自由落体运动,我最後一个想法居然是……
我刚借的小说啊,我还没来及看呢……
天龙八部一
砰1
“哎哟……”我的屁股……好在我硬把後面的半句话咽下去了,我毕竟是个淑女耶!
还行,还知道疼,那就是说我没摔死!
福大命大呀!
不过,掉进下水道里,也够我愁的。
顾不上四处看,赶紧掏兜找手机,打110。
嗯,包呢?
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没松手啊,包应该就在我背上。
可是左摸右摸就摸不著。
不是吧,难道被什麽勾掉了。
我!头看看四周……
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下水道……肯定让人作呕的全是脏水臭泥外加死老鼠之类……算我今天倒霉了呗。
可是,可是……
我张大了嘴闭不拢。
啊,真是时代不同了,下水道都这麽日新月异?
你见过鸟语花香风和日丽的下水道吗?
更不要说头上一片晴空万里,阳高照的下水道。
我摸摸头又摸摸脚,站起来跳了几下。
脚底下是一片青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咦咦咦?难道我碰到了……传说中的……
穿!越!时!空!
啊,啊啊啊啊啊碍…
越看周围越象啊!图书馆周围哪有这麽好的草地,这麽漂亮的山川,这麽葱郁的绿树啊!
天啊,地啊,鹅滴神啊!
我居然,居然……居然穿啦!
啊,就是不知道现在好多穿越种类,我是哪种穿?
是连人带肉穿,还是借尸还魂穿?是唯物主义穿,还是男女变性穿?
拉开领口往里看。
啊,幸好,胸部还在。
没变性。
呼……松口气,幸好没有哦。
根据经验,这个穿越之後如果变了性的,一定会搞耽美,而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小弱受一枚。
听到隐隐有流水的声音,我大步跑过去,扑到溪边往下看。
啊,脸也没有变,还是我原来的脸。
又是一个侥幸。
如果变成个美女,百分百又要和无数恩怨情仇结缘,成天著的麻烦不断桃花连连。穿到山野就会惹上江湖纷争,穿到有钱人家一定勾心斗角,穿到後宫更不用说,万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埃
我可吃不消那麽精彩的人生。
好,两个大问题解决了。
当务之急,先弄明白这是什麽地方。
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口袋里只有一条阿尔卑斯奶糖。
不过我一点也不犯愁。
穿越时空的人这麽多,没有一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就算有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活活死死,死死活活,先生後死先死後生死去活来半死不活……也没有一种死法是饿死。
所以根据穿越定律,我是绝对不会因!在这荒山野岭迷路自己饿死的!
哈哈!
你看,前面不就有人了嘛!
看那个家夥穿著长衫头系方巾,一身书生打扮。我想了想小说里古人怎麽打招呼,紧赶了两步追上去喊:“哎,这位兄台,等一等,我想问个路。”
那个人果然停了下来。
我大步赶上他,喘了几口气,问道:“请问……”本来想问这里是什麽朝代,一转口,先问个正常点的问题:“我迷了路,请问这里是什麽地方?”
那个书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皮肤比我还细,就是衣服脏了点破了点。本来嘛,爬山穿长衫,不勾破衣服才怪的。
他上下看了我几眼。
嗯,我知道我打扮很怪,一身牛仔装,头发半长不短还挑染了几绺栗子红。
但是那个人挺和气,说:“这山我也没来过,不知道叫什麽名。不过从这里再向东走,应该有个‘万劫谷’,向西去呢,会到无量山。不过无量山上的那些人很凶,做事不讲道理,又来个神农帮也凶得要死,还扣了我朋友,你要向西去,可要避开他们,小心别被欺负了。”
我哦一声。
无量山?万劫谷?
听著好熟啊!
心里灵光一闪,我指著那人说道:“你是不是叫段誉?你那个被扣住的朋友叫锺灵对不对?“
那书生啊一声,退了一大步,上下打量我:“这位姑娘,你怎麽知道?你,你也是那个神农帮的?”
我还没从我在天龙八部书里这个打击中反应过来,段誉那胆小鬼发一声喊,转头就跑。
我哪能让他跑了,跟在後面就追:“喂,你不要跑!站住!不要跑1
我越喊他跑的越欢!
真他M的没出息!
当初看《天龙八部》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段誉了!
除了好色别的长处都没有,一见王语嫣就神魂颠倒!
他虽然跑的卖力,可是他穿长衫布鞋,平时肯定运动也不多,哪里跑得过我!几步追近了,伸手揪著他领子。
段誉吓得啊啊尖叫,伸手乱挥乱打。
虽然他没学过武功,可是男人力气就是比人大,我没抓紧,他一下子又挣脱了我的手!
气得我直翻白眼。
看他又跌跌撞撞的跑,我继续跟後面追。
刚才拉拉扯扯间,他的衣服被我扯得变形,等他再跑了没多远,忽然一样东西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啪”一声掉在地上。
段誉似乎是没有听见,仍旧跑的起劲。
我上前两步,把那个包拾了起来。
一个绸帛包包,我一拈重量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麽钱袋。轻飘飘的,别说银子了,铜钱肯定也是没有的。
可是把包包打开一看。
耶!
里面居然是段誉那小子的起家之宝!
逍遥派李秋水姐姐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啊!
中奖了中奖了!
这可比拾到钱幸运多了耶!
看武侠小说里,我第一羡慕的就是这个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了!别管你内力多高,只要抓到我就让你变软脚虾!别管你有多能耐,我撒腿一跑你就抓不到我!
哈哈哈哈!
我发啦我发啦!
中了头等大奖!
居然让我弄到了这个宝贝了!
哈哈哈哈哈!
我仰天狂笑!
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头上,翻开那卷布帛就埋头苦读。
李秋水姐姐好体贴哦,虽然那些人体穴位我都不懂,可是她一一都用细小的字标了解释的,什麽“云门”、“中府”、“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一条手臂标下来,要多清晰有多清晰。
不过,我没什麽底子啊,这个北冥神功好象是配合凌波微步练的吧。
翻到後面去看凌波微步。
嗯,幸好也有图示。
“妇妹”、“无妄”、什麽的,要是光有字没有图,我可就得干瞪眼了!幸好她老人家聪明伶俐,知道给个演示图。
嗯嗯,不错不错。
我把图都翻了看了,想著这会儿段誉那小子肯定是去万劫谷找人救锺灵,不知道他这会儿发现自己丢了东西没有。要是他回来找我可不会还他的!虽然这是他冲著那个玉像磕了几百个响头弄来的,可谁让他自己不小心给弄丢了呢!我拣了就是我的。
看看方向,无量山的人很凶我知道,我是不会去的。万劫谷里有四大恶人,我也不去。
哈哈!一边北走一边傻笑,我真是好运气埃
山里有野桃子野枣子树,虽然不好吃,可是能填肚子就行。
我饱饱吃了一顿毛桃,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拾了些干柴搭个小篷子好挡风遮雨能过夜。幸好以前上野外求生训练营的时候我没有象其他女生一样偷懒逃跑。现在这点活儿难不倒我。
天龙八部二
因为知道这个武功事关重大,所以不管有多无聊多枯燥,我都咬牙苦练,练得我头晕眼花脚上都打了水泡。你说为什麽?什麽为什麽?哦,为什麽打水泡?练凌波微步练的呗!
也不知道练了多久,反正肚子饿了就吃点毛桃,实在累的不行就靠著树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练。想当年中考的时候,我也没有这麽卖力过。
等到北冥神功上的运功方法都记住了,凌波微步也练的滚瓜烂熟。想当初书上说段誉差点儿就因!练这个走火入魔,我倒觉得没什麽难学的,想必我的资质比段誉那是强多了去了。
跳进溪里洗头洗澡,外衣洗了摊在石头上晾开,再抖抖穿上。把手里帛书裹好卷起来牢牢塞进口袋里。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了,练功练的昏天黑地没顾上算日子。不知道段誉救了锺灵没有,是不是遇上木婉清了。
老吃毛桃吃的我都快长出桃毛来了。
不行,得下山。
这个北冥神功不吸别人的内力,我怎麽能变厉害埃
山路的方向我只能分出个大概,拣著好走的方向走,不知不觉就踏著凌波微步,默念北冥神功的心法,没多会儿功夫就爬上了山坡,竟然一点儿没觉得累。
真不错!
这练武功就是有好处。
这附近练武功的人,好象除了无量宫就是万劫谷。一想到四大恶人我就有点怯了,万劫谷不好惹,我还是不要去。不如先去无量宫,找向个武功不行的,占点便宜再说。
这个麽,得由浅入深由小至大,还得想个办法偷段誉家的六脉神剑来练练,不然内力吸多了象他似的走火入魔,也是件糟糕的事。
说起来段誉这小子真是走运,什麽好事儿都让他碰到。
哈哈,可惜姑奶奶我比他还走运!你看这个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我不用磕几百个响头就已经学会了!
脚下生风,山路也不觉得难走。反正我知道我走了很远的路,具体多远……咳,我可没有量出来。
脚底下的山路渐渐平阔,看得出一定是常有人走,路沿边还有碎石堆砌。我往西再望,果然看到隐隐约约连绵的房屋在半山上。
嗯,看来是到了无量宫了。
不,这会儿可能已经被天山童姥收服改叫无量剑了。
大白天进去太招摇了吧?
我窝在他们墙外边儿苦等天黑。
嘿,这荒草长的都淹人,蚊子一阵阵的象轰炸机似的飞来飞去!
我左拍右拍上拍下拍,劈劈啪啪的打著蚊子。
唉,有没有哪种武功,练了之後蚊子就不盯你了,可有多好。
等的无聊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耳边说:“醒一醒,别睡了,快醒一醒。”
我迷迷糊糊一睁眼,月光透过树叶照在我身上。
“谁啊?”
说完这句话我就完全清醒了。
四下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谁跟我说话?
难不成……有鬼!
啊啊!
不要啊!
这是金老爷子的书,是天龙八部,是武侠小说啊!可不是聊斋,不是倩女幽魂![奇`书`网`整.理提.供]不会闹鬼的啊啊啊啊啊碍…
“别害怕,我在你肩膀上。”
那声音又响起来,清脆好听。
我愣一下,肩膀上?
扭头往左看,啥也没有。
再往右看。
一点红荧荧的光球停在我肩上,声音就从那点光里传来:“你好会跑,我才转个头就找不到你了呢。”
我遇上的怪事也够不少,胆子练的总比以前大了:“你,你是谁?”
“我是小尘。”那光球悬浮起来,在我眼前晃著:“不记得我麽?我被图书馆新换的干燥剂除虫粉还有清洁剂弄的快晕了,差点被人踩死。是你把我保护了,还把我带出来的。”
我晃晃头。
图书馆?听起来跟上辈子事儿似的那麽遥远。
“我叫小尘,你叫什麽?”
图书馆……图书馆……啊!
我想起来了!
红色的小虫!
“你,你是虫子精啊?”
那个声音嘻嘻一笑:“不是,我是书精,不过是借了个虫子的身体。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那会儿你眼看要摔死,是我在你坠空时拉了你一把,把你扯进了书里。可是我那会儿头晕的厉害,没顾上注意力气,不知道你被扯进哪本书里了,挨本的找,现在才找到你呢。”
我脑子晕晕的:“我被你拉进书里的?”
“是啊,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麽呢1
我呆呆的说:“我叫锺真!?
“哦……”
我突然想起来问一个重要问题:“我还能从书里出去吗?”
那个声音一下子弱下去:“不行了呢……我当时速度慢了一下,结果你的身体已经摔死了,我只来及在那空子里拉住了你的魂魄,没有身体,当然是不能出去的。”
我啊一声。
被这个突出其来的事实弄的说不出话来。
太玄异了。
一只不知道什麽来历的书精,我竟然是以一个鬼的模样存在在一本书里:“可是,我还觉得我的身体很实在碍…”
“那是当然了,书里本来就是一个精神世界,你在这里是有实体的。”那个声音说:“不过,我传你修炼的方法,等你也有能力了,说不定能和我一样借一个身体,再从书里出去变成人也说不定呢。”
我愣愣看著那个红点。
“其实有身体也不见得好。喏,我借了个小虫子的身体,结果差点让杀虫剂给弄死了。还是书里好,又安全又自在。”
我眨眨眼:“我在书里会不会老?会不会死?你刚才说,你一本书一本书的找我?难道还可以去别的书世界里吗?”
那声音精神了一些,说道:“不会啊,你的现在的身体只是你自己以!的,实际上你没有实体,当然不会老,不会死。书当然不止一本了,这世上的书数也数不尽的。”
我摸头,晕的厉害。
我现在是个鬼,在一本书里?但是,可以一本一本书的去漫游下去了?
它刚才说修炼,怎麽修啊?
太多的问题在心头,不知道先问哪一个。
“你叫小陈?耳东陈?”“
“不是,是尘埃的尘。”
“哦。”我咽口唾沫:“你本来就是一个红点点的模样吗?”
他轻声笑:“不是啊,这个红点是你给自己下的暗示,认!我就是只甲虫的样子,就好象你给你自己下的暗示,认!你还是一个人的样子一样。我本来是没有实际身体的,你爱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我愣愣的哦了一声,红点跳跃了一下:“对了,你在这里干什麽?你这几页都干了什麽事?”
几页?应该是几天吧。
红点一跳一跳的笑:“在书里是没有时间的概念的,有的就是页数。我找你好久呢,你都做了什麽?现在在这里干嘛?”
我简简单单把这几天,啊,不,应该入乡随俗,说是这几页的事跟他说了。我怎麽遇到段誉,拾到北冥神功,然後自己练了练等等,现在是想找人吸点内功。
他一下子跳得老高:“呀,你怎麽,怎麽这麽!你呀你1
我吓一跳:“怎麽了?”
“你,算了……”他说:“也不能怪你,你又不知道。再说,谁让你一来就遇到了主角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不安地问:“有什麽不妥麽?”
他摇摇头:“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改变已经发生了,再倒回去是不大可能的。”
我小心翼翼:“是不是我不该打扰段誉……”
小尘摇摇头:“没关系啦,反正我们改都改了。以前我的前辈跟我说,在书里,不要轻易改动书中人的命运,不要让自己被任何一本书所束缚,才能修练得道。要是太沈迷,就会变成一个书鬼,束缚在一本书里不能离开,然後会随著这本书的毁灭而毁灭的。”
我吓一跳:“那我赶紧去把这个北冥神功还他,应该,应该改动不大的。”
小尘嗯嗯出声,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後说:“好吧。反正段誉离这儿不远,我们去把这个还他。”
小尘在前面飞著引路,我跟在後面小心的走著。
真巧,原来段誉现在已经被关在无量宫里了。
拐了几个弯,小尘小声说:“好了,就是这里。”
我看看那间屋,探头从窗户瞄了一眼,果然段誉正躺在床上,闭著眼睡的正香。
小尘轻轻嘘我一声,就只见一点红光把我手里布包托起来送过去,又塞在了段誉怀里。我们动静很轻,门口守门的和段誉都没有醒。
“行啦,应该没问题。”走出老远之後,小尘说了一句。
我松口气,!手擦擦汗。
擦到一半就愣住了。
我是多麽真实埃
有手有脚,会冷会饿,走路也会累。
这明明是个身体,怎麽会是我自己的想象呢?
小尘明显看出我在想什麽,轻声说:“你不要太在意了,你是人,灵性本来就强,应该不用修练太久,就可以得道出去的。”
我苦笑:“嗯,希望如此。啊,还忘了谢你,谢谢你救我。”
他也朗朗一笑:“不客气啊,是你先救的我嘛。那会儿我要是掉地上,摔个半死,再被人踩一脚,那就死的太难看了。”
我也跟著笑笑。
多麽玄妙的一切,好象一场浪漫的冒险之梦。
“小真?”
“嗯?”
“我能叫你小真吗?”
“可以呀,我叫你小尘,好吗?”
“好。”
“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我搔搔头问。
“我没什麽想去的地方啊,你呢?”他也茫然。
“我应该怎麽修练?”
小尘说:“我一开始修练的时候,就是一本书一本书的换著转,前辈说走的页越多,灵气越高。”
我哦了一声:“那我们就这麽走路?”
小尘一笑:“当然不是了。这本书你肯定是看过吧?”
我点头:“是啊,六岁时就看过。”
“那很无聊呀,会有什麽事情你都知道。不如去你没有看过的书吧。”
我急忙摇手:“啊,不,我挺喜欢这书的。没看过的书我不一定喜欢埃这本书我就挺喜欢。我还想去看看南慕容和北乔峰都长什麽样,王语嫣到底美不美啊,还有那些个武功,比如降龙十八掌啊,斗转星移啊,看书的时候一直很期待呢。”
小尘应一声:“行,那我带你去看。”
天龙八部三
小尘引著我向前走了几步路远,忽然说:“哎呀,我忘了件重要的东西在《倚天屠龙记》记里面,得赶紧去拿,不然别影响那书的全局。你自己去没关系吧?我给你个钥匙,有什麽事情发生的话,你就拿这个钥匙叫我的名字,我马上回来。”
我摸摸头,有点迷糊:“我现在想去看段誉见王语嫣的那一段,应该怎麽走过去?”
小尘嘻嘻一笑:“这个容易。那个钥匙也可以当门匙用。你只要记得那一段章节叫什麽名字,用钥匙在地下划出来就可以了。如果这本书你逛腻了,也可以写本其他书的书名去别的书里逛逛。反正你有钥匙,我要找你也方便多了。”
小尘的红光在我掌心上下一顿,果然有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他说:“可不要弄丢了,会出乱子的,你找条绳子系在脖子上吧。”
我答应了一声,他干脆爽跟我说了再见,一闪就不见了。
我拿著那把钥匙左看右看,就是一把老式的铜钥匙,看来小尘是个比较有年头的小书精了,钥匙的样子这麽古拙。我用绳子把钥匙拴好,想了想段誉见王语嫣应该是在从此醉那一节,於是在地下郑重的写“从此醉”三个字。三个字写完,觉得眼前有什麽闪了一闪,!起头来,却发现四周明亮起来。写字时还是深夜,现在却变成了朗朗晴天。四周也不是荒山野树,我正蹲在一块假山石後面,眼前绿树葱郁,粉茶迎人,是一处小小的园林。
耶!真神奇!果然换地方了。
把宝贝钥匙解下来挂在脖子上,牢牢打个结,这可不能丢了。
要是我没记错章节名,那我现在应该来了到了王语嫣她家──蔓陀山庄了吧?
不知道王语嫣在哪里呢?阿朱阿碧有没有段誉那花痴带来?
想当年看《天龙八部》的时候,一边讨厌段誉如此花痴,见了王语嫣就口水直流,一边好奇这个王语嫣到底长的有多好看?虽然我翻过段誉丢掉的那部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上面有画李秋水的长相,据说她们家母女三代都长的一样,李秋水,王夫人还有王语嫣。可是呢,不知道是我不懂欣赏,还是段誉天赋异禀,中国国画里的仕女都长的一个模样,杏眼柳眉樱桃嘴,而且抽象无比,又不是西方素描那样具体。光看著知道是个美女,到底人长什麽样还是没概念。
我拍拍裤子上的泥,正要往外走,就听外面有人轻声说:“这里最是幽静,没人来的……”
声音挺柔的,我心里动了一下,趴在石头上向外看。
一眼就看到绿竹丛边上一个穿纱衣裳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个女子,个子比她稍高一些,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应该就是主角了吧!
她们慢慢走近,我又往外探探头。丫头应该梳偏髻或双髻,小姐会梳个比较讲究的头型,还有衣服的款式也不会一样,丫头要做事,多半是半偏袖或是束袖,小姐要显尊贵,大约就是水袖和撒袖的多,袖子也会比较长一些。我一眼就能分出,肯定是那个穿纱衣服的女子是王语嫣,那个衣服的颜色说红不红说白不白说黄也不黄,想起书里说这个颜色叫藕色,真是个奇怪的颜色。那个女孩子转过头来,我一声惊呼差点就出了喉咙,幸好动作快用手一把捂祝
哟,长的是真不错……可是我怎麽看,怎麽看,怎麽有点象刘亦菲呢?
这也太夸张了吧!
真,真巧耶!
不过,虽然我承认刘MM长的是不错,可是,要把人迷的神魂颠倒,还有一定差距吧?她那副长相顶多让人眼前一亮,要把人迷昏……
咳,也不是,她也没迷昏别人。
来来去去只迷倒了段誉这大花痴一个埃
嗯,是我的错,不该把段誉那花痴的标准套在我身上。他没见过世面,见个美女就失魂。可我美女见的可多了。现代那些画报上杂志上化妆品广告里,美女一抓一大把,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这个王语嫣嘛,照我看就是皮肤好一点,挺白挺细的。可要比玉兰油广告里那些美少女,还要差些呢。
没意思。
正好她们说著话走到溪边石旁。王语嫣低头惊道:“是谁在这里种茶花?”
就见段呆子一转身儿从石头後钻出来,长揖到地,说道:“小生奉夫人之命,在此种植茶花,冲撞了小姐。”他虽深深作揖,眼睛却仍是直视,好像生怕眼前的美女消失不见了一样。
我呸,真亏你还是个王子,这麽见不得世面,一副色狼相。怪不得王语嫣始终看不上你,一直到慕容复再也不要她的时候才转向你求个归宿。
我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段誉要本事没本事,要长相没长相,要风度没风度。不知道当时和我一起看《天龙》的同桌怎麽就这麽喜欢他。还说他天真纯善,赤子之心。照我看他就是走狗屎运。跌一跤跌出个北冥神功,撞一头又吸了人家那麽多内力。忙中出错学了六脉神剑,最後瞎猫碰到死耗子娶了大美人。
最看不上他这样什麽本事没有,又一路莫名其妙走运的人。
没意思。
说起来,段誉可以算是天龙八部里运气顶好的吧?另一个好运气的笨蛋是虚竹。不过因!虚竹和西夏公主那麽浪漫,所以我对虚竹小和尚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还有一个人……整个天龙八部里,运气最不好的人。
非慕容复莫属了。
其实慕容复也是个人物啊,就是运气不好。
乔峰又何尝不是?武功盖世,英雄无敌,可惜,也是个运气不好被命运作弄的人。
南乔峰,北慕容,结局一死一疯。
想到这里,心情真的很不好。
天龙八部本来就不是一部纯粹意义上的喜剧,我一头撞进来。
唉,真是。
小尘又说不可以改变书中人的命运。
呜,眼看著你喜欢的人要步向悲剧的结局,可是你只能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真是……
唉。
我把钥匙攥在手里,考虑是不是找小尘去别处玩。
反正这里好无聊。
忽然钥匙上传来轻轻的声音:“小真,你在哪里了?”
我低声说:“我还在天龙八部里面哪。”
他哦了一声:“我朋友有事要我帮忙,你先在那里多待一会儿。我忘了告诉你,你会觉得饿觉得冷,但那些感觉都不是真的,只是幻觉。你不吃东西也不会有事。我怕你!吃穿发愁,得告诉你一声。”
我答应著。
他又说:“一样的道理,你要是受伤或是疼痛,也都是假的。只要睡一觉都会好。”
我又点头。
钥匙里又没声音了。
我把手松开,看来还得在天龙里待一会儿呢。
嗯,那我去哪里呢?又不能改变书中人的命运,看书是一回事儿,看电视的时候也只是旁观。可是现在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参与感太强了,他们的悲剧,就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去看了。
但是又真的很好奇,乔峰究竟是什麽样?他真的是个悲剧人物,从刚出生就失去母亲,与父亲分离,被可以称作仇人的人抚养教育,等到他的家国民族正义观都形成的时候,却又得知他所以!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错的。
有一个爱人,被杀了。回到了自己的族人当中,可是最後的结局,还是──
呜,不想了,一想我又要哭了。
咬牙握著钥匙,我不去找乔峰,一定不去!
天龙八部四
说是不去不去,到底不甘心。
一向仰慕的人物,要硬压著自己不去看看他们,觉得心里痒的难过。
我抱著头苦思冥想,连身边王语嫣和段誉什麽走了也不知道,静悄悄的。
走了几步,上了一个小亭子,不知道是什麽人刚才在这里赏过景,多半是王语嫣,桌上还有半壶茶两碟点心。我老实不客气,坐下提著壶对嘴就倒。虽然尘尘说我的饥渴啦劳累啦都是假的感觉,可是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我不能硬捱著啊,难受死了。
点心挺香,我拍拍手,又拂拂身上的渣子。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哎呀,我真是个笨蛋呢!
这是书里,本来就是虚幻世界。我在这里又不受时间空间限制,我怕乔峰下场不好,我不去这书的後面看结局就好了呀!他前面意气风发过,也曾经和人两情相悦过,书里还有其他的好山好水,我怎麽这麽笨呢!总往牛角尖里钻!
想了想,我拿了钥匙在地下划了我挺喜欢的一个章节。
酒罢问君三语。
刚写完这几行字,眼前莫名的黑了一下又亮起来。
咦?
这是应该是西夏皇宫吧?挺气派的。
怎麽这麽亮呢?难道不是直接去那间问问题的山洞吗?啊,光把章节写对了,可是地点不一定直接送达呀。
我只想去那间黑洞洞的山洞听他们做问答题的,不是想来游园惊梦!
真是,钥匙不乖,都不直接把人家送到想去的地方去。
皇宫这麽大,我哪知道那个山洞在什麽地方埃
就算我找半天找到了,人家已经问完了怎麽办。
这是一间挺大的宫殿,花木扶疏,宫阁精致。
我把钥匙牢牢系好,这个可是我的宝贝,万万不能丢。
走了几步,上了台阶,听到里面有个女子轻声说:“公主殿下多少吃一点儿。”
咦?公主?
银川公主小梦姑吗?
就是和小和尚冰窖相会,公开招夫,然後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公主?
呀呀!不错不错!
运气挺好!
金老爷子卖悬念,从头至尾楞是没说过小梦姑长啥样儿!直接出场的两次,都是黑不隆冬。後来间接出场一次,又是蒙著脸,谁也没见著她长啥样儿。给所有天龙的读者留了一个不解之迷在心中啊!
哈哈哈哈!能见小梦姑长什麽样儿,我这趟也不白来啊!
我不敢走太近,看旁边一扇小门开著,轻手轻脚走了进去。是间耳房,一张桌,一把椅,椅背上还搭著件淡绿的衣服,看起来象是宫女替换下来的。我一乐,好,把衣服换换,省得碰上人把我当怪物,象上次段誉就吓的不轻呢。
我把衣服换了,当然钥匙是绝不离身的。衬衫牛仔裤包一包,又溜出屋子,找一株花树,挖个小坑埋起来。
虽然小尘说我这是幻觉,衣服肯定也是。可是,假做真是真亦假。
我正兴致勃勃的埋我的衣服,忽然身後一个柔腻的声音说:“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吓一跳,回头看到一个穿淡黄衣服的女子,衣饰不怎麽华丽,头上也没什麽珠宝,可是一张脸晶莹清丽,美若秋月春水。
哇,真是美女啊美女!相貌气度举止打扮无一不美!
谁说王语嫣是天龙第一美女!我说这个黄衣少女才是呢!
她看我不答,走近了两步,又问一遍:“你是何人,我怎麽没有见过你?”
我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这位姐姐有礼,我是新来当差的,刚进这宫门,姐姐不认识我也不奇怪。”
小说的看的多了,学她们那样说话一点儿不难。
她轻轻“唔”了一声,问:“你叫什麽名字:”
我顺口答:“我叫小真。”
她没再说话,我趁机大看美人。
真是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肤如凝脂唇似涂丹。
她忽然迈步向前,说道:“你陪我走一走。”
我哦一声。
她是谁啊?是宫女麽?不过气派挺大的,不象。也许是宫女头儿,或者是皇帝的妃子呢。
走了几步,她忽然说:“小真,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仙狐鬼怪?”
我愣一下,世上有没有这不好说,不过金老爷子这本书里是没有的,於是老实的说:“应该没有吧。”
她顿了顿又说:“那人能不能在梦中通灵遇仙?”
我心里一跳,突然想起这美女是谁了!
啊啊啊啊!
她肯定是银川公主小梦姑!
见我没有回答,她侧过头来看我。
好美,真的好美,又好有气质哦。
不过刚才没有注意到,现在却注意到了,她眉宇间轻愁笼罩,我见忧怜。
我心里一动,说道:“我见识少,不过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她来了兴趣,点头说:“好,你说。”
我看旁边的石凳,扶她一把让她坐下,清清嗓子说:“说是很久之前有位大财主,家大业大。这位财主有个女儿,生的如花似玉,温文秀美。财主对女儿十分疼爱,女儿已经老大,还舍不得她嫁人。”
这故事开头平平,但公主显然很少听这种乡野故事,一点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话说呢,财主家不远,还有户人家。一个穷小子,心地良善,可是家里很穷,娶不上媳妇。有天他上山打柴,遇到一只狐狸被夹在兽夹里,十分可怜。小夥子把兽夹砍断救了狐狸,狐狸一边流泪一边口吐人言,说道要报答小夥子。”
“小夥子说不要报答,但狐狸一心要报恩,知道小夥子没有娶妻,於是笑眯眯说,给小夥子一房天仙做媳妇,小夥子不当真,只是笑。结果狐狸晚间果然来了,把小夥子一扛,扛到一个黑暗的所在,那里果然有个女子,虽然看不见面容,却体软肤滑,软语温存。小夥子糊糊涂涂的,和那个女子相好了,狐狸又把他扛了走。”
我偷眼看公主的表情,果然她脸上的神情不定,一阵红一阵白。
我心里暗暗好笑,接著讲下去。
“如此连接三晚,狐狸都接小夥子去和那姑娘相会。小夥子回来後舍不得,求狐狸告诉他那姑娘是谁,家在何方,他想娶她!妻。狐狸嘻嘻一笑,言道,娶那姑娘不难,不过小夥子家里穷,狐狸言道要去给他张罗些聘礼好去迎娶,小夥子满心欢喜。谁想狐狸去张罗金银的时候被道士遇上,竟然将狐狸给打死了。”
公主啊了一声,脸上全无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忙问:“後来呢?”
我继续讲:“那小夥子不知情,还在痴痴等著狐狸给他娶媳妇呢。可怜他既不知道那姑娘的长相,也不知道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虽然思念如狂,却是无处寻找。”
公主呆怔的坐在那里,我心里狂笑,脸上板著,一副无辜状看著她。
公主握紧了手里的帕子,眼圈红红的,轻声道:“後来怎麽样了?”
我开开心心向下讲:“後来过了半年,城的财主忽然告诉人说,他女儿大了,要嫁人了。不过呢要嫁什麽人,倒得好好挑一挑。於是所有城里的年青男子都去碰运气想娶小姐。不过这个挑女婿的倒怪,不是看脸,也不问才学家世。反而大家都关进一间黑屋子里,小姐问每个人三个问题,一是问,这人平生最爱的人是谁。二是问,这人平生最快乐的地方是在哪里?三是问,这个人最爱的人长相如何。小夥子倒不想去,同村的朋友想娶小姐,拉他作伴,於是这三个问题也问到了他。”
公主身体簌簌发抖,我开心的要命:“结果问到小夥子的时候,他回答说,他不知道最爱的人是谁,长什麽样,他最快乐的地方是在一个黑暗的小屋里。结果小姐惊道,说小夥子就是她要嫁的人。原来这小姐就是那个与小夥子相会的姑娘。她也是找不到心上人,才想到这个法子的。”
哈哈哈哈!
这个故事讲完,公主脸上已经挂了泪,嘴边却带著笑,眉宇间轻愁尽去,一股坚毅之色。
她拍拍我肩:“小真,你这个故事从哪里听来的?”
我嘻嘻一笑:“我们老家的人好传这些野谈,什麽女鬼啦狐狸啦的,多著呢。”
公主站起身来说:“你很好,又机灵又乖巧,以後就留在我身边,我是银川公主。”
我其实已经知道,但还要装不知道,跟她行个礼,也不知道这个礼行的对不对,反正公主这会儿没那耐心跟我磨矶,匆匆走了。
我被一个宫女领了去洗澡换衣服,说公主要我留下来贴身服侍。
我心里这个美埃
哈哈哈哈,我居然给银川公主出了这麽妙的一个主意啊,真是有意思啊有意思。
要是没有我,说不定虚竹和小公主就遇不上啦!
耐心等了几天,果然西夏王的榜文已经发下去啦,说要!公主招夫。我的日子分外悠闲,天天好吃好喝陪公主解闷,尽量拣好听的故事跟她说,一面羡慕小和尚真有福气,公主漂亮又温柔,懂武功还贤惠,他真是交运哦。
一来二去,求亲的人络绎来了。公主显得没有往日镇定,常常坐立难安。我知道她担心紧张,使出浑身解数开导她。
小尘一直在忙,我也不觉得无聊,反正我在这里挺开心。
这天打听来的消息是大理段王子一行人到了,我一听就乐了。
呵呵,好,旧相识来了,小段个花痴,王语嫣个霉女,还有小慕容复啦小和尚啦乔峰啊还有木婉清她们这一大帮子。
嗯,我得找机会去驿馆瞧瞧他们。
我的机会好找的很,只要跟公主说说我去偷偷看看这些来求亲的人品,公主就给了我一道腰牌,还派了两个一品堂的侍卫跟从我去。
天龙八部五
这间驿馆碍…
貌不其扬碍…
朴素大方碍…
咳,我正对著驿馆大门流口水,身边那个陪我一道来的高手忍不住了:“姑娘,我们进去吧?”
我把嘴抹一抹,下巴擦一擦,手挥一挥:“我自己进去,你们俩在门口等我。”
迈开大步,洋洋洒洒我就进去了。
啊啊,乔峰蝈蝈小和尚DD,还有慕容那个倒霉蛋儿,我来看你们了看你们了看你们了^
驿馆里人来人往的挺热闹,我正四下里张望,忽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呼唤:“王姑娘,你慢些走哎,慢些走哎……”
靠,听到这句呼唤,我第一想起的,就是马玉涛前辈唱的“马儿啊你慢些走哎慢些走……”
声音我耳熟的很。
我的大熟人,到了书里第一个碰见的,小段花痴。
就见一个穿浅粉衣服的身影在前面走,後面跟著小段小花痴。
唉,幸好段誉他从头至尾没见过我家公主小梦姑,不然凭他的花痴劲儿,还不得,还不得^
我还真想不出他还得怎麽著,这个人永远都这麽酸啊麻啊,只有你想不以没有他做不出。
看著他和王语嫣一前一後去了,我摇摇头。
真是的。
居然头一个又看见他,倒胃。
一回头看到一个青年公子从阶梯上走下来,一件雪白的锦裳,面容俊雅,身姿挺拔。
呀呀呀呀!
这个,这个。
我正在心里紧张的结巴起来,他身後跟随的人说了一句:“公子爷,表姑娘出去了。”
那公子嗯一声,哇,连声音都这麽的,这麽的,这麽的^
呜,我形容词不够。
反正,反正,特别特别特别的让人想把他一把按倒^
啊,我不是流氓!我怎麽能转这样的念头埃
这个肯定就是……就是……
对面的阶梯上也走下一人,一身酱色袍子,英武非凡,双目如电般一扫,我就觉得自己底气泄了半截下去。
那两个人互相寒喧:“慕容公子。”
“萧王爷。”
咦咦咦?
我的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这个,南乔峰北慕容,啊,不,应该是北慕容南乔峰,啊,也不是。应该是北乔峰南慕容!
真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果然不叫我失望啊!
只不过,两个人虽然在寒喧,可是脸上都没有笑容。
唉,真是。
你们两个真是一时才俊,可是呢,运气都恁差。一个迫於国仇家恨最後自杀,一个呢,从小就被变态教育逼的心理不正常。说起来,其实乔峰还比慕容运气好点,怎麽说他也过了二十来年意气风发的日子,还遇到一个红颜知已叫阿朱。可是慕容呢?他老妈早死,老爹装死,後来还当了和尚不要他。王语嫣喜欢他,可是却不了解他,两个人根本没有真正的爱情。
唉,明明是很了不起的两个人,运气都这麽差,而小段花痴和小和尚呢,却运气好的踩狗屎!
真叫人不平。
他们打完招呼各走各的,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发花痴。
接著乔峰刚下楼的那梯子那里又下来个人,穿了一身说灰不灰说土不土的衣服,样式也够怪。头发只有短短的一搓,样子真是唉^
我心知道他就是虚竹小和尚。
他这个尊容啊真是……太委屈我们小梦姑公主了。
估计也就是他们在黑暗里见的面,小公主才能对他念念不忘。要是光天化日的见,估计……估计小和尚这相貌没什麽让人遐想的余地。
他看我直勾盯著他看,有点不大好意思,低下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呵呵,小和尚满纯情的。
嗯,虽然长相不好,不过现在的男人中看和中用两样也难齐备,小和尚虽然不中看,但是小公主对他这麽朝思暮想,想必他在某方面……咳,是很中用的……
脸红,偶不CJ,偶反剩
一边贼笑一边在驿馆里转悠。
可是不知道小段花痴上哪去了,一直没有再回来。
啊,我一拍脑袋。估计他去枯井底烂泥处泡王MM了。嗯,今天没有什麽风波,也不大有什麽好戏看。
我整整衣服,回去向梦姑小公主复命。小公主有些心不在焉,我想她是迫不及待明天的招亲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起了床收拾,公主还仔细的打扮。我原来想,真是的,一团漆黑你光听声就行了,打扮给谁看埃後来一想,也是哦,公主和小和尚喜相逢,当然也得打扮的漂亮点。
正因!这些天小公主和我亲近,所以,偶领了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偶将在黑暗山洞里问所有人那三个问题!哇哈哈哈哈!
这个,偶可没有把书的内容改了,小尘回来也不能找我麻烦!
虽然是个跑龙套的角色,可是可以出演金大侠的名著,跑龙套也光荣啊!
所有人各就各位,我和小梦姑顺著暗道进了山洞。
里面正乱成一团,有人发现墙上刻著武功图谱,我拿腔捏调,先声夺人的说:“公主殿下有谕:书房壁上刻有武学图形,别派人士不宜
观看,是以用字画悬在壁上,以加遮掩,不料还是有人见到了。公主殿下说道:请各位千万
不可晃亮火摺,不可以火石打火,否则恐有凶险,诸多不便。公主殿下有些言语要向诸位佳
客言明,黑暗之中,颇有失敬,还请各位原谅。”
哈哈哈哈!我心中的激动真是不可言喻埃
我就要见证小和尚和小公主喜相逢的历史时刻了!
真是激动啊激动!
我深呼吸,缓缓说道:“公主殿下请众位来到西夏,原是要会见佳客。公主现有三个问题,
敬请各位挨次回答。若是合了公主心意,自当请见。”
众人登时都兴奋起来。有的道:“原来是出题目考试。”有的道:“俺只会使枪舞刀,
要俺回答什麽诗书题目,这可难死俺了!问的是武功招数吗?”
我说:“公主要问的题目,都已告知婢子。请哪一位先生过来答题?”
问问题的过程毫无悬念,每个人会回答什麽我都事先知道。
不过小慕容答题的时候,我觉得心里很替他难过。
今天之後,他去设伏,杀了段正淳,可是,这是他最後一次失败的尝试。
这之後,他就疯了。
想到这里觉得心里难过。
下面再问问题的时候,就不是太激情了。
等小和尚上来的时候,我照例问他问题。
天龙八部六
我提了提气,问道:“先生平生在什麽地方最是快乐?”
虚竹轻叹一声,说道:“在一个黑暗的冰窖之中。”
就听见小公主的声音“氨的一声低呼,跟著呛啷一声响,一只瓷杯掉到地下,打得粉
碎。
我又问:“先生生平最爱之人,叫什麽名字??
虚竹道:“唉!我……我不知道那位姑娘叫什麽名字。”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均想此人是个大傻瓜,不知对方姓名,便倾心相爱。
我觉得这些人也太不浪漫,他们怎麽知道我们小梦姑和小和尚这段旷世奇情的曲折始末,於是说:“不知那位姑娘的姓名,那也不是奇事,当年孝子董永见到天上仙女下凡,
并不知她的姓名底细,就爱上了她。虚竹子先生,这位姑娘的容貌定然是美丽非凡了?”
虚竹道:“她容貌如何,我也是从来没看见过。”
霎时之间,石室中笑声雷动,都觉真是天下奇闻,也有人以!虚竹是故意说笑。
众人哄笑声中,忽听得小公主声音低低问:“你……你可是‘梦郎’麽?”虚竹大吃
一惊,颤声道:“你……你……你可是‘梦姑’麽?这可想死我了。”又听见小公主悄声
道:“梦郎,我便是找你不到,这才请父皇贴下榜文,邀你到来。”虚竹更是惊讶,你……
你便是……”小公主接著说:“咱们到里面说话去,梦郎,我日日夜夜,就盼有此时此刻……”一面细声低语,一面握著他手,悄没声的穿过帷幕,踏著厚厚的地毯,走向内堂。
我站得离她近,听的一清二楚。
啊啊啊,真是奸恋情热^啊,不是,是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埃
石室内众人兀自喧笑不止。
我还是忠於职守,仍是挨次将这三个问题向众人一个个问将过去,直到尽数问完,这才说道:“请各位到外边凝香殿喝茶休息,壁上书画,便当送出来请各位拣龋公主殿下如愿和哪一位相见,自当遣人前来邀请。”
登时有许多人鼓躁起来:“我们要见公主1“即刻就要见1“把我们差来差去,那
不是消遣人麽?”
我懒得理他们,正想回头走人,却不知道是什麽人太过於激动,冲上前来想拉我问个清楚,他拉我推,脚底下绊一张椅子,我一头向前栽了过去,头上嗡一响,人事不知。
“呜……好痛”
我摸著脑袋坐起来。
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推我。要是个有名有姓的主角就罢了,要是个无名小卒,我非得想办法报复回去不可。反正小尘说只要大致走向不错就好,小情节无所谓的。
我身上盖著柔软香浓的被子,头上是粉红的帐子。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里衣,头发胡乱披在肩上。
这是哪里啊?啊,我刚才被撞晕了,应该是小公主的皇宫吧。
真不错,我的待遇还满好的,床又香又软又舒服。
我扶著床起来,觉得身上没什麽劲儿。
可能流血了吧。
呜,可怜的我,可怜的头。
看个热闹居然让我受伤。
啊,钥匙!
我急忙伸手去摸脖子,幸好!
呼,松一口气。
钥匙还在脖子上。
我到了门口,忽然一张俏脸在门口一探,笑逐颜开:“姑娘醒啦1
我看她面生,而且她穿的也不是宫女的衣服啊,眨了眨眼:“这是哪里啊?”
她端著托盘进来,扶我坐下:“这是缥缈峰灵鹫宫啊,我是梅剑,是服侍我们主人和夫人的。姑娘你撞到到了头,一直昏睡不醒的,夫人不知道多挂心。”
我有点糊涂:“缥缈峰?天山童姥?”
那梅剑眼圈儿一红:“姥姥已经过世多时了,现在是主人当家作主。”
我慢慢明白过来:“哦,你是说虚竹啊?”
她笑笑说:“嗯。姑娘你真让人担心,怎麽会一睡这麽久的。上上下下,主人给你换了不下十来种治法和药呢,都没有用处,想不到你今天突然就醒了。“
我想起小尘说,我受了伤,睡一觉就能复员,不过他没说一觉要睡多久埃
“我睡了多久?”
梅剑一笑,手指比划了一个八。
我吸一口气:“啊,我竟然睡了八天?”
她眼睛一睁:“什麽八天!整整八个月还余四天呢1
我吓一大跳,差点儿从椅子上滑坐到地上。
八,八个月?
不是吧,太夸张了这!
那个,西夏小公主嫁人八个月了都?
我忽然想起一事,拉著梅剑的手问:“那个,辽国的萧峰,怎麽样了现在?”
梅剑脸容一肃,说道:“萧大侠英豪节烈,已经……已经……”
她的已经没下文,可我已经知道了。
可是她又疑惑起来:“你怎麽问这个?难道你知道……”
“我就是问一问,当时我晕过去的时候,没和他说上话,一直惦记。”
梅剑释然:“哦,这样。你快喝点粥,我去告诉主人和夫人一声。”
她出去了,我坐在屋里发呆。
有什麽地方不大对。
萧峰已经死了,天龙八部应该已经结束了埃
我怎麽还在这书里?
啊啊啊啊?这算怎麽一回事儿?
天龙八部七
屋里门窗都关著,暖和倒是挺暖和,就是太闷了些。人睡完一觉,屋里气息总是很难闻的嘛。就算薰了香,味道还是很怪。
我起来去开窗,外头的风有些凉,带著沁人的花香。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窗外面是个不大的花园,姹紫嫣红,浓绿满眼。阳光耀得红漆柱子闪闪生亮。
缥缈峰倒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我靠著窗户向外看。
不知道小尘这会儿又游到哪本书里去了,不过这地方时间不按一般时间算法,小尘说按页算……不知道它爬了多少页,是不是已经把我忘在天龙八部里面啦。
我摸摸脖子上的钥匙。
嗯,要不回来和小公主小和尚道个别,我就起程去别的书里玩玩儿。
比如韦小宝七个老婆漂亮不漂亮碍…
金老爷子书里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哪里都比已经落幕的天龙八部热闹多了。
现在乔峰也死了,慕容复也疯了,段誉和小和尚已经娶了老婆……
一点可看性都没了。
本来天龙还是很值得YY的。乔大侠是典型的强攻,小段书生是典型弱受……慕容复是腹黑攻,小和尚是弱智受……
现在攻都没了,难道我们同人女的口号“鸳鸳相抱何时了”到了这里要改做“受受相抱何时了”?
我正起劲儿的琢磨哪本书好看,
月圆洞门那里绿影一闪,一个纤细的少女走了进来,轻声唤:“公子?公子?”
她谁啊?找谁啊?
这山上就小和尚一个男的吧?
难道她想挖我家小公主的墙角,勾引小和尚?
真要不得。
我正要喊她一声,她又改了口:“皇上,皇上?”
我愣了。
看她眉清目秀的,挺聪明的一个小丫头,怎麽脑子有问题啊?
要不?她白日梦游?
忽然近处花丛中有个清朗的声音一笑:“朕在这里1
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花下面藏著人。
那小丫头露出笑容:“皇上,该用午膳了。”
那人长身而起,身上穿著怪模怪样的,一件月白长衫,外面套个黄色长坎肩。一头乌发,顶上歪戴纸冠。
我好奇的向前探身,碰响了窗户,格的一声响。
那人回过头来:“谁在那里?”
一张脸如江上芙蓉,晶莹剔透,秀美无双。
我“氨一声叫出来。
“姑娘,姑娘……”那绿衣少女跑到近前,扶住那雌雄难辨的人,却是向我说话:“我不知道屋里有人,惊扰了你了,请你千万别见怪。我们公子他……”
那人眉毛一挑,少女急忙改口:“我们皇上童心太盛,喜欢玩闹。”
我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叫出声来:“慕容复1
那少女道:“是,姑娘也听虚竹子先生说了是不是?我原来以这园子没人,才让公子在这儿暂歇的……”
我有点迷糊。
慕容复疯了我是知道的。可是,书里从来没说过慕容复长这麽漂亮埃和他一比,那个第一美人王语嫣……简直就成了野草闲花,不值一提啊!
啊啊,怪不得慕容复一直都不把王表妹当回子事儿呢,原来他自己长得更……
更……
更?
咦?人呢?
阿碧和慕容哪去了?
我顾不上走门,跳出了窗子。
“哎,姑娘,你没事吧。”
回头看到那个刚才照顾我的丫头,我急忙问道:“怎麽慕容复会在这里啊?”
她道:“呀,你见著他了?唉,说起来,慕容公子以前作……结仇太多。虽然他武功失了,又迷了心智。不过阿碧姑娘她的师傅是我们主人的师侄,算来大家是有些关系的。她来请主人试试能不能治慕容公子的迷魂之症,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了。”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唉,美人尽暮,英雄末路。
让人心里怪难受的。
白可惜了这麽漂亮的一张脸碍…
我捧著脸哀怨。
怎麽这麽漂亮的脸不能长在我身上埃
“姑娘喝些粥。”她端过碗来。
我笑著谢过她。
正打算著喝完粥,去跟小公主辞行。
忽然外面一阵喧闹,人声鼎沸。
这里这麽安静,吵什麽呢。
梅剑道:“姑娘歇歇,我去看看就来。”
我忙道:“等等我,我和你一道去。”
等我们前脚後脚赶到前面那发出吵声的地方,一间广厦,外面站满了女人。梅剑和我过来的时候,跟本挤不进去。
“喂,里面怎麽了?什麽吵?”
有人头也不回道:“找到乔峰大侠了!他还活著呢1
我的眼一下子就瞪大了!
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啊?不是骗人的吧?
乔峰怎麽可能还活著啊?明明他已经死透死绝不能再死了……
明明他又中箭又断气又落崖……
啊,慢著!
他落崖了!
他!落!崖!了!
啊啊啊,我怎麽这麽笨啊!
大凡书里,人可能砍死烧死病死老死冻死淹死自杀死被杀死……
唯独,唯独!
不可能掉崖摔死!
我看到了天龙八部的续集啊!
发啦发啦!
天龙八部八
好奇归好奇,我却始终没去见萧峰。
我不知道,这个书中看到的,与我原来脑海中的萧峰,是不是一样。我不想因期望太高而失望过大。
再说,他也……不是以前的萧峰了。我只认识在天龙八部中的萧峰。而天龙八部已经结束了,现在的萧峰会是什麽样,我可不知道。
小公主知道我醒了,异常开心,介绍小和尚给我认识。
小和尚听说就是我出了那三个问题的点子,对我真是感谢不荆其实我觉得小和尚虽然其貌不扬,胸无大志。但是他人谦和,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念。而且忠厚仁义,实在是个不错的人。小公主嫁给他,下辈子真是不用愁。
梅剑和她的姐妹菊剑领我游览缥缈峰。这里雅致广博,象一座古色古香的博物馆。
我忙著打听:“萧峰的伤怎麽样?”
她们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暗得多了:“主人全力而,整整两天一夜。性命是无碍了,但头却象是撞坏了,武功和前事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主人说,纵好……亦是废人了。”
她们是学武的人,一提到一个盖世英雄没了武功,便丧气之极。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我倒不象他们那麽悲观。对我们这样现代观念的人来说,顶顶怕的是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不死不残不破相,只是没了武功,其实,人生并不是终点的是不是?
我这样问自己,但是我不是古人,不是盖世英雄,不是曾经的豪莽无敌。我不知道失去了武功,失去了民族,失去了立身根本,失去了生存信念的……
其实想不起前事儿也好。
他不记得以前是个盖世英雄,所以失去武功对他来说,也不算太严重吧?
我们走了一会儿,她们体贴我,让我坐下来休息。灵鹜宫占地很广,住的人也很多。
菊剑给我拿了一块点心出来,我尝了一口:“嗯,挺好吃的。”她抿嘴笑道:“这是那位阿碧姑娘教的南方点心的做法。”
我点头笑:“挺好吃的。”
“你们三个妇人,见了本皇,何不跪?”
真是说鬼鬼到。正想著慕容复和萧峰两个半斤八两,一个疯了一个傻了,那个疯了的就出来了。
梅剑菊剑显然和他不是头一次遇上,笑著裣裣袖:“见过皇上。”唇边带笑,满是顽笑之意。
但慕容复已经很开心,从石头後面走了出来,头上没戴纸冠,穿一件杏黄衫子。要是不听他说话,只看样了,倒真个是俗世翩翩佳公子。
他笑著跟我们挥挥手:“你们在这里干什麽?”
我有点回不过神来,菊剑小声说:“别害怕。他除了爱当皇帝,疯病倒不是太厉害。”
我点点头,梅剑说:“皇上在这里干什麽?”
他兴冲冲道:“朕和护国将军在勘察山势。”
咦?护国将军?阿碧又乔装陪他玩儿游戏了麽?
石头後又走出个人来,肩宽体魁,须发虬然。我愣了一下,那人眼睛黑亮,逐一扫过我们三个人。
慕容复回头道:“萧将军,她们三个是宫婢,你不要吓坏了她们。”
那人点点头,表情有些呆滞。
萧将军……难道,难道,是萧峰?
慕容复回过去挽住他手:“萧将军,我们去那边看看。”
萧峰点了点头,毫不反抗任由他拉著去了。
我呆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走远。菊剑叹道:“北乔峰,南慕容……今天变成这样……真是人世无常。”
山风吹过,我们三个静静站著看他们转过山腰。
其实,我们看著他们可怜,也许,他们其实是快乐的,也说不定。
其实我没有白来这一次,段誉,小和尚,乔峰,慕容复,我都见到了。
小公主和小和尚,是我在书中最喜欢的一对。虽然没见到无崖子,李秋水和童姥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白来。
我握著钥匙,自己信步走开。
小公主有孩子了,不知道会生个小小公主还是小小和尚。我由衷的微笑,祝福她,祝福他们。
信手写下另一部极爱的书名,钥匙尖端轻轻划出这麽几个字:
射雕英雄传。
眼前白光忽闪,光过之後,我站在一片莽莽平原上。
大风呼啸过耳边,隐隐带著人嘶马鸣声,象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弯弓射雕的英雄郭靖,风骨绝佳的东邪黄药师,高华出世的南帝一灯,疯颠馋嘴的九指神丐洪七公……连诡谲毒辣的欧阳峰,我都无限期待。
忽然身後一个声音粗豪的唤:“喂,那姑娘,余马驿怎麽走?”
我回过头来,一骑黄马上一个矮胖子,正横著眉毛看我。
我也看他。
他看我愣著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我茫然摇了摇头,我哪知道这里的地形。他不再说话,掉转马头向一边驰,喊道:“大哥,打听不到先歇一歇吧。”
我突然灵机一动。
啊,江南七怪麽?
他们现在是不是在找幼童郭靖?我嘻嘻一笑,施展凌波微步,尾随著他跟了上去。
射雕英雄传一
果然没有猜错。
六男一女七个人骑著马,脸上风尘扑扑的,看得出他们很勉强的在适应这种北地的沙漠气候。我要是没记错,他们应该是江浙一带的人。
老实说我觉得丘处机的运气是真好,教徒弟教到开封府的王爷家去,好吃好喝供著,风吹不著雨打不到。虽然他那个徒弟不大给面子,坏事做了不少,最後死得难看,但是丘老道本人还是过得不错的。反看江南七怪呢?跑那麽远到蒙古来教徒弟,出师未捷先死个张胖子,後来要不是丘老道的师哥马钰拉偏手儿,给郭靖开小灶教内功,就任江南七怪那教学水平,郭靖能出息个屁!
他们拿干粮吃,我也觉得肚饿,从袋里摸出银子来买吃的。好在从天龙八部里出来时,身上是有钱的。
不敢离他们太近,我远远跟著看。
一群蒙古小孩儿在河滩那边打架,沙土滚滚乱翻一气。我心里突突跳著,郭靖就在这些小孩中间了?
其实我不期待郭靖,又不帅气也不风流倜傥,可看性很低。尤其这还是儿童时代,有什麽好期待的。
我看著韩胖子过去问路,然後那些小孩子又追又打,看到书生打扮的朱瘦子过去抢人小孩儿东西。
嗯,那个一身土头发乱蓬蓬,个子不算高的,就是郭靖了?
无聊。
我打个呵欠,信步走到河边上去捧水洗把脸。
算了,这时候没什麽好玩儿的事儿,要不,我直接蹦到後面的章节去看黄小妹妹好了。
这个天生丽质,聪慧过人的俏黄蓉,还是值得一看的。
其实我更想瞧瞧青衣竹笛的黄药师,到底是个什麽样子。
忽然背心一紧,有人扣住了我肩膀上的穴道向後疾拉。我吓了一跳,反过手去抓住那人手腕,嘴里低叱一声,北冥神功自然而然便使了出来。那人抓我死紧,内力源源不绝由他手上过到我的手上。背心和肩膀上那抓力便松了。我深吸口气,一点不敢大意。
这什麽破地方,还有强盗!
原来是那人抓我,现在变成我抓他。他脚下发力想要踢我,我使出凌波微步,轻轻巧巧兜了个半圈,那人的手被我拧到了身後,内力汹涌澎湃,越冲越急,全副进了我的体内。
听那个人浑身骨节嘎嘎响,身体软垂了下去,手上也不再有内力传过来。我小心翼翼松开了手,那人象是被抽掉了骨头一团软泥,垮在了地下。
“呼──”我长出气。
不太舒服。
这种吸人内力的事以後还是少做为妙。
要不是为了保命我也不干。
看那人俯在地下一动不动,看身材是个女的。一身粗布衣服,头发胡乱扎著。
我用脚尖轻轻踢她一下,不动。
干脆用脚挑著她翻过身来。
嗯,相貌不太丑,不过五官都流血了……呀,断气了!
啊?
怎麽会这样?天龙八部里小段吸人内力可没出过人命啊!顶多是变个废人而已!
可是这个女人怎麽死了?
我把她脸上的头发拂开,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一看就很阴森鬼魅,就算不流血相信她的长相也绝不阳光。
再想想她刚才抓我後背和肩膀的手势……
我的天!
伸手到她腰里一摸,果然有根鞭子!
我靠!
她她她……她该不会,碰巧,正好,她XX的是姓梅名超风吧?
天哪!
我,我,我闯祸了!
我怎麽把梅超风杀死了?这,这,这怎麽能呢?
首先北冥神功就不是个杀人的武功,再说我也没怎麽著她呀!
她到底为啥一吸就死这麽不禁吸啊?
天啊天啊,怎麽办啊!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急得抓耳搔腮!
摸起钥匙来大声喊:“小尘,小尘!在不在?听得到不?”
钥匙咯咯响了两声,果然听到小尘的声音:“真真怎麽了?”
我差点哭出来:“你快来啊!我闯祸了!我把射雕英雄传里的梅超风杀死啦!呜呜,怎麽办怎麽办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她抓我,我是正当防卫啦,可是谁知道怎麽一下子就防卫过当了!小尘小尘快过来,救救她啦1
那边啊一声惊叫。忽然眼前红光一闪,一个清清秀秀的小男孩凭空掉了下来,正正砸在地下的尸体上。
“喂喂,你怎麽回事啦!都和你说了千万千万别改变书的内容的啊1
他哇哇一叫,我就听出来了:“小尘你……”
怎麽变成小男孩了?
不是个小红虫麽?
他急道:“快快,那尸体在哪里?”
我有呆滞的指指他屁股底下:“你坐著的就是1
他啊一声,手忙脚乱跳了起来:“呸呸呸,真晦气1
就算没让我用北冥神功吸死,让他再这麽一砸,估计是真没救了。
“喂──”我完全没了主见:“怎麽办怎麽办啊?梅超风死了啊1
他抱头跳脚:“别问我,我也不知道1
我叫起来:“那,那後面会怎麽样?射雕这故事还能继续下去不?”
小尘抬起头来,还别说,他变化出来的这张脸还真秀气可爱,眼睛大大的象黑葡萄,可眼神也十分茫然:“我不知道啦……我前辈跟我说可不要去改变人家书的走向,我也一直都很注意从来没闯过这种祸……谁知道接下去会怎麽样啊?”
两个人,啊,应该说是一个人一只虫,不过他现在看起来是小男孩不是虫,所以……还是说两个人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著具女尸发呆。
我的天,怎麽办啊?
射雕会怎麽样?我会怎麽样?
呜啊,我不想的啊,谁知道她怎麽会死!
小尘抓抓耳朵:“这个女人是主角麽?
我说:“不是……不过是个重要的女配角。要不是她,後来郭傻冒儿就得不到九阴真经,杨坏蛋学不了九阴白骨抓……”
小尘说:“还有其他影响没有?”
我想了又想:“她还救了黄药师一命的,然後她应该就在那里死掉了。”
小尘点点头:“还行,不算太麻烦。”
我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叫……不算太麻烦?很麻烦的啊,虽然她的出场不算多,可是干的事情都挺重要的。”
小尘又拉拉头发道:“就两件重要麽?我们想想办法,替她干完不就行了?”
我张大嘴瞪著眼,碍…?
“这样也行?”
小尘没好气的瞪我一眼:“行不行,也得试试看埃谁让你冒失杀了人呢。先说说那个经,现在在什麽地方?”
我想了想:“在一个……唉,会活动会变动的地方。”
小尘不解的看著我,我痛苦万分的解释:“在这个死掉的女人的还没死的老公的肚皮上刺著呢1
射雕英雄传二
他抓抓头,我解释说:“这个女人的老公陈玄风怕真经被人偷走抢走,所以把字刺在自己身上,然後把书毁了……”
小尘皱起眉:“那书一共多少字?”
我想了想:“只有下册,但是又有九阴白骨爪又有摧心掌还有其他什麽杂七杂八……嗯,还有些道家口诀,还有易筋骨篇……还有几篇梵文,应该不少字。”
小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起来象条小金鱼:“我说,一个人的胸口有多大面积,能刺这麽多字?照你这麽说,怎麽著也得万把几万字吧?只刺在胸口?”
我摊开手,一副无奈状:“我以前看书的时候也怀疑过这问题啦,就算字再小,一个人的胸口到腹部,能刺上多少字?更何况,後来还有瞎子顺著这些字摸啊摸的学武功,真亏她还摸得出来。”
低头看看尸体。好,现在瞎子不用愁摸字了,还没有瞎,已经翘了。
尘尘抱头想了想:“算了,先找到他老公再说吧。你知道那家伙在什麽地方麽?”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应该是藏在山上。这个梅超风刚才应该是想捉我去当练功的靶子用啊,我知道了!我们跟著江南七怪,他们今晚应该就会碰见陈玄风。等他们杀了……咳……”我咳嗽一声:“他们杀驴我们拔橛1
小尘白我一眼:“应该说是他们杀人我们剥皮才对。”
我垂头丧气,这种恶心的活计怎麽干啊!
唉。
唉。
唉!
往事不堪回首。
天亮的时候,我和小尘趴在河边上,吐得是昏天黑地。
手上都快搓下一层皮来了,还是觉得浓浓的血腥味儿冲鼻子!
昨天晚上我们果然没猜错,江南七怪加小郭靖,与陈玄风狭路相逢。一番恶战,张胖子还是死了,不过陈玄风也死了。
嗯,我们埋伏在一边,趁著大雨倾盆的功夫把陈玄风的尸首拖开。
小尘找了个避雨的地方,不知道拿了颗什麽珠子照亮。两个人对著血糊糊的尸首发呆。
“动手埃”他说。
我支著手:“可我是女孩子啊,你让我脱男的衣服……虽然是他个死人,也不好吧?”
他咬咬牙:“算我倒楣1
衣服扒开了,唉……这个,不要问我见到半裸男有什麽感想。我对著个臭不拉叽腥不拉叽的死人……真是没什麽感想。
小尘捅我一下:“喂。”
“啊?”
一把刀子塞进了我的手里。
“干,干嘛?”
他捂著鼻子:“切下来吧?”
“啥?”
他一瞪眼:“别装蒜,快把那个经削下来啊1
我捧著把刀,呆滞的看著他:“喂……”
他退了一点:“又怎麽了?”
“我连鸡都没杀过……可能只是不小心踩死过蚂蚁虫子……你这麽一下子说让我剥人皮……我,我,我适应不来1
他眉头一皱:“你踩死过虫子?好过份1
啊,我倒忘了,他本来就是只虫子……
大汗……
没什麽其他理由找。
虽然小尘是男生,本来嘛,这种活计应该男生干。可是,小尘变成现在这样子实在太幼齿,让小孩子做这种事……
算了,还是我来吧。
眼一闭心一横,正要下刀,他突然说:“哎,别闭眼啊,万一割坏了怎麽办?”
不,不是吧……
呜,我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硬逼著自己睁著眼看。
刀子切进已经凉透的皮肉间,我觉得喉头一阵痒,胃里闷得难受。
虽然是死人,可是还有暗浊的血液流下来。
啊啊,不去想了!
都过了!
皮剥下来了,陈玄风埋掉了,硝制的活儿归小尘。
唉,现在总算是完事儿了吧。
嗯,是不是可以到十年後去,把皮交给郭靖那笨蛋就算完了吧?
至於杨康学不学九阴白骨爪,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嗯,应该……这个,不影响大局吧?
毕竟他又不是因为学了九阴白骨爪才变坏,而且,这个,我们又不会九阴白骨爪,就是想教他也无从教起呀……
咦?
我呆了一下。
九阴真经现在在我手上啊,我可以学的。
小尘正在那儿和药搓草,把那块……算了,不用那个词了,太别扭。把九阴真经泡进去。
“什麽时候可以做好?”
他得意洋洋:“要用这时代的工艺,怎麽也得泡个三四天再风乾……不过我用的当然是先进工艺,到中午就得。”
我嗯了一声。我要是和小尘说,我想学学,不知道他会怎麽说?
忽然他抬手看看掌手:“哎呀,又耽误这麽多页。”
我没反应过来:“啊?”
他挥挥手:“我在《基督山伯爵》里还有个舞会邀请呢,不和你磨矶了。反正下面情节你比我还熟,回来把这个东西给该给的人,去基督山里找我吧。那里繁华热闹,好玩的很。”
我半张著嘴:“我们是黄种人,跑到西方的书里去……”
他不在意的说:“都跟你说了你的相貌是自己的幻觉,到那里他们不会发现什麽不妥之处的。就连说的话,也都能听得懂的。”
我呆呆只懂点头,他就在我面前凭空的消失,红光一闪便杳如黄鹤。
啊,真有意思。
回来我也要挑本国外的书去玩。
看看那片经上已经干掉的药水,我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应,把它拿了起来。
上面的字不如我们想像的多,可也不是很少。亏得陈玄风这个人真有横劲,字迹还算可以辨认……
我把皮皮摊开来,专注的寻找九阴白骨爪……
虽然好多人对这个武功印象不好,不过後面老顽童不是给它正名了嘛,这武功原名九阴神爪,并不是专插人头的。
嗯,我琢磨了半晌。
学吧。
不过,我不会教给杨康那小子让他去害人就是了!
射雕英雄传三
比武招亲。
我远远看到那面旗子,笑嘻嘻的走近前去。
在路边的小摊子上称了些瓜子儿,我穿著件浓黑厚密的貂裘,别问我是哪里偷来的,我也不知道原来那帐篷里住的蒙古哪部落的贵族,反正顺手牵羊,毫不费力。
台下已经聚了许多人,台上一男一女,男的年纪大些,满面风霜,女的打扮也很简朴,不过面容秀丽标致,实在是个美人儿。
嗯,杨铁心,穆念慈。
看来我来早了,回来郭靖和杨康才会来吧。
有个人上台去,说了几句客气话,和穆念慈动起手来。我注意看穆念慈出招动手,果然武功平平,不过一般的好手估计也是打她不过的。
想必这一套就是和洪七公学的“逍遥拳”了罢。
我悠闲的嗑著瓜子儿。可惜没能弄把椅子什麽的来坐著看,老站著也怪闷人的。
天色不好,我记得书里说,好象是会下雪的。
把貂裘拢紧了一些,我专注的打量穆念慈。
的确是很漂亮的一个姑娘,而且眉眼有神,看得出意志也坚定。
和在电视中看到的,杨盼盼,蒙嘉惠,还有蒋勤勤都绝不类似。
我靠在民居的墙边看著,一点不在意墙上的灰可能把身上名贵的裘皮弄脏。
反正……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除了我装进脑子里的东西,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成人的童话世界。
记得看到过那句话,小说是成人的童话。武侠的小说,就是一个江湖的梦想。
我在一想梦境中畅游,如鱼得水。
远远的有些喧哗,在金国都城内骑马的人,想必……
我回头去看,果然一个穿锦袍的身影,骑在马上正在接近。
啊,杨康来了。
我把瓜子壳什麽的乱抛一地,拍拍手挤进人堆里。
杨康,正在下马。
动作还挺俐落,他师傅应该只有丘处机,反正梅瞎子没瞎之前已经被我误杀,他是打死也学不到九阴白骨爪了。
我正在向杨康接近,忽然身边有人没站稳朝我撞过来,我伸手一托,稳稳把那人扶祝
那个人倒是平常,挤出人群走了。但是站在他身後的人,多看了我好几眼。
我看回去,他浓眉大眼,穿著打扮明显有异这里的人。
难道……
行动比心思快,我抱一抱拳:“这位兄台不象中都人士啊?不知道你家乡何处?”
他憨憨一笑:“我从蒙古来。”
我点了点头。
哦,就是他。
方脸厚唇,一副呆相。要是这场里没有第二个从蒙古来的人,估计他就是姓郭名靖了吧。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现在就把九阴真经塞他怀里头,省得我老是揣这个心事。反正这本经我已经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到头,甚至後面的易盘锻骨篇也找会梵文的和尚给译过了,於我已经无用。忽然台上一阵鼓躁,杨康已经跃上了台。
穆念慈粉面微红,显然是没见过这样风流俊雅的少年公子。
唉,真是没见过世面。
象杨康这样子的少年,不说世上很多,但也不会很少。
我一闪神没顾上说话,郭靖向前挤著,看样子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对了,黄蓉!
她现在应该也已经出场,而且现在正兴致勃勃的作弄黄河四鬼来著!
这个有名的俏丫头不可不见,不然岂不是白来射雕一趟了。
我在人堆里张望著可能是黄蓉的踪影,可是钻来钻去的小乞丐虽然有,可是形貌猥琐蓬头圬面,绝不是黄蓉能扮出来的模样。
身边台上打的热闹,底下人一阵阵起哄,拥著向前挤,我虽然学了武功,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还是站不稳,忽然腰上轻轻一动,我一惊,伸手去摸,果然钱袋不见踪影。
好样的!居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看著一个瘦小身影向一边挤,我嘴角噙著冷笑,拨开人群追过去。他回头一见我,吓得赶忙弯腰钻进人堆乱拱一气。我不紧不慢跟在後头,那小丐慌不择路,摸到了正在比武的场边竟然一头栽了过去。
我两个纵身跳进圈子,一手稳稳抓住那小丐的後颈──我的妈!下一刻我就慌著松手,那小子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入手油腻滑溜,恶心非常。
圈子里动手的两个人已经停了下来,看著我这边。
我有点不大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我抓贼的,马上就走。”
杨铁心大步走了过来,一手抓著那小丐一手摸出钱袋递了给我。
我抬头看看,虽然一脸江湖风霜,不过看得出年轻时长的应该还不错。当然了,要不包惜弱怎麽会对旧夫念念不忘呢,而且,看杨康现在这个英俊少年的模样,就知道他亲生老爸应该是长得很不错的。
“多谢你啦。”我伸手把我钱袋接过来。
钱袋其实也是我在蒙古的时候顺手牵羊顺来的,湖蓝缎子面儿,上面绣著漂亮的两朵花,不知道是什麽贵人的。
我接过钱袋,又有些歉意的冲杨康和穆念慈笑笑,退到一边。
忽然又一个人跳进圈子,傻头虎脑,浓眉大眼,正是那个愣头青郭靖。
咦?
奇怪,他来做麽?
我记得书里面,是杨康抢了穆念慈的鞋子时他才出来打抱不平的呀。
这麽早他出来做什麽?
和剧情不符!
他有些结巴,冲我抱一抱拳:“姑,姑娘,你的钱袋,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我摸不著头脑,把钱袋递了给他。
他上下看了看,一手捧著还我,脸上却有犹豫的表情:“我义弟以前也丢过一个一样的……”
他义弟?拖雷?
得,难道我做梁上君子一偷就偷到成吉思汗他四王子那去了?
我笑容不改[奇`书`网`整.理提.供],把钱袋接了过来:“是麽?我这个是自己绣的呢。”
他很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啊,我只是觉得有点象……”
我们这麽一吵扰,倒把人家比武耽误了。
我向後退了退,点头说:“碍你们事了,你们继续招,继续招。”
虽然穆念慈和杨康的这段恋爱不是什麽花好月圆的故事。
但是没有他们这一段就没有後来的杨过了呢。
看看飞扬俊美的小王爷杨康,再看看漂亮可人的穆念慈。
嗯,怪不得杨过後来能迷倒那麽多女孩子呢。
看人家父母的长相,就知道孩子肯定是丑不了。
杨铁心拱拱手,我很识趣的退到了一边。郭靖看我一眼,也跟著退到边上。
被我们这麽一打断,穆念慈和杨康两个人已经分开了。冷了半天场,怎麽你望我我望你没有再动手的欲望了?
忽然远远看到人群又起了骚动,有军汉开道,侍卫保驾,一顶昵轿缓缓的接近。
啊,包惜弱来了。
惜弱惜弱,名字不错,也挺符合她个人实际的。
不过穆念慈,就远没有她那麽幸运了。她的确也是个念苦惜贫的性格,会帮助落难乞丐。不过她没有包惜弱那样软弱,际遇也大不相同。包惜弱从小有父亲照顾,後来嫁了杨铁心,做的标准贤妻一样有人疼爱。完颜洪烈固然害了她一家,但是对她的爱惜却是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允她独居在陋屋里,允许她日日夜夜思念过去想念前夫。
摸摸下巴,其实完颜洪烈也真是个痴情种子了。
可是杨康看到那轿子,二话没说跳出圈子便远远迎了去。我站在边上看著,杨铁心脸上不是错愕的,而穆念慈极力掩饰却还是怅然若失的神情……
啊,真是一见杨康误终身。
可是,包惜弱不过来了麽?杨铁心要怎麽认出她呢?
我正呆著,杨铁心忽然冲我说:“这位小哥,你们二位是同来的麽?”
我是做的男装打扮,宋朝这时候礼节对女子约束太狠,女子装束不方便四处走,更不要说在街上抛头露面。象穆念慈和杨铁心这样流落江湖讨饭吃,原是被人看轻的。
我忙说:“不是不是,也只是偶然遇到,扰了您家的正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很。”
他转头向郭靖说:“那这位小哥,既然上了台,不妨也比试比试吧?”
我错愕,郭靖呆滞,随即连连摆手:“老伯说哪里话,我只是进来拿那小贼,不是……不是来比武……”
後面的招亲二字憋得他脸红脖子粗的,就是说不出来。
我在一旁掩口笑,有点明白黄蓉看上他什麽了。
要说老实忠厚,这人恐怕是这江湖上的一朵仅存奇葩。
生性忠厚,又在蒙古那麽纯朴得有些原始的地方长大,与这些个声色犬马的中原人,真是有太大差距了。
黄蓉看上他什麽?不就是看上他这一点。
她说::“我穿这样的衣服,谁都会对我讨好,那有甚麽希罕?我做小叫化的时候你对我好,那才是真好。”
这话虽然简单,但是却说出了所有女子的心声。
一个人,不是因为单单长相,或是身份,或是金钱地位,真的对你好,无论你丑陋还是残疾,有钱还是没钱。
黄蓉求仁得仁,一生不可谓不满足。
虽然前半生波折不断,後面又因为儿女之事烦忧,又替郭靖筹划大计,镇守襄阳,结局是双双殉城。
但如果要问她这一生是不是快乐,是不是无悔。
她的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忽然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声音喊:“喂,你在那里干麽?”
郭靖回头一看,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人群中一个少年露出头来,衣衫褴褛,脸上全是污黑,可是一双眼竟然如黑色的水晶一般,明亮灿然。
我怔了一下,郭靖已经走过去:“我刚才看到一个小贼偷东西,揪他的时候不当心搅和了人家比武了。”
那少年摸摸鼻子,样子极是轻动俏皮:“你不是要去招亲?”
郭靖脸涨得通红,不停的摇手:“不是不是,我不是……”
这个就是黄蓉了麽?
他们又小声说了几句,黄蓉回头挤进了人堆里,灵活的如一尾泥鳅,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
郭靖兀自在那里呆呆张望,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想,伸手入怀摸一摸揣得温热的一张皮子,大步走了过去。
“郭兄。”
他一抬头,憨憨笑道:“小兄弟,有事麽?”
我把那片皮子用帕子包起来递给他,他傻傻看著:“这……”
我说:“我有要事须办,这个东西我带在身上实在不方便,请郭兄替我收管,回来我再找你拿回来。”
他愣愣的说:“可是我现在不一定在什麽地方,你回来找不到我……”
我笑:“一定找得到的。”
不由分说把九阴真经塞到他手里,我挤进人丛里。
嗯,扔掉了一个包袱。
下一个任务……
黄药师在牛家村遇险,那章叫……叫……
啊,叫密室疗伤。
应该是没记错。
唔,我捧著脸在大雪地里发花痴。
哈哈,东邪!黄药师!
整部射雕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他!又情深义重,又特立独行,长得又绝对是一流美男的说!如果他是丑八怪,怎麽能生下黄蓉那麽漂亮的女儿呢!
青衣玉笛,清俊才高……
啊啊,我快不行了!
光这麽YY居然已经觉得火气上涌有要流鼻血的冲动了!
不行不行,我要镇定,镇定!
他怎麽说也该是四十开外五十露头六十说不定都不远的人了,我可是十八姑娘一枝花,千万不能干出那种红颜白发相见欢,一树梨花压海堂的花痴事儿来!
我咬了一会手指甲,蹲了半天脚都麻了。从脖子里取下我的钥匙打算写字,忽然想起密室疗伤那会儿好象是夏末,绝不是严冬。我要穿著一身貂裘过去,还不把我热成傻子啊!
我伸手解开系带,把貂裘解了下来。虽然下雪,但是风不算是太冷。我正要用钥匙在地下写字,忽然背後一阵大力涌来,将我重重撞倒在地!
射雕英雄传四
“喂,走路不看……”
撞了我的人比我还理直气壮叫道:“别挡著路,让开让开1
回头看到一乘轿子就在我背後。好大排场,这麽多随从。
咦?
一眼看到小王爷杨康正骑马跟在轿子一侧,难道这是包惜弱的轿子?
那撞我的壮汉伸手对我推推搡搡:“快让开1
我怒气横生,抢过他手里藤鞭,当脸就抽了过去!
那人哎哟一声,闪避不及,脸上登时花了,怒骂不绝,一旁其他的军汉也围了上来。
杨康催马上前,扬鞭当头向我抽了下来。
我向旁一闪。得,才懒得和他动手动脚的,反正有个愣头青在这里,英雄好汉轮不到我来充。
果然郭靖跳出来架开这一记,声气道:“这位公子,有话好说,且慢动手。”
反正他们命中注定今天是要打一架的,不过……汗,明明是该!了穆念慈,怎麽今天变成!我了?
我摸不著头脑,他们两个完全说不到一起去,两言不合,杨康翻身下马,开打。
真是的。
怎麽在天龙里面就很顺当,到了射雕里就总是不小心就去改变剧情呢。
明明小尘叮嘱过我的。
我退了一小步,又了一小步。
鸵鸟的闪出人群,快步跑开。
呼,不能再待了。说不定我再搅和一会儿,杨康看不上穆念慈到遇到黄蓉,郭呆子没和黄贤妹好上倒和郭姐姐来段生死恋呢。
我真是来搅局的我……
自我检讨……
好,找黄药师去。
牛家村前狼後虎,全真七子牛鼻子,欧阳锋心地坏,我可不能让青衣出尘的东邪就这麽挂了呢。
这可是我欠梅超风的……
汗,谁叫我把她误杀了呢,所以就得替她保护她师傅去了……
哎哎,慢著……
我正要用钥匙玩空间大挪移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那个,我在天龙里被人推倒,都受了伤的。
那个,欧阳锋好厉害,全真七子倚多!胜,黄药师尚且不敌……我,我怎麽救他?
那个,梅大姐好象,好象……就是被打死的吧。
她是用一命换了她师傅的命,我,我该怎麽办?
难道要我也用身体去挡?
啊啊,我不要啊!就算在书里我死不了,可是那个痛啊,我不知道得养多少天才能养回来!
可是,可是,要是不救黄药师……啊啊,那下面的情节怎麽办啊!
我痛苦的原地打转转。
怎麽办怎麽办!
怎麽办啊怎麽办!
揪了一阵头发跺了一阵地。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下雪了。
我!头看会儿天。
算了,缩头一刀伸头还是一刀。
豁出去了,大不了再象上次在天龙里一样,躺他八个月!
反正书里时光不!准,翻页才算数。
反正小尘能找到我……
反正,反正我是欠了梅超风的。
唉,谁知道一巴掌打出这麽大的麻烦来呢。
真是悔不当初。
我恶狠狠的在地下划字“密室疗伤”,划完最後一笔,眼前的景物便旋转闪烁。
啊,这就是快翻页浏览的感觉埃
所以我喜欢看小说而不喜欢看影视剧。
小说中一切皆有可能,香香公主可以美若天仙,大唐双龙可以尽情翻云覆雨。而在影视剧中,怎麽也没有那种让人失魂落魄的美女出现,这就是现实与书之意境的天差地远了。而大唐双龙……唉,饶了我吧,怎麽看怎麽不舒服。
还是书中好,行立坐卧走,样样都随你的心意,美女没有绝对版,战争就是血飞烟腾。
只要你的想象力够丰富就好。
我拍拍手站起来,貂裘已经解下来了,天气果然是很热的。记得黄蓉他们疗伤是买的西瓜吃。
我摸摸肚子,我也饿了。
正好远远看到有卖西瓜的一个小贩挑担经过,我招招手:“喂,西瓜怎麽卖啊?”
那小贩远远招呼:“十个钱一个,不甜不沙不要钱#”
我走近去看,果然皮薄瓜大,就是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哎,要说在这书里生活真是满不错的,一下子从吃完烤肉的冬天跑到可以吃西瓜的夏日,穿越四季只要一瞬间,千年百年也只当等闲,实在舒适。
既读了万卷书,又行了万里路。
我正弯腰挑瓜,忽然後面有个清脆的女声说:“西瓜怎麽卖?”
我心里一动,回过头来看。一个穿白衫的少女俏生生站在我身後,手拖一根绿油油的竹棒,头束金环,面若芙蓉,明照人。
只是她眉尖蹙起,神色大见憔悴忧郁。
啊,蓉儿妹妹,终於叫我看到真面目了!
我称了两个瓜让到一边,她买了几个,让小贩给挑了送去,我不著痕迹跟著。牛家村很小,前头後头不过十几户人家。
看他们进了间破败的屋宇,嗯,这就是曲跛子那个店,傻姑家了。
估计回来黄蓉和郭靖就要开始练功,我等下再进去。
一手抱一个瓜,我站在村头,觉得自己象个傻瓜。
功夫差得很,也不知道怎麽才能救人。
况且,黄容她们今天才开始练功,我还得等好几天才能遇到黄药师吧。
低头看看两个瓜……
算了,回来买饭吃吧,光吃西瓜也不是个事儿。
算算时间差不多,我进店看看,果然空空的没有什麽人了。
不过,这个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基本上主角配角跑龙套的,都在这里过了一遭走马灯。
我把西瓜放在墙根,拿稻草挡上,不敢盯著那个碗橱看,信步出门。
权当踏青散步。
走了没几路,忽然河里有人瞎扑腾,边喊救命边打著水。
我几步走过去看,一个人在河里浮浮沈沈,喊著救命。
我,我,我左看右看,没人!
再左看右看,还是没人!
可,我,我想救人,但是我不会游泳啊!
急著左顾右盼,忽然看到身旁歪脖树上有根麻绳,急忙扯下来远远向河里抛过去,喊道:“快抓住,我拉你上来1
那人乱扑一通,还是把绳子抓住了。
你NND,好在姑娘我练过,不然这麽重的一个胖丫头乱扯,不连我也扯下去才怪呢。
七手八脚把她拉近岸,她一把抱住我便哇哇哭,结果弄得我也一身湿……
真是的。
我拍拍她背,不过看她应该也没喝几口水。
看她头发也乱,衣服也乱,我眨眨眼,问道:“你可是叫曲傻姑?”
她一脸憨态,点了点头说:“你怎麽知道我叫傻姑?”
我一乐:“行啦,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和你说你也不明白。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买身衣服换上,吃顿好吃的。”
看射雕的时候很喜欢这个傻姑娘的,天真可爱又不讨人嫌。
往东走了没多远,还有个小村,比牛家村人烟稠密些。我拿了钱跟人换了两身衣服,又在小饭铺子里要了些饭菜。乡下地方没什麽好吃的,杀了只鸡炖的南瓜,炒了一个腊肉。傻姑扒得饭粒一桌都是,我笑著问:“傻姑,你家里有好多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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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嘻嘻一笑:“是啊,有白发老头,有哥哥,还有个漂亮姐姐。”
我替她理理头发,结果摸了一手是油污水渍……真是……一个傻姑娘自然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拿了干净衣服给她换,替她把头发洗一洗梳通了,扎了两个小辫。头绳原是买的青色,她非要红色。於是多买了,我也把头发辫了起来。
等我们出了那家小客栈,天已经快黑了。我说:“傻姑,你要回家去了吧?”
她连忙摇头,一手紧紧拉住我不放。
虽然她心智如孩子,可是谁对她好她分得清。我看看她,想到从曲灵风死後,八成没有一个人照顾过她。等後来她跟随黄药师,那个人心高气傲又不拘小节,怎麽会管她穿什麽吃什麽,开不开心。
心里一软,摸摸她脸说道:“我还没有地方住,到傻姑家去住好不好?”
她大乐,连连点头,小辫晃啊晃的:“好好,姐姐到我家去祝”
一转眼我从妹子变成姐姐了,老得好快。
想著她家肯定不太平,不过我也不怕。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练的纯熟,打不过就跑。而且九阴神抓我从练成还没试过一次,倒不妨拿完颜洪烈那帮子人试试手。
买了一床被褥,傻姑抢过去背在身上,一手扯著我向回走。
离那家小店还有几十步远,便远远听到了呼喝说话之声。
我停下脚来一笑:“傻姑,你家里有人在呢。”
郭靖养伤这几天,牛家村简直是人气鼎盛门庭若市,厉害的比如黄药师西毒全真七子,小脚色如杨康完颜洪烈沙通天,还有陆冠英程遥迦尹志平,统统来到此一游。
不错,是个好地方,把主要人物全见一个遍,这趟射雕我就算没白来。
射雕英雄传五
傻姑傻乎乎的说:"那是当然啊,我家里好些人啊,有个白胡子老头儿,有个漂亮妹子,还有大个子和爱笑的老头儿."
我一笑:"嗯,你记性倒挺好."老顽童,洪七公,郭大个儿还有蓉儿姑娘.我笑笑:"不过我听说话可不象,估计不是他们."
"不是?"
"恐怕不是,我没听见姑娘家说话的声音,恐怕你说的人已经出门去了,里面剩下的是又来的人,你不认得的."
傻姑头一扬:"才没有出门呢,他们两个躲在橱里吃西瓜,我知道,我不跟人说."
啊,是,我倒忘了,黄蓉他们小两口密室疗伤,傻姑是看到了的,为这个,蓉儿妹妹还想杀她灭口呢.
"我不想多见不认识的人,咱们在门口儿玩一会儿,等那些人走了咱们再进去好不好?"
傻姑听话的很,使劲儿点头:"好好,咱们玩儿什么?抛石子?捉迷藏?"
我想起一件事儿,笑着说:"好啊,那咱们就去玩捉迷藏,我来当鬼,你来捉我吧."
她嘿嘿一笑,我展开身法往旁边一躲,她扑了个空,嘻嘻笑了两声.我笑着说:"你抓不着我,乖乖过来让我打手心儿吧."
她呵呵笑着说:"我肯定抓得着你."
我说:"你步子没有我灵巧,你要想抓我,仔细看看我脚底下是怎么走的."
她说:"好好,那你走,我好好看着."
我故意放慢步子,把凌波微步从头开始施展出来.
傻姑很天真可爱,不过日子过的总不太开心.从小家里人都死了,自己受的刺激太大,吓成了个小傻姑.别人都说射雕里命苦的人很多,有说穆念慈命苦的,有说包惜弱命苦的,有说瑛姑命也很苦的,其实我觉得这些女子命当然也苦,但是她们命苦都有自己的原因.穆念慈知道杨康是个什么品行还是爱他,包惜弱的心乱软一把的,有人说她就是救完颜洪烈救的不好了,再说她当了十八年王妃也挺安稳的,不算怎么吃苦.瑛姑呢,她的问题就复杂多了.一灯和尚不肯救她儿子,那是因为她先给他戴了绿帽子还生了王八儿子,他救是人情不救是本份.
唯独傻姑,她是什么错事也没有做过,一生都这么懵懵懂懂,被人欺骗利用,后来虽然跟随黄药师,可是日子过的一点也不快活.而且神雕最后也没有说傻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就一个人丫角终老,傻乎乎的在桃花岛上过完此生,又或是流落江湖,不知所终.
我教她这点步法,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记得住,也不知道对她的将来有没有好处.
不过能为她做点儿什么,我觉得心里多少好受一些.
我一路步法走完,恰是原地转了一个大圈儿,傻姑气喘吁吁跟在我后头,我笑着说:"学会了没有?要是抓不着我,你就乖乖认输吧.放心,我下手轻,不打疼你就是了."
她咬唇鼓腮,活象个小蛤蟆,气鼓鼓的说:"我不认输,我一定能抓得着你."
我说:"好,那就再来."
她张开两手朝我扑过来,我轻声一笑,闪身躲开.
我们转了两个圈子,傻姑竟然可以跟上一些我的步法了,虽然还没有记全,但是的确是没有记错.
我又惊又喜,看她一头是汗,说:"玩累啦,歇会儿再玩."
傻姑一屁股坐下:"姐姐,你渴不渴?"
"有点儿渴了."
"我们回我家去喝水吧?"
我远远看一眼也看不出什么,剧情这会儿该进行到哪儿了?我得好好想想.嗯,黄蓉他们开始疗伤之后,完颜洪烈一帮子人也都来了,他们买酒买饭,嗯,接着就看那个应该装着武穆遗书的空盒子,当然是大失所望,接着欧阳峰他们就再去临安的宋皇宫去重新寻找,我就是忌惮他.他们走后店里应该只剩了完颜洪烈和杨康两个,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知道你家里那些讨厌的人还在不在,我们先在门口看看再说.\"
\"好好."只要是有趣的事,傻姑都兴致勃勃.
其实她和老顽童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是老而疯巅,一个是傻心傻意.
也不见得就不幸,成年人的烦恼更多,和黄蓉相比,也许傻姑更幸福也说不定.
屋里静悄悄的,我一笑:"好啦,看样是没有人了.\"
傻姑先迈步进屋,我也走了进去.
店里的方桌上点了一盏油灯,屋里还有残余的酒肉气味儿,看来那一帮子是吃过出去了.
不过杨康和完颜洪烈还在吧?
傻姑舀了一瓢水递给我:"姐姐,咱们是接着玩捉迷藏,还是先睡一觉?"
我想好好在这里等着看人,柔声说:"咱们先睡一觉,明天天亮了再玩儿."
傻姑脆脆的答应了一声,靠墙角把稻草拢一拢,对我说:"姐姐你睡这里,我睡你旁边儿."
稻草干香松脆,人躺上去簌簌的响.
杨康是躲在哪儿的?门后面吗?
记得原书里杨康没有把傻姑怎么样,我和他只在当年招亲的时候有一面之缘,那天的事儿又多人又多,我的打扮又很不同了,估计他八成是不会认出我的.
傻姑在我身边的稻草里翻来覆去,我低声说:"傻姑你折腾什么呢?"
她压着嗓子,其实声音一点也不小的说:"姐姐,你也睡不着啊?我给你唱歌儿吧."
也不等我说话,她就哼哼起来:"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
我听着只觉得好笑,但笑过后又有些心酸.傻姑能记得这支歌儿,可能是小时候她妈妈唱给她听的吧?书里没说她妈妈的事,只提了一下她的爹曲灵风.傻姑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这个大家都不得而知.
堂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个人影从黑暗的门后面走出来,在屋子另一角的稻草堆中卧下.
想来不是别人,估计就是杨康.
射雕英雄传六
傻姑声音不大,翻来覆去就是唱那几句,我一点睡意没有,她声音越来越低,没多会儿倒睡熟了。
我在书里其实是个假人,小尘说的的确是真的,虽然一日三餐我一顿不少,但那不过是一种生理习惯和心理安慰,不吃的话我估计也不会怎么样。至于这个觉,我想我是不用睡了。在原来的现实中,我也是个夜猫子,上网常上到三更半夜,在学校断电没网上的时候还打着手电一直看小说看到鸡叫。
这部射雕,还是我小学时候在被窝里打手电读完的呢。
所以这个渴睡的感觉我是感觉不到的。
傻姑睡熟了,手脚往一处蜷,我把外面的衣裳脱下来给她盖上,自己靠着墙养神。
杨康还在店里,完颜洪烈也在。不过这两位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我对配角也兴致不大。杨康虽然是个美男子,不过心术和运气都不是一般的坏。完颜洪烈嘛……虽然他是反面人物,但是我可一点也不讨厌他。想当初看射雕时,我就觉得他除了抢包惜弱的时候手段狠了点儿,可是对她真是好的没话说,明知道杨康不是自己的儿子,还当亲儿子一样养那么大。后来包惜弱跟杨铁心逃出王府,双双殉情,他那样伤心难过,而且对杨康的父子之情也并没有少一点。
唉,所以说,很多事情是不由人力的。就象郭靖那几个师傅,还有丘处机,他们可都是正面人物,我却一点也不喜欢他们,甚至江南七怪的名字也就刚刚能叫全,至于他们的绰号那就更保不准了。全真七子名门正宗,但是他们几个给我留下的印象还不如江南七怪,我连他的名字也只记得比较有名的两三个,其它几个只出场一次连台词也极少的,指望让我记住,那是不可能的。
老坐着也不大舒服,我换个姿势,往旁边的稻草里靠靠,忽然前面有个人的声音低低的说:“这位姑娘,你若是再移过来,就要压到我的腿了。”
我吓一跳,傻姑铺草时我也没细看,怎么也没想到这草里还一个人!
你是谁三个字到了嘴边就硬生生打住了,他是谁,我当然知道了!
金老爷子笔下两大淫贼,一是笑傲江湖的田伯光,还一个就是射雕里的欧阳克了。他断了腿不能去宋廷皇宫冒险,在这里养伤。可是因为我一心想着杨康的事儿,竟然把他给忘了。
不能不说金老爷子是挺厉害的,明明淫贼这种东西真是人神共愤天怒人怨的,可是他写的这两个大色狼都不让我觉得讨厌。一是田伯光虽然很坏,但是从他出场就开始一路倒霉,因为偶然看上了小尼姑仪琳,结果和令狐冲这个小强结下孽缘,后来更上了大克星不戒和尚,恶没作成,罪倒受了不少。最后被阉掉了小弟弟,摇身变成不可不戒和尚,实在是个可爱人物可怜没人爱啵
而欧阳克虽然一路采花,对射雕里几个有名有姓的美女都起歪念,奈何也没有一个得了手,黄蓉浑身长刺儿,还有个厉害老爸。穆念慈是阴差阳错,花没采到最后还送了命。程遥迦姑娘是连着两次看到了吃不到,我都替他扼腕。
唉,做人莫做采花贼。就算做了,也不要到金老爷子书里来做。除非你命好,象小流氓韦小宝那样混成了主角,不然下场不会好。
看看生不如此的田伯光,被杨康暗算死的窝囊又意外的欧阳克,天龙里还有个穷凶极恶云中鹤,哪个命好过?只要不是主角,就不要想去打美女的主角。
我翻身坐了起来,打着火摺子往刚才发出声音那里看。
果然那里的稻草中也卧着一个人,一身白衣上沾了几处污秽,头发可能是因为在草里滚过也显得有点狼狈还沾着一根稻草。整个人看得了近期减了重,所以皮肤稍有些松,不过长相是的确还不错,金老爷子写他出场时是白衣白扇骑白驼,轻裘缓带面目英俊,果然没说错。
我微微一笑,现在的他腿也断了,力气也没有,我可不怕他。再说,这人只对美女有兴趣,我这等姿色他肯定是不会起歹念的。
“这位公子原来先来一步。我可没看到这里有人呢。”
这人对女人风度还凑合,对我笑笑:“是姑娘不嫌弃,野店相逢,也算是有缘吧。
我看他唇上干起一层皮,估计从欧阳锋走了他就在没动过。完颜洪烈是王爷,杨康是小王爷,两个都不会伺候人。而欧阳克和他叔名义上只是客卿而已,要支使王爷给他端茶倒水恐怕也不行吧。欧阳克看起来也是个公子哥儿,不过毕竟是江湖上的人物,忍受饥渴倒也撑得祝
我难得发善心,看在你要死了份上吧。
我说:“你等着。”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去厨房给他端了碗凉水来:“茶是没有的,你也别挑剔,润润嗓子吧。”
他接过碗,咕咚咕咚两口喝完,我说:“还要吗?”
他抹抹嘴,笑了:“不用了,多谢姑娘。”
“小事儿而已,不用客气。”我还有点纳闷:“我给你水你就喝啊?不怕我下毒吗?”
他颇为自傲的说:“不瞒姑娘,在下使毒在江湖上也是数得着的。这水里有毒没毒,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啊是,我倒忘了。他就算腿断了,也还是西毒的侄子呢。
傻姑咕哝了两声,我伸过手去在她头上摸了两下,又把那件衣裳给她往上拉一拉。
“姑娘看来也是江湖人物,不知道到这里荒村野店里来做什么?”
我一笑,这个人现在还精神的要命套我的话呢,他可不知道他转眼就要死了,而且是被他看不起的杨康给捅死的。
“我是正巧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他笑了,还挺好看的,不愧当过很久的花花公子:“姑娘真是妙人。”
“彼此彼此。”
杨康往我们这里看看,却没有说什么。
我反正睡不着,陪这死鬼聊天也就打发时间了:“这位公子贵姓?”
“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克字。”
我掩嘴打个呵欠:“好象和白驼山少主同名。”
欧阳克没有接着说他就是白驼山少女,我倒觉得很奇怪。
一想也就释然了,也许他是不好意思。毕竟双腿齐断的少主,不见得有什么光彩呀。
“公子这出门在外,也没个亲眷跟随,多不方便埃”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
欧阳克还满客气的说:“家叔恰好这会儿有事出去不在店中。”
“哦。”
我们都静了一会儿,欧阳克还是没睡着,又问:“不敢请问姑娘贵姓?”
我说:“我姓钟。”
“嗯,原来是钟姑娘,幸会。”他倒没再追问我的名字,这时代就算是江湖女子的名字你也不能乱问,问就是冒犯人家。
大概是我的长相实在安全,欧阳克倒一直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
算你乖,不然不等杨康来宰你,我先叫你尝尝被吸成人干的味道。
射雕英雄传七
天好象快要亮了,店堂里门关不严实也没有生火,凉嗖嗖的。我反正是睡不着,起来到厨下,找些米淘了,放进大锅里,劈柴烧火煮稀饭。傻姑还没有醒,卧在稻草里的样子活象只小猪。
我出了门,在离的不远的一处人家,拿一点钱买了点腌萝卜干,请那家的女人切好用麻油拌拌,又买了几个煮过的咸鸭蛋,几个杂面的窝头,用个小筐一起捧回来。进店里来,傻姑还没有醒,我把东西放下,轻轻推她:“傻姑,天亮了,起来吃饭。”
她咂咂嘴,一边揉眼一边坐了起来:“姐姐……”
“去洗把脸,把头梳梳,吃早饭了。”
不知道傻姑平时一个人都怎么养活自己的?看样她也不会生火做饭,家里能找出半缸糙米来我都觉得很是奇怪的一件事。
也许是村里的人给她些吃的,也可能是她自己去讨一点捡一点吃。
我替她把头发上沾的稻草捏掉,让她去洗了脸,盛粥给她喝。傻姑倒不挑饭,粗面窝头儿就着腌咸菜,一口就下去半个儿。
杨康坐在一边冷眼看我,完颜洪烈则是还没有醒,身上盖着件外衣,很显然是杨康的。其实真是造化弄人,杨康和完颜洪烈倒还是有些父子情份的,当然其中也有杨康习惯了荣华富贵的因素。这个人心机太深,我可不想搭理他,欧阳克看样儿也醒了。昨天晚上还聊了几句天,我也不好就当他不存在,把半个咸蛋剥在稀饭里,也端了一碗给他:“欧阳公子,这东西也不见得好吃,你要不嫌弃的话,将就尝尝吧。”
他倒是笑着接了过去:“多谢钟姑娘了。”
昨天晚上天黑看不清,这会儿天亮起来了,原来欧阳克一笑起来这么桃花样。
他八成以为我看上他了呢。
唉,可怜的人,我是因为你活不过这两天了才想让你当个饱死鬼的,你自己可别想歪了。
刚才我拿的碗是放在灶台上的,靠墙倒有个很破旧的碗橱,那肯定就是那个密室的机关所在了,黄蓉郭靖两下正躲在密室里,昨天夜里直到这会儿的事儿,想必他们也都看着呢。
不知道郭靖还记得我不,要是没有我,他也不会顺顺利利得到九阴真经的下册了。
等欧阳克吃完,我把他的碗拿过来,顺后拧了条湿布,让他擦手擦脸。
傻姑吃了四个窝头,两个咸蛋,稀饭喝了好几碗,把个肚子撑的明显的凸出来。我看着太阳已经要升起,昨天进宫去找武穆遗书的一帮笨蛋眼看就回来了,向傻姑招手说:“傻姑,我们出去玩捉迷藏。”
傻姑笑嘻嘻的直拍手:“好好!我今天肯定能抓住你。”
我笑笑:“先别吹牛,抓到了再说。”闪身向外跑,傻姑咚咚咚的追上来。
我们绕着一间废屋转圈子,牛家村很荒凉,大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意趣。
不得不说,人的脑子是很奇怪的。傻姑已经傻了,智商再也不会提高。黄药师后来教她写自己的姓,一个“曲”字都教了许多遍还不会。可是我用这种捉迷藏的方法教她凌波微步,她却学的很快。我一边儿和她兜圈子说说笑笑,一边分神看不远处的傻姑家的店。果然我们刚出来不久,那帮狼狈不堪的狗腿子就回来了,进店里过了有大半天,就听见鬼哭狼嚎似的喊:“有鬼啊快跑氨
我只觉得好笑,黄蓉小妹妹实在聪明,估计是她如书中所写一样,拿西瓜加骷髅头把这群家伙给唬了。接着就见一群人都跑了出来,连杨康也扶着完颜洪烈跟着跑出来了,一群人头也不回直奔正北而去,我站在原地哈哈大笑,傻姑突然从背后扑了上来,笑着喊:“姐姐!我抓到你了1
我摸摸她的头:“是,傻姑聪明的很,跑半天渴不渴?咱们回家去喝口水。”
傻姑乖增牵着我的手,头发跑了这半天又乱蓬蓬的散开了。我们进了店里,我替她把头发梳顺,绑成辫子。傻姑去厨房水缸里舀水来给我:“姐姐你喝。”
我喝了一口又递给她,看看屋里,笑着走到那堆稻草跟前去,欧阳克果然孤零零一个人还卧在那里。
他叔叔西毒不在,其他人怕鬼跑了,没人管他死活,真是可怜。
“欧阳公子,你同伴怎么都走了?”
欧阳克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还是镇定自若的说:“他们另有事情,我在这里等叔父回来。”
我笑笑。
可怜的人,你还不知道呢,你活不了多久了。
门口脚步声响,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喊:“店家,店家。”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来。
有个穿着锦衣的女子走进店来,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又喊了一声:“店家?”
嗯,程瑶迦,程大小姐来了。
我直起身走过去,傻姑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程大小姐说:“店家,相烦做份饭菜,一并酬谢。”
我微微一笑,她长的倒很不错,难道上次欧阳倒霉蛋儿采花采到她家去。程大小姐皮肤白嫩的很,双眉弯弯,眼如杏核,樱桃小口,很有古典风韵。
“这位姑娘,我也是路经此地,在这里打尖暂留。这荒村野店早没人盘营了,要买吃的,恐怕得去外头。”
傻姑嘻嘻笑:“姐姐,这里有饭。”
我摸摸她头,探头一看,果然早上我煮过稀饭的铁镬里满满都是白米饭,想必是我们出去的时候那几个倒霉蛋儿蒸的饭,结果没来及吃就都让黄蓉给吓跑了。
傻姑盛了碗饭给我,我递给程瑶迦:“只有糙米饭,这位姑娘怕是也吃不下去吧。”
傻姑自己盛了一碗饭就大吃起来,跑了一上午她也饿了。我倒是一点儿没觉得饿。可见小尘没骗我,我的确是个假人,晚上也不困,白天也不觉得饿了。
程大小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傻姑倒吃了三大碗。这孩子吃饭总得把自己撑着才行。我拿手绢替她擦嘴边的饭粒,程瑶迦看我们一会儿,低声问:“姑娘,我和你打听件事。”
我说:“什么?”
她说:“你可知道牛家村离此处还有多远?”
我一笑还没张口,傻姑说:“牛家村,这里就是牛家村了。离这儿多远,我可不知道。”
程大小姐的脸一红,看起来象搽了胭脂,倒也很好看。她低头玩弄衣带,隔了半晌才又问:“原来这儿就是牛家村,那我给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道……知道……一位……”傻姑已经不耐烦,拉着我说:“姐姐,我们再去捉迷藏。”
她就是没说出来我也知道,她是来找郭靖的嘛。
我肚里笑翻天,脸上却很平静:“姑娘要找谁?说不定我知道。”
她脸上更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唉,脸皮儿比纸还保
我也不再逼问她,又盛了一碗饭端给欧阳克。有我在这儿,他就是起色心想调戏程瑶迦那也是办不到了。
我把碗筷递给他,欧阳克一直坐在草堆里不动,这会儿抬头看我一眼,我笑的从容不迫:“都中午了,欧阳公子也饿了吧。有饭无菜,吃不吃你随意。”
他也没犹豫,把碗接过去。
我在他旁边草里坐下,似无意的说:“那位和欧阳公子你同名的白驼山少主,不知道欧阳兄可曾见过他?”
欧阳克看我一眼,嘴里塞满了米饭,没有说话。
我若无其事,当着和尚就骂贼秃:“听说他只一味风流好色,功夫不好生学,去桃花岛求亲,却打不过一个楞头小子郭靖。亏他还是西毒的侄儿,毫无名门之后的风范,真叫人……”
欧阳克的眼光一变再变,我咳嗽一声:“不过那位欧阳公子双腿健全,和欧阳兄你绝对是扯不上关系的。欧阳兄,令叔父几时才来,你孤身一个,要是遇到什么人和你过不去,那可麻烦了。”
欧阳克把饭扒完,冷冷的说:“不劳姑娘费心。”
我一笑,把饭收起:“是,算我多管闲事。”
啧,人常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俺还想在你临死前给你上上思想政治课呢,你不领情拉倒。
我端着空碗想去洗,门口人影一闪,又有人走进店里来。
啧,小伙子体格不错,气质也挺棒嘛。
射雕里说他长身玉立,步履矫健,的确是没说错。
陆冠英少爷来了。
射雕英雄传八
他一进门也是叫了两声店家,结果看程大小姐站在那里,漂漂亮亮的一个人,怎么也不象是会开小店的店家模样。我在靠屋子靠内的地方蹲着,他也没看到我,傻姑自己坐地下玩儿也不理他。这位太湖水寨的当家自己转到厨房去盛了碗饭,对程美女说:“小人腹中饥饿,讨碗饭吃,姑娘莫怪。”
程美女果然如书中写的一样爱害臊,低下头小声说:“饭又不是我的,相公……请用便是。”
嘿嘿,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又要开演了。
不得不说,小程美女和小陆少爷还是挺般配的,称得上是郎才女貌,不会让人一见到郭靖和黄蓉就生出“一朵鲜花插在XX上”的感慨。
不过我身边还有个定时炸弹呢,欧阳小朋友可是腿可断血可流,色心绝不丢的那类型,记得他等会儿还爬起来去调戏程美女呢,嗯,有我在,可不能让他放肆。
陆少爷吃了两碗饭,又朝程美女作揖:“姑娘,小人向姑娘打听个所在,不知牛家村离此处多远?”
程美女愣了一下,裣衽还礼:“此处就是牛家村。”
陆冠英欢喜的说:“那好,我还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
我早知道他们都是来找一墙之隔的郭呆子,倒是不太关心下面的发展,左右不过几个小角色,影响不了大局。
哎,也不是埃回来还会来个小道士尹志平,他可是神雕里的重要大配角,神雕的无数读者都恨他恨的咬牙切齿无他,只因为这家伙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淫贼。在金老爷子书里,哪个女主角不是冰清玉洁的,就是遇上采花贼那也都是逢凶化吉有惊无险。唯独神雕是个大例外,主角小龙女竟然让这个尹志平占了便宜去,怎么不恨的一帮女同胞怒骂男同胞嫉恨啊!
我再瞅瞅身边的欧阳克,他正闭着眼靠着墙假寐,其实这些动静他肯定也都听到了。
唉,欧阳公子,我真同情你。
虽然同是做采花勾当,你到死也没采着黄蓉小MM,可是那个小道士尹志平就比你强多了,人家起码采了一个大美人小龙女,做鬼也不冤枉了。
外面两个人又说话,我知道程瑶迦接下去就发现陆少爷也是来找郭靖的,这一段情节我太熟了,一点悬念也没有。
欧阳克还是没什么动静。
我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傻姑这会儿没见过,跑进来内堂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姐姐,我们出去玩不?”
“姐姐累啦,歇会儿再玩。傻姑不累吗?”
她似模似样的往我肩膀上一靠:“傻姑也累啦,我和姐姐一起歇。”
确实有点累。
小尘不是说我不用理会这些生理反应吗?可是,这种疲倦的感觉很真实的埃
我靠着傻姑傻姑靠着我,两个人都有些睡意。听着外面传来呼喝打斗声,隐约知道是剧情在向下发展,多半是那个倒霉的三头蛟和程陆二人打了起来。反正我知道小道士尹志平会来,他们这架打不输。就算输,我也不能插手!只因为上次正当防卫防过当了弄死了梅超风,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我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等着东邪西毒全真七子在这儿打架,我去救黄药师一命,剩下的情节可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嗯,黄药师可是我十分想见的人物。射雕里说他出场时用了十六个字:
形相清癯,丰姿隽爽,萧殊轩朗,湛然若神。
这十六个字怎么看怎么让人想往,一个字概括,美!,可是……可是问题就是太抽象了,到底怎么个美法,谁知道形相是怎么清癯的,丰姿又是怎么隽爽的?至于后面两句……以我粗浅的文学功底实在是看不懂到底怎么轩朗,怎么湛然。眼睛什么样,眉毛什么样,脸型什么样,个子具体有多高?金老爷子用了四个形容词,但是他形容的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也没说黄药师是黑发,白发?皮肤什么颜色?有没有皱纹?啊啊啊啊,我简直期待的要死好奇的要命……
但是黄药师长的英俊是一定的,而且气质绝佳也是没跑儿的。
都说女儿肖父亲的多,黄蓉小MM既然小小年纪就国色天香,她爹想来更是……嘿嘿,嘿嘿。
而且书里也没有交待黄药师到底有多大了。三十上下?四十开外?我拒绝接受五十六岁的答案。至于央视版射雕里那个黄药师的扮演者,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的老头子,怎么看也是年近古稀老态龙钟,我看一眼就恨不得砸电视。
简直太糟蹋我的偶像了。
哎对了!我迷迷糊糊突然想起件事儿来,睁开眼就推搡旁边的欧阳克:“喂,喂,你还醒着吧?”
他睁开眼,有些疑惑的看看我:“钟姑娘有何事?”
我凑上去,兴冲冲的问:“欧阳兄,你见过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吗?”
他看起来有些戒备:“这……有什么要紧吗?”
我满脸堆笑:“不是不是,我只是对黄岛主仰慕已久,十分渴盼一见。欧阳兄若是见过,就和我说说黄岛主相貌如何,气质怎么样,个子多高,是黑发还是白发还是花白头发……”
欧阳克冲我瞪眼:“你对黄岛主仰慕,还已久?”
“是埃”我大大方方的说:“听说他又英俊,气质又棒,学识又渊博,对老婆还特别专一,自然值得仰慕。”
欧阳克脸色怪怪的:“你一个年轻姑娘家,竟然……”
我诧异:“这又怎么啦?”
啊啊,话一出口我就想起这不是我们那个时代了,我说的仰慕,纯粹是追星族对偶像的仰慕爱戴,俺仰慕的人有一大批,男女老少都有,但是到了宋代,仰慕这个词,好象,好象是不能随便乱用。
我一时有些尴尬,欧阳克的目光有点好奇,还有点轻视。
外面的热闹的打斗声忽然一下子停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大眼是他,小眼是我。
得,冷常
我似乎可以看到一排黑线从欧阳克脑门儿上挂下来,头顶似乎还有乌鸦嘎嘎的飞过。
其实,其实这是风俗不同……我不用,不用别扭。
不过,被一个毫无品德可言的花花公子蔑视,还是让我郁闷了。
今日总结汇报,今天俺又看了遍十面埋伏,觉得那个小妹不应该叫小妹,应该叫小强,中了镖还三翻四次爬了起来==‘
还有,俺今天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俩枕头俩画板,可是俺抓了一会儿头,想不起来是谁送俺的了,,,,
是谁送的,快站出来承认!
射雕英雄传九
外面打斗声已经停了下来,还可以听见三头蛟骂骂咧咧,结果没骂两句就变成了呜呜噜噜的声音,估计是嘴被堵住了。
布靴踏地的声响朝我们接近,我匆忙抱起大捆草就把欧阳克盖住,轻声说:“别作声。”。开玩笑,我可不能再改变书中情节了,要是让尹志平他们瞧见欧阳克,说不定现在就要和他动手,那谁胜谁负还很难说呢,保不齐欧阳克一使劲儿把这三个小配角宰了,那不要说射雕了,就是下部神雕里的情节恐怕也要跟着改变,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果然进来查看的是尹志平,我和傻姑两个人肩靠肩坐在稻草堆里,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尹志平这会儿江湖经验不足,倒没有发现稻草底下还藏有一个人,只是扫了我们两眼,大概觉得我们就是一对村妇傻丫头,转身又出去了。
欧阳克手掀了几下,从稻草底下露出头来,一脸不爽的表情。
我竖起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说:“听听他们都来这儿做什么的。”
欧阳克虽然不爽,但是还算合作,静静的坐着不说话。傻姑在一边儿嘻嘻笑,一边学我“嘘”“嘘”的做手势,一边把头在我肩膀上蹭来蹭去。
外面几个人说话声音一点也不知道压低些,光明正大的就说起大家来找人的事情来了。陆大少爷,尹志平的嗓门儿都不小,当然程大小姐的声音要娇柔得多。我当然早知道他们会说什么,而且知道他们一会儿说着说着还会打起来。
欧阳克还是闭着眼,我知道我长的不是他感兴趣的类型,而且刚才还……算了,不说了。他一个快死的人了,我和他计较什么。
这么一想心情立刻就轻松多了,找了一根绳,和傻姑一起玩翻绳。还真别说,傻姑是傻气点,但是玩的东西学的就是快。捉迷藏两天就差不多学会了凌波微步,翻绳也是一学就会,我们俩兴致勃勃的翻过来翻过去。想当年我也是津浦路小学的第一翻绳高手,不过人长大了,这些孩子游戏都被遗忘,现在又拾起来玩,越玩越开心,真觉得其乐无穷。
我们翻的正起劲儿,忽然外边儿砰一声响,尹志平大声说:“好小子,你骂人1
我知道了,他们这就说翻了脸要动手了。其实两边儿都没什么错,但是年少气胜嘛,这个争执难免。
接着又是砰一声,陆冠英嗓门也高起来:“我岂敢骂你?我是骂目中无人的狂徒1
傻姑吓了一跳,小指一滑,绳头就没勾住,一下子就散了。她两眼骨溜溜的向外瞧,我把绳子收起来,说:“傻姑,坐好,我给你把头梳梳。”
她压低声音说:“姐姐,外面又打架。”
我寻思着你这叫没见过世面,这种小配角打架有什么好看,等过一会儿黄药师全真七子打起来,那才热闹呢。我要不是为了等这场架,也不会在这里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吃的不好睡的也不好,旁边还有个花花公子坐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所以说那句名言:一失足成千古恨,绝对是真理。我要不是一失手弄死了梅超风,早就可以上桃花岛观光,去华山看论剑,再去旁的书里自在遨游,犯得着这么委屈自个儿吗?
我替傻姑梳好头发,辫了两条小辫,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许多人走进店来。我转过头,微笑说:“欧阳公子,听动静,似乎是你的同伴回来了。”
欧阳克哼一声,对我爱答不理。
他NN的,你一个淫贼有什么好神气的,要不是顾忌着情节发展你必须被杨康所杀,姑奶奶我这就让你尝尝北冥神功的厉害!
我这边儿刚一辫好,傻姑就跳起身来:“梳好啦?我去水缸那里照照梳的好看不好看。”
我一把没拉住,急忙跟着站起来:“傻姑,别乱跑1
可是外面的人已经听到我们说话,锵锵两声,有人拔出兵刃,我急忙快走到两步,拉住了傻姑。
有人惊叫出声:“不好,有女鬼1
我又好气又好笑,哪来的女鬼?就傻姑这扮相也可以装鬼?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我拉着傻姑,朗声说:“我们是过路的,只是在这里暂时歇脚,各位不要误会。”
傻姑四周看看,伸伸舌头说:“啊,这么多人。”
一个光头老儿有点恼羞成怒的过来,我猜他肯定是叫梁子翁的那老家伙,原来白发满头,昨晚刚被周伯通给拔的精光,成了个大秃瓢。傻姑在原书里就和他动起手过了一招,我倒也不慌。果然梁子翁纵身上前,一把抓来,喝道:“看你也不象好人1
让我意外的是,原书里梁子翁抓的是傻姑,怎么这会儿变成抓我了?
没等我还手,傻姑动作极快,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就重重一巴掌拍在梁子翁的手背上,啪的一声听起来特别响脆。
嗯,这就是桃花岛的武功了吧?小傻姑挺厉害的,而且还知道要保护我,这两天真没有白疼她。
“贼婆娘,果然路数不正1
我KAO,这才叫贼喊抓贼呢,明明他们自己才是贼人一路,倒反过来说我们是贼?傻姑指着他的光头笑:“姐姐,你看,好大的鸭蛋。”
我也忍不住笑,还别说,真挺象的。
梁子翁气的脸上通红,跟要滴血似的,猛的挥拳打过来,我侧身一让,他回肘就撞过来,果然和书上写的招数一样。我伸手在他肘上一托,拇指食指暗扣他臂上的穴道。梁子翁半边身体顿时不听使唤,咣当一声摔在地下。
傻姑拍手叫好:“姐姐好厉害,再来,再来1
我一抬头,站在四周的几个人已经目露凶光,朝我们逼过来。
那个啥……黄岛主不是该出场了么?
我福灵心至,抬头向外看。
门外月色如洗,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修长的人影,青袍衫袖在微风中微微摆动。
射雕英雄传十
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那个人和书中出场时一样,安静的站在门外,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已经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恐惧,因为意外,因为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但是我……是因为他那种难言的魅力。
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
在书中的他英俊,机智过人又学识渊博,气质好。他的个性不象个古人,率性的举止让人们用东邪来称呼他,看他的行事和作为,有些时候更多的象一个我们现代的人。还有时候则象任性的孩子,也许在他心中的某些地方,还保留着童真意趣。
这个人很复杂,虽然他的行为很简单。
他踏进店门,除了我和傻姑,其他人都不着痕迹的向后退缩。可是店里就么点大地方,一目了然,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屋里烛光照到了他的脸上,我知道……这时候的他脸上是戴着面罩的,根本看不到真面目。但还是忍不住往他的脸上看去,当然我看不到他的脸,只是一张僵化怪异的面具。但是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正转了过来,在我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
我很难说明白自己的感觉,那么短的时间一下子显得很缓慢很悠长,他的眼睛很清亮,几乎不象一个成年人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我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情绪又或是别的什么,被他这样看过一眼,整体温度好象都降了两度,……又好象是五脏六腑都被清水滤了一遍,有种特别澄澈特别安定的感觉。
等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我整个人都觉得一松,仿佛去了一层无形的重压。甚至他那张僵尸般的面孔现在再看,也觉得忽然顺眼了几分。
太奇怪了……
以前我不是没见过武林高手,在天龙里面也见过萧峰他们啊,也没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埃
他根本看也没有看屋里的其他人,却称得上和蔼的对傻姑说:“姑娘,你师父是谁?他到哪里去啦?”
他的声音清朗动听,带着种扣人心弦的磁性,我呆了一下,才听清楚他问了什么,就是原书里他问傻姑的话,可是,书里却没有说他的声音是这么好听埃
傻姑摇了摇头,看着黄药师这张怪脸,呆了一呆,忽然拍手大笑起来。黄药师眉头微皱,看来他也明白在傻姑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他侧过脸,声音没显没有刚才那么和气,对我说:“这位姑娘,[奇`书`网`整.理提.供]关于她的情形,你知道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难以置信的对他说:“你,你在和我说话吗?”
他倒没有不耐烦,点了一下头。
“我,我和傻姑也不太熟。前天我经过牛家村的时候看到她掉进了河里,就将她救了上来,然后照顾了她两天。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黄药师没有再问,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突然提高声音喝道:“通统给我滚出去1
我拉着傻姑站在一边,象看电影一样,目睹着以完颜洪烈为首的一伙人狼狈逃窜。可是即使如此,店里还剩下的人也不少,陆冠英,程遥迦,小道士尹志平,我和傻姑,还有内堂躲在草里的欧阳克话说这伙计现在十足成了个地鼠,就窝在那里不动。当然,隔着一面墙,还有郭靖和黄蓉两个。
这么一算,牛家村的人气还真不是普通的旺埃
不过就象书里黄蓉MM感慨的,就是旺人不旺财,而且来的都是些有是非的人,不是打就是杀,等这些人一走,这间荒村野店也就被拆的差不多了。黄药师和江南六怪在这里打了,又和全真七子在这里打,还有欧阳峰在这里折腾,然后杨康又在这里杀欧阳克,后来郭靖又一巴掌劈开密室的墙出来……
真是多灾多难的地方,这么短的时间出这么多是非,不塌才怪呢。
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说不清楚的感觉,就是晕……眼前模糊发花,人影都摇晃起来。
傻姑急切的喊我:“姐姐!姐姐1
我只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全身的力量好象都被抽走了,眼前一片漆黑。
我这是怎么了?我没有受伤啊,也没有出什么意外故障,怎么却好象是遇到了上次受伤时的情形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我不能睡,我是要做完梅超风没做完的事,我要救黄药师一命,我,可是黑暗越来越重,我已经没办法再去思考……
射雕英雄传十一
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一片青色的帐子顶颜色,然后翻身坐起来以后,又看到傻姑趴在床前打瞌睡。
我知道我睡着了,可是我怎么会在关键时刻睡着?
我还没有完成梅超风的使命吖!我睡了多久了?要是黄药师已经被欧阳峰……啊啊啊啊!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我们宿舍里一票可都是黄GG的铁粉啊,我还要不要活了我……呃,虽然我可能回不去了,但是我自己也肯定要惭愧的撞墙自杀埃
傻姑睡的很沉,看得出我们呆的这间屋环境又干净又清雅,家俱没有上漆,书桌样子又简洁又漂亮,根本不象这个时代的东西,很象我在JIALEDI看到的最新款,当时心动不已,可是我只有1000块钱预算,根本买不起那张标价3500的书桌。
我这不是……不是又换了本书吧?毕竟傻姑还在我旁边呢,我就是换地方也不能带着她一起换不是?
那,我现在是在哪里?
我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转而盖在了傻姑身上,自己拿了床头一件外衣披上,慢慢走出了屋子。
得,刚一张眼我就愣住了。
外面满山满眼都是粉嫩的桃花,仿佛灿烂的织锦,又象是天边氤氲浮动的云霞。微风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花的香气。
原来桃花是这种香味埃
我不是天才,而且从小到大老师从没夸过我这孩子聪明。
可我还是可以猜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桃花岛,没跑儿!
我东张西望,这个岛可是大大有名,据说上面的路比迷宫还迷,比绕圈儿还绕,绕进去就出不来,我啥也不懂,可不能进去乱跑。
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下来,我有点郁闷。
上次在天龙里面昏迷是人打的,这次呢?这次没人打我啊,我怎么莫名其妙就晕了?
我伸到到脖子上去摸钥匙,我没试过,一本书的同一章节,我是不是能反复的进去。那个,如果能的话,我再回那个时候去看看……?
我摸了个空。
我的钥匙呢?
我一把拉开领口,脖子上空空的,我的钥匙不见了!
天,这可是要命的事儿!没钥匙我就不能联系小尘,不能离开这里不能……
我的钥匙呢?
谁拿走了?我用的绳子是多么的结实牢固,而且打的是死结,除非拿很锋利的刀子来割断才能拿走的!
谁谁谁?
那天在场的人……唔,完颜洪烈他们一帮都走了,还剩下七八个……黄蓉有可能,郭靖不大可能,这个人是比较老实的一类,程大小姐和陆少庄主估计是没那个必要来我的脖子上抢东西……傻姑不会的,欧阳克应该没机会,那……
筛选的结果,就是黄家父女俩了!
我握紧拳头!
到底是黄家哥哥还是黄家MM拿了我的钥匙都是个难题,但是那个钥匙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啊,他们又用不了!再说,就算他们用得了,以他们宋代人的见识和脑袋,能接受得了吗?
嗯,我现在在桃花岛上,大概黄家GG是没遇到生命危险吧?
但是,虽然你是我一直粉CJ的黄帅哥,不得人允许乱拿人东西也是不好的行为!要是你女儿拿的那就更不对了!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是很喜欢黄MM的,尤其喜欢她对爱情的执着和勇气,虽然人是太聪明了一点儿让人害怕。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想起来她觉得非常的不喜欢,一点一点都不喜欢!
我身后的屋里有动静,我回头一看,傻姑已经坐直了正在揉眼。我喊她一声:“傻姑1
她先看床,后转过头来看我,脸上露出一个大大傻乎乎的的笑容。
“姐姐1
她一头就向我撞,呃,撞过来,害得我往后一栽,后背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哎哟……”好疼好疼。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真人,可是我还是会疼埃
“姐姐不疼不疼,傻姑吹吹拍拍,不疼哦……”
我黑线,你这不知道轻重的手劲儿再拍几下,我就不是喘不上气来气而是彻底断气了。
“傻姑啊,我睡了几天了?”从牛家村来到桃花岛,不是一天两天的路程埃
“嗯……”傻姑突然跑进屋,在屋角拿出根长木条来:“我一天画一道,画了好多道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的确刻着好多条条,我从头开始数。
二十二道。
咦?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那,那现在是个什么概念了?
唔唔,郭靖黄MM去丐帮君山大会了吗?被裘铁爪打伤了没有?是不是去找一灯大师疗伤了?
不过那些离我太遥远了,嗯,嗯,这段期间桃花岛上也发生了对于郭靖和黄蓉来说最最大的变故,误会和打击!
江南六怪在桃花岛上被欧阳峰杀了,并且嫁祸给了黄家哥哥。
不过现在傻姑还在岛上,那,那也就是说欧阳峰和杨康还没有来吧?
“啊1傻姑忽然一拍脑门:“爷爷说你要是醒了,就要赶紧去告诉他。我给忘了。我这就去1
爷爷?
汗,我知道她喊爷爷的意思其实是祖师爷。说起来傻姑和那位陆冠英少主的地位相当,都算得上是桃花岛的第三代传人。唔,桃花岛其实从头至尾只有黄哥哥一个人在撑门面而已,他的徒弟死的死残的残,女儿的心思又不在这上面,一门心思都投注在郭靖傻小子身上,第三代……啊,第三代里出了个厉害人物。不过现在那人还没出世。
小东邪郭襄,后来峨嵋派的开山祖师。
不过,傻姑喊我姐姐,喊黄哥哥爷爷?那我,我不是一下子比黄大帅哥矮了两辈去?
我拉着她的袖子一起站起来:“我们一块儿去吧。”
射雕十二
桃花岛的确美不胜收,林深花密,曲径通幽。以往见的园林那精致的也多,可是那是人工景致,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桃花岛却显得很不一样。虽然我知道这里花草树木多半也都是黄哥哥设计了整理出来的,可是看起来就显得浑然天成,清幽美丽,一点也不落人工痕迹。
黄哥哥果然称得上这个时代的第一人埃
据金老爷子夸,他那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更何况还会下厨做菜。虽然书里没正面写,但是黄MM什么东西都是跟她老爹学的,这个做菜估计也是,就算黄哥哥自己不下厨吧,但是品评上面也绝对不会次了。
这个么极品中的极品……呃,就是命格硬了点儿,人聪明的太过了点儿,早早的儿把老婆克死了,自己当起了鳏夫……
明明鳏夫这词儿总让人想起蓬头圬面落魄潦倒,但是黄哥哥可一点也不潦倒埃
啊啊,人家总说女儿肖爹,黄MM这么秀美,想必黄哥哥一定是大大的帅哥一枚。
我们在桃树下经过,花瓣轻悄无声的落下来,我抬手替傻姑摘去头发上的一瓣花。
傻姑拉扯我的袖子:“姐姐,爷爷1
这话上下句接不上碴,我回头一看,前方不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间小亭子,但我却看不到里面站没站着人。
然后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过来吧。”
我心里微微的一动,就象是……被一根细线牵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又象是很平静的一波水,被风吹起了一点涟漪,浅浅的波纹缓缓的荡漾着,虽然动静不大却一时不会止息。
最后这几十步路走的真是有点象云中漫步,脚下发软,心里发虚。
一株桃花枝丫被繁重的花朵压的低垂下来挡着眼,傻姑伸手一拨,又落了一手的桃花瓣。
最后一点粉色的霞幛遮掩也没有了,我清清楚楚看到一个人站在亭子里,一身青衫。
就是那天晚上月下见到的人影。
他侧着身,我只看到他半边脸庞。
好象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在胸口,我觉得视线仿佛被一块磁石紧紧的咬住,怎么也动不了。
黄药师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两个。
那双眼睛……一直在书读到秋水为神,可是究竟什么样的秋水为神却总是不明白。
我忽然想起以前曾经在深山中见到过一孔碧绿的深潭,秋日的时候经过那里,滴溅的水珠仿佛宝石样一样璨灿明亮,大大小小的珍珠落在下面澄澈的深潭里,那种秋日艳阳下清冽又纯粹的光彩……
注视着那双明眸,我只想起来秋水两个字。
人的眼睛可以美到这个地步吗?那天夜里在牛家村野店真的一点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目光慑人,风采不凡。
“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问我,做了个深呼吸,才缓缓的说:“我姓钟,单名一个真字。真假的真。”
黄药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我的视线是不是太露骨,但是我真的没法控制自己。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真的……我肚里看了那么多年小说积攒下来的形容词好象全漏掉了,脑子里光光,除了好看两个字……就只能想起一个成语。
惊才绝艳。
他的肌肤有着仿佛宝石玉器一样的细腻光泽,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的叩动,那手指也仿佛是羊脂玉雕出来的工艺品,指甲带着莹润的绯粉色,晶莹犹如水晶宝石。
“钟姑娘可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正是,我也猜疑这个呢。
“黄岛主知道吗?”
什么黄帅哥黄药师东邪的称呼那些都不能叫出口,当然还是沿用官称。外人一般和他攀不上交情,都会尊称一声黄岛主。我也就很自然的叫出这个称呼来了。
“你中了毒。”
啊?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我当然相信他是不会骗人的,他这个人骄傲的连为自己分辩一句都不肯,他说是,那肯定实打实的就是,绝不会有一点不确定的地方。
“是,欧阳克给我下的毒吗?”
只有他,也肯定是他。
“奇怪的是,我问他的时候,他却也不承认。”
嗯?我也想不明白啊,我对欧阳克也没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替他倒过水端过饭,难道西毒一家子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就是毒药吗?
“这件事说起来也的确蹊跷,从中毒后的脉相看,的确不是白驼山的路数。”
我好奇的问:“黄岛主对白驼山的毒药很清楚吗?”
他的手指仍旧在石桌面上轻轻的叩动,一点一点的吸引着人的目光:“打了数十年的交道,又怎么会不清楚。”
那我是在哪里中的毒?我和傻姑一直在一起,而且吃的东西也差不多,没道理我要是中毒而傻姑没事啊?
“这种毒性烈而鸷猛,你中毒昏迷之后,我放了一点儿你的血,下在畜生身上,立时毙命。而你却只是昏迷不醒,性命却没危险。”
这件事显然让黄岛主很困扰,但是我却没法儿和他解释。别说这什么毒了,就算是穿到金老爷子另一本书《雪山飞狐》里,程灵素的毒王七星海棠都毒不死我的。顶多就是睡时间长一点儿就是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是怎么中的毒?
除了欧阳克别人似乎都没有可能了,可是……
我忽然想起件事来:“黄岛主,那天我昏过去之后都出了些什么事……那个欧阳克,”我本来想问他死了没有,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句:“他在何处?”
射雕十三
“欧阳克……他死了。”
我捂住嘴。得,事情还是没有变化,的确按照原来的轨迹向前发展了。
那么说,接下来的事情,其实没有我的什么事儿了。梅超风的历史使命就在牛家村傻姑家的野店里已经终结,我之所以在那里盘恒也是因为想要看看能不能替她救下黄药师,还有,有点舍不下傻姑。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
可能介入书中情节真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上次我在天龙里被打晕,这次在射雕里又被毒晕……下部我想去的是神雕,见见那让无数少女“一见误终身”的杨过,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厄运!
可是,我却对武侠小说情有独钟埃就算是明知道有危险,还是痴心不改的仍然想在武侠世界里遨游。
而且现在站在一边有点贪婪,又不能太直接太赤裸的盯着黄GG,我更觉得,晕就晕吧,晕的也很有价值埃要是事情从头再来一次,可能我会不顾什么情节,也不顾小尘给我的规定,直接在射雕一开始就跑到桃花岛去向黄GG求亲也说不定埃
黄哥哥的老婆是姓冯的,小名叫阿衡……应该也是个绝代佳人吧。虽然以前看书的时候总叹息红颜薄命,那么早早的就去了,留下痴情的黄GG一个人在世上孤单单的和女儿相依为命。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那位冯大姐是多么幸福的人啊,嫁了这样一个……这样一个男子,还替他生下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虽然早早去世,但是黄GG却用了一生去怀念曾经的爱情……
我现在不同情她了,不但不同情,我还很羡慕,甚至……
很嫉妒她……
黄GG似乎在思索一个让他困扰的问题,也许就是我身上中的毒。他的青袍宽松,抬起手来的时候露出稍有些纤细的手腕。还好还好黄GG不是练那种外家硬功什么大力鹰爪手之类的,不然绝对不会有一副书生这样儒雅俊秀的外表。
唉,我的词汇是多么的贫乏,真的没有一个词可以准确的描述我眼中的他。
他的头发很黑,闪烁着一种青幽幽的光泽,鬓边那里犹甚。
突然明白过去的人说的绿鬓如云是什么意思。
绿鬓,绿鬓,原来就是这样子的。因为发丝太瑰丽,肌肤太晶莹这双重原因结合在一起,而呈现出来的这种美态。
“钟姑娘多日没有进食了,可以先喝一点粥,慢慢等肠胃将养过来再说。”他比个手势,一边站的哑仆走开了一个,然后过了没多会儿就回来,端着一碗清香四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煮的粥。把粥碗和调羹放在我面前,又默默的退下去。
粥很香,可是我完全没吃出什么味道来。前半碗是因为黄GG在,我紧张的连头发丝儿都要打结。后半碗是他起身走了,只留下一个无限飘逸的背影。
黄GG很寂寞吧?和他斗气的老顽童走了,蓉儿只要靖哥哥不要老爸,这岛上只有一个傻傻的傻姑,还有这些不会说话的仆人。
风景再美的地方,这么寂寥,又有什么意趣呢?
孤芳自赏……
黄GG太傲岸清贵,身段从不肯放低。
以前看书时候,我常常在想,他这样固执于蓉儿的母亲,是对爱人的忠贞,还是他本身追求完美的性格让他对早逝的爱情份外坚持。
黄GG是个完美主义者,这毫无疑问。
他不同意靖蓉恋的一大原因就是郭靖是个蠢小子,太够不上他完美的标准。
等到调羹刮碗底的声音响起来,我一低头才看到粥已经吃光了。
可是从头至尾我就不知道粥是什么味儿的。
陪傻姑坐了一会儿,我总觉得自己好象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啊,钥匙!
从我见到黄GG,我就压根儿没想起问我的钥匙。
射雕里已经没有我的事儿了,我……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
可是,没钥匙我哪里也去不了啊!
我霍的站起身来:“傻姑,带我去找你爷爷。”
汗,这话说的好不亏心。黄GG的脸上一条皱纹也没有,可是他却的确是傻姑的……祖师爷爷。
傻姑丢下我们在玩的小石子儿,站起来拍拍手,傻乎乎的说:“好。”
我们进了竹屋,屋里没有人。
傻姑带我到处找人,象没头苍蝇,我开始怀疑傻姑到底认识不认识这岛上的路,因为我的头已经晕了,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啊,爷爷1傻姑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热情向前跑,持续的寻找并没有消耗她的热情,正相反,这孩子好象在玩捉迷藏游戏一样兴致勃勃,份外投入。
黄GG坐在海边一块突岩上,正慢慢放下手里钓杆。
“这里风大。”我突然驴唇不对马嘴的冒出来一句。
这里的海风是很大,起码比我们刚出来的树林里大得多了。黄GG的头发在风里舞动,好象许多只手,正在做着诱惑力十足姿势,向我呼唤着一些神秘的字句……不行,为什么一靠近他我就头晕呢?
“黄岛主,我想问一件事。那个,我昏迷之前,脖子上应该戴着一把钥匙,我想是不是您替我治伤的时候把它取下来了……”
黄GG点了一下头,正要说话,却忽然抬起头来。
天空中遥遥传来两声尖锐的唳鸣,我仰起头,看到两个黑点迅速的从上方扑下来。
好大的鸟!
接下来我反应过来它们的身份了。
射雕英雄传嘛,这两个当然是雕。
黄GG伸平手臂,一只雕停在他的臂上,雕的凌厉鸷猛和黄GG的飘逸超然,那么奇异又那那么完美的组合,白雕,他的黑发,飞扬的青袍,若有所思的眼神和……我觉得我的眼睛快要瞪的掉出来了。
射雕十四
“黄岛主,那钥匙对我非常重要……”
一看到雕我就想起来了,桃花岛这会儿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江南六怪可能已经到了,只是傻姑没和我提起,我也没想到一切会发生的这么快。接着全真六子也该到了,按书上写的发展,应该是如此没错。
我向海上眺望,远处烟水雾雾,仿佛有船的样子,又看不真切。
是全真派的船?
唉,为什么书里总是有这么一大群从来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人呢?那些误会啊冲突啊,其实都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但是话说回来,武侠的精彩就在于快意恩仇。要是每个人都那么聪明,架也就打不起来,虚名也就不用争夺的你死我活,若是黄GG不是为了面子或是傲气而不肯为自己开口分辩真相……后来的那些误会根本就可以化减很多了。
“此时有要事要办,钟姑娘你的事稍后再说吧。”
那哪能行!这一次变故之后不知道你会跑到哪里去,桃花岛也发生了巨变,万一钥匙丢了我去找谁哭?小尘还不知道正在哪里快活逍遥呢,几时才能来找到我?
我情急去拉他的袖子:“不成的,我的事更加要紧……”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可是我的手自然就扑了空,什么也没有拉祝
他从袍子角上撕下一块布,绑在那白雕腿上,将雕又放飞走了,对傻姑说:“去给我再拿一件袍子来。”
然后又对我说:“钟姑娘不要焦躁,过后我……”
“黄岛主1我顾不上客气了,这真是要命的大事儿,没法儿再客气:“这真是要紧的事情,而且黄岛主武功盖世,这世上能和你相提并论的也就是两三人,在黄岛主来说什么事能算得上要事?可我的事情却不能再有什么波折了。”黄GG展开身形沿着海岸边向前走,我施展凌波微步紧紧跟在后头。哼,打人的本事我是不怎么会,可是逃跑和吸人内力的两样武功可是防身绝佳利器。你想撇下我?休想!
“黄岛主?”
“黄药师1
“东邪黄老怪1
怎么喊他都象没听见一样给我来个充耳不闻、
我们曲曲折折的走了一段路,越走我的耐心越薄,到最后几乎要大声喊出黄帅哥来了,他忽然停下脚步来,我却一时没停住,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前面是个埠头,里面整整齐齐的泊着几艘船。
黄GG这是打算出海啊?
那我的钥匙呢?是放在岛上还是在他身上?还是在别的地方,只有他知道所在?
“黄岛主,你要走?”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倒没有生气愠怒的表情,只是那种淡淡的落寞和不经意:“正是。”
“来找你麻烦的人很厉害很有本事吗?”
他又不答理了,朝一艘船走过去。
“我想来的人武功未必有你高吧,那你干嘛还要这么急的避开?我倒不知道黄岛主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再说,如果有仇怨,当成清清楚楚的解决了不好吗?倘若只是误会,说开了大家化干戈为玉帛那自然更好。你这么避开是有什么别的用处还是想设什么阴谋吗?”
按照书中情节他是要避出去的,然后杨康欧阳峰后一步来到岛上才能大开杀戒,并且布了一个局,让人以为是黄药师杀人。但是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的钥匙埃
黄GG看我一眼,打手势吩咐那些哑巴水手准备出海,我在一边喋喋不休也好,好言相劝也好,他根本理也不理我。难道他打定主意要昧下我的钥匙了?
嘿,那倒识货,我的钥匙真的是个宝贝,据说黄帅哥是个非常爱宝又非常识货的人,可是对他来说我的钥匙可能只是个特别一点,不常见一点的玩赏之物,他又没有别的用处,我就算是心里对他再垂涎三尺,可是让我钥匙给了他来讨他喜欢,那是万万不能的。再说了,黄帅哥对他死了的老婆一往情深,就算我讨好他那也是白讨好,他又不会因为一把钥匙而对我另眼相看或是大加垂青……想要这个男人动心,比让牛弹琴让猪唱歌还要不可能埃
“钥匙不在我手上。”他简单的说:“那是蓉儿好奇取了去,此刻是无法还你。”
“咦?”我脱口而出:“那你不早说。好好,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找蓉儿妹妹把钥匙取回来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钟姑娘刚才还口口声声劝我不要离岛,可是转眼间口气就来了个全面翻转,未免善变。”
“女人本来就可以善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嘛。”
这种新奇理论,想必就算是黄GG再离经叛道也没有听说过吧?嘿嘿,果然我这么说过之后,他就不再这个问题上再试图发掘出什么新意来了。
我跟着他上船,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不过,你就这么一走,岛上的事情你放心吗?”我小心翼翼,旁敲侧击的提醒:“要是有人去胡闹,捣乱……做坏事怎么办?”
黄GG负手一笑,傲然又洒脱:“黄某桃花岛一地,虽然说不上什么龙潭虎穴,可是若有人要闯进去妄为,却也没那么容易。”
“切,”我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你说不容易,我说容易的很呢。你岛上这么多哑仆都认识路,随便抓一个带路,不就有个活地图了?再说,还有傻姑那丫头呢,什么也不懂却特别轻信……”
“只要来的人不象钟姑娘你这么巧舌如簧,我想她也不致于轻易信任吧?”
哦?这是你说的?
黄GG这个人看起来是很有风度,但是真相处起来好象不是那种特别会谦让女士的人。
也对,他是东邪嘛。
要换个宋朝的理学君子,深谙程朱之学的来,可能早就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扯上了。
可是那些不过是假道学,就算是提倡什么存天理灭人欲的君子本人,还纳尼姑为妾呢……这种人,纯属挂羊头卖狗肉,自己就大把放火,然后告诉别人万万不许点灯。
船身震动,已经离了埠头了。
唉,黄GG,你这人太自负,吃这样的亏也是早晚的事。
反正我已经尽过提醒之责了,你不听那是你的事,可是不是我这个人冷血薄情没有事先警告过你。
这会儿……这会儿的最大问题又回来了!
钥匙在黄MM那里,我必须得找到她才拿得回钥匙,而且这还得是黄MM没有因为失了兴趣随手丢掉,或是受了伤无意遗失的前提下才能办到的事!
要是她随随便便就把钥匙一丢,那,那我可真是哭倒长城也无力回天了!
射雕15
坐船的日子一点儿不好玩儿。船上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啊,有两本书,我看不懂。有棋子棋盘,我不会下。这也不是乘游艇出海,钓鱼跳舞听音乐游泳潜水这些娱乐一点都没有。
唯一可以解闷的,就是盯着我们后面追来的那只船。还有就是……身边有一个绝世帅哥,又渊博又风雅,聊可解忧。
理论上我知道,后面那条是全真派坐的船。但是实际上我根本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帆影,知道有那么一条船,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我们,其他的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哎,黄岛主,你说他们干嘛老是阴魂不散?你到底和他们是有杀父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呐?”
黄GG居然笑笑,浅啜了一口酒,风姿俊逸无比:“他们是修道的人,不娶妻。”
“不是吧。”我对着手指,笑吟吟的说:“据我所知,他们的头儿就是娶了老婆的啊,他老婆现在应该也在那条船上。”
“那是他出家前的事情了。”
“哎哎,”仗着他对我的一些无礼不计较,我凑近他说:“你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没瓜葛了?俗话说的好,干柴烈火好做饭,师兄师妹好成亲嘛。”
黄GG的好心情一下子转了向似的,哼了一声,不理会我。
啊,糟,好象犯了他的忌讳了。他的徒弟……陈玄风和梅超风,不就是师兄妹偷情嘛,不但偷情,还偷了九阴真经……黄GG的老婆之所以难产死掉,和这个也有莫大关系。
真是罪过罪过,忘了这茬事了。
我赶紧转换话题,明知故问的问:“黄岛主,那天在岛上的时候那只飞来的雕,报了什么讯儿?”
黄岛主明显不待见我,不过还是回答:“那是蓉儿的信息。她要一对金娃娃交双雕带回。”
我赶紧问下一个问题,这才是我想知道的。看书的时候我就极为不解。这个娃娃鱼它是鱼啊,怎么交给这两只雕来空运?没有水岂不干死了?运到地方成了一对死鱼,又有什么用?
还是黄MM根本就是个狡猾狡猾滴小家伙,死活她根本不在意,答应赔人家一对,可是没死活,反正是赔给你了。这是鱼不是?死鱼可也是鱼埃
不怕人见笑,当时看书我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相信这事儿黄MM也绝对做得出来。
“那雕怎么带鱼呢?鱼离了水不就干死了?”
黄GG的笑意带点讥讽。嗯,他的这点性格我喜欢,这个人无论什么都不喜欢伪饰砌辞,心里想什么脸上就表现什么。
“装在水囊里缚于雕身,一日半日的若可到达便不会死。”
咦?就这么简单?
对哦……可是这么简单的办法我却想不到。不过那鱼在水囊里会不会憋死?看看黄GG的脸色,我决定做个聪明人,不再追问让他判定我是白痴的问题。反正既然黄MM这么要求,黄GG也这么轻描淡写,可见他肯定有不让鱼憋死的办法。
“喂,后面那船的帆是不是破的?桨是不是烂的?为什么追了我们三天了,还是没追上来?”只好再换话题,这么换来换去的,我也觉得自己快黔驴技穷了。
当年黄GG的老婆和黄GG在桃花岛上长住,怎么样维持生活情趣不让气氛陷入僵硬沉闷的呢?那真得有琴棋书画外加吹拉弹唱的十八般武艺才行吧?
“他们并不想追上来。”
“嗯?”
我转过头。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那天罡北斗阵少了一人根本也无从施展,六个人不过是散沙一撮,有什么作为?”
说这话的黄GG表情又矜持,又骄傲,真是让人心醉不已碍…
刚上船的那两天我还很收敛,即使看人也是偷偷摸摸的看,话也不敢直白无忌惮的说。可是连着两天毫无乐趣的生活,在我身上都快发霉捂出蘑菇来之前,我终于醒悟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XX的,我又不是这世界的人,我不过是个过客,拿了钥匙我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就是对黄GG非礼又怎么样?他反正又打不死我,又赶不走我,难道他还能骂哭骂倒我吗?我就是要和他亲近,我就是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前怕狼后怕虎,其实仔细一想我怕的是什么啊?怕黄GG对我不屑,嗤之以鼻?可他本来对我也没高看一眼埃怕伤害我自己的名誉?那就更可笑了,我在这里根本是个不存在的人,哪来的名誉可言?
这一节一想通,到了第三天上我马上就化身天字第一块狗皮膏药,狠狠的贴在了黄GG身上。总之是他喝茶我也喝茶,他赏景我也赏景,他要是在舱中坐着我就在旁边拼命的没话找话说。黄GG到底是这天下绝无仅有的人物啊,竟然一点也没有普通男人会有的讶异,恼怒,意外,排斥,轻蔑等等等等情绪,好象我的存在和一只臭虫……又或是刮过了一阵风差不多。
这让人很郁闷,不过我的劲头儿是越挫越勇的。
“那他们打又打不过你,还老跟着干什么?难道他们觉得可以学苍蝇一样嗡嗡不停的把你烦到死吗?你也奇怪,既然他们打不过你,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岛而遁呢?让别人知道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使你望风而逃了呢。”
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不解的事情太多了。当然了,武侠小说他不是推理小说,不能要求他有多严谨多细密,情理上讲得通就好,逻辑上不必太推敲。
黄GG不理会。
“啊,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女婿郭靖啊?”我沾沾自喜的拍一下手:“因为他和全真派关系好,所以你碍着他的面子不好对那些牛鼻子道士赶尽杀绝?嗯,想不到黄岛主爱女之心如此坚决,爱屋及乌又及巫,对仇人也变得这么宽宥啦……”
“他们配做我的仇人?”黄GG淡淡的说。
“呵呵,不配,不配。”我陪笑。
“不是你说的那样。”
“嗯?”我意外。
“就算只看在王重阳的份上,我也不能对他的弟子痛下杀手吧。”
啊,这倒是。
“全真道士也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吧?”我趴在船舷上托着腮:“明知道打不过还一窝蜂似的跑来找你麻烦,难道他们都是用膝盖和脚后跟来思考问题?”
黄GG一笑,似乎对我话还很赞同:“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还有多久到岸啊?干脆到下了船和他们把话说清楚不就完了吗,有什么误会就赶紧的消除,有什么理由就快快的摆明,老这么粘粘乎乎你就不烦吗?”
黄GG双眉一展,却没说话。
“我知道你这人骄傲嘛,不过你看他们也不容易嘛,道士们本来也没什么钱,说不定这雇船的钱都是借的高利贷呢。再说,道士不好好的去念经炼丹,天天追着你跑也不是回事儿埃你要真是看在你那个死掉的朋友份上,还念着知交旧情,就发发好心让他的弟子们赶紧的该回哪儿回哪儿,该干嘛干嘛去吧,说不定他们关起门来一用功,还能把你朋友的遗学啊武功啊的发扬光大呢。”
他没出声,我讨好的说:“你说是不是?”
“纵然我愿解释,他们肯听么?”
我笑笑:“唉,要不,我亲自出马来劝劝他们好了。出家人嘛干嘛天天喊打喊杀,和尚就应该撞钟,道士就应该念经,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江湖上水太深,一群小朋友武功不好,脑子又不好,为了人身安全,还是早早儿的上岸回家比较好埃”
黄GG看我一眼:“钟姑娘,这事儿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你怎地如此关心?”
我大大咧咧的说:“我无聊嘛。再说,我还指望你带我去找蓉儿拿钥匙呢,你总被道士缠着,我也不方便不是?”
射雕16
原以为船到了岸,全真派的人会马上过来找碴的,可是等了半天,却一个人也没有来,甚至他们都没下船。
等我们离开码头进了镇子,他们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看来打定主意是要当跟屁虫。
打不过,又不想放过,只好一直跟着?
我突然想到在原书里,八月十五烟雨楼的时候,全真道士和黄GG正式开打。难道这之前,他们就一直盯着人不放?
天哪,那还不把人烦死。
“黄岛主,我们去找蓉儿吧。”我提议。
“你知道他们身在何方吗?”
我笑:“我不知道,可是黄岛主你一定知道吧?”
他摇摇头:“不。”
我纳闷:“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他微微一笑:“兴之所至,哪里都去得。”
嘿,你倒洒脱。我要是钥匙还在,我比你还洒脱呢,那才是海阔天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过我现在很明白黄GG出门为什么总是有些行踪诡秘,而且一定要戴上人皮面具了,短短半天就让我得了教训。这个人的相貌也实在是太……就拿刚才我们在酒楼上吃饭的事儿来说吧。这年头大姑娘上酒楼本来可能就是件招眼儿的事,但是和黄GG走在一起,招眼的绝对不是我。刚坐下,要的饭菜还没送来,就有人不知相的凑过来了,一身的绫罗绸缎,满脸泛着油光的横肉,简直活生生的就把绔裤加色棍的字样写在脸上了。
“这位相公……”
那种色迷迷油腻腻的声音听的我直打哆嗦。
而且那只猪爪居然还不知死活的伸了过来,目标就是黄GG平放在桌上的,呃,玉手。
我当场第一反应就是闭眼。
可是眼睛是闭上了耳朵却来不及捂上,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接着是乒乒乓乓的桌翻椅倒,碗碟破碎,人仰马翻,惊叫奔逃……
种种动静响成一片,真是热闹非凡埃
唉,黄GG,人长的太好了,也是一种罪过埃你这也算是……蓝颜祸水了吧?不过你也是成过亲有孩子的人了,孩子还都老大了,仍然有这等妖孽的功力,那你当年豆蔻年华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啊?那上街要不遮挡一下容貌,还不得酿成天灾人祸啊?
黄GG伸手一拂,裹着我的袖子一起从窗户里飞身跃了出去。
得,饭也没吃成。
我们快出镇子的时候,我在街边买了几个热包子,一路走一路吃,还分了两个给他。满以为黄GG大概不会伸手来接,没想到他居然并不挑剔,就这么把并不美味的包子吃了,而且吃相还很优雅。
怪不得他看不上郭靖,赶明小两口结了婚要是和老丈人一起住,光是同桌吃饭就够不顺心的。
对了,后来黄MM结婚不久黄GG就离岛出走去泛舟五湖,八成还是看这个女婿不顺眼吧?
这么一闹,过了半天我才想起来回头,咦?全真派的尾巴怎么不见了?
“黄岛主,那些道士不追着咱们了?”
“嗯。”他没多说。
“是不是搬救兵去了?”
黄GG的笑意里带着不屑:“他们能搬来什么救兵。”
也是。
全真派搬来搬去也就搬来一个郭靖。虽然老顽童还活着,但这个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用得着他时他永远也出不上力,用不着他时他又回回的出来搅事儿。
嘿嘿,不过刚才我说“咱们”,黄GG也没反对说他是他我是我,还称不上咱们。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讨厌我来着?
刚窃喜了一会儿又想起来,得,他看待我可能跟看待他闺女,或是看待傻姑差不多……
我高兴个什么劲儿又。
晚间我们在野外露宿,想不到黄GG看起来还是个野营高手,生火,钓鱼,烧烤,一直到鱼肉吃进嘴里了我才发不是自己的想象,是真实的。鱼肉烤的很嫩,完全没有那种外焦里生的情况。我也就帮忙拣了下柴禾,但是我拣来的好些干枝黄GG都直接挑出来放在一旁说不能用,有的根本不能烧,有的是光冒烟不着火。
唉,原来捡柴这看似简单的活计,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
晚上黄GG睡树上,我看那树枝细细的,能睡人?嘿,别不信,还真睡了人。可见小龙女古墓派的轻功是厉害,但是天下能在绳上树枝上睡觉的功夫绝不止她一家有。
这一路行来,虽然心里惦记钥匙,可是有黄GG这么一路相陪,我倒也不觉得日子难捱。路上还打听到了丐帮君山大会的消息,说杨康那家伙想冒充帮主被识破,黄MM当了丐帮第十九代帮主了。黄GG听到这消息以后,轻轻嘿了一声,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不过我看得出来,他的目光还是有些愉悦,有些自得的。毕竟是他黄GG的女儿嘛,才十五六就当了丐帮帮主了,要说他心里不高兴不得意,那绝不可能。
不过再打听,黄帮主她们现在却行踪不明了。
我知道她是去求一灯和尚治伤,但是他们去的那座山在什么地方我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就隐约记得他们下了一灯那山之后就要起程赶往桃花岛,而我们正是从桃花岛出来,算起来时间该差不多了,岛上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黄MM的伤也该治好了。他们现在应该下山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走,也就是说大家碰上的机率很大。
不过算一算啊,桃花岛上的该死的也死了,该中毒的也中毒了,可是这事情都已经发生过好多天了,那个中了毒的南,南什么的江南第四怪,他还真能撑啊,中了毒还一个人在岛上撑了那么久不死,就算不毒死,饿也该饿死了吧?要知道郭靖他们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多少天哪……可是在原书里,郭靖他们上了岛,南希仁还在地下写了个小十字才死的。为黄MM将来破案留下了宝贵线索……
想起来不是不荒唐的。但是都说了嘛,这是武侠小说不是推理小说,俺们主要是来看快意恩仇不是来看逻辑细密不细密的。
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黄GG敏锐的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我有点不大好意思。不过,这个肚子饿的感觉,我应该可以忽略,可以忽略……反正不吃我也不会饿死的。
不过黄GG在这上面还是满有绅士风度的,伸手一指路旁的酒楼:“上去吃点东西吧再走吧。”
上回上酒楼就惹了麻烦,这次还上?
不过出钱的人是老大,酒楼上面伙计过来都不会招呼了,在那瞅着黄GG发了得有半天的呆,才想起来报个菜名。黄GG这次倒没有发火打人,毕竟谁让他长成那样呢?想让人不看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是把人皮面具戴上的话,大白天的又会吓到人了。
这酒楼倒是挺安静,没多少人,我们坐在雅座里,总算可避免闲人打扰。这酒楼拣拿手的菜上的,有一味蜜蒸腊鱼,那味道是真不错。
黄GG还要了两角酒,我替他斟上,动作很自然,感觉好象已经干过好多回一样,其实这还是头一次。
楼梯上有脚步响,有人上楼来坐下。伙计殷勤招呼,然后我听到一个有点粗厚的声音说:“拣时鲜的拿手菜肴,快些送来。”
这声音好象在哪儿听过。
那人又说:“小二哥,我们要往汉口,相烦去河下叫一艘船,邀梢公来此处说话。”
得,这一下我就想起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霍的站起来,绕过屏风隔断。
隔邻的桌上坐着一男一女,不正是我要找的郭靖黄蓉又是哪个?
射雕十七
我手里紧紧攥着钥匙,筷子在盘子里翻翻拣拣。反正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个人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面,黄MM眉飞色舞的连说带比划,讲述这分别数天的情形,我只顾在盘子里找好吃的。黄MM对于拿走钥匙的解释是一开始觉得有意思才取下来看看,后来和黄GG分手的时候太匆忙就没来及再把钥匙给我挂上。这个无所谓,反正钥匙是回来了。
钥匙已经拿到手,我一颗心就放下来了,就算这会儿天塌地陷我也可以面不改色的从容脱身。
忽然黄蓉的声音一顿,我抬起头,看到她正瞅着一个道姑。那个道姑看到黄蓉看她,刚上楼梯,转身又下楼走了。黄MM只丢下一句:“爹,我等回来再说。”就追着下楼跑了。
啊,基本和剧情发展的一样,遇到穆念慈了。
黄GG对说我:“什么钥匙这么宝贝,给我看看。”
我犹豫一下,把钥匙递给他,但是拴钥匙的绳子还是攥在自己手里的。
黄GG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又还我:“倒也看不出希罕在什么地方。”
我笑笑,赶紧把钥匙系在脖子上。当然,这形象有点儿傻,现代连小学生都不往脖子上系钥匙了。记得有回挤公车,旁边站一个小学生,脖子上倒是系着一条绳,可是人家绳上拴的是一新款手机,到底是时代不同了。
“黄岛主,嗯,承蒙你照顾多日,不过我出门很久,也该回家去了……”所以,所以……我真是很舍不得和他说再见的,不过在这书里我总心惊胆战,就怕一个不好又改变了什么情节:“所以今天吃饭这顿饭,咱们就后会有期吧。”
要是有缘的话,说不定哪天我逛到神雕里面还能再见一面。
“钟姑娘是哪里人氏?”
我愣了一下:“我的家乡啊,在离这里很远……很远的地方。”
黄GG笑了:“有多远呢?在西域?可怎么看你也是中原人。”
我搓搓鼻子:“反正很远就是了。”真是舍不得啊,趁着现在能看我还是使劲儿的用力的多看几眼吧,将来到了神雕里就算有得看,那时候的黄GG也肯定比现在要苍老了。
反正YY是无罪的,黄GG坐在我对面,喝着清茶微笑,肯定不知道我脑子里正在对他想入非非,上下其手。
等到我回过神,看着黄GG放在桌上的东西纳闷:“这个是?”
“钟姑娘这些天遇到许多变故,身上的盘缠恐怕不够你远途回乡了吧?”他的态度很自然,一点也不让人觉得他是在施舍。
好阔气啊,金锭耶。
虽然钱对我来说用处不大,可是想不到他这个人也会这么周到。我把金子收起来,向他道谢。
菜早就吃的差不多了,又硬赖着喝了茶,还是舍不得走。这些天来两个人在一起共同生活是多么愉快埃况且这不是和普通朋友的暂时分别,而是从这之后或许再也见不到面。这想法一跑进心里就再也赶不走,象一根绳子一样在脖子上打了结,慢慢的收紧,胸口好象有点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钟姑娘还有什么事情为难吗?”
是啊,很为难。
我看着他,说不出口的话是,如果能把眼前这个人打包一起带走就好了。
“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忙。”
我苦笑,才不会呢。他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八成会立马变脸然后把我踢到楼外面去。上次那个纨裤的下场我可是记忆犹新,桌上的一把竹筷都归他了,插的那个胖胖的身体好象一只圆圆的长刺豪猪。当然我不是色胚,而且我是女生,多少可能会得到一点优待,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他又不会喜欢他亡妻以外的人。
“没什么的,”我把茶杯放下:“我真的要告辞了,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说这些客套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笨蛋。一开始就知道没希望,而且一定会分开。可是事到临头还这么婆婆妈妈。
黄GG跟我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一个人从酒楼上下来,看着和进去时候没什么分别的街道。一样很热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身边经过,我拿两个铜板买了一串。拿在手里却觉得很茫然。我的牙不好,从小就不大吃这种东西,听说一个同学因为咬这个而被糖粘掉半颗牙的经历之后就更不想尝试。
那我买它干嘛?
真是有毛玻
我拿着糖葫芦站在街上象个傻子,看着这些古人走来走去。
这是一本书里吧?可是这些人明明都那么真实。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真实,我觉得自己在这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的人。
既然买了,那……把它吃掉吧。
反正我现在不会再牙疼,也不需要再去看牙医。或许这是所有不真实的事情里最妙的一件了。不会长胖,不会生病,被书里的人伤害也不会死。
只是……觉得很难过。
无论身边这一切再怎么不真实,可是这种失落的孤独的心情是真实的。
我现在开始明白小尘说的,为什么不要留恋在一本书里,他们书精会变成书鬼。我呢?我在这里也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事实上我连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清楚。
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这时候的城镇和我们后来的城镇概念不一样。虽然是个镇子,但是很短的时间就走到了没有房舍的地方。手里糖葫芦大概是用的糖不好,已经流下汁水来,沾在手上很不舒服。
不远处有口井,我过去摇了水上来洗手,那串糖葫芦已经不成样子。看上去可爱的东西,不一定就会让人觉得快乐。
把衣领里的钥匙掏出来,我握着钥匙蹲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一时想不起来要去哪里。
去神雕吗?按照事情进行的顺序来说,去那里应该差不多。
可是……这会儿做什么事都觉得提不起精神来,也即将要去的地方也不太期待。
算了,还是换个地方吧。
武侠的世界也不只金大侠一家开,而且金大侠的故事也不是只有射雕这几部。可是在自己的喜欢的书里,要和自己一直仰慕的人物保持距离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认真的在黄泥地上写字。一笔一划都写的很清楚。
下次要吸取教训啊,再遇到什么英雄人物,也不要投入感情了。
倚天屠龙记一
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之后,我头晕脑涨的从地下爬起来。
真糟糕,胳臂不知道在哪儿撞着了,疼得一跳一跳的。
奇怪了,这种转移我已经遇到过两次,可是没有一次是这么难受的,简直象被人暴打了一顿似的。
“钟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后面的字自动消音了,我捂着嘴指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1
第二个反应是马上左看右看,难道我没有转移成功吗?
不,已经不是刚才那地方了,矮树,井台,井架这些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苍翠的绿树,如茵的草地,头顶上是响晴的蓝天,风很大,吹得我的头发和衣服都在乱飘乱舞。
“黄岛主……”
“钟姑娘?”对方也不比我镇定多少,看着四周截然不同的陌生环境,他的表情也变的十分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刚才在井边写着书名,然后就觉得……觉得不知道什么地方嘭的一声响,接着就乱七八糟的动静,眼花缭乱的,谁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个,不如黄岛主说说你都看到什么了,我这会儿头晕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撞着了。”我坐在地下,一手按着裙子一手捂着头发。这什么地方,怎么风这么大。
“是这样,”他也坐下来:“刚才蓉儿他们回来之后,说是铁掌帮正在那镇上暗里图谋,他们打算叫的船也是都在铁掌帮的控制之下。我想到你单身离开恐怕不妥,所以赶上来想告诉你一声好提防一二。等找到你时,正有铁掌帮的宵小拿着铁棒已经靠近你身后。当时我出手击伤那贼子,你却象是失去意识一般往井中坠下,我伸手抓住了你……”他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这在我看来真是稀罕之极:“结果不知为何,眼前景物一晃,就变成了这般。”
耶?
我张口结舌,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我从来不知道一本书里的人可以被我带着离开那本书!发过愣我马上抓起钥匙来大吼:“小尘!小尘!快回话1
“怎么?什么事?你有危险么?”他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那边听起来乱糟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啊,你等一等,我这边%¥&×……”一阵乱动静之后,小尘急匆匆丢下一句:“我回来再联系你1就象电话挂断一样彻底没了动静。我的疑惑未解又添了新的心事:它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等我抬起头来,我的麻烦却也迫在眉睫了。
黄GG正用十分兴味的目光,盯着我及我的钥匙不住打量,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噫,黄GG果然不是一般人啊,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恐慌害怕。
“钟姑娘,这钥匙是否另有玄机啊?”他问:“我竟然听得里面发出人声……”
这个东西我可解释不来,它虽然可以通话可是毕竟不是步话机或是手机埃
“这里是什么所在?”黄GG站起身来,掸掸袍子,跃上树端上四周眺望,过了片刻又跃下树下来。
“黄岛主发现什么啦?”我站起身来。
他肯定的说:“这里是个海岛,看样子倒是很大的一片岛,只是……”
他顿住不说,我好奇的看着他。
“我们这里是绿树葱郁,一无异状,但是远处似乎有座山头正在冒着黑烟……或是有人在那里烧山。”
海岛啊?
我点点头,Isee。
我知道这是哪里,就是张无忌小朋友出生长大一直生活的地方,冰火岛嘛。
刚才我在地下写的,就是《倚天屠龙记》。
幸好我刚才写的不是神雕侠侣,要不然黄GG就这么跟着我穿了过来,一抬头再碰见一个苍老版的另一个自己,可怎么办呢?
“黄岛主……这件事嘛,的确有点罕异,不过我先保证一点,我本来没想拖你下水,可是不知道怎么着你就跟我一起过来了。对你有没有害处,我现在也说不准。懂得比我多的那个人刚才我也问过他,他好象是抽不空来顾及。所以,所以我们不妨先静观其变,既来之,则安之……等那个可以解释状态的人来向你解释一下吧。我就算是想说,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一来我也说不清楚,二来我自己对这件事都很懵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黄GG居然并没有追问,点一下头说:“好。不过钟姑娘知道不知道我们现在待的的是什么所在?”
“呃,这地方……”我扁扁嘴:“叫冰火岛。”
黄GG顿了一下说:“刚才我看了一看……似乎这地方很是荒凉。”
“嗯,”我一边对手指,一边小心的说:“这岛上……原来有三个半人。现在加上我们,就应该是三个半人了。”
“三个半?”
“就是,三个大人,外带一个小孩儿……”不过我也不肯定,摸摸脑袋想,不知道张无忌小童鞋他现在出生了没有?说不定他爹妈张翠山和殷素素刚到这岛上,还没有来得及制造下一代呢。
黄GG凝视着我,害得我心跳一阵失速。
人不能长得太好,不然总是无意中多添多少麻烦。
“钟姑娘的故乡……就是此处?”
不怪他这么想,我这么精确知道这里有三个半人……我和他立场换一下,我恐怕也会这么想他。
“不是的,我只是知道,就这样。”我摊摊手。
这事儿没法儿多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那他们身在何处呢?”
这可把我难倒了。我摇摇头,黄岛主一点也不急躁,很有风度的说:“那我们四下里查看一下吧。或许可找到他们的踪迹钟姑娘,此岛距中原多远?”
我想了一下:“少说也从一走一两个船的路吧……”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书里的人可以从原本的世界里带出来,随着我到达下一本书?
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们转了大半个岛,成果是黄GG打了两只野鸡,由我拎在手里,充作午餐食材。海风吹在脸上有点咸咸的疼,我应该为现在的情形头疼苦恼才对,可是我的心情却轻飘飘的象片羽毛,似乎快要随着风儿飞起来一般。
倚天二
生火烤了一只野鸡,我胃口奇好,居然啃了半只,或许应该归功于黄GG的手艺高超。这个人除了生孩子,估计是没有什么不会的了。完事儿黄GG把身上带的火石火绒什么的包好收起,说:“不知道要用到何时,还是省着些好。”
我深以为然的点头,意外有一次不见得再有下次。如果我没办法带黄GG一起离开这荒岛,那生计问题是得周详计划一番。
把烧过的火堆埋起,我们继续寻找。
我是想过干脆用钥匙离开这里,比这样茫然的寻找要好多了……可是,如果这次钥匙只能带走我一个人怎么办?那黄GG就被我扔在海外孤岛上?虽然他名号叫黄岛主,可是此岛非彼岛啊,无舟无揖无房无屋没有下人……什么都没有,跟流放没什么两样。
做人……应该负责任,是吧?
不过,我再偷看一眼身旁俊逸秀美,一点也不显得落魄或是凄惶的黄GG,对这样的一个人负责任,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想拒绝吧?
我正没边没际的在脑子里YY,黄GG忽然停了下来,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树丛缝隙间正有个人影晃过去。
啊!有人!
只不知道是张家两口子还是金毛狮子?
黄GG转头看我一眼,显然没有忽略我兴奋的表情:“是你说的人吗?”
我说:“肯定是1
“你同他们相识?”
我愣了下,摇摇头:“不认识。”
黄GG莞尔一笑,摇摇头说:“他们三个半人不会也是被困在这岛上吧?”
我愣了下,又点点头。
“那么看来即使找到他们也未必有助力可以离开这岛。”黄GG下了个论断:“况且他们是敌是友还不好说。”
我还没出声呢,忽然前方树丛里有个人朗声说:“在下张翠山,不知道两位是何方人氏,又因何流落到此岛上呢?”?
我们齐齐转头向前看,有个人分开树丛走了出来,穿着打扮两个字形容就是“野人”。
张翠山?
呃,实在看不出来,你要知道一个书生和另一个书生可能很好区分,但是一个野人和另一个野人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分辨了。
黄GG点点头,态度并不怎么认真。他本身性格就够骄傲了,而且这个武当派……武当派?
“我……”黄GG的话被我无理打断:“我姓钟,这位是我朋友,姓黄。我们也是无意中坐的船出了事才来到岛上的……”
张翠山点点头说:“原来如此。在下和内子,还有义兄无意中流落荒岛,被困于斯已经数年……”
黄GG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追问我为什么打断他。
我是有苦衷的碍…黄GG只知道我和我的钥匙带他转换了空间跑到一个荒岛上,可是并不知道我带着他还穿越了近百年的时间呢!他离开的是宋代末期,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元末了!这件事恐怕我很难解释,黄GG他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看两位的样子,怕是刚刚才到这岛上吧?”张翠山大概也觉得自己的仪表是有点失礼,笑笑说:“请两位随我回家去坐一坐歇歇吧,我可以把这岛上的情形和两位说一说。”
我看看黄GG,他看看我,然后两个人一起点头同意。
不同意也没有什么别的好选择了。
跟着张翠山往回走的时候,我小声叮嘱:“等下不要说你的名号身份,也别跟他们提武林中的事……就说,就说我们是商人好了。”
黄GG看我一眼:“难道他们还与你我有什么过节不成?”
我望天……大哥,他们哪够得上和你有过节?你在这本书里已经是个传说中的历史人物了……
黄哥哥大有深意的看我一眼,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一路忐忑不安的跟张翠山走回去,他和黄哥哥说了些这岛上独特的风物景观,又提起他有个儿子,很是健壮活泼。
一路谈谈说说的转到一个山坡后,绿树掩映中果然可以看到明显的生活痕迹,还有砍的树栅挡住的山洞洞口。张翠山高声喊:“素素,大哥,快出来,咱们有客人了。”
话音没落,先扑出来的是个小野人,虎头虎脑的扑到张翠山怀里,然后眨着黑黑的眼睛看着我们两个:“爹爹!客人?岛上还会来客人啊1
张翠山指着我们说:“不要顽皮,快下来叫人。这位是黄叔叔,这位是钟姑姑。”
小野人版张无忌跳下地来,脆生生的喊:“黄叔叔,钟姑姑!你们是怎么来的?你们从哪里来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