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书中游》》 · 卫风 · 2026-07-25
那现在这情势,她是不是要和我交流一下?
还是,把她一起拉上去?
把我推下来的和把她推下来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把绳子试着递给她,她一动不动,象个僵尸。
我没办法,把绳子系在她腰里,喊上面的人先把她拉上去。
上面两个人显然也是见怪不怪了,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吓过头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然后我等着绳子又垂下来,跟着也攀上去。
出来的地方果然不再是电视机,而是井口。其实地下室里也不太光亮,但是却比井底好了十倍百倍。
想当初看天龙八部,段誉说最快乐是在枯井底烂泥处。要问我这辈子在哪里最不快乐,我的答应一定和他相同!
浅川扶住我,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然后去看那位不知道是人是鬼是僵尸的贞子小姐。
她身体平卧在一旁,身下都是水迹,一动不动。
浅川轻声说:“死了。”
是啊,贞子小姐都快泡烂了。
可我呢?我怎么还是个活的?
真正奇怪碍…
地下室里闷的人不舒服,我们从来的栅栏那里钻出去,太阳还在天上,明晃晃的照着人眼晕。
高山龙司去打电话报警,井里找出具女尸来,当然要报警。
浅川不知道从哪里端了热咖啡来,把身上的外套也脱下来给我披上。
“谢谢你了。”
应该,去找我想要寻找的东西。
好象有心灵感应一样,我回过头去看。
昨天才见过一面的那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遥遥的看着我。
寻找1
“你好。”我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他点点头。他穿着乳白色休闲上衣,看起来有种特别儒雅的感觉。唔,看到美男果然又养眼心情又好。
他脚下已经有好几颗烟蒂,不知道他已经来了多久?很奇怪,对他这样堪称神出鬼没的行动举止,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好象觉得他本来就是有这样未卜先知+神出鬼没的本事。
“来了一会儿了?”
“没多久。”他把烟掐灭:“事情办完了?”
我点点头。
“那走吧。”
我先点头,然后又摇头。
他的表情似乎有点不悦,我解释:“我去跟朋友道别,说一声。”要走也总得打个招呼对不对。
结果手被他拉住了。他的手掌上生有薄茧,握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手心刺刺的有点痒。
我就听见他说:“不用去了,以前也没有过什么道别不道别的麻烦。”
那怎么可以?多没礼貌。
可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似乎可以以后再讨论。眼前的风景象是水波一样动荡起来,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彩板似的。脚下的地面好象也在动荡,身体有瞬间失重的感觉……
XXX,我为什么就是和灵异事件这么有缘?好象没什么事情会按常理来,一件件都不按牌理出牌的。什么都那么不可靠,不能去相信。
不过,我的手一直被紧紧抓着,存在感强的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我回过头来,那个人站在我身侧偏后一点的地方,表情和语气都很淡然:“这地方我们以前曾经来过。”
我点点头,看看四周的建筑……
有点呆滞——好象是古代建筑。那人好象变魔术一样拿出古装给我换上,带我在街上走,然后还进了一间卖包子的铺子。
——我转头看他:“神仙?”
他摇头。
“妖怪?”
他还是摇头。
我呆呆的说:“谢谢。”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爱丽丝梦游仙境?多神奇啊,比大话西游还~~大话西游是什么?唔,好象是部电影。里面有猴子,有猪,有蜘蛛精还有白骨精。
他在一旁问:“想什么?”
我顺口说:“在想妖魔鬼怪。”
他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我们走走停停,他指着一扇宅门跟我说:“这里,有印象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是所很大的宅第,光门口的台阶就有好几阶——封建时代门口的石阶可不是你想造几阶就能造几阶的,这家一定很富贵。
但是,我忍不住发问:“门上怎么没匾啊?”按常理上面该有写着某某府的牌匾吧?
他轻描淡写的说:“我听说,似乎是被抄家了。”
抄家呀……我没什么感慨,就是看着那幢大宅子,感觉,我好象是来过这里,最起码,我一定看到过类似的,相仿的房子。
“那,住在这里的人呢?”在我思考之前,问题已经问出来了。
“各自离散了。有的早就已经离开,有的是被迫离开。”
“哦。”
我摸摸鼻子,忽然问:“这里是不是姓贾的?”
他看我一眼,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对。”
贾府啊,有那么点印象,而且,我认识住在这里的人吧?似乎认识,可是又想不起来他们都是谁,叫什么名字……
“想见她们吗?”
“咦?”这人会读心术?我想什么他都能猜出来啊?
噫,那怎么相处,太可怕了一点吧。美男是很吸引人,但是太聪明的美男就有点可怕了……
“能见着吗?”
他说:“不难。”
跟着一个不熟悉的人,走在全然陌生的地方,我倒没有觉得害怕,就是……就是有点不踏实。我真的来过这些地方吗?这又不是在拍电影电视剧……空间的转换,时间的跳点——这个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漂亮到有点不真实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就傻乎乎被牵着鼻子走,似乎太轻率了……
“咦?”
我们停下的地方,好象是……皇宫嘛!虽然不是正门——
“我有旧识住在皇宫里?”乖乖,我怎么不知道我有来头这么大的朋友。
“她是最好找到的一个。”
“这话说的好奇怪……”皇宫又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你见谁大摇大摆的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去探亲访友?
他拉着我手:“轻功没忘吧?”
“啥?”轻功?武侠小说里的轻功吗?
他摇摇头,忽然揽住我的腰,说了句:“算了,抓紧别松手。”
我的手在下一刻就有自主意识了,就在我两脚离地的瞬间,一只手条件反射似的绕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啪一声盖住自己的嘴巴。
轻轻轻,轻功啊!
他就象只大鸟一样轻飘飘的掠过那足有三人叠高的围墙,而我在他的怀里就象没有任何重量的纸糊娃娃一样。
会不会太嚣张了?大白天的就翻皇宫的墙——
会不会太危险了?没有保险绳拴着也没有吊钢丝就玩空中飞人——
可是,可是这种轻盈的感觉,风吹在脸上,身体象鸟一样自由的感觉……好熟悉碍…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我以前也会轻功?真希望我能快点想起来……按说轻功这种东东是不是会象骑自行车一样只学一次受益终身以后也不会再忘记呢?但是不是需要口诀运功动动手动动脚之类的运动辅助一下?应该怎么样才能想起来轻功的用法呢……
“到了。”
“这么快?”
我应该没看错,我的话说完,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们停在一座宫室前头,我抬头看看。
这里叫蘅芜殿。
我摸摸耳朵,前两个字有点熟——后面那个是殿吗?感觉,应该是……斋?轩?馆?苑……
蘅芜苑里住着……
谁?
他在窗上弹了两下,里面有个女子“咦”了一声,接着说道:“没有别人在,请进来吧。”
他不动,抬抬下巴示意我自己进去。
没搞错吧大哥?我都不知道是来找谁的。
不过看他实在没有要挪步的意思,我拭探着推了一下门,有点不安的迈了一只脚进去。
真不愧是皇宫啊,瞧那柱子,房梁,窗上的雕花木纹,桌几,古董,字画……
有个宫装美女靠窗站着,缓缓回过头来。
她皮肤晶莹雪白,脸庞稍有点圆,但是有种非常雍容的气质,很成熟很安静的样子。
“我就猜着是你。”她微笑着朝我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想你一定还会再来看我的。”
我有点讷讷的,不好意思张口就说我不记得美女你是哪位,请问你贵姓芳名这样的话,只好含糊的说:“你……还好吗?”
她口气很平淡:“还好。我现在已经是贵妃了,皇后又长年病着跟不存在一样。”
听起来……不错。
不过,我也顾不上熟不熟,忍不住要问:“你快乐吗?”
她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快乐不快乐我都要走下去。就算当时不这样,也未必会有更好的选择。不说这个,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不过失忆这种事,总不能用一个好字来评价吧?
“马马虎虎吧。”
她倒茶给我:“其实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埃”
“啊?”羡慕我失忆?
“……都过了十年,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变老。”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就不一样了……”
我由衷的说:“你哪有老?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皮肤这么好。”
她自嘲的说:“二十岁?那又有什么用。今年又有一批秀女进宫,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也才十七岁。我呢?我已经在宫里待了十年了,早就被看厌看烦了。”
哦,理解。
美女要表达的意思可以概括为,红颜未老恩先断。男人是喜新厌旧的视觉动物嘛!不过皇帝也够奇怪的,我面前这位美女身材一流皮肤超好,气质又棒又有内涵,应该是很吸引人的类型啊?古代男人的审美观有问题吗?十二?十七?小姑娘懂什么?有什么风韵?还是他们觉得成熟的水果不如酸酸的生果好吃?
寻找2
那,是不是你的处境受影响?”
她摇摇头:“我总还有个孩子,只希望他能给我争一口气,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说的也是……
“啊,是了,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几时回来的?打算留多久?”
我摸摸鼻子:“也没做什么,刚回来才半天。”这话是大实话,可不是才回来半天嘛。我喝了一口茶:“对了,我看到……那个,贾府被抄了?”
她点点头,表情有点黯然:“你也看到了?”
“嗯,”我含糊的问:“那,人都怎么样了呢?”
她转开头看着别处:“也不过就是各奔东西……林妹妹前些日子还进宫来瞧我,你还不知道她的消息吧?你走后第二年秋天,北静王纳她为妃了。”
林妹妹?这又是哪位MM?
“北静王待她很好的,从娶了她之后,一个姬妾也没有再纳过。她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听起来……不错。”
“是埃”
“二姑娘和林妹妹还时常有往来,只是没有三姑娘的消息。四姑娘在府里出事之前就已经离家去了庵里,她一惯是那种脾气,也没有什么奇怪。”她笑了一下,不过笑意显得很清冷:“我忘了,你和四姑娘好象是不认识的。”
“府里其他人呢?”
她轻轻叹了一声:“走的走,散的散吧。我也帮不上多少忙,倒是林妹妹很念旧情……”
我应该也认识她说的这位林妹妹吧?不过,脑子里的印象还是很淡保
不想说太得太多,我很快告辞出来。她也没有挽留,只是站在门里面对我笑笑,然后就把门合上了。
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子。
我和她说了半天话,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子哪,因为不好意思问。人家和你说的挺热络的,你却冒出一句不好意思你是哪位啊,太,太失礼。
他站在庭院里,身旁身后不知道是什么花,开的大蓬大蓬的非常茂盛,颜色深浅不一,殷殷红红紫紫蔓蔓,花香气顺着风飘散。花很好看,美男也很悦目。
不过我觉得那花不衬他,应该……应该是粉色的,桃红的花,许多许多,繁盛如锦,连绵如霞似的。不过,世上有那样的地方吗?
“和她说什么了?”
我老老实实汇报:“说到一些我不熟的名字,看样子,我应该也认识她说的那些人。”
他点点头:“你想去看看她们吗?”
我侧过头想了想:“不太想去。看着刚才的她,我也没想起来什么事,一直到说完话我也想不起来她姓什么叫什么。”
他点点头,重新带着我向外走,然后不经意的说:“她姓薛。”
姓薛?蘅芜……贾府……
我恍恍惚惚的,好象记起来些什么,又好象不大记得清楚。
象是一本书里的情节和人物吧?那本书应该很有名,我也读过很多遍。
叫什么书呢?
名字似乎就在舌头底下徘徊,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想不起来。
刚才那个姓薛的美女提起的人名,林妹妹,还有二姑娘,三姑娘……似乎都听过,都见过,就是印象太浅。仿佛是水中捞月,你看着有个月亮的样子在水面上,可是一伸出手去只捞着一手的水珠。
白天快要过去,无论是哪个时代的街道,被夕阳抹上一层晕黄的时候,都有一种朦胧的陈旧的感觉。
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应该陌生的街道反而觉得眼熟起来,我应该来过这里,在这里经过,生活过,或许,还做过许多别的事情。
连身边这个不知名的男人,他的存在感在这一刻都变得这么自然,我甚至觉得我认识他很久了,而且应该非常信赖他。
我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
他看看我。
“去吃饭吗?”
他问:“你饿?”
我摸一下肚子,认真感觉:“不饿,但是想吃。”
他抬起手,我眼很尖的看到他穿着古装的衣袖底下——手腕上居然戴着块银色闪亮的手表。这情景真是怪异啊怪异,不过,也不是特别不协调。
“七点半。”他就这么拉着我拐进一家酒楼。和现代酒楼差不多的格局——我是指,一楼是大堂散座儿还有收款台以及通往厨间的门,楼上是厢房包间,在这时代是不是俗称雅座儿?
这人在酒楼里一露面儿,就是好几个被呛着的人大咳特咳起来。
哎,就说人不要长的太美,害人非浅埃
所以为了一楼的广大人民群众能正常的安全的用餐,我还是坚持上二楼要单间。
“拣拿手的上,两个荤两个素再来一个汤。”我吩咐的言简义赅,赶紧把那个瞪眼珠流口水的店小二打发出去。
某人似乎对于这些没反应。也是,人家从小美到大,估计对这种骚动早习惯了。
“你把手表也带到这里来了?”我兴致勃勃:“日本表吗?”
“瑞士的。”他把手抬起来给我看:“看时间方便。”
啧啧,我不认识这一串字母是什么品牌,不过估计不是便宜货。
“你的品味还是那么好埃”
他微微一笑,感觉好象一阵温柔的风吹过似的,我忽然有点想脸红。
咦,我刚才说什么?
我说他的品味还是那么好。重点字:还是。
他以前品味就好吗?不然我干嘛说还是?
这会儿菜端上来了,店小二把菜碟摆好,放下两个酒杯,斟上酒,从头到尾没敢看某个美男一眼。
算他识相啊,不然肯定没好果子吃……美男的脾气不见得和他的外表一样美好……
咦?我怎么又知道他没好果子吃了?这位美男的脾气我很了解吗?
寻找三
虽然是雅座,但是这时候肯定没有什么隔音处理,可以听到旁边屋里有人说话,提起这酒楼——是有北静王府在后面撑着的,所以生意比别家好的多,也雅道的很。
我正在对付一条鱼,把鱼腹上的嫩肉拆下来夹给他,然后自己吃刺比较多的鱼背。还好我吃鱼技术不错,吃相也还凑和,不致于在美男面前没面子。
北静王府啊?这名字真耳熟,一天听见好几回了。
就是那个美女提起的,那什么林MM嫁的人家?唔,嫁个王爷,应该算是好归宿吧?
本来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现在时间富余的很,我含着米饭,有点口齿不清的说:“吃完饭,咱们去北静王府逛逛吧?”
有个这么有本事的人在身边,皇宫都进出如意,所以去王府的难度应该跟逛个街一样没什么挑战性。
他点头,除了我给他夹的鱼肉和舀的半碗汤,并没吃多少东西,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我把菜吃的七七八八,汤了喝了好多,按说这么多东西下了肚,多少得有点份量吧?可是摸摸肚子,跟没吃时的感觉没什么两样。
这倒好!减肥的女人肯定要羡慕死,这怎么吃也没成效,多好埃
我摸着肚子顺口问:“你叫什么总能告诉我吧。”
他看看我,比较给面子的说:“我姓黄。”
名字看样是不打算说。
我很豪气的一拍桌子:“成,黄大哥,那就结账吧。”
——当然不是我掏钱。
他对我称呼他什么似乎没反对的意思,我一路上黄先生,黄大哥,那个谁,种种称呼换了一遍,可是哪个都觉得不熟悉没口感,更擦不起什么记忆的火花来。
我以前是怎么叫他的?
快走到北静王府的时候我逮个空问他这问题,他愣了一下,啥也没说。
难道我以前叫他的称呼都比较另类?姓黄的?黄帅哥?黄经理?黄大个儿?
也都不象啊!
和上午去皇宫一样,他带我进去,然后他负责找路,我只要抄着手在原地等着他把一切办好我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说老实话,有个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是真不错埃衣食住行他一手全包,看起来又赏心悦目有水准。要是有个这样的老爸,老哥,老公……日子过的又省心又舒服,真是神仙都比不了。
不过目前看来,他不是我老爸或是老哥,我姓钟他姓黄嘛!老公?
算了吧!我赶紧摇头。他可能是个好的丈夫人选,但是齐大非偶,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不多时就回来了,指指东边:“那边的内院。”
“还是我自己进去吗?”
他说:“我和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好说的。”
蝎姑~娘?
噫,一副大叔口吻!不过,他到底有多大?看起来皮肤很好,但是气度很成熟……呃,太暖昧了,肯定不是二十多岁!那是三十多?四十?
我对那位王妃的好奇心远没有对身边这家伙的好奇心来的大呢。
话说回来了,王妃也是个美人儿,一双眼水汪汪的妩媚非凡,身材特别苗条,穿着一件月白的纱缕衣裳,看到我从窗户跳进屋,竟然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
“哎呀钟姐姐1她的表情又惊又喜,比上午那位薛贵妃看起来亲切的多:“你怎么会来的!真是好久不见了1
我笑笑:“嗯,偶然经过来看看。”
她说:“快坐快坐——你怎么瘦了许多?黄师傅没和你一起来吗?”
黄师傅?就是那位帅哥先生?
这位林MM是他的女弟子吗?那,我以前是不是也称他黄师傅?
不,不是的。
我直觉肯定不是。
这位林MM看来和我关系还不错的样子,虽然长相是一副清雅秀气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是笑起来显得非常俏皮可爱,一点也不象是做了王妃和孩子母亲的人,还跟少女一样。
想必她的生活环境不错,老公也一定对她十分纵容宠爱。
然后我们提起府里的事,她有点感慨:“那时候啊我已经嫁给水溶了……也很想尽力帮些忙的。可是树大根腐,荣宁二府早就是副朽烂的空架子,救得一时也救不得一世。更何况,他们自己就坐在沉船上,完全没有逃生的力气和意愿……啊,你还记得我表兄宝玉吧?”
宝玉?好象有点印象。
“他没有获罪,但是也不再有贵公子的生活享受了。王爷曾说,要不就给他谋份差事,不过我却知道,那个人做不来官,更当不了差,又不耻生意,也不会旁的本事。小的时候觉得他实在是不错,可是现在看……真是百无一用呢。”
听起来的确是个没用的纨裤,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
宝玉,贾宝玉……这名字真熟。
我忽然冒出句:“你是叫黛玉?”
她扑哧一笑:“那当然,怎么,你难道忘了不成?”
我不大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岔开话问:“那他现在做什么谋生啊?”
黛玉笑笑:“他虽然不成,但是史家妹妹却是个精明能干胜过男儿的,一家酒楼打理的头头是道风生水起。二哥哥他自己弄了间不大的书斋,卖些书籍,也替人寄卖些字画之类,虽然不算什么大生意,也总赚不着钱,可他自己开心就好。反正史家妹妹也不嫌弃他,两个人过的也还不错的。最近听说想著书,不知道会写些什么。”
酒楼?书斋?破落公子写书?
我的注意力被酒楼二字吸引了。
我打断她:“是不是两层儿的在南边儿街口的一家酒楼啊?”
黛玉点头说:“是埃开酒楼的本钱还是当年你留给我傍身的银子,我拿了给她用的呢。她实在比一般男子还要强得多。”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一看她的表情,我就猜:“你也帮了不少忙吧?”
“嗳,那还不是应该的嘛。”
“那府里其他的人,都怎么样了?”
她不笑了:“还不就是那样……琏二哥哥到底是把凤辣子休了,不过凤姐姐私房颇丰,当时太太也还在,她的嫁妆还是带走了不少,回南京去总不会为生计发愁,也不致于看人脸色过日子。照我说早走早好,若是一直留下,府里被抄的时候……还不就是和其他人一样,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啦。
“四妹妹出家了,早断了音讯。二姐姐却叫人刮目相看啊,原来在家的时候多娴静的一个人,嫁出去以后却精明强悍的很,夫家里外上下一把抓,很有当家夫人的气势呢。我听说,”她捂嘴笑:“他家爷们儿连多看丫环一眼都不敢。还有人在酒宴上给他拉纤儿聘妾的,结果他吓得没等人说完话,跳窗户就跑了。”
我也忍不住笑,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是这个时代能把老公调教成这样,这位二姑娘真是不简单哪!
我们说了一会儿话,她要带我去看她儿子女儿,我说天晚了不方便,就算了吧,下次有缘再来看。她有点遗憾,不过也没有太坚持。
我跟她告别的时候她泪汪汪的样子实在很招人怜,泪珠子噼里啪啦的直掉跟不要钱似的!真会哭啊!
得,我这个失忆的可怜人倒过来安慰她半天,又保证以后一定还再来看她,才得以脱身。
跟她告了别,好象脑子里模糊的多出许多身影和印象来。那位有点冷冰冰的薛贵妃……这位林MM,还有她说的二姑娘,史妹妹,宝玉……
突然好象一道光闪过眼前,我想起三个字。
红楼梦!
哎呀哎呀!居然这么半天才想起。
这不是一本很有名的名著嘛!
可是,可是,那是一本书啊?我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在一本书里?
我去向黄帅哥讨教这个问题,结果反倒象惹恼了他似的,凭我喋喋不休的问了半天,他硬是一个字儿也不说!脸上的表情也和以往不一样,好象有什么事郁闷着又发不出火的样子。
真奇怪,谁惹着他了?板着这么一张脸,虽然还是很帅……不过看起来总有点毛毛的感觉。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他说:“若是这里没有什么你想见的人了,那就去下一个地方吧。”
下一个?_
他伸手过来握着我的手。
我明白了,又要进行空间大挪移啊?
我闭上眼睛以防止那种晕眩和失重的不良感觉袭来,想起来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本本书中游历?
从午夜凶铃到了红楼梦?下一个地方又是哪里呢?
耳朵两旁有呼啸的风声,他的声音很淡然的说:“到了。”
到了?
我一睁眼,亮灿灿的阳光洒了人一身。
眼前是一片山野,青山绿树,一望无际,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果然是穿越啊!几秒钟之前我闭上眼的时候还是个黑天,现在就变成白昼了!
“这是哪里啊?”我问。
他看看四周:“我或许也没有来过这里,找人问一声吧。”
可是话说的容易,我们走了半天却也没碰见什么人。MS这里是座荒山?
我瞅瞅他,他问:“累了?”
我摇头。
累倒不是累。
他倒是发扬起了体贴的绅士精神:“不如你在这里歇歇,等我去打听一下。”
我说:“行——你快去快回。”想想又补一句:“当心安全。”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可能因为阳光太强,那缕细微的不惹人注意的笑容又消失的太快。等他的身影消失了,我还在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我和他的关系十分怪异。
在路边揪了狗尾巴草来编小兔打发时间。毛茸茸绿油油的,很可爱。
编好了第一只,第二只刚刚完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接近的动静,以为是黄帅哥折回头来了。
还真快。
我一手拿着一只兔子转过头来,笑着说:“你回来……啦?”
认错了人,来的不是黄帅哥,那个人看到我也很意外,停下脚步。
这人长的也不错,眉眼还算好看,脸型也还凑和。虽然比黄帅哥是差了两个档次,但是也算中等偏上水平了。
我瞅他,他瞅我。
过了会儿,他先开口:“姑娘……贵姓?”
他都没告诉我他姓啥我为什么要先告诉他。
“你贵姓?”
他点下头:“在下姓张。”
寻找四
我也点点头:“我姓钟。”
他的目光更奇异了,但是……唔,也没有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姑娘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相貌很象,不过,年纪不大对。”他一笑,露出有些怅然的表情:“而且姓氏也相同。”
啊,这位小兄弟你没认错人啦,我估摸着你说的那人就是我。不过,就跟刚才去红楼里一样,我的相貌,在他们的眼中看来,都不老
。
我笑笑,也不想解释我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以前的事我又一件都不记得,就算告诉了他又怎么样?我只说:“长的很象吗?”
他的神态也自然了一些:“很相象,不过……她比我年长,可是姑娘你看起来比我还小着好几岁呢。”
他这人说话倒也挺和气,我眨眨眼:“嗳,说不定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呢。你要知道,这个人的武功学到很高的境界,这个相貌也
就比一般人显得年轻呢。”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姑娘说笑了。”不过虽然这样说,看他的样子却又舍不得就这么走开。我倒是趁机会跟他打听路:“我在这
里迷了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说:“这是峨嵋山哪,姑娘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搔搔头:“来找人吧?我朋友去问路了,也就马上回来。耽误你一会儿功夫,你尽请自便。”
他揖了一礼,说:“那就后会有期了。”
这人轻功一定学的不错,一转眼就跑的没了影儿。不知道和黄帅哥相比谁更厉害一点。
我继续编狗尾巴草,又编了一条小鱼儿,一只小猫。猫尾巴还没接上,黄帅哥回来了。
他是踏松而归的,穿着青衫的身影立在枝头,山风吹卷着松涛如浪,他的身形也跟着起伏不定,却站的稳稳的。
“噫,轻功不错哪。”我笑着把草鱼对他晃晃:“我刚才遇到一个过路的人跟他打听了一句,这里是峨嵋山是不是?”
他点一下头。
我举着草鱼站起来:“你把我也带上去瞧瞧,站树上肯定很有意思吧?对了,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淡淡的说:“去峨嵋派看一看。”
我好奇的问:“那里也有我认识的人?”
他想了想,居然摇了一下头。
我竟然猜错了。
“是我的故人旧事,去看看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哦……
故人旧事?
没谁告诉我,不过我直觉就猜着峨嵋派里好象都是女人。他的故人……是老情人?旧事……是情事?
哎哎,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呃,咳,那啥的风流人物一个埃
不过也是啊,长的这么帅,就算他不想风流别人,别人说不定还想来风流他咧。谁没一段两段的过去式,不稀奇。
等到了地方,果然我的预感没错,上上下下全是女子,偶尔能见着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经过,不过也是寥寥无几。
黄帅哥手中似乎有什么信物,直接一亮出来就被迎到里面去了,我一个人坐在外面百无聊赖。一壶茶反复冲水喝,都喝的没了茶味儿
。这地方闷的很,没点儿有趣的东西。
我在屋里坐不住,自己出来在院子里转悠,然后不知不觉就转出了院子。
结果走了没几步,前面一个人匆匆而来,碰个照面。
他意外,我也满意外的。
“咦?你也在这里啊?”
这不就是路上遇到的那个姓张的人嘛!这人跑到一个女多男少枯燥的道姑聚集地来干嘛?洽谈商贸?贩卖人口?
总不会是来求婚的吧。
不过看起来他表情有点晦气,而我又很无聊,正好凑到一起,我邀他进刚才我坐的那间屋,倒没有茶味儿茶水给他喝。
然后坐下来,开始套话。
“你来做什么哪?找人还是找工作?”
他一脸茫然,我顺道解释:“是不是你来找个小工做做想赚点钱用?不过我看你武功很好,也许是你来寻仇的?”
他摇头,有点啼笑皆非的说:“都不是。”
我开动脑筋发挥想象:“难道是来求婚的?你心上人在这里?”
他居然想了一想之后,点头承认:“差不多。”
哎呀!居然是个如此八卦的理由啊
我马上精神抖擞:“怎么样?你表白过没有?她答应不答应?你们进行到哪里了?什么时候打算办喜事?这个那个的……打算什么时
候生孩子生几个孩子?”
他表情呆滞,然后回答:“我们……早成过亲了。不过,前些时日赌气,所以她又回来峨嵋住,我这次来是想接她回去……”
噫,原来是夫妻吵架啊老婆回娘家啊,没噱头了。
不过我换一个方向提问:“你们干嘛吵架?”
他的表情有点古怪,好象是有点生气,又有点害羞。我总结一下,应该理解为不好意思或是恼羞成怒。
“因为敏敏……”
第三者?
我的耳朵支的高高的不耻下问:“敏敏又是谁?”
他的脸色可疑的发红,有点别别扭扭的说:“敏敏……是前元朝汝阳王的女儿。”
哦,了解。
“不过我问的不是她的身份啊,我问的是他和你的关系。”
“这个……说来话长。”
我赶紧给他杯里续水:“不要紧不要紧,你慢慢讲,反正这会儿有的是空闲。”
不知道他和我之前认识是什么关系,反正看他的样子没拿我当外人,我一问,他还真就开始说了,而且尽管有许多地方一语带过,基
本上还是讲的很详细的。
我很配合很捧场,不时的表示出,哦,啊,咦,呀……等等意义不同的感叹。
等他讲完,一壶水也喝干了。
简单概括,就是这位张小兄弟当了一个叫明教的教主,和那位敏敏姑娘是死对头,也曾经为了她折腾的要死要活,但是因为误会重重
,家国仇恨等等等一系列后妈后爸设置的硬性阻碍,也因为家中长辈不同意,所以有情人终究被棒打鸳鸯天各一方。而他现在来找的
这位周姑娘,虽然也有波折重重误会连连,但是无奈两人又有青梅竹马的情份,也算两情投合,再加上两边长辈都乐见其成,所以最
终还是结为连理。只是人无完事玉无完璧,总得有点小瑕疵。这个小小的瑕疵就是那位敏敏姑娘了。
“其实这次是真的没有什么……”
“啊,事情应该是没什么,”我点头晃脑:“但是你心里呢?应该是一直对那位什么敏姑娘一直念念不忘吧?要不然你现在的夫人为
什么要生这么久的气?”
他不说话了,看样是默认。
唉,这种事情最难说了。好象在哪里看到一段比喻,说是每个男人的生命中都有红玫瑰与白玫瑰,娶了一个,必定难忘另一个。
因为人就是这样啊,总认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而身边的一个会慢慢的变成鸡肋,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这位张小弟娶了周姑娘,
觉得敏敏姑娘就是永远的红玫瑰了,要是和那位敏敏姑娘结了婚,然后再想起这位周姑娘,想必也觉得这位就是永远的白玫瑰。
这个课题又深又远又复杂,我是研究不来的。
还是让他自己在这个永恒的三角课题里去好好研究个够吧。
男人啊男人,你就是这么无能又复杂的动物啊!
话说,那位黄帅哥的旧人旧事又是怎么回事儿呢?他都进去研究了半天,还没有研究出结果来吗?难不成他的课题不是三角?是四方
形?五角星?六芒……呃,还是不规则多边形?
就他的相貌来看……不是不可能的事……
和那位张兄弟换了话题,他以前曾经当过某邪教教主,后来激流勇退洗手不干了。他出身很是个厉害,老爸是名门正派老妈是邪教妖
女——正邪通吃。直到现在江湖上还是把他公推为武功天下第一……呃,真是看不出啊看不出。
不过等他告别的时候我很纳闷的问他,干嘛对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巨细无遗就象在跟领导做工作报告似的。他笑笑:“钟姑姑
当年救过我妈妈的性命,只是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很想……让她知道我这些年的经历。”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对了,我忘了说我的名字。我叫无忌,张无忌。”
张无忌?
倚天屠龙记
寻找5
“咦?你谈完了?”这么快?他的老情人很好搞定吗?
黄帅哥点头,然后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个茶杯。
“哦,刚才有个叫张无忌的人,和我说了一会儿话。你认识他吧?”
他点一点头:“认识,他现在怎么样?”
我搔搔头:“这个,怎么说呢……过得还好吧。就是新欢旧爱的有点扯不清。”
黄大帅哥有点意外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
嘿,他还笑。你和他恐怕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那个,你的事,说成了么?”
他点头。
“那……你……”那他怎么还和张无忌一样是一个人出来的?旧情人没跟着一块儿吗?
“什么事?”
我连忙堆笑:“没事没事。”
这种揭人疮疤的事我可不干,我又不是笨蛋。我要找回记忆还要靠这位帅哥帮忙咧,得罪了他,他甩手一走,把我扔在一本不知道啥
啥的武侠书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哭都没处哭去。
“你……没想起什么?”他问。
我皱起眉:“好象想起一点……可是没有什么感觉哪,好象很平淡,很浅薄的一点影子。”
他说:“这也不奇怪,我们本来也就只是这里的过客。”
我们?过客?
我和他是我们的关系?
噫,那这个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他说话举止……我琢磨来琢磨去,八成就是工作伙伴吧?至于高山龙司那时候让我看到的残破影像——那里面那种淡淡的暧昧气息
,应该是错觉。唔,肯定是错觉!我不可能和这么帅的帅哥谈恋爱。而且,他对我的态度也没半点儿象是对待恋人埃
“现在就走吗?”
“现在就走啊?”是不是有点快?
他说:“你喜欢的话,我们在山上逛逛。”
呃,这口气又有点超出同事或是朋友的关系了吧?
这问题让我有点苦恼,跟着他一起出了峨嵋派。
这样看起来的峨嵋山,和现代我们常去爬的山不一样,没有修好的路,人为景观,水泥浇铸,没有许多题字题词和人为建筑,看起来
就完完全全是非常自然的,清新的山野风貌。
至于轻功,我倒是也有一点感觉了。有时候抬脚落步的时候,会有点印象,然后试着自己走一走,身体感觉到轻盈——还有说不上来
的感觉。
怪怪的,但是很舒服。
这就是轻功吧?
因为我想试轻功而提出来的有点异想天开的提议,这会儿我们坐在一株很高的松树上,黄帅哥身姿挺拔,坐在那儿就象张画儿,我则
是弓着腰抓着树枝,一副紧张状。
“喂,那边……”
我指了一下:“好象有人。”
有人慢慢走近,很清楚的看到是一男一女。隔着重重的枝叶和林木,对方大概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树上会有人。
男的身影有点熟悉,等他侧个身,我就认出来是那个张无忌。女的穿戴打扮却不象是峨嵋派的女弟子,那些女弟子不管是俗家的还是
出家的,都穿的很素净。而这一个女子却穿着有些光泽的衣料,而且看上去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雅道。
他们停下来说话,我不是很能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不过,呃,我忽然想起来,这位姑娘,是不是就是张无忌说的那位前郡主敏姑娘?
不是吧……本来夫妻间就有误会,要不然那个周,对,周芷若干嘛还跑回峨嵋来住?结果张无忌你来解释就来呗,怎么后面还跟个尾
巴一道来?要让周芷若看到,事情肯定会变得更麻烦!
真想不通,喜欢一个人不是件很干脆的事情吗?为什么粘粘答答的,弄得脚下都不知道踩了几条船,摇晃不稳的过日子有意义吗?
如果我要是喜欢谁,一定不会三心二意又懦弱善变,不会象这个张无忌一样。
如果我要是……
我看看身边的人,他似乎对底下不远处的两个人没有兴趣,半仰着头看着天空,完美的脸庞上洒满了阳光,看起来有种钻石似的耀眼
光芒。
张无忌长的也不算太帅,武功可能不错,又当过什么教主。这么说来,似乎有花心的条件。可是黄帅哥又帅武功也好,看起来却没有
他这种烦恼。可见男人花心与否,与自身条件好不好没多大关系,多数还是自身的性格问题。
下面那两个人声音好象有点大,但是也只是能听到一点声音,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出于对八卦的爱好,我低下头很认真的在观察他们。
那个女子似乎很执着的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大,接着就突然扑上来去搂住张无忌的脖子,嘴唇就这么……
唔啊!
好劲爆!
这个时代的姑娘也有这么大胆主动的啊,不过,对方已经有老婆了,这么做……好象不大道德吧?
袖子被拉了一下。我偏过头来,黄帅哥露出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我。
哎呀,看看有什么关系。我对他做口形,继续低头看。
然后忽然眼前一黑,一只手蒙在了我的眼上。
从手指的缝隙里,似乎还可以看到阳光在闪烁。
身体被扳着侧转过来,然后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唇……
被吻了。
不知道是阳光太强烈,还是血流的太快,脸变得滚热发烫,好象一切声音都被什么过滤掉,隔绝开,我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然后好象过了很久,又好象只有一瞬间,他的唇移开,手也缓缓的挪开。
我眨了一下眼,有些迷惘的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我的眉毛和额头上轻轻划过去,动作很轻柔,口气也是一样。
我听见他说:“快点想起来吧,我找了你那么久,又等了这么久。”
我的脑子好象是短路,不能够思考。
刚才还觉得我和他是普通,正常,有距离的正常关系……怎么一转眼,就迈出了一大步,从普通迈到了……应该是,情侣的关系?
好象血都涌到脸上,烫的那么厉害,我甚至在想皮肤会不会被烫开一个口子,然后血就会滴滴答答的流下来。
这想象当然不怎么美好,但是脸上的温度始终降不下来,我有点茫茫然,连树下的两个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过了半天我才找到正常一点的声调:“你……至少应该先打个招呼吧。”
他的表情象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好,下次我会先问一声。”
下次?问一声?
呃,我忍不住展开联——他情深款款的凑近我,温柔的询问:“请问我可以XX你吗?”
呃,太恶寒了。
我打个哆嗦,赶紧终止这种联想。
“我和你,那个,我是说,我们是……这个关系?”
他看我一眼,手伸过来盖在我的手背上:“什么关系?”
咦?又开始打马虎眼!
我瞪着眼,理直气壮的问:“没什么关系的话你怎么能对我亲亲摸摸啊1
他笑,不说话!
这人真是个大老奸!这算什么啊!都亲了人,还含含糊糊的说这种话!
我磨牙,再磨,使劲儿磨……
然后拉往他领子,狠狠冲着他的嘴唇就咬过去!
我的牙撞到了他的牙,我甚至听到了很清晰的卡一声响,很轻脆。
唔,好疼!
我咧着嘴皱着眉退开,觉得舌头肯定是破了,我都尝着血味儿了。
他倒好象没受什么影响,还是那副让人很想按倒臭揍他一顿的表情。
我捂着嘴瞪他,他很有风度的冲我点点头,一点也没有吃亏受伤的样儿。
亏大了,我这应该就是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他安静了一会儿,淡然的说:“你快点想起来吧。”
我也想啊!但是你要是更配合一点我想我能想起来更多。
“走吧。”
我抬起头:“去哪儿?
寻找(六)
我们从树上下来,他没有说要到哪里,我也没有再问。
顺着山路走了一段,我低声问:"要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以前和你的事情,怎么办呢?"
他没出声,等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今天也会在明日变作以前。就算以前再也想不起,许多个现在也会重新堆积起一个从前来。"
他没有停步,仍然继续向前走。
我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赶紧追上他。
看起来很自负的一个人,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我忽然觉得,我以前肯定也是喜欢过他的,因为……这个人,真是让人难以抗拒埃
一开始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现在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扭转过来。
果然恋爱要用谈,就算一开始彼此没感觉,谈来谈去的加深了解,感觉自然就慢慢的滋长出来了。
话说,我和他以前真是恋人吗?
那,这么帅的一个帅哥,我是怎么把他骗上手的呢?真是好奇啊好奇。
忽然觉得脖子前面,锁果中间的地方有点热热的。我伸手进去,把那个发热的东西拿出来。
那奇怪的金属样子有点变了。这些天没有注意它,但是可以看出来和一开始不一样。好像……好像在慢慢的,又恢复到有点钥匙的样子。
"怎么了?"
我把那个给他看:"好像在变回去的样子,这个原来是把钥匙对不对?"
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你想起来了?"
"算是吧。"是高山龙司让我看到的,但是我自己也有点模糊的印象。
"还有别的吗?"
我摇摇头。
他说:"会变回去的。也许那时候你就会完全恢复了。"
话说的不是很肯定,不过我却觉得很有希望。
钥匙可以复原,记忆可以恢复。
和面前的这个人,会在一起。
他握着我的手,我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是握起来的,手里大概也有什么东西。
然后他说:"要走了,你要是害怕就先闭上眼。"
我点点头,如他所说的把眼睛闭了起来。
好像刮起大风的感觉,身体被卷了起来。
我的胸口,应该是钥匙所在的那块地方突然像被火灼了一样疼痛起来。我张开嘴,但是因为耳畔的风声太多,我也不肯定我是不是发出了喊叫或呻吟的声音。只是觉得失重的感觉比上次要厉害得多,好像有许多只手在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拉扯着我。
等到那种不适的感觉慢慢褪掉,我睁开眼,慢慢撑着地坐起身来。
很恶心,头晕目眩的,看东西也很模糊。
但是……
我想起来了。
忽然之间全部想了起来。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他……
我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然后徒劳的转头看着我的四周。
他呢?
黄GG哪儿去了?
刚才并没有问他要传到哪里去,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失散了。
这一次不是谁有意的,的确应该是意外。
也许是因为在转移的时候,钥匙突然发热,而我的记忆突然恢复的关系,产生了大家都预测不到的变化。
我想起了在那个魔法世界里发生的事。
那天下午,和那个彬彬有礼的男生一起出去,然后在湖边第二次被他暗算,身体被一种咒语捆起来动弹不得,然后被拖到很黑暗的地方。他想要我的钥匙,可是那根绳子他弄不断,费了很大力气也没有把钥匙抢走,我知道情况不妙,可是身体就是动不了。后来,黄GG来了,双方斗法拼得很厉害。
伏地魔还有帮手,我看到那个黑影也哆嗦着摸出魔杖的时候,扑上去挡在了他面前……
然后就是刺骨剜心似的剧痛,耀眼的绿光向我直刺过来,仿佛一道利剑。还好钥匙似乎挡去了大部分的伤害,但是剧痛仍然令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就莫名的在午夜凶铃里醒来了。
也许是钥匙受了损伤造成的结果,也许是其他的因素,我也可能因为剧烈的震荡的冲击,所以……竟然短暂的忘记了一切。
包括自己,包括他,包括我以为自己肯定不会忘记的那些经历那些事。
我摸摸头,把领口的钥匙掏出来。
果然那奇怪金属的样子比刚才看的时候又变化了,更加接近成型的钥匙。只是还差一点点。
我对着钥匙先喊小尘的名字,又喊黄GG,都没有回音。
钥匙还是没有完全变好,看样子还不能用。
黄GG上次是怎么在午夜凶铃的世界里找到我的?他说,他找了很久……
现在我恐怕又得等他来找我了。
我叹口气。真是,好不容易终于把他……那个,骗到了手吃干抹净,结果马上就意外频频,聚少离多。呜,苦命的俺,连个蜜月都没过上……
我爬起来,拍掉身上沾的灰泥,把凌乱的头发整理一下。
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
我左顾右盼,前面不远有条河,我沿着河岸走,总能找着人家打听一下情况吧。
直觉这里应该不是现代世界,周围有种很安静的感觉,连风都不疾不缓的吹着,天空也显得特别蓝。应该是在某本古代的书里面吧。
果然没有猜错,走了一段,前面有个小村落。我理理头发进村。村里人穿着粗布衣裳,古装打扮。我说自己走迷了路,跟一个大婶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婶说:
"这里是临安府牛家村啊,姑娘你家在何处?"
牛?家?村?
难道俺绕了个圈子又回射雕里来了?MY GOD,那现在是何年何月?黄GG呢?他在哪里?他能回这里来找我吗?
寻找(七)
那个大婶还问我:"姑娘家住在哪里啊?"
我苦笑着说:"离这里很远哪……又和家人失散了。"
她露出同情的表情点点头,还请我喝了一碗茶。
她露出同情的表情点点头,还请我喝了一碗茶。
我喝了一口水,跟她打听这村里有没有姓郭或是姓杨的人家,又或是有没有个开酒馆的跛子曲三。那大婶指给我说:"有的,村西面那几间相连的屋子就是他们住了,姑娘和他们家认识?"
"他们……还在这里住?"
大婶点头说:"是啊,他们家娘子上午还来串门子呢。"
我倒!
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我……
钥匙出了故职,我居然跑到故事发生的一开始去了,保不齐还是一切没发生之前呢!记得射雕第一章好像是……雪夜惊变还是啥的,郭靖和杨康的爹遇到了邱处机那牛鼻子道士,然后包惜弱救了完颜洪烈……呃,一段精彩的传奇故事就在这里拉开了序幕。
唔,我要不要去找现在的黄GG呢?
咦──等等!
射雕故事都没开始,那黄GG现在干嘛呢?
这会儿郭靖杨康都没出生,他女儿黄蓉自然也没出生,那他老婆也就还没有难产而死,他还是有妇之夫……我,我要是现在去找他,不就成了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了?
我有点茫然的站在原地,半天没挪动一下脚步,思来想去,只觉得哭笑不得。
怎么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事呢。
黄GG和我相识的时候,他女儿都老大了,他也做了好多年的鳏夫,我和他都是自由身,恋爱谈谈当然没问题,但是我现在可不能去找他的埃
郁闷死了……
我身上倒还有点银钱,那次在红楼梦里换衣服的时候,这钱就装在一个荷包绣袋里,我也就一起装在身上。我摸摸身上的衣服,又摩挲一下装钱的绣荷包,想到这衣服荷包什么的全是黄GG一手给我准备,可见他细心体贴对我又很照顾周到,心里有点酸酸的,再品品又有点甜蜜的滋味。
我信步往西走,这村子不大,比上次我来的时候看起来还兴旺一点。想一想也是,我上次来却是这村子破落了十几年之后的情景了,当然看起来还是现在整齐一点。
没走多远就看到我遇到傻姑的那间破落野店,现在当然门面还算完整,虽然陈旧了一点,可是有人居住修缮的屋子和一间已经荒芜的野店到底不一样。
这开店的曲三就是黄GG的大弟子曲灵风吧?傻姑就是他女儿……
我在店门前停下,往里看了一眼,里面依稀就是我曾经记得的那个格局,两间店堂摆了几张桌椅,里面倒是坐了好几个人在喝闲酒说话。
曾经蛛丝盘梁积尘满布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却是整洁宛然。让人有种昔日重来的恍惚感觉。傻姑现在出生了没有?应该已经出生了吧。她应该不是一生下来就傻的,只是后来家破人亡受了惊吓,可能又有别的原因……她的命运,也许……
可以改变。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进去坐坐看看。仔细想了想,又慢慢地拔脚离开。
我不能去改变。
虽然在红楼里,在倚天里,甚至在午夜凶铃里我都改变了主角的命运,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可是唯独射雕不行。
如果一旦改变了,蝴蝶效应应扩展到任何人都预想不到的地步,我还能遇到黄GG吗?我和他的相遇相识还会发生吗?我上次来到射雕,和这次来到,时间竟然变成了倒流的逆置。如果,如果我改变了现在,那么……
这种时间的问题最让人说不清,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一个因,还是一个果。和上次我来到这里的事情,到底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什么是已经发生过的,什么是还未发生的……我不清楚不知道,所以,我也什么都不敢做。
也很想去看看郭啸天和杨铁心两家现在是什么样,可还是不能去。理由?理由就和不敢去见曲家傻姑的理由一样。
黄GG现在在做什么?他徒弟都已经被打断腿赶出来了,他现在想必在闭着关,苦苦琢磨九阴真经吧?他老婆呢?现在又在做什么?
小黄蓉现在还不在这世上呢……
一想到黄GG和他老婆现在还是夫妻关系,而且还是难免亲热,我心里就跟翻了醋缸似的。当然啦,他们现在是夫妻,要说不让人家夫妻过夫妻生活那是乱弹琴,可是我心里不舒服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我飞脚踢起一块石子儿,弹出去打在前面的柳树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走走停停,一直到进了城,天色快黑下来了,总不能大半夜还在街上闲逛。我找家客栈投宿,店里的伙计很热心的给提来热水,送了两根蜡灯进来。
我点起一根蜡烛,继续发呆。
怎么会这样呢……
黄GG能不能来找到我?他现在又流落到哪里去了呢?
我前思后想也没个头绪,躺在床上也没睡意,辗转反复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似乎又回了那片桃花烂漫的海岛,隐隐约约看到前面有个穿青衫的人,应该就是黄GG无疑,可是我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去。等好不容易要找到路了,却发现他不是一个人,怀里还有个娇小的女孩子,正靠着他,两个人亲密无间,恩爱非常。我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怎么就醒了过来。
窗上隐隐有些白,天快要亮了。不知道黄GG哪年哪月才能再见到,钥匙也没有好。我总不能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发呆过日子吧?
寻找(八)
九阴真经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吗?
我站在石洞里,火把的光亮照着洞壁上的字迹。黄GG为这东西焦灼了半生,从他华山论剑想夺真经,到他妻子为他从老顽童哪里骗到真经,然后真经得而复失……
一直到黄蓉长大遇到郭靖,桃花岛招亲,这么多年,他的半生都在为真经奔忙。甚至我们认识之后,我告诉他可以进入一本书的世界去,他还说,要进入九阴真经里去呢。
或许聪明人的执着,不是我这样平庸的胸无大志的人可以理解得了的。
我站的地方,就是后来神雕里的重要场景之一,终南山下,活死人墓里面提到的那段出墓水路了。神雕里小龙女和杨过因为放下了古墓门口的断龙石,后来又找到这一条路出墓,只是现在这一切还都未曾发生。连杨过的爹杨康都还没出生呢,杨过的故事……那又是几十年后了。
不过林朝英却早已经去世,王重阳也不在人间。这些遗刻字迹宛然,写的都是些武学秘要,大概就是九阴真经中的内容了。王重阳实在可笑,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破解玉女心经,完事儿还在最后留言说:重阳一生,不弱于人。拜托,人家林朝英的玉女心经是自创的,就专门克制你全真派牛鼻子,你自己没本事,就用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反破玉女心经,还堂而皇之的刻在这里,可九阴真经又不是你创的,你凭什么说你不弱于人?要说不弱于人,也是人家真经的原作者黄裳不弱于人,和你有屁的关系。而且这人教出来的徒弟要么死板要么自傲,要我说,全真教上上下下,除了一个老顽童不错,其他都是傻蛋蠢蛋加自大狂而已。
我又想起玉女心经后面的玉女剑法,和全真剑法相辅相成,在一起使出来的时候珠联璧合,竟然无人能敌,林朝英真是天才,可惜眼光不好,看上谁不好非看上王重阳──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呢?拘泥死板顽固不化又爱面子,后人提起来这段往事,只说是两个人无缘,又说是两个人性格都太强了所以始终走不到一起去。照我说,王重阳无非就是觉得林朝英太厉害个性太倔强,要是这位林大姐稍微软化一点小鸟依人一点,保不准两个人早好上了,那全真派也就不会诞生了。
沙猪王重阳!
我得出这个结论,说不上来是愤慨还是惆怅。手里的火把快要烧完了,我把带进来的蜡烛点起,然后把石壁上的字句一一誊写下来。倒不是我想当什么武林第一人,不过黄GG始终对这部武学经典有执念,我现在抄好了,将来再遇到他的时候当礼物送给他。就算已经时过境迁,他未必再那样的狂热,也算了结他一段心事。
而且我也实在是穷极无聊,总不能天天呆坐闲坐着任自己发霉长毛吧?我还想去少林寺想办法偷抄那本九阳真经呢。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先把这部经抄了再想下本好了。
我一边腹诽王重阳一边抄写他的遗刻,坦坦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
射雕里的五绝,欧阳峰,王重阳,一灯,洪七公,还有我家黄GG,武功都不错,但是性格上都各有缺憾。而且除了洪七公和一灯的身世清楚,其他人的来历啦师门啦家境啦都一句没有交待,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出身,拜的什么师傅,少年都做过些什么事情。我忽然想起王家卫拍的那部《东邪西毒》,里面桃花流水,大漠日落,风沙沧桑过一年又一年,红颜迟暮,英雄气短,一坛醉生梦死,剑客孤独终老……
不知道黄GG他们少年时光,是不是真像电影里那样度过的?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武侠小说里的剑客也是人,也食人间烟火,大概没有王氏电影中的那么凄情写意。
反正我也不用睡觉,不用饮食,在这里抄经倒是很打发时间,慢慢悠悠的抄,总之蜡灯带了一捆,不怕不够用。就是有的字看起来太潦草了,没办法,认不出是什么字,我就照着石壁上的那潦草样儿画下来,至于以后黄GG认不认得出,那是他的事。反正他现在修为也很厉害,就算认错了字,也不至于像欧阳峰那样练得头脚颠倒走火入魔。
我抄完最后一个字,伸个懒腰,把一叠纸收起来,郑重的包好系上,看着石壁上那最后王重阳写的什么不弱于人几句话,实在是不顺眼。拿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刀,跃起身来,几道把那几行字划花了。还是不太甘心,索性花点力气把字迹全刮得认不出来才罢手。
哼,你不弱于人?放P!就会吹牛皮的自大狂!
古墓派入门拜师要先冲王重阳吐口水,八成林朝英大姐临去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值得,一辈子就耗在这么个男人身上却什么成果也没耗出来,白耗!这个口水当然要吐,吐得有理!吐得应该!
现在射雕神雕的主角们都还没出世,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牵挂,一个人骑着头小驴,南来北往,一年的时光就这么消磨过去。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就练练武,反正手上现成的九阴真经。钥匙比原来似乎又有了点形态改变,但是还是没法和小尘或黄GG通消息,也不能让我瞬间转移。
我有时候会想,不会这辈子我就困在这本书里了吧?黄GG要是永远都找不到我怎么办?在午夜凶铃里面,我在井下也过了许多年的样子,可那时候无知无觉,过就过了,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三十年,我一点都没觉得漫长。然而现在却一天天数着日子很清醒的过着,觉得日子真是难熬。
黄GG那时候找了多久,才在午夜凶铃里找到我的?我们在倚天里,在峨嵋山后的松树上,他对我说,他找了那么久,又一直等着我想起过去的事情来……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他为我经历的,我现在可能也都要为他再经历一次。
就算他找不到我,但是我的钥匙大概总有一天会复原,只是不知道会多久。也许再一年,也许再一百年。
但总之是会好的,那时候,我再去找他。把这部九阴真经当礼物送给他,然后告诉他,我很想念他,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权当自己在旅游,骑着小驴到处走,闲着坐在驴背上唱"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的调调儿,很能自得其乐。路途上还跟牧童学吹草叶子,学了两天,嘴都吹疲了,就是吹不成调儿,可见我这个人很没天份,和黄GG一点儿没有相同之处,他那人多风雅倜傥碍…
不过无所谓,他是找恋人又不是找乐友,我们在一起快乐就好,虽然乐器我不会,但是他若是吹箫给我听我当然也懂得欣赏,这也就够了。
不知道这头驴子是在哪儿出生的,人家说老马识途,这头小驴倒也很认路,不过只认往西的路。走走停停,越来越向西面。我也不在乎,反正只要不去那个欧阳家的白驼山,不影响书里的情节,我去哪儿都无所谓。记得以前在天龙八部里,那个缥缈峰灵鹫宫也在西域一带,时过境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地方。时代已经从北宋变成了南宋,当时的小和尚小公主也都作了尘土,想来真有种隔世的惆怅。
寻找(九)
"缥缈峰?"被问到的当地人一脸茫然的说:"不知道有这地方埃"
我看着茫茫的山野,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就像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要在昆仑山里找杨逍居住的坐忘峰一样,我在记忆中可能是缥缈峰所在山脉的地方打听这个地名,根本没有人知道。
这地方气候不好,白天太热,晚上太冷,而且冬季一天天临近了。我是没什么,可是小驴却受不了,所以我只好把它托付给进山前遇到的一户农家照应,还给了一点儿钱作饲料费。
但是奇怪的是,我要问的地方没有问到,却问到另一个地名。
白驼山。
在书里只说是西域白驼山,这个西哉,似乎是一片很遥远的地方的统称。
我打听到这地名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也算无心插柳了。
但是我对白驼山那破地方一点兴趣也没有,据说不光是酷热酷冷又盛产毒物,现在还住着西毒欧阳锋这个难惹的人物。
我没问过黄GG他和五绝中其他人物相处得怎么样,他这个人天生是孤傲的代名词,不会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和五绝中的其他人应该也只是惺惺相惜又相互忌惮的关系吧?
记得在桃花岛招亲的时候,欧阳锋称黄GG药兄,而黄GG称他锋兄。
互相称兄只是客套,也不知道到底他们谁的年纪大一些,也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为了活动方便,我穿着一身男装,头发扎成两条辫子,从山壁陡峭的一面向上攀爬。
当地人叫这座山峰为"呼克拉",意思好像是鹰的家。
就算不是我要找的目标,但是这种冒险的乐趣,也实在让人觉得新鲜。
岩石缝隙里长着小小的白花,有细长的叶子衬在一边,花虽然小,可是香气却非常厚郁。
缥缈峰灵鹫宫,有没有人继承呢?现在的江湖上完全没有关于它的任何消息,也许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也许还有人在哪里隐居。
翻过一块突出的巨岩,我坐在这座山峰的顶端。
看着下面几乎是峭立的九十度山壁,我也有点眩晕,不太敢相信自己就是从哪里一点一点爬上来的。
太阳晒在头上,让人睁不开眼的刺目,但是在这样的太阳底下,让人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那么鲜明。手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耀眼的反光,身影清晰地印在石头上,黑白分明。
远处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向下也可以看到漫漫山野。
我坐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平整的石头上,用胳膊挡住眼睛,身体放松,脑子里也什么想法都没有。大风呼啸着刮过山峰顶,身外的一切都显得苍茫而幽远。
茫茫然间,我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就在这同时,有个人影从山峰另一边翻跃而上,身形腾挪如意,完全没有攀山登高的吃力艰难。我和黄GG在一起的时间可算不短,他还教授点拨过我功夫,只要一眼我就能看出这人的武功绝对不在当年和我相遇的黄GG之下。
那个人上来之后站定脚直起身,眼光游扫了一圈,看到我早就在这儿,也显然大是意外。
他的长相明显和一般人不一样,用小说里的话来说,就是高鼻深目,头发微卷……
呃,我知道他是哪个了!和黄GG当年的身手不相上下,又长这副样子,还出现在这个荒凉的地方。
西毒欧阳锋啊!
我怕怕……
当时我遇到他侄子,客客气气说几句话就中了毒,一躺数月。现在遇到西毒本尊,这人更是喜怒难料,杀人不眨眼的,论起用毒来比他侄子那是强百倍。
我眼睛眨巴一下,扭过头就只当没看见他。
结果你不去惹老虎不代表老虎不来惹你。
他的影子被太阳拖在地下,慢慢地移近,然后停下。
我听见一个很不好听的破嗓子说:"这位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
我一个人不一个人关你什么事埃
我没抬头,闷声说:"爬山玩儿。"
又不是你家的山,还不让人爬啊?
他有些诧异地说:"你一个人?"
屁话,你哪眼看到这山顶上还有第三个人啊?
我抬起头,他站着我坐着,而且这人肩膀很宽,显得很有压迫感。
我说:"你不也是一个人埃"
我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反正真打起来不见得我就不是对手。我的北冥神功可是万能吸尘器,只要欧阳锋一上来想不起来用毒,我就不怕他。
结果这人居然没生气,还呵呵笑两声:"小姑娘脾气挺大的啊,我可不是上来玩儿的,我是来采药。"
我看看遍地的石头和杂草──采药?
这地方?
西毒就是西毒,不走平常路啊,采个药都得找这么特立独行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采。
我眨眨眼,站着的这家伙正在打量我,我知道。
"那你慢慢采吧。"
我把头转一边去不搭理他。
西毒的侄子是个大色鬼,不知道西毒是不是个老色鬼──呃,看书上说的应该不是,而且我也不是会成为色鬼目标的那种美女。
他还真就走开了,天知道这地方有什么好药采,西毒能看上眼的,估计也就是毒花毒草。
寻找(十)
他忙活了一番之后又过来和我搭讪:"再好的风景,姑娘就这样一直看着不闷吗?"
我转头看看他,还没说话倒先闻到一股很厚的香味儿。就是刚才我爬山的时候闻到的那股香,小小的花,细细的叶子,不知道是株什么植物。
我指着那个问:"这个花,也可以做药吗?"
他抬起手来,居然很坦诚的解释:"这个可以做药,解一种蛇毒。"
噫,西毒的性格是这样有话就说的吗?开玩笑。
他干嘛老找我搭话啊?单身女人来爬山就那么稀罕?
他问:"姑娘的家乡在哪儿?看你不像本地人氏。"
我看看他,懒洋洋爱搭不理的说:"离此很远……我是来玩儿的。"
他听起来似乎很有诚意的说:"在下就住在山下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一尽地主之谊呢?"
嗯?
我转头看看他,这人长的实在不帅,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再说,跟西毒打交道能有什么好事儿?
"不用了,我也这就走了。"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这人个子挺高,比我高一个头还多一点点。
"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要是我长了张美女脸庞,我或许会自恋的认为欧阳锋想泡我。
不过不是那样的。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去你家?谁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或是开黑店卖人肉包子的。你也真奇怪,你家是镶了金嵌了银巴不得人去偷去抢去盘算怎么着?还是饭多的吃不完一定要拉人去吃白食?我还有事,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他表情MS有点诧异,我实在不想和这个满身是毒的家伙在一块儿多待,瞅着我上来的那条路,脚在崖边轻轻一点,跃了起来。
坠落的感觉是一种让人眩晕又上瘾的体验,我已经干过好几次。总算没有忘记在落地前弹出腰间的抓索,借着那拉扯的力道,就施展凌波微步,在靠近山壁的时候灵活的交错双脚,半跑半落的从半山腰冲下去。
风吹得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捆绑一样,然而身体却像是盘旋的鹰,又像离弦的箭,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是爽快埃
一开始的时候很思念黄GG,总想着他何时才能找到我。但是后来我就想通了,人生中,不仅爱情一件事值得关注,还有许多许多其他。黄GG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他的人生多么丰富多姿,他那样饥渴的吸收一切可以学到的知识,对一切自己不知道不了解的事都抱有好奇心。而我以前的眼界却那么窄,只能看到一点点的眼前,只能看到自己一点点的爱情。
其实世界很宽,精彩的事情也有很多很多。
我理一理被大风刮得凌乱的头发,又把衣服捋顺抚平。
迈开脚步,继续我的探险+旅游之行。
人生在世,乐趣无穷多。
比如学着下厨……以前和黄GG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连个野味也不会烤,什么事都要靠他,现在可是不下样,走遍大江南北,一路吃一路学,就算手艺顶不上射雕里会做"玉笛谁家听落梅"和"二十四桥明月夜"的黄蓉,也绝对比一般的厨子要有创意有新意。而且黄GG还会裁衣裳,纺织,做家俱……
老实说,我正在琢磨黄GG他岛上的竹屋竹器,会不会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呢?按他的性格来说,有可能。外面买的东西他大概会说是充满匠气的俗物,看不过眼的吧。
再见面的时候,我也可以让他尝尝我现在的手艺,还有,我还孜孜不倦的想要替他设计点又醒又拉风的行头咧。
每次隔一段时间再见他,总能发现他给我的感觉又不同了。每一次都不一样。当初刚刚在桃花岛见他的时候,他一身的气息都很明显的标榜着"生人勿近"。后来在红楼里再见他,感觉就……唔,好像很容易接近了许多。然后,然后……
在午夜凶铃里他找到我的时候,就感觉着他似乎更沉稳,更鲜活……更有人气……
期待呀,不知道下次再见到,他是什么样的面貌?什么样的气质?
我的钥匙啊,快快的复原吧!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很精彩,但是心里总是会有一缕牢固的牵挂啊!因为害怕会造成蝴蝶效病,我尽量离那些射雕中有名有姓的人物远远的,就怕一翅膀把我们的缘份给扇出什么不可知的变动出来。
他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也在想我吗?我们何时会再相见?
今天见到欧阳锋真是个意外,不过只是擦肩而过,也没有什么别的……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
为了以防万一,明天就动身离开这里得了,反正这个缥缈峰估计是找不到了。虽然金庸的武侠一脉相承,直到笑傲江湖的时候还能扯到丁春秋的吸星大法还是化功大法的,和我练的北冥神功反正是同一路的武功,出处相同法门也大差不离,就是名字不一样而已。
呃,不知道葵花宝典现在诞生了没有?还有独孤九剑,这可都是这个武侠世界里最上乘的热门武功埃
算一算,那位以雕为友的独孤前辈,应该就是和黄GG他们同时代的人没错吧?可是为什么完全没有一点名气呢?还号称欲求一败而不得,那五绝中的人,都打不过他吗?也许是金老爷子在构思射雕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要写这么一个人物,等到了神雕突然就硬生生的多添了一位独孤求败大侠……要不然在射雕的武侠世界中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呢?
寻找(十一)
反复琢磨着独孤求败的事情,以致于我要牵驴走人的时候,那家人顺口问我姓什么,我就非常得意且顺口的说:"我叫独孤求败。"
江湖,什么叫江湖?徐克电影在任我行说:"有人就有江湖。"
我可没那种感觉,虽然是在一个武侠的世界里,但还是普通人居多。也并不是武林人物才有喜怒爱恨,平常人家一样也有磕碰绊脚的时候。
那家的儿子不到十岁,虎头虎脑的。我把从中原带的糖分给他吃,他告诉我说他哥哥在大户人家做事,去了两年了也没有回来过。
"你想他吗?"
那个孩子老老实实地说:"家里粮食不够吃,哥要是不出去,我也得出去的。"
我没说话,不过走时把兜里的零钱又多抓一些给他。
骑着小驴我一路再向东走,我还有把破烂的铁剑,是路过家铁匠铺买的。当时完全是一时兴起,想起黄GG有个徒弟打铁为生,而且就这么巧还在神雕里被杨过他们遇上。结果那铁匠师傅并不跛,也不会武功。我打量了人家一会儿,总不好意思什么也不买,就随便拣了一把剑。结果也一直没有用过,不知道绣得还能拔出来不。
没走多远,正确的说,只走出大概两小时左右的路,我前面就被人挡住了。
嘿,还真有白骆驼埃是不是白驼山这里的水质有问题呢,一下子这么多骆驼都得白化病?唔,也有可能是欧阳锋审美观异于常人,特地用药把这些骆驼都弄成了白毛儿。
想着和他可能还会打交道,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想干嘛呢?
我骑着小驴,停在原地不动。
这些人只是打前哨的,我一点儿也不急,掏出糖球来吃,慢慢跟他们耗。果然先沉不住气的不是我,他们的队伍动了起来,让出一条路。
欧阳锋出来了。
摆这么大谱,至于嘛!简直就是没事儿找事儿。有事直接说话不是很好?还好在这一点上我和黄GG很一致,都不喜欢搞这些没用的东西。至于以前看一些蹩脚武侠片儿里,某某宫主教主的出场,必要满天飞纱,鲜花撒地,来一群漂亮小姑娘清了场再娇滴滴的吆喝"恭请教主"什么的,现在想来简直像是滑稽剧。好像武林中人就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不用吃,不用睡,不用挣钱花钱,一切都这么理所当然。
所以现在看欧阳锋的排场,我一直在肚里狠狠的忍笑。
他出来以后居然还扮得一脸和气,笑呵呵的说:"想不到在这里又遇到姑娘,也算是有缘埃"
我点个头:"是啊,这位兄台你也出门?不过你们把路都挡住了,我都过不去。"
他说:"失礼失礼,不知姑娘想往何处去?"
嘿,这路是你家开的呀?管得倒宽。
我笑眯眯的说:"往要去的地方去。"
他嘿嘿一笑,虽然是笑,但是声音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愉快。
"看姑娘的样子,是要往中原去?"
我看看他,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赶巧了,我也是。既然同路向东,不妨结伴一块儿走吧,相互也有个照应埃"
噫!西毒难道想改名叫西侠不成?要说他没打什么鬼点子谁信啊?反正我是不信!
我瞅着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施展凌波微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不是我怕了他,而是我真担心会对剧情有什么改变。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唔,能让西毒图谋的,射雕里面当然就是一部九阴真经了,但是我有九阴真经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有随身把那本小抄本带着──
那他现在图的是我身上的武功?唔,很有可能。
不过那他要怎么来图啊?把我骗到乖乖把武功教他?
他又不是什么美男子,美男计当然不好使,八成会对我下毒要胁啥啥的让我把武功秘要写下来交给他吧?
想定了我反而不怕了。
反正就一起走半路,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下什么毒。要是急性的,那我就一睡不起了,估计他不能对我下那种;要是慢性的……嘿嘿,对不住,谁怕谁啊,反正我是不死身。在午夜凶铃里经历磨练一圈儿,我现在的身体是强,神经更是特强。
"同路倒没关系。"我看看他:"不过你们骑的这骆驼身上有味儿,我可不喜欢。"
他倒是不介意我的口气不好,呵呵笑着说:"这个要进中原的时候,自然会换下来改骑马乘车──其实骆驼的味儿就是这样,闻惯了也就好了。"
得,就这么各怀心事的一起上路了。欧阳锋问我姓啥叫啥,我就告诉他我姓独孤,不过没告诉他求败这个名字,这名字实在太太太傲了太酷了,恐怕欧阳锋听了又会转点别的啥啥心思,还是不说的好。
绿树渐多,荒沙渐褪。
唔,吹在脸上的风都没有西域那么干了,到底中原,空气含水量大一些。唉,旅游了一圈没找到缥缈峰不说,还惹上了欧阳峰这家伙,真让人郁闷。
一路上欧阳锋那家伙拼命的没话找话,打听这打听那,我就给他哼哼哈哈打马虎眼。
然后我偶然问他:"欧阳先生这是要上哪里去啊?"
他一笑:"去海外,探望一位住在岛上的朋友。"
呃?
我小心翼翼的问:"你这位朋友,不会正好是……姓黄的吧?"
他倒是一点不隐瞒,很坦率的说:"独孤姑娘也算是武林中人吧?那也该听说过东邪黄药师的名声。"
我有点木然的点头。
我听说过,太听说过了。
寻找(十二)
不但听说过,我打赌欧阳锋对他的了解铁定没我深。比如,欧阳锋肯定不知道他身上……呃呃,这个要打住,不然我怕我会在小驴背上狂喷鼻血,那未免太丢面子。
不能不承认,欧阳锋的目的地对我来说是个莫大的诱惑,我倒想见见这时候的黄GG是什么样儿,还有,为他生下女儿的爱妻阿衡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但是……
我能冒得起这个风险吗?
在我反复思考,犹豫,左右盘算的时候,我也同时在做另一样准备工作。黄GG教过我他那种怪面具的做法,当然不是用人皮,而是用药水泡软的其它皮料,然后削薄,还用织物填补等等。我积极的准备着,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样子,也许一塌胡涂根本不能往脸上戴。
但是也许是老天帮忙,也或许是我的天资过人,第一张成品就效果很好,不是黄GG有意做出来吓人的那种僵尸脸,戴上后显得皮肤很粗,眼睛很小,鼻孔粗大,下巴肥肿……
总之,是让人绝对喜欢不起来的一张脸。但重要的是──只要不贴上来找毛病,基本上破绽是很小的。不过戴上后还要抹点黄粉浆什么的在口鼻耳际脸庞边的接口处,另外要放下头发来把容易暴露边缘的前额挡祝
还有就是,不能总戴,因为上面抹了些带黏性的东西,让它能服贴在脸上,不可能白天晚上的戴着它,否则我的脸会烂掉的。道理很简单,你整天在脸上涂上厚厚的一层胶水再用皮子裹着,白天黑夜的这么折腾,不出几天你的脸也会烂的。
"独孤姑娘你这是……"
我把面具一罩:"我觉得你说的桃花岛也挺有意思的,去见识见识也不错。不过我不想……呃,抛头露面。"
这个词儿用的……真是要多烂有多烂,不过欧阳锋全不介意,仍然笑呵呵的:"好好,既然独孤姑娘也有兴致,那就一同上桃花岛一游吧。"
去吗?去吧?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一颗心怦怦乱跳,又期待,又不安。
和欧阳锋这家伙打交道跟与虎谋皮一样危险,但是可以见到黄GG,这是多大的诱惑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我……
反正都已经上海船了,现在再改主意的话也只能跳下海游回岸上去。
航行了一天之后,我就没有什么方向感了。往哪里看都是水,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老实的呆在自己的舱里,一个白衣蛇奴过来,说欧阳锋请我过去品茶。
品个头的茶,他一个西域来的只懂喝茶砖的家伙有什么茶要我品的?
忽然想起射雕里他从老顽童郭靖哪里抢九阴真经的事──呃,也是在海上,也是在船上。
这家伙不会打算提前这么多年就要上演这种胁迫戏码吧?不过主角不是老顽童和郭靖,而变成了本来在故事里没有戏份的我。
好吧,见招拆招,他能把我怎么着?哼!
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我推门而入的这间舱房和别的房间很不一样,没有那么低矮狭窄,窗子很大,海风吹进来,让人有种舒畅的感觉,桌上果然摆着茶壶茶杯。应该不是茶砖,因为我闻到了应该是新鲜绿茶的香气。
欧阳锋还是穿着招牌白衣服,站起来朝我笑笑:"独孤姑娘,请坐吧。"
五绝中人都有招牌打扮。洪七公不用说了,当然是补丁乞丐装,黄GG是青袍不倒,欧阳锋是忠实的拥护白色,一灯以前当皇帝当然穿龙袍,后来当和尚改穿缁衣──
奇怪他们不会审美疲劳吗?
当然黄GG和我在一起之后打扮要丰富得多了,我最喜欢他穿套头休闲毛衣和长裤,头发束在背后的样子──有种特别闲适安定,让人觉得欣慰的感觉。
欧阳锋的茶,说不定里面加了多少种料呢。
我带着客套的表情,坐下来说:"这是什么茶叶啊?"
他说了个名目,我没听说过。
他没用别人,自己动手给我倒茶。
我道过谢,捧起来闻闻香气,然后浅尝了一口。
"味道如何?"
我说:"还不错。"
他笑得颇为自得:"这茶叶特别炒制过,里面加了数种药材,对人是很有好处的。"
是吗?这个好处两个字恐怕得加上引号来理解吧。
不过这人真是很沉得住气,都快到桃花岛了,他还没有要动手骗我武功的迹象。还是他打算离开桃花岛再来下手?那更好,见过黄GG我心无挂碍,更不怕他。
"听说桃花岛上地形古怪是按着奇门八卦来的,一般人进去肯定会迷路?"
他点头说:"正是,这位药兄的本事可是很了不起哪。"
我心里感觉很复杂,一面觉得很得意,一面又觉得很难过。
现在的黄GG还不属于我哪。
对他老婆真是好奇。
船越近,我就越觉得惶恐。等到终于靠岸的时候,我几乎就想躲在船舱里不下去,不见人。
小埠头边泊着几条船,欧阳锋下船去和哑仆交涉,然后在原地等候。过不多时,哑仆又回来领路,我戴着面具,跟着欧阳锋带的人一起,{奇书手机电子书网}又一次,踏上了令我心情复杂的桃花岛。
我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第一次──在我的经历中已经发生过,在这个时空里却又等于没有发生。
真是复杂埃
那时候我和黄GG在这里认识,可不会想到后来会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我和他会纠缠的那么深,不知道我们还会发展到相爱的地步成为恋人……
前面可以看到竹屋,我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
寻找(十三).上
结果证明……我白紧张了。
从竹屋出来的既不是黄GG,也不是他老婆。
而是一个打扮素雅的女孩子。之所以说不是他老婆,是因为这个发型肯定是未出嫁的女孩子才梳的。
她客客气气的招呼欧阳锋,说是主人闭关未出,主母身体不适,招待不了客人,实在怠慢,还请勿怪。不嫌弃的话就先请我们在这里暂住,待主人一出关她就去禀报。
原来这岛上除了黄GG一家之外,还有会说话的人哪。
唔,这个姑娘看样子应该是个侍女。也是,黄GG的老婆未必像黄GG一样古怪孤傲,天天和一群哑子聋子在一起生活,而且那些家伙还都有不良前科,这种生活未必就叫人愉快。她有侍女当然不足为奇,至于后来桃花岛上没有此人出现,应该是蓉儿妈妈去世后,这位小姑娘就离开了桃花岛的缘故。
欧阳锋表现的很大度很自然,说不要紧,反正桃花岛风景又美,又幽静宜人,住几天权作是休养散心,不过回过头来他对我说:"看来我们来的不巧了。"
我也松了口气,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失望,说:"本来就是不速之客,主人不怪就好了。"
本来已经做好了一颗小心肝承受十级地震的准备,结果重点人物一个也没出来。
黄GG在闭关琢磨他的九阴真经吗?蓉儿她妈妈身体不适?按时间来算,她现在应该还没有怀孕才对吧。
射雕里面没提欧阳锋在这个时段有没有上桃花岛来过,不过我估计他来也是为了九阴真经。这会儿梅超风和陈玄风都已经在江湖上有名气了,而且他们用的可是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啊,欧阳锋是不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所以跑来桃花岛打探消息的?
天下第一就这么吸引人吗?欧阳锋为了这部九阴真经付出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最后弄得自己疯疯颠颠的连名字都不记得。
我们坐在竹屋里,有人端茶上来。我用有点怜悯的目光注视着欧阳锋──想到他未来的悲惨后半生。他懵然不知我在想什么,还顾着跟我客气。
"独孤姑娘,请用。"
我点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小口,怕弄掉下巴和鼻子上的伪装,所以只能小口小口的喝,动作不能大。
一行人被安排着住下来,也都被告之只能在屋子附近活动,超过范围的话会迷路。我看着天上的云慢慢飘过去,海浪声隐隐的包围着这个岛屿。
我和黄GG,现在的距离很近,可是,又很远。
近到同处一片岛上,远到他还没来得及认识我。
欧阳锋就算想打主意,一时间也没办法,毕竟岛上的道路是个很大的困难,他可不懂五行八卦。我也不太懂,但总比他好一点。和黄GG在荒岛一同生活的时候,他真的教了我不少东西。虽然我不好学,可是很奇怪,他教了我之后我就记得牢牢的一点都没有忘记。
等晚上估计摸着欧阳锋再不安份也得睡着了,我轻手轻脚从屋里溜出来,穿过桃花林,慢慢找着路向前走。夜晚倒也不会让人迷失方向,路径虽然乱,但是按着黄GG教我的理论,总能找到正确的一条。现在不是桃花开的季节,不过桃花岛当然不会只有桃花一种花。风吹在脸上,混着海水的味道和花香的气息,头顶有淡淡的星光闪烁,我好像是在一个梦境中行走。
前面的树丛里可以看到隐约的灯光,我动作更轻,走到屋子的后面。
我能听到屋里人走动,说话的声音。动作都很轻,但是能说话,就肯定不是哑仆们住在这里了。
应该就是……就是蓉儿的妈妈吧?
窗子开着,不能溜过去偷看。
我只能竖起耳朵来仔细听。
但是说话的声音反而没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声音说:"夫人,夜了,休息吧。"
这个声音是白天见过的那个女孩子的。
另一个女人轻轻唔了一声,没说别的。
我的心霍霍直跳。
是她吗?
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应该是很漂亮,很聪明,非常有气质吧?
刚才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也可听出来,挺有气质,声音也挺好听的。
我像是一个玩大冒险游戏的人,已经接近了迷宫出口,但是却又开始胆怯。
这个谜底,我真的想知道吗?
其实我和黄GG拥有更多更长的以后,探究他的从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但是……
啊,女人的好奇心碍…
寻找(十三).下
我现在是很犹豫,但是如果我就这么走掉,那么懊悔还有好奇,对这件事的关注,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夫人,风有点凉了,关上窗好吗?"
这回那个声音没再说话,但是有人走到窗边来,把两扇窗都关上了。
我悄悄的溜到窗前。
窗子还有一条缝,灯光从缝里透出来。
我眯起一只眼,往屋里看。
白天见过的那个婢女走动着,把一杯茶放在书案上。
我的目光慢慢移动,书案上有笔架,砚台,灯台……
然后我看到有个女子坐在桌前,正在执笔写字。
她的神情专注,气质温婉,肌肤细致白皙,眉目清秀如画,就像……很久以前看过的古代仕女图画,她优美温雅,宛如画中人。
我愣在哪里,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
原来,她是这样的。
很美好,很娴静。
而且,她那种宁定的,聪慧的气质……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拥有。
"夫人,早些休息吧。"
她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笔:"客人安顿好了?"
"是,夫人──"那个婢女说:"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招待他们呢?现在家里人手也不够,而且……"
"总不能失礼于人。"她说。
"可是,岛主他闭关未出,就我们……若是那些人……"她停了停又说:"我这也是妄加揣测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客人。"
她柔柔的一笑:"客人虽然是客人,不过对不速之客,我也知道怎么应付,你不要担心那么多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嗯,她的聪明一点也不亚于黄GG,欧阳锋这人一向不干好事,她肯定会有所提防的。
我有点恍惚的离开,穿过树林,有点漫无目标的乱逛起来。
我觉得我真不应该来的。
干嘛这么好奇呢?他的过去只是过去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
前面有动静。
我停下脚来,看着一个人从前面的岔路转出来,身材高大,竟然是欧阳锋。
我奇怪的看着他,他倒是很坦然的朝我走过来。
"欧阳先生……你这是?"
他说:"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独孤姑娘也是吗?"
得,鬼才相信你睡不着随便散步呢,估计你也是想打探点儿什么去,但是找不到路了吧。
我低头看看他已经被勾破了两处的衣摆,点头说:"是啊,到了个新地方,一时总是睡不着。天不早了,回去吧。"
他意外的说:"你……认识岛上的路?"
我停了一下说:"五行八卦多少懂一点,不过也算不上什么认识。"
寻找(十四)
"那已经是很了不得了。"他顺竿爬:"闲来无事,改天我向姑娘讨教一二。"
我皮笑肉不笑:"好说好说。这会儿天也不早,先回去吧。"
他一摊手,倒是大方的说:"我出来一阵,已经迷失方向了。"
我就猜着你是转向了。不过,说不定我一出来就被他跟上了呢──欧阳锋这家伙跟条蛇似的溜滑,不防不行。
不过此情此景,这个狗皮膏药是甩不掉了。
我伸手指指右边的路:"走这边吧。"
他呵呵笑着跟上来,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有。
他的蛤蟆功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不过这个人的脸皮是够厚的。
我们在岛上住下来,原来以为不过三五天,黄GG就该出关了。结果一天,两天的等下来,好像是等不到他出关的时候了。这都几天了?我算算……得有七、八天了吧。
他是不是打算一闭三个月啊?
虽然九阴真经是他的一大心结,可是他这样……呃,未免太冷落老婆了吧?
欧阳锋也没有焦躁的表现,似乎真当自己是来渡假的了。
这其间,蓉儿妈妈来和我们一起用过一次饭。
婢女先过来请的,然后欧阳锋和我一起跟她去赴宴。
蓉儿的妈妈穿着月白的衫子,清雅动人犹如一朵出水芙蓉。我忽然想起来,黄GG的女儿为什么叫蓉儿呢?是不是跟他思念亡妻有关系?
欧阳锋和她两个人说客气话,然后介绍了一下我,冒牌的独孤姑娘。当然,我还是顶着一张丑丑的假脸,很不招人待见的样子。
不过那天的酒菜吃的倒真不错。这些天在桃花岛上吃的饭菜总觉得味道……太淡太薄,吃了几顿我就明白过来了。桃花岛上净是哑仆,可不是先天哑的,是被黄GG把舌头割掉的。需知割掉了舌头的厨子做起菜来,肯定味道不会太好。味淡总比过咸过苦过辣过酸的好。
这一顿却是色香味俱全。我看看那个婢女,又看看蓉儿的妈妈,拿不准是她们两人中的哪一个下厨做的饭菜。
八成是丫环做的,然后蓉儿的妈从旁指点吧。
反正客套话轮不到我说,我不会说也不想多说什么话,闷头大吃。黄GG的手艺我是尝过的,感觉……唔,比这还要强,还要美味。
有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啦,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这是情人嘴里出西施吧……
"……独孤姑娘也习武的吧?"
啊?怎么提到我了?
我赶紧把嘴里的饭咽一咽,端起汤碗灌一灌,说:"呃,会一点点,防身而已。"
蓉儿妈妈笑着说:"太过谦了,我虽然不懂,可是却很佩服有毅力学武的人。"
我嘿嘿傻笑,不知道说啥,闷头再吃。
不是一类人。我和蓉儿的妈妈相比,人家是精致工艺品花瓶,我是家用装饭的大瓷碗,也找不着啥共同语言和共同爱好。
呃,有,如果我们讨论黄GG,勉强算共同语言,也算……呃,共同爱好。
爱同一个人。
真郁闷。
我不该来这岛的。
纯属没事找事。
一顿饭吃完,我更郁闷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来这里干什么的。现在岛上的黄GG还不认识我,现在的他老婆还活着,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冒牌的独孤姑娘……
真郁闷啊郁闷!
身边还有条不知道安什么心的欧阳毒蛇跟着,更加郁闷加三级。
又赖了几天,看样子此时的黄GG是不打算出关了,我问欧阳锋他走不走?要是他想再等呢就一个人等,我可以跟桃花岛的女主人借船回中原去。
他犹豫了一下,就说也不再等了。
想必他也猜得出,九阴真经的确不在这岛上了。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搞头儿,毕竟是黄GG的地盘,欧阳锋也不敢放肆吧?与其在这儿耗时间,不如大家一起开路,打算回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但是──
我说这世上事就这么巧,特别想见谁的时候你就见不着,等不想见了,这人又跑到面前来了。
不用怀疑,我说的就是他。
黄GG他终于出关了。
是那个小丫环过来传的话,说是岛主梳洗整理一下,就过来见客人。
欧阳锋有点意外,我则是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第一个反应,是赶紧的对镜子照看自己的脸。
这面具不见得就保险,这化妆实在是粗糙……这衣服怎么不能罩头包脚裹全身哪!
"独孤姑娘,你无需如此。药兄虽然号东邪,可是对女子也并……"
我瞅他一眼,他哪知道我在烦恼什么埃
"那个,"我说:"你一个人见吧,我,我就不见了。"
欧阳锋挑挑眉毛,没说什么。
"就这么说定了!"我拉开门:"我就在隔壁,那啥,你也不用和他提起我,就当没我这个人好了。"
胸口怦怦直跳。
黄GG要过来了……
可是,这个黄GG,却又不是我的黄GG……跟说绕口令似的复杂,但是真实情况就是如此。
我注意力不集中,听力就不怎么灵敏。等我听到隔壁传来朗朗笑声,有人和欧阳锋打招呼,那声音……那语调,那笑声……
我捂着胸口坐在那儿。
不见的时候不知道,现在到了跟前,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就在隔着一道墙的地方──
才真的感觉到,我是那么想念他埃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能听见,不过听不太清楚。
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心酸,反正坐在哪里觉得胸口一阵紧,一阵松,跟得了心脏病似的。
寻找(十五)
很想看他一眼,但是这时候的他,还不认识我。
我坐在哪里矛盾得要死。又希望他快点走,免得我们会见到面穿帮;又希望他多坐一会儿,和欧阳锋多说会儿话──我也就能再多一点时间,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待着。
再一想到他有老婆,而且他老婆可能在未来或是现在已经怀了孕,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钥匙啊钥匙,为什么偏把我送到这地方来呢?难道钥匙被伏地魔攻击过,就带上了诅咒效果?先是把我弹到午夜凶铃里去当女鬼,现在又弹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段来!
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怪圈啊!属于我的黄GG到底在哪里?
我一脑门乱麻,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
我愣了下,问:"谁?"
欧阳锋的声音说:"独孤姑娘,是我。"
黄GG走了?
我拉开门,欧阳锋笑得让人很讨厌的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个穿青衫的人影。
我觉得简直没有比这再可怕的相见了,眼前一花,赶紧扶着门框。
"怎么……"
"这位是黄岛主。来到岛上不见主人,不等于入宝山空手而返嘛!"
我情愿空手而返,也不要这种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场面!
欧阳锋安什么心啊!早说了就当没我这个人,他还特地安排我们在这儿相见?
我也不知道怎么招呼,反正两只眼珠看房顶看地板看墙壁──就是不敢盯着某个人的脸看。不过刚才匆匆一瞥,也看到个大概。他以后的模样绝对不比现在老,但是现在的气质没有以后那么沉稳,更像一捧雪,也像一竿竹。雪白,莹绿,两种又清冷又动人的颜色和气质,他都占全了。
可是再看也没有用,这会儿的他还不属于我呢──更明确点说,甚至都还不认识我。
这会儿他还是别人的丈夫!
这位黄岛主……还不是我的黄GG。
姓黄的说:"这些日子怠慢了,姑娘不要见怪。"
我摇摇头,反正我的宗旨是可以低头说话,但不能抬头看脸儿。
"不要紧。"
再说话的时候我就明白,原来我还错怪了欧阳锋了。不是他朝现任黄GG出卖我的,而是黄GG的老婆已经在他来之前向他提过,来的是一位欧阳先生,还有一位独孤姑娘,黄GG刚才朝欧阳锋问起来,然后当然要过来见一见和欧阳锋同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黄GG问起来,欧阳锋也对我做出了一定评价:"独孤姑娘为人谦和,武艺却很有独到之处。"
呸!我缶你这两句夸就活不了是怎么着!谁稀罕埃
结果黄GG冲我一笑:"是么?那锋兄和独孤姑娘多住些日子,咱们难得一聚,倒要好好切磋切磋。"
多住?好好?切磋?
我条件反射就想捂住脸,第二个反应是找个镜子看看我说话的时候脸上的黄粉有没有一抖一抖的向下落。我这个面具实在粗糙,妆也化得外行,不能确定黄GG是不是看出来我易容了──反正他看出来归看出来,我相信他没有X透视眼,看不到我面具下的真面目。
午饭摆在一个池塘边上。
桃花岛的确是休闲胜地,这个池塘就弄得非常漂亮,竹子桥竹子屋,大大的窗户,四壁挂着一两张字画。屋里家具也都是竹器,菜肴精致喷香不说,连盛菜的碗碟都细致得像工艺品。我把注意力全放在这些事情上,努力忽略桌上坐的另外两个人,也不去注意他们谈什么。反正来来去去都脱离不了武林的套路,谁让这两个人都为九阴真经发花痴呢。用老顽童给郭靖讲故事里的一句话说,为了这经书,这两个人一个明抢一个暗夺,一点道理也不讲。黄GG抢了人家书,弄得自己家破人亡不说,还觉得这都怪老顽童不好,谁让老顽童当初被他骗了书呢?于是把可怜的老顽童打个重伤,关在岛上一关就是十来年。
唉,黄GG原来做过这么多不讨人喜欢的事。
可是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好多了。尽管一开始很傲慢不理人,但是后来他对我……
我有点走神,他们跟我说话我都没听见。等我回过神来觉得不好意思,那两个人都笑了。我也笑,不过我说:"太好吃了,前几天跟这一比,吃的都是猪食。"
黄GG很有风度的道歉说招待不周。我说哪里哪里,不速之客跑来吃白食,有的吃就不错了。
然后气氛重新显得融洽起来,起码表面是这样,甭管大家心里都揣着什么念头,但是脸上还是笑咪咪的。
黄GG八成琢磨出欧阳锋是来想谋他什么的,但是那东西现在的确不在他这里了,欧阳锋想谋也无从谋起。欧阳锋大概也已经笃定黑风双煞的确可能得到九阴真经了,桃花岛上未必没有,但是他没本事弄到。
我呢?
饭快吃完的时候,蓉儿的妈妈出来给我们倒茶,她穿着浅绿的衫子,头上别着一只白玉簪,鬓边有朵叫不出名来的鲜花,耳朵上有两只碧玉的坠子。就这么简单的打扮,整个人却特别动人而恬美,和黄GG特别衬。他们站在一起说客套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心里醋波荡漾,酸的牙都快要掉下来了。
好像个黄GG,当着我的面那啥那啥……
最郁闷的是,这口气我无法发泄,只好自己把它整出来自己再把它咽下去。
蓉儿的妈妈居然还过来跟我示好,说:"咱们到那边去聊聊,他们净只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我不好拒绝,只好跟着她一起出来。
竹子桥咯吱咯吱响,我忽然想起红楼梦里,好像也有一条竹子桥。
寻找(十六)
她问我:"独孤姑娘家乡在哪里啊?"
我想了一下:"那个地方太远了。"
她不让我再称她黄夫人,她说她属羊,问我属什么,我说我属鸡。她笑,让我喊她姐姐就行。
我这个属相,和她的属相,肯定不是一轮里面的。差着千年呢。
"我在岛上,一个人也闷得慌。你也看见了,外子沉醉于武道,我不太懂得这些。独孤姑娘你练武的吗?"
我说:"随便练练轻功什么的,主要是为了自保。到处走是挺自由自在的,但是手无搏鸡之力可不行啊,遇到个小毛贼就糟糕了。"
她笑,说是啊,然后说起她少年时和父亲一起出门,遇到强人。她很会讲故事,短短几句话,绘声绘色。我当然知道她没事,但也忍不住追问:"怎么样?"
她说:"有个侠士经过,将我们救了下来。"
她这样说的时候,眼波流转,白皙的脸上像是染了一层桃花的晕红。我下意识的问:"是黄岛主吧?"
她嫣然一笑:"是啊,姑娘你好聪明。"
我聪明?
我是大笨蛋!
聪明的是她,还有黄GG。
他们真是天生一对,站在一起光看外表已经是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而且都那样聪慧过人。
我干嘛到这儿来?就为了看黄GG曾经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琴瑟和合?
我有玻
但是现在欧阳锋又不肯走了,虽然九阴真经他弄不到,但是和黄GG切磋讨论武学,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个机会。
我于是想告辞,一个人走。
这时候,有句话,突然就被验证了。
常言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
海上起了风,不能航船。
我不在乎,可是,除了我所有人都在乎。
蓉儿的妈妈一定一定的挽留我,说这种天气谁也不能出海的,出去就是死,这大风暴还会越来越厉害的。
她说的没有错,连岛上的屋子,这样结实,都被风刮的吱吱乱响起来。然后大家一起迁移,不住屋里,改住到山洞里。
黄GG他们早有准备。这样的大风暴虽然不多见,但是往年也有过一两次。所以这洞是早就备好的,用来防风。淡水,食物,衣裳,照明,以至于文房四宝琴棋书画这些消遣物也一样不缺,样样都完善齐备,简直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渡假别墅。
不过原来躲进来的时候可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欧阳锋带来的人和仆人们住一起,黄GG和欧阳锋住一间,他们笑着说,抵足而眠,长夜清谈,大为快慰。我和蓉儿的妈妈还有她那个婢女一起住一间山洞,里面有床,我和她一起睡床上,她那个婢女睡在一张稍窄的竹榻上。
我想,有点糟糕。
我不想和她接近,而且,还混的这么熟。
尤其是,我知道……
她的以后会怎么样。
我和她,爱着同一个男人。
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那是因为我们处在不同时空。她是过去式,而我拥有现在以及未来。
现在却不同。
我穿插进了他们的过去之中,在这里,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能眼看着他们接近,光明正大的接近。
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过去式,过去式。我走错了门,看错了表,就当是恶梦……反正会醒的……
蓉儿妈妈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女人。
虽然我们是间接情敌,但是我还得承认,她是个好女人。
我们在山洞里没有别的事情做,整天在一起打发时间。她把自己的衣裳改到合适的尺寸给我穿,替我梳头发绑好看的发式。虽然她不爱厚妆艳抹和金银珠宝,但是不代表黄GG没有送给妻子美丽的首饰和衣裳。她替我戴上非常漂亮的翡翠珠花,甚至知道我易容也不说什么,还替我放下额前的头发遮掩。
她总是在微笑。她不问我干嘛要易容,也没有对我露出提防和怀疑的眼神表情。
她会画画,写的一笔好字,黄GG吹箫的时候,她会弹琴相和,她的棋下的也非常好,不知道和黄GG比怎么样,反正欧阳锋会夸,说是除了黄GG,没见别人下棋这么稳的。我不懂,但我想,一定是很高的水平。
难怪眼高于顶的黄GG喜欢她,爱她,娶她。
在她去了之后,那么多年都在追思她,想要风光闲逸的殉情而去,和她携手黄泉。
我变得很矛盾,有点沮丧。
不过我可以安慰自己,反正,反正……
我拥有的,和她不同。
进山洞之后,忘了是第几天。可能是第六天,也可能是第七天。
早上起来的时候,蓉儿的妈妈──现在我喊她衡姐,她抚着胸口,扶着洞壁在作呕,反应十分剧烈,但是又没有呕出什么东西来。
她转过身看到我站在哪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已经在想,郭靖黄蓉张家口相会时,郭靖刚十八,黄蓉应该是十五岁多一点……
我去抄了真经,又大江南北的游历了一年多的时间,算起来……
差不多。
"衡姐你?"
她点点头,微笑着说:"嗯。"
蓉儿的妈妈,怀孕了。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但是嘴巴还记得说:"真是恭禧你啦……黄岛主知道不知道了?"
我这不是废话嘛,他当然……
衡姐摇摇头,脸上有点微微泛红,侧过头说:"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呢。"
寻找(十七)
我嘴巴说:"他一定高兴坏了。"
她笑笑,有些出神的说:"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
"都一样嘛,男女都好。"
我知道你肯定生女儿,不过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这个。
今天外面的风好像特别大,坐在洞里面还可以听到外面那种好像要地动山摇似的动静。我抬头看看,当然拐着几道弯也看不到外头,问:"不知道那些屋子,花树什么的,还都在不在……"
蓉儿的妈妈笑着说:"人平安就是好的,屋子可以再盖,花树也可以再种的埃"
说的是。
人是最重要的,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可为。俗话也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嘴巴也不受控制似的,问:"衡姐你……有了多久了?"
她把一丝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去,浅浅的一笑:"总得……有三个月了吧。"
三个月?
蓉儿是七个月的早产儿,射雕里提过,她母亲默写九阴真经不成,心力憔悴,早产加难产,然后就去世了。
这么说……
我看着眼前温婉秀美聪慧的女子。
她──只能再活四个月?
呸呸呸,我想什么呢。
她只是个书中人,书中人!这是她本来就已经注定的命运!又不是我说她短命,是金老爷子本来就这么安排的嘛!
胸口闷闷的,幸好还有易容的面具挡着,不致于让她看到我一定很臭很难看的脸色。
我现在时时祈祷,钥匙钥匙快快复原。
可是钥匙虽然在恢复过程中,却没有那么快。
我碎碎念的时候于是再改了词儿,祈祷这风暴快快停,我好赶快离开桃花岛。不用每天对着这个让我心里发酸发苦发闷的蓉儿的妈妈,还有那个明明是我的黄GG却又不认识我的家伙──他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时不时还跟我讨论个一两句的武学道理,我就是嗯嗯啊啊的应付。我哪懂什么武学道理,一共就那么三脚猫把式,还有一大半是他教出来的,哪能拿出来和他讨论?可怕的桃花岛,我就和那剥了尾巴上岸的海的女儿一样啊,每一步都跟走刀尖儿似的小心翼翼,自己的心事和担心只有自己知道,和谁也没法儿说。
有种说法说,长期抑郁憋闷的人,容易生癌早死,八成是真的。
风暴刮呀刮呀,刮了得有一个多月才停。这叫什么世道儿,有本事干脆刮一年,把我们全饿死在这里得了。不过等参观过黄GG的粮食和淡水储备,我马上服气了──就算这风真能刮一年,他存的东西也肯定够人吃的。
好在风暴终于停了,离开山洞的时候,我回头看看──
这山洞不错,值得纪念。外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桃花岛那让人啧啧称赞的花树,精致别具一格的房舍,那些小桥流水桃花红,莲叶浮香碧荷清,统统没了影踪。但是最叫我感叹的是,连船坞和小埠头里的船,也全都没有保祝当然,连船坞都被掀翻了,船当然不可能幸免于难。
这下好了,虽然风是没了,可是万事俱空百废待举,得造屋得清路得造船……于是所有人还是住在山洞里,不同的是原来没活儿干,现在则是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帮忙干活。
黄GG和欧阳锋这些日子都有点魔魔叨叨的,整天碰在一起,手里不停的削木砍竹,嘴里还不忘交换什么看法想法之类的。
我知道醉心武学不是坏事,可是对自己怀孕的老婆这么冷淡,反而和欧阳锋这毒蛇这么亲近,黄GG,难道你想和这位毒蛇兄玩背背山?这可不成!别说你老婆不答应,我也不能答应!再说了,你找谁不好找,找这么个坏家伙!
我和蓉儿的妈妈凑在一起,她做针线很厉害,不过现在精力不太好,做几针就停一停。我看不过去,接过来帮她做。虽然我手生,但是有她在旁指点,做的还算差强人意。她在一旁看我做,手里拿着一杆笔,顺手在白胎瓷瓶胚上画了几划,那样寥寥的几笔,一株兰草的叶子袅袅的支开,花朵含苞未放。
我由衷的说:"真好看,衡姐你真是个大才女。"
她看看我,低声说:"我倒情愿才一些薄才……学一点儿武功。"
我愣了下,然后很快的说:"黄岛主学究天人,若是你想学,可以向他请教呀。"
她只是一笑。
我觉得胸闷,又有点心慌,急着转过话题:"我倒知道一首曲,唱这瓷器的,很有意思。"
她说:"是么?"
我点点头,念了几句词给她听。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厚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开放。"
词我记不全,已经隔了那么久,曲子倒还有印象,轻轻的哼给她听。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她跟着我轻轻唱了一句,抬起头来,她的侍女把一旁的琴捧过来,她轻轻挑了两下弦,音调一丝不错。
她动作娴雅,指下琴音如清溪流泉,淙淙不断。
就像诗中人,画中仙。
在泼墨山水画是城,从墨色深处隐去。
我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在了指头上,红红的一滴染在手里的布料上,红白交映,鲜明的叫人触目惊心。
她的终点就在不远的前面。
现在我所遇到的,经历的事情,都是她将消亡的伏笔。
寻找(十八) 上
"独孤姑娘,你有心事?"
我转过头来,抿一下嘴,没出声。
蓉儿的妈妈在我身边坐下。大概是最近困在山洞里住的不好,吃的也不太好,她害喜症状很严重,人比刚见面的时候,整整瘦了一圈。
"在岛上待的,闷了吧?"
是闷,不过我的闷和她理解的闷,应该是不太一样的。
我反问她:"衡姐,你长年累月住在岛上,能说话的人也只有这么两个,你不闷吗?你不想去逛逛集市,买点东西,和两三个闺中密友说说私房话什么的吗?你不喜欢游览山水风光,名胜古迹,到处走走看看的生活吗?"
在岛上这些日子,生活是烦闷而无聊的。黄GG闭门造车研究那天书似的九阴真经,她一个人,除了能和婢女说说话,别的人际交往根本可以说是没有。
我和黄GG后来经过那样长时间的相处,经历许多事情,终于慢慢走到一起,相守相对的时候也觉得快活开心。但是如果我们总是住在像桃花岛这样封闭的地方,除了看着对方,不再有别的人际交往,也没有街可逛,没有小说读,没有网络可以泡,没有电影激光盘看,没有KFC什么的调剂生活口味……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闷得身上长出蘑菇来,反正,想想就觉得不是一种很健康乐观的生活方式。而且黄GG如果只一门心思研究他的武功不理我,我也肯定觉得不好受。
她只是笑笑:"身为女子,却有像鸟儿一样自由的生活,独孤姑娘,我很羡慕你,但是我不是你。就算是江湖儿女,要守的规矩,要遵从的道理,也不比一般的女子要少。我小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自己将来会过什么样的生活,若我是男子,学一身武艺,一剑一马的游历天下,那样的生活固然快意。但我是女子,能够嫁给外子这样的丈夫,和他恩爱和睦,也已经是一种幸运。"
真的幸运吗?
后来和我在一起的黄GG,眼界开拓,所看到的世界不再是这里的一片天空。他慢慢的改变,懂得爱惜别人,尊重女子,学会和我相处,恋爱。但是现在的黄GG,虽然看起来外表和以后没差别,可是经历、想法、心胸、眼界什么的都不同。这时候的他还不懂得一个道理,其实他所苦苦追求的那个梦想,未必就会让他快乐。而在这个追索的过程中,他轻易放弃了,忽视了的东西,却足以让他在以后的数十年中惆怅懊悔痛苦。
这或许是一个定律,也是金老爷子的操纵安排。这位武侠小说家,总是作弄着笔下人物的命运。
天龙八部里面,一世英雄最后凄凉落幕的萧峰,苦苦挣扎无用还是落得一无所有的莫容复──他只偏爱无所求的,有些愚笨傻气的人物。不想学武的段誉偏偏学了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这两样不用苦练就能有成就的武功,又阴差阳错的终于娶到了王语嫣,最后更当了大理的皇帝。而像单细胞生物一样的虚竹小和尚更是平白得了无崖子的百年功力,还有天山童姥逼着赶着他学武,还给他安排艳遇,令他最后事业爱情双丰收。
射雕里也是如此啊,郭靖也是个长得不好看,智商不太高,脑筋又不灵活的家伙。但是他的运气谁比得上呢?欧阳克是长的比他帅,杨康出身富贵又聪明多智,连尹志平这小道士资质都比他强。可是谁也没有他际遇好,金老爷子偏爱他,人人争抢的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简直亡像是天下掉下的大馅饼一样砸在他头上,有黄蓉MM这样伶俐美貌出身又好的一位红颜辅助,有洪七公青眼有加传他降龙十八掌,有一灯大师白白替他们治伤外加翻译武学秘本,有成吉思汗的器重,还有华筝公主那样哭着喊着一定要嫁给他的艳福──
再看看别的书里,也大多如此。因此可以得出的结论就是,金老爷子偏爱傻子笨蛋丑八怪,作他老爷子笔下的男主角,一定要笨,一定要傻,一定要呆头呆脑啥野心也没有,这样,大好的机会、漂亮美女你是应有尽有。若是长的好看点,或是学武聪明了一点,八成就会像神雕里的杨过那样弄得七残八伤受尽苦难,或是雪山飞狐里的胡斐那样父母早亡艰辛成长最后佳人远别天各一方,又或是书剑恩仇录里的陈家洛一样,事业不成,爱人也挂掉,整个人生不但是悲剧而且简直像是闹剧加讽刺剧──所以,蓉儿的妈妈和黄GG两个人相貌又好,人又太聪明,这样人物在金老爷子笔下,往往都得是悲剧人物。
人常言,天妒英才。其实,妒英才不光是天,连写文章的金老爷子自己都对这些英才妒的要命,横加摧折,又何况别人?
我们坐在一棵柳树下面,有一搭没有搭的说话。蓉儿妈妈跟我说起来,大风暴过后,岛上幸存的多半都是柳树。柳树生命力特别强,旱也不怕,涝也不怕,枝干又特别的有韧性,大江南北,海岛域外,都很容易种植成活。所以俗语常说,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最后她说了句:"独孤姑娘,我觉得你就很像这柳树一般呢。"
这倒是巧了。我觉得她像花,她觉得我像树。
摧折她生命的阴云魔影,已经笼罩在她头顶上了。
她却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着书中人走向悲剧命运,可是却和以前任何一次,心情都大不相同。
她……她甚至不算我的什么好朋友,她是我的情敌埃
她是黄GG一直念念不忘的结发妻子,她是俏蓉儿的母亲,她是……
是一个在射雕中我一直没有见过,却一直喜欢向往的女性。当然,小学二年级第一次读射雕的时候,我怎么会知道,我会和这个让人喜欢又怜惜的女性,成了……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而且,又是这样一个时候……
我现在,正在亲眼看着,她一步步的走向结局。
寻找(十八) 下
"独孤姑娘?"
她喊了两声我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这里海风太大,你现在的身子可不能着凉。"
回到山洞里,她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就像是被风吹透的一张薄薄的宣纸,眼看就要破掉。我说:"请黄岛主来给你把把脉,看一看吧?"
她摇了摇头:"这会儿……他们应该谈兴正厚,我也没有什么,歇一会儿就好了。"
我停了一下,说:"那你躺一躺吧。"
她的婢女这会儿不在洞里,大概是去忙别的事情。我替她抖开被子,移过枕头,她慢慢褪下鞋子躺倒,有些抱歉的说:"真是对不住,一开始就招待不周,后来又遇上风暴,现在又是这样子,还要劳烦你照顾我……"
我说:"你不要客气。是我自己来做不速之客的,我还没跟你道歉呢,给你们添了这么多吃饭的嘴,也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事情。"
她微微一笑。
海潮起伏的声音似乎隐隐可闻。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独孤姑娘,那位西毒欧阳先生,你最好小心提防一下。"
我有些惊讶,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一开始你和他同来,我不清楚你们的关系,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这段时间我冷眼看着,你和他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此人眼光,举止,行动……都像是胸有城府,并非良善之辈,有时候看他眼光闪烁的样子,总像是在想着什么……算计人的点子。外子为人机警,我是不担心他的,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对这等人还是敬而远之,提防警惕一些。"
她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也知道欧阳锋这人是这样的。
我意外的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和我这样推心置腹的说这些话。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不要想得太多,总是劳心的话,忧思伤身埃"
她淡淡的一笑,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现在还平平的没有隆起的肚子,想起黄蓉小MM现在就在里面蕴育生长──心里觉得既奇妙,又微微的酸楚,还有一种凄凉的,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空寂的角落里,疯狂的生长。
很危险,别再去想……
别再去想那些已经既定的,不能改变的事。
我在这里是个意外,是个过客,等再过些天,等搞好关系了船只,我就可以离开桃花岛。我会在别的地方快活逍遥,会再遇到属于我的那个黄GG,我们久别重逢,有许多的话可以相互倾诉,我们可以携手天涯,再不怕什么风浪和考验……
蓉儿会出生,长大,阿衡会去世,消逝。这个世界的黄药师,是我的黄GG的过去,我不能改变他,不能改变这里发生的事情。
否则……
否则,应该就会像一部科幻片子《回到未来》中一样,改变了历史,抹消了现在,扭曲重塑了未来。
或许,更糟。
或许会像小尘说的一样,因为沉迷和改变,而让自己泥足深陷,成为一个被束缚的书鬼,再也不得超生。
她躺在哪里,呼吸平缓细微,胸口轻轻的起伏。
我轻轻的离开,去外面转了转,远远看到黄GG和欧阳锋两个人坐在石凳上,果然像阿衡说的那样,谈兴正厚。
这时候的他对武学的追求,对九阴真经的执着,真是有些走火入魔的痴迷。他不关心岛的重建,不在乎身外的世界一片狼藉,甚至忽略了身怀六甲的妻子需要照顾。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阿衡还在睡,只是好像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依旧苍白。
我替她把被子拉高一些,坐在一旁。
这山洞里让我觉得压抑和沉闷,再多待一刻都难以忍受。
我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而且越快越好──等船一搞好关系我就走。或者,我现在就可以去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小舢板,小划子,甚至竹筏也行。我又不是没有在海上生活过,就算只有我自己,也可以离开的。
再待下去,我担心或许有什么我控制不了的事情会发生。
失控的,让我惊惶,疑惑,还有畏惧的事情……
……或许,已经在发生。
寻找(十九)
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终于可以结束在桃花岛多灾多难的生活,我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心──等到脑筋消化了这个消息,想开心的情绪已经过了。
终于修复了一条可以出海的船,欧阳锋一行人,我,还有桃花岛出去负责采买的人,一起上了船。
黄GG和蓉儿的妈妈来送行,黄GG当然在和欧阳锋话别,而我就别无选择,只好在一边接受蓉儿妈妈的关切和嘱咐。她说的越是真诚,我就觉得身上越是难受,如坐针毡似的,好不容易等到开船。
欧阳锋站在船头冲他们夫妇俩招手,脸上带着笑意。
我总觉得,他那笑──很像他养的蛇似的,信子咝咝作响,直叫人心里发毛。
难道他在桃花岛上搞了什么成功的阴谋诡计不成?
又或是,他对于接下来我和他的海上旅程,盘算着什么鬼主意?
嘿,你要有胆就放马过来,难道我还怕了你?
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这一路走的是风平浪静,顺风顺水,没几天就到了陆地。
我这边一踏上地面就急不可待的和欧阳锋说拜拜。他倒也没有强留,说了几句客套话,什么有空到白驼山去做客之类的,我跟他嗯嗯啊啊的打马虎眼,根本就没理会他后面又说什么。
无事一身轻,还是一个人的生活自在。我去取当时藏起来没有随身携带的九阴真经……嘿,说来也很有意思──我把它存在当铺里,与我们上船的那个码头居然离得不远。没费多大功夫,我顺路就去赎出来。那是个不怎么起眼的木盒子,夹层里装着那本武林中人人为之疯狂的九阴真经。
当时我抄录的多辛苦──要知道王重阳刻的那可是繁体字,而且字迹又挺潦草,我也只好全照着繁体字抄下来的。
我把它小心包好,再放进怀里,打算找个酒楼好好吃一顿。在桃花岛上困居的这段时间,虽然没饿着我,可是因为后来食物种类有限,吃的也不怎么开心。
我要了一桌子的好菜,坐在二楼靠窗临街的桌上,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人。酒楼对面是家南北杂货铺,我看到有人走进去……嘿,挺眼熟,这不是桃花岛组织来岸上大采购的人吗?他们打扮的很整齐,估计是黄GG统一配给的工作服。
看他比比划划,然后掌柜给装了两大袋子不知道什么货。他付了钱,又比划一阵就走了,估计是让店家把货给送到码头船上去。我不懂手语,不过大概意思总能猜出来。
他大概还急着买别的东西,急急走了。前脚他刚走,后脚就又有人进了这店,跟老板说什么话。我无意中瞥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人──不是欧阳锋的手下吗?
我们一路同行,我对这张面孔有印象,不会记错。
欧阳锋是真的在打什么盘算啊?他难道想对黄GG不利?黄GG这次采买的东西很多,衣食住行日用百货都得买不少。欧阳锋要是想在这些东西上使股票产生起伏波动的主力脚,自然比在黄GG眼皮子底下施暗算要简单方便得多了。
我噌的站起身来下楼,跟住了这个欧阳锋的手下。他盯着前面桃花岛的人的梢,我盯着他的梢,一路跟着逛了铁匠铺,木器店,杂货行……可是桃花岛的人进去是订货的,白驼山的人跟着就只是打听桃花岛的人买的什么,也没有明目张胆的动什么手脚。我一直跟了大半天,实在忍不住,走到人不多的街拐角的时候,上去一步揪着白驼山那人,扯进了路边的小巷子里。
他吓得要叫,我一把捏住他的喉咙:"想死你就叫!"
他很识趣,而且他也认得我,松了口气说:"独孤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这是在做什么!说,欧阳锋让你跟着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他犹豫了一下,我的手抓着他的脖子没放松,另一只手在墙上抓了一下。九阴白骨爪这门大名鼎鼎的武功谅这小子是没见识过,但是我一把在墙砖上抓出深深的痕迹来,然后又在他脑门上比划比划:"你觉得人的脑袋硬,还是这砖头硬?再说,你告诉了我,你主子又不会知道,你怕什么?说清楚,我这就让你走。"
他立马老实了,乖乖的说:"是主人命我们分头跟着桃花岛的这些人,打听清楚他们都买了什么在哪儿买的,但是实实在在是没有要我们做什么手脚,只是要一一的打探清楚,回去要说得仔细明白。"
我又问了几句,看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他刚才也的确只是跟着打听情况,没有干什么坏事儿。
这么看来只有欧阳锋本人才知道他自己是要干嘛了,底下这些人只不过是跑腿打听事儿的。
"你们几个人出来盯梢儿的,嗯?"
这人为了保命真是知无不言:"六个,我负责盯住这一个,他们还有其他人去买旁的东西,自有我们其他人手跟着。"
我一松手,那人抱着头就跑了。
欧阳锋肯定在打坏主意,可是我一个人却也没办法使分身术去别的地方查看,到底欧阳锋是想捣什么鬼?我只能肯定一点,他西毒的名号绝不是白得的,来来去去肯定跟下毒脱不了干系。
我怎能容他得手?开玩笑!可是要怎么办?去找他打一架拼一场?那个,一万真对以后的情节造成什么不可弥补的损失,怎么办?
那,暗中阻止?
可我不知道他要动什么手脚,何时下手,用什么办法下手……要怎么暗中阻止呢?
寻找(二十)
想来想去,最后居然只想出一个办法──最笨的,最下乘的方法。
只好再回桃花岛去一趟,告诉黄GG让他提防检查,把买的这些东西都仔细筛一遍,我相信以他的精明细谨,欧阳锋肯定不能得逞。
我想过要不就去跟这些负责采买的人说,但是这些人又不知道能不能把话传到。再说这些人本身也是黄GG搜罗来的坏蛋,就算他们明白我的意思,说不定他们还巴不得黄GG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呢!
欧阳锋去桃花岛这件事,射雕里没说过,也不知道他究竟去没去过,而他要使坏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书中情节,万一是因我而带来的蝴蝶效应,黄GG如果真的被他算计了……那后果会怎么样?
我想都不敢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唉,这种时空错乱的问题最难搞清,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头和尾,先和后,因和果,一团乱麻似的线纠缠在一起,怎么理也理不清。
唉,好不容易离开了桃花岛,居然上岸打了个转就又要回去。我去雇船的时候,真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我雇了只船,跟在桃花岛那条采购船的后面走。他们的船虽然大,但是走的并不算快。唉,黄GG住这岛上,清静是清静了,可是也太不方便了。尤其是出来买东西什么的,他自己还发什么破誓,自己不弄出本九阴真经来绝不出岛──要不是后来他女儿离家出走他出来寻找,难道他就在破岛上坐一辈子牢啊?
桃花岛的船到了岸,我的船也随后到了。蓉儿妈妈身边的那个婢女在码头哪里对着单子清点货物,远远就看到我这船靠近,一脸戒备的神情。
我皮笑肉不笑的挥挥手打个招呼。遇见她也好,直接去找蓉儿妈妈把这事儿说了,要我去跟黄GG讲,一来他这人多疑,二来我也怕在他面前露什么马脚。相比之下,蓉儿妈跟我更熟一点,和她说更省事。我露出个应该比较和善的微笑,问她一声:"衡姐在吧?我忽然想法来有件要紧的东西落在她这里了,所以折回来拿。"
那个婢女将信将疑的说:"我们夫人没说起这个……独孤姑娘请在此等一等,我进去问一问夫人。"
我跳下船,老实说我真不想在这里多待,能赶紧说完事走人是最好不过了。
"我和你一同去吧,拿了东西说完话我就可以走。"
大风过后的桃花岛也谈不上什么阵势道路了,大部分的树木都断的断折的折,一片狼藉。这会儿如果有人来找麻烦,肯定大摇大摆的直接就走进来,一点也不用绕弯子。
送我到岛上的船夫赶紧的回头就撒丫子开溜,看来桃花岛的恶名实在是尽人皆知。
"独孤姑娘忘下了什么东西?"
我哈哈的两声干笑:"见了衡姐就知道了。"
她瞅瞅我,不问了。
这小丫头也没武功,别说她现在乖乖的带路,就是她要拦我,那也拦不住埃
山洞还没到,她就扯开嗓子先通传:"夫人,夫人,独孤姑娘又回来了。"
蓉儿妈妈显然非常意外我去而复返,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迎出来。她脸色比告别时还显得难看,整个人像是缩了水一样两巴巴瘦仃仃的。
"独孤姑娘,你……"
我挥挥手:"行啦,姑娘你路也带过了,话也传了,回码头去继续点那些货吧。我说,清点归清点,可是先不要动,也不要搬进来,就先放在码头上好了。"
那个婢女站着不动,蓉儿妈妈轻声吩咐:"你快去吧,独孤姑娘说的也没什么不妥。"
她很勉强,施个礼才走了。
蓉儿妈妈就是不一般,马上问:"怎么?可是那些采买来的东西不妥吗?"
我搔头:"妥不妥的我不好说,但是……我觉得总是有点古怪。"我把上岸之后,看到欧阳锋的人盯梢打探的情形说了:"我一个人两只眼有限,不知道买的其它东西有没有被捣鬼,反正,总之小心无大错,还是仔细筛查清楚的好。西毒这个人听名号就不是善良之辈,我觉得他和黄岛主也不见得就真有什么交情……"
蓉儿妈妈脸色郑重,立刻挥手叫过一个哑仆来,比比划划一番打发他去了,然后跟我道谢:"独孤姑娘真有心了,实在是多谢你,倘若那人在这次买来的食物药物中做什么手脚,那真是居心恶毒又让人很难防备。"
我挥挥手,话说完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又回来了:"不用客气啦……反正我看见了,要是不说,心里肯定老结着个疙瘩,难受的要命。话也传到了,我也就不多打扰……"
她拉着我的手说:"独孤姑娘特地转回来传信,一片热心,怎么能这样就走?"
我哪有心情和她客气:"唉,衡姐你不要和我客气,反正我还有事儿等着办呢,你们还有得忙,我乘来的船,那船夫没泊下来就跑了,还得用你们的船再送我一次呢。"
她声音很轻,可是很坚定:"这会儿天也不早了,你就是要走,也不能赶这一时半刻的摸黑就走吧?"
我说:"可是我真……"
身后黄GG的声音说:"阿衡说的是,独孤姑娘就不要客气了,你特地赶回来报信,我们夫妇总不能就当做没事儿一般吧?"
真糟糕……
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了……
回来的时候就想着,话说的越简练越好,事儿结的越快越好,能不要跟他人多打交道是最好的。
可是,天不从人愿哪。
寻找(二一) 上
如果不是对着面前那千人客套殷勤,我几乎要说,这真是一顿完美无缺的晚宴哪。
可惜,一个是相逢对面不相识的黄谋人,一个是黄某人的原配合法兼怀孕的妻子……就算我比小强还强,神经粗过电线杆,这顿饭我也吃的不是那么爽利。
黄GG虽然也表现的很客气,但是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似的,正吃着吃着,他就有些神游天外的样子,筷子停在盘子边上半天没动。这神态我一点不陌生,在哈利波特哪里,那时黄GG对魔法很着迷,经常心不在焉,神游天外,表情就和现在这一模一样。
现在他想什么?用脚趾头也知道。
还不就是那该杀的九阴真经呗。老实说,这经书的名字起的不好,你看人家倚天里那个九阳,一听就是正大光明专门用来救人的,后来果然救了张无忌一条小命儿。再听听这个,九阴……阴不拉呗的东西,带来的霉运铁定比好运多得多。
阿衡看了一眼,也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反而很体贴的撑着看起来不那么健康的身体给我布菜:"来,独孤姑娘,你尝尝这个,挺鲜的。"
我附和着说:"是啊,和外面的做法不同。"
我也知道,这时候去打扰这个痴迷的人根本没有用,我又不是没试过。
眼前这个女子,阿衡,她和我一样的了解这个人。
因为我们都爱他。
嘴里那块鲜美的笋片,好像变成了一块蜡,完全失去了美妙的滋味。
那边忽然啪一声,黄某人扔下筷子,什么话也没说,旁若无人的站起来就走了。
我看看阿衡,她看看我。
她镇定自若的微笑着:"来来来,这汤不错,趁热喝。"
难怪上次她说,情愿少一些聪明才智,学些武功。
像黄GG这样子,要和他有些共同语言,除非你和他讨论武功,说别的一点用处也没有。
饭自然谁也吃不香了,我有心事,她除了心事,还加上在严重害喜。这顿饭从头到尾,我就看她吃了一点儿青菜,一点儿白饭,汤也没喝,荤菜和鱼根本一动也没有动,甚至连看到鱼眉头就皱了起来,露出微微厌恶的表情。
我劝她:"吃不下也得吃点,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呢。"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不是不愿意吃,但即使吃下去也会吐出来……"
好吧,她不吃,我也不能掰开她的嘴硬塞给她吃下去。不过一般人害喜害到四个月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胃口应该会慢慢恢复,她现在应该已经有五个月了吧?却还是一副胃口恹恹的样子,黄蓉这丫头真的很会折腾人。不过,也可能是阿衡自己的心理状态影响到胃口,这也是有可能的。孕妇心理压力大,害喜的症状也会比较长比较久。
那个婢女进来在她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
其实她的声音虽然小,我却还是能听见,毕竟咱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嘛!
她说的是:"那些采买来的薰香好像有点问题,恐怕暂时不能用了。"
唔,欧阳锋在薰香里做了手脚?等人一点起来就中毒?
所以等晚上要安排过夜的时候,阿衡有点抱歉的说,只好我们晚上一起再去住山洞,外面的屋子虽然搭建好了,但是有蚊虫之类滋扰,恐怕会睡不好。
那个婢女挑着灯笼在前面照路,我扶着蓉儿的妈妈慢慢往山洞那边走。
"你现在很不方便,只有一个人照顾成吗?还是多找几个人手来吧。再说,等你要生的时候,稳婆什么的不也得请来嘛。"
她只是说:"他不喜欢岛上有外人……"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孕妇最大嘛。
好吧好吧,我不应该干涉这些事情,就让情节平稳地向下进展好了──只是,只是我忍不住,总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我拍一只想叮我的蚊子,再一次认清,我的麻烦都是自找的。
谁叫我容易胡思乱想又爱多管闲事?
山洞啊山洞,咱们还真有缘哪,我走的时候原以为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结果没两天又和它重逢。
床已经铺好,她说:"你坐了这些天的船,想必很劳累了,还是早些睡吧,实在是招待不周。"
我赶紧摆手叫她别说客气话。她越是这么说,我就有种特别心虚的感觉。
寻找(二一) 下
她对我还不错,很亲切,也挺真诚。
可是……
可是她不了解我是谁,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更不知道……我正等着她死掉,好接收她的丈夫。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事实上,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旦个人品不错的女性,有爱心,乐于助人,朋友来借钱一般都会借,很少和人吵架红脸,对小动物也友善──只不过,只不过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人品很坏,很卑劣……
这种心态就像看着一个人,蒙着眼睛走向悬崖边,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跌下去,我明明看见了,却任由她走下去,不提醒她前方危险一样。
我真的不应该回来的!
怀里揣的那个包包,像块火炭一样,烫得我浑身不自在,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睡着。
山洞里也挂着像门帘一样的帘子,我隐隐看到还有光亮从帘子底下透出来。
我坐起来,掀开帘子往外看。
蓉儿妈妈正坐在桌前,一手执笔,一手撑着额角,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我掀开帘子,她抬起头来看我,有些疲倦的笑笑:"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我摇摇头:"你……这么晚了还不睡?熬坏身体怎么办?"
她说:"不要紧的,晚上安静些,想事情也清楚得多。"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只能装作不知道,喉咙里像塞了刀子一样,那么难受,偏偏又不能出声。
"独孤姑娘,你先去歇息吧,我这也就去睡了。"
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摸摸自己怀里那个纸包,真希望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也没有千里迢迢跑到终南山去把它抄录下来。
她看我在犹豫,放下笔站起身来说:"不要紧的,你不用担心,我这也就……"
她迈了一步,忽然身体一侧,向前倒了下来。
我的身体反应远比脑袋反应要快,一把抢过去扶住她。
"喂,喂,你……没事吧?"
她的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有气无力的说:"没事,就是,坐得久了一点,起得猛了,有点头晕。"
我忍不住说:"你有什么要做的事,等生完孩子再做也不迟埃"
她只是一笑。
她的笑容很苦涩,透着无奈和寂寥的意味。
然后她说:"我想,能多帮着他些……让他不那么自苦,这两年来,他没真正快活过一天。"
我瞅着她,没有出声。
"其实像这次采买东西的事情,又多又杂,也很要紧,可我身子不便,他却因为以前立的一个誓,不能离开岛上……若我能帮得上他,早些完成他的心愿……"
她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可是,那也不能这么拼命的……
我摇摇头,想把这些想法统统从脑子里赶走。
我想什么呢!这是注定的,这是她的命运,她就是这样死的,在书中这已经成为事实。我在这里担心这些,实在是……
可是,对我来说,书中人也不再只是简单的名字和符号而已。黄GG从前也只是一个书中人,可是现在他却是我深深爱着的人。蓉儿的妈妈,她以前也不过只是一个从来没有正面出场过的人物,可是现在她就活生生的在我面前,会说话,会微笑,会无奈,会寂寞……
我的手几乎就想伸进怀里把那个让我不安的东西掏出来。
幸好手一抬起,理生就及时阻拦。
别犯傻!这可不是去福利院献爱心。
真的掏出来了,后果……不是我可以预料或是承担得了的,蝴蝶的翅膀会掀起海啸巨浪──不过更让我担心的,是我后来会与黄GG的相遇。
"我扶你先去躺下吧。"
我只能这么说。
她轻的就像风筝似的没有质感。我替她盖好被子,坐在一边,忍不住抬起手来摸摸怀里的包包。
我也觉得这九阴真经的确不是件什么好东西。如果没它,我现在又何必这么苦恼?
寻找(二二) 上
即使实在睡梦里,她的眉头还是皱着,似乎还在苦苦思索,在记忆里搜寻那曾经强记下的九阴真经的只字片语。
我就算是躺下也不可能再睡着,把衣服穿好系好,慢慢的从山洞里走出来。
夜晚的桃花岛一片宁静,远处隐隐传来海浪声,风吹在脸上有点清冷凄凉的感觉,夜色下远远近近都是一片朦胧的幽暗黑影。
我脑子里空空的,想法太多,情绪太多,反而像是互相挤迫着争夺着空间,反而没有一个可以抓住的。
我听见脚步声,很轻。
转过头,黄GG从一边缓步走来。海风吹得他头发衣裳摇动轻摆,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要乘风而去似的洒脱。
不过那也只是看起来。
实际上他现在也苦恼的很,因为九阴真经。
这个梦魇差不多缠绕了他半生,因此还驱走了徒弟,失去了妻子,困居孤岛数十年……
“独孤姑娘还没睡?”
我定定神,说:“黄岛主不也没有睡吗?”
他看一眼山洞那边,我主动告诉他情况:“尊夫人也才刚刚躺下没一会儿——她这么熬夜,对身子可不好。”
黄GG说:“我也很说过,只是她……”下半句话他咽了没说。
只是她不想见你这么苦闷,她爱你,所以想为你尽最大的努力。
他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祥和。
是因为想起她。
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疼了一下。
明明知道这只是一段过去的投影,为什么我心里还这么难受?
他对她,和以后对我,是不一样的。
人生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 河流。现在的他,和以后的他,也不是一样的人。也许正因为经历了这样的过去,所以才有了我遇到的将来。
脑子里乱纷纷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打算做些什么。
“不早了……”我往后退。我在他面前始终是绷紧了神经不能放松的,恐怕会露破绽。
他也没有说话,我觉得自己离开的姿势很像落荒而逃。明明没有人追赶,可是却越走越快,恨不得身上能生出翅膀来可以飞走,可以离开这一团纷乱。
躺在床上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似乎刚闭了一下,天就亮了。我爬起来去隔壁看,蓉儿的妈妈竟然早就起了身,铺盖理得整整齐齐的。我再往旁边看。
她又已经坐到桌前,面前的一张纸上写这些字句,一行一段的很不连贯。
一眼瞅见我,她一半解释,一半看起来的确是心情很好:“早起清醒,想起来好几句。”她也并不避着我,指着面前白纸上写的几句话说:“今天比昨天又多想起来一些。”
我打眼一瞅,上面几句话熟的不能再熟的。后来书里,桃花岛比武招亲,黄GG拿出来让郭靖和欧阳克背诵残本九阴真经,开头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书我来来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连带这几句话也都记得滚瓜烂熟。
更何况,我还在终南山抄过一遍呢,印象非常深刻。
不过再到后面,她就又空了一大段,又接着写了几句,看起来中间一段想不起来了。
“先吃早饭吧。”我只好这么说。
她拼了命也要想起来的东西,其实就完完整整的揣在我怀里。
结果一闻到粥菜的味道,她马上变了脸色,还没有吃就先吐了起来。我赶紧过去扶她,替她拍背顺气,倒了水来给她漱口。
“你身边那个姑娘呢?这会儿怎么不在这儿照料你?”
她顺过气,脸色白的有点发青,眼睛下面是很明显的青黑的痕迹。我扶着她,感觉她身上简直已经没有什么肉了,摸上去就是皮包骨头的手感,而且那骨头那么细——我觉得我再用一点劲儿,她的骨头就要断了。
“要做的事情也多,没人盯着也不行。我也做不了什么,反正,也没有多要紧。也不用非得人照料。”她说话的声音都气息不稳,很虚弱:“你吃吧,别管我。”
我能吃下去才怪。
她的眼睛可能因为呕吐的太厉害,湿漉漉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养过的鸽子。生了病,快死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我觉得我的脑袋大概真的坏了,明明知道这是她的命,可还是觉得胸口生疼,眼睛酸热,把她劝进去躺着休息,她写过字还没有收拾的纸摆在桌上,用纸镇压着。
黄GG从外头进来,向我点一点头示意。我告诉他:“尊夫人在里面休息。”
他向我匆匆点了下头,就进了里面。
我站在那儿,全身上下的雷达都可以接收到里面那对夫妻在低声说话的动静。
阿衡说什么,黄GG说什么……就算听不到也猜得到。
快了。已经快了。
阿衡快死了。
而我……我虽然不是凶手,但是,我在做见死不救的事。
我看着她死,等着她死。
寻找(二二) 下
她刚才看我那一眼……那种眼神……
我想我的耳朵没雷达好使,起码雷达可以断电,我的耳朵不能。
我转移注意力,去看别的方向。
可是这边洞里也没有什么可看的——除了桌上那些写着杂乱字迹纸张。
理智叫我别再盯着那些纸看。
但是身体却好像不听使唤,瞪着眼瞅着它们,仿佛上面带有让人转不开视线的魔力。
她快死了,九阴真经她也写不全。这些只不过是白费力,最后她要熬到油尽灯枯……
这不关我的事!和我没关系!
不关我的事!
我拔腿朝外跑,跑的那么快,不知不觉用上了凌波微步,一直跑到海边才停下,胸口闷得要爆炸似的。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杀人凶手也没有见死不救,我没有盼着她早点死去没有想着让黄GG赶紧把她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和我在一起,我没有想过,我什么都没想过!
脖子上的钥匙,真是越到想用的时候越是不给面子。
好吧,回去和他们两口子商量一下,借我条小船,我这就赶紧走人,这辈子我再也不上什么桃花岛,也再也不见什么叫阿衡的人——我说到做到!
“要走?”阿衡的笑意僵住了:“独孤姑娘,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
我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本来就有事的,又跑回来这一趟,实在耽误不起了。”说话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脸,两眼直直的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这次我是铁了心的,凭她又说又劝了半天,我还是坚持要走。
她最后也放弃了不再劝我,只是叹了口气说:“其实,我说想留你多住也不是因为客气,是因为我平时,也很闷,没有人能像这样和我说说话什么的。独孤姑娘,你这人心地又好,待人又好,能认识你,我觉得很有福气。”
心地又好?待人又好?
认识我是福气?
每句话我都觉得是很厉害的讽刺。我心地不好,待人也不好,认识我也决不是什么福气。
她有些惆怅的去安排人备船,还要给我带礼物,拉着我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我现在连“你多多保重”这样的客气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样的假话,说出来就像扇自己耳光一样。
“独孤姑娘,你以后得了空,一定要再来看我。”
我有空,可是你以后不会再见着我了。
“将来我这孩子生下来,不论男女,都一定认你做个姨娘,你可不要推辞埃”
姨娘?我正经会做你孩子的后妈。
“海上风浪不定,你要多多保重。”
她一路送我送到码头,握着我的手不松开。
我已经过了跳板,上了船,她还依依不舍的倚着岸叮咛:“你一定要保重——”
“一定要回来看我啊1
明明已经不去看了,可是……
她的脸,像是纸一样的脸,还有她的眼睛,却像是魔怔了一样,在我眼前不停地转,不停的闪过来,又闪过去,没有一刻停歇。
水手们已经开船离岸,我紧紧握着那叠纸坐在一个角落里,觉得手心滚烫,指尖却冰凉。
无论我睁开眼,还是闭上眼,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从眼前,从脑子里吧她的形象摸走。
身上冷一阵,热一阵,脸上木木的都快没了感觉。我跺了一下脚,走出来跟那些人比划。
把船再转回头去。
寻找二十三
离岛的时候还那么铁齿的说自己绝不再来桃花岛,也绝不再见较阿衡的人。可是这才一转眼,我就又回来了。可见人说话不能太绝对。一定不来,一定不见,统统不算数。
阿衡再见到我,那脸的惊讶绝对是货真价实——
“独孤姑娘,你……”
我把怀里的纸包掏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不忙打开,只是很疑惑的问:“这是?”
我说:“你现在先不要看,等我走了,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我摇了摇手:“我犹豫了这么长时间,其实,早给你也许更好。你等我走了之后,再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吧。”
终于是给了出去,一时间那种轻松的感觉几乎无法形容。好像是移走了胸口一块万钧巨石,又像是拿掉了一直悬吊在头顶的一柄利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部书如果不给她,这辈子我都不能摆脱她那张苍白的脸和带着水雾的眼睛,也许,会变成以后最深的梦靥,就算十年,百年,这个阴影会一直一直笼罩着跟随着我,将来,我只要再看到黄GG,就不能忘记她。
如果换一本书,换一个人,她和黄GG没关系,看到一个女子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向末路,我是肯定要拉住她的,而换成了她,我却一直在犹豫犹豫再犹豫……其实那些犹豫的过程,每一天每一刻都是因为我自私,我害怕因为这样做,改变了她,也就等于改变了黄GG的命运,也就……等于改变了我自己的将来……
有的事,你明明知道后果,也得去做。
有的事,谁也猜不着后果,但是……我也做了。
“还有,这件东西的事,请不要告诉黄岛主。”我想了想:“最起码,过些日子再告诉他吧。”
她的表情还是一脑门儿雾水,我未免苦中作乐的,还可以得意一把。都说黄GG一家子都聪明?起码这会儿阿衡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白送给她的是全本九阴真经。
而且以后他们说起来,大概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我是从哪块石头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会有全本九阴真经,而且,又为什么要把这本真经送给他们。
“还有,如果阿衡姐姐你……生下孩子以后,让人把消息传出来,我会在靠近海边的地方等消息,要是听说了,也会替你高兴的。”
她点点头:“那自然……”
我坐在海船船头。
最近好像与船特别有缘,坐船在这年代是很无聊的事情,没娱乐,没消遣。而且这条船上除了我没有别人会说话,连个聊天的人都找不到,闷得要死。甲板上有两个水手。这会儿顺风,海面上也没有浪,帆吃饱了风张得满满的,走的很顺当,不用他们费什么力,几个人窝在一边吸旱烟。后舷有哗啦哗啦洗牌九的声音,大概在赌钱。
海风很大,旱烟的烟味儿在鼻子尖晃了一下子,很快就飘远了。
不知道钥匙什么时候会恢复,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我是不是还能再见到小尘,{奇书手机电子书网}还有,属于我的那个爱人。
也许不会再见到了,我的那个他,过去已经被改变了。他的妻子不会因为默写真经难产而死,他的后半生就要改写。
我……
我抬头看着天。
天气真好啊,连一朵云彩也没有。
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我都不会在来日后悔。就算后悔,大概也就是后悔自己犹豫了这么长时间才把东西送出去吧。
我站在船头,想找首什么歌儿来唱唱,以抒发我现在这种又轻松又惆怅的心情。但是想来想去,只想起一首老鼠爱大米……哼哼叽叽的唱了几句,词又记不全调儿也不太靠谱。得,又换成猪之歌,唱到你有双黑漆漆的眼,下面又忘词儿了。
不知道是我这嗓子唱歌实在不行,还是歌词实在是太标新立异。我又重复了一句黑漆漆的眼,忽然一只海鸟从上面扑上来,当一撞在桅杆上,挂了。
呃?难道是被我刺激的?
郁闷——
再回到中原,我继续自己的探索之旅,金庸武侠世界里可去的地方有不少,南来北往的倒也闲不住我,算算时间,差不多蓉儿也该出世了。
他们,现在生活的幸福吧?
一定很幸福,不然多对不起我。
还有一个可以称得上好消息的消息就是——我的钥匙的形态已经接近完全恢复了!照这个速度看来,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它就可以完全变回去,到时候它的通讯功能和挪移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
唔,到时,我会先联络谁呢?
我那时和阿衡说,我会在靠近海的地方等消息,她应该平安生下了女儿吧?
黄GG现在既得了九阴真经,又得了千金一枚,应该……很幸福吧?
有时候会想,即使……即使以后我没有办法遇到他,但是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在书中过的很快乐,那……也就足够了。
有句很老生常谈的话说,只要他幸福就可以了。
这样安慰自己,好几次之后,居然觉得感觉还不错。心里没那么难过,大概是现在没有真的面对什么残酷现实,所以觉得自己的行为还蛮无私的,有时候甚至会小小的得意一下。
靠海的镇上,酒楼里的鱼采比较多,我要了两样小菜,一盘红烧鱼,坐下来吃东西,顺便张着耳朵听信息。
不知道阿衡会怎么散布消息?她那么聪明应该有许多办法让我知道情况吧?
寻找(二四)
我进过酒楼,逛了茶馆,在街上看人卖艺,去镇东闲汉们聚集找活儿干的地方,去码头听那些水手说话,还去桃花岛那些人采购过的杂货行,和人搭讪,买些小东西。可是,消息和闲话是听到不少,可是没听到什么人家里喜得千金的消息。
啥?难道阿衡还没生?不可能啊,按时间来说,应该是已经分娩过了才对。
我从杂货店里出来,站在街上,一时想不起再去什么地方打听一下。
然后,抬起头来的时候,我忽然看到街那头有个穿青衣的人,正朝我走过来。有微微的风,他的衣裙飘摆,长身玉立的身形,我眼熟之极。
咦?
我意外之极!
阿衡不会这么,这么……郑重吧?
当然,她应该知道我送给了她九阴真经,肯定是会感到意外的,而且可能对我很好奇,很感激——不过,让黄GG特地跑来这里等着来跟我报喜,也的确是太隆重了一点。另一种可能就是,她说了九阴真经是我送的事情,所以黄GG一定要来问个究竟。
我想,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呃呃,好久没见,他还是这么飘逸英俊蔼—就是脸上还是僵僵的没表情。
我冲他挥挥手,一边想着怎么解释那本书的来历,唔,随便编个借口好了,反正怎么编还不是随便我,干脆说我是那个编书家伙的亲戚朋友门人弟子都可以,或者说是我路上拣的书店买来的他又能奈我何?
我还不忘抬手摸摸脸上那个挺难看的面具——嗯,戴的挺牢靠的,应该不会露马脚。
越走越近了。
心里有些酸楚,有点惊喜,有些惆怅……
已经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情,也不去猜测以后会怎么样,所以可以很坦然的看着他走近。
我抬起手想对他打招呼:“嗨,黄……”
我的声音噎在喉咙里,觉得胸口有个地方,透心凉。
我缓缓低下头,看到一道雪亮的剑光,从胸口穿进去,真的,透心凉。
好像没有觉得疼,只是,很奇怪。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一字一顿的说:“今天就要你给阿衡偿命1
他的话我听见了,同时,我还听到自己的血汩汩的流出身体的声音。
只是,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了……
和以前任何一次受伤,或中毒,感觉都不同。
我觉得很冷,生命和精力似乎都从那个伤口中飞快的流走,他的剑拔了出去,我觉得好像一下子被拆掉了骨头,腰也挺不直,手捂着胸口,看到鲜红的血不停地还在向外涌,手上一下子就全是是乎乎的血。
怎么会这样呢?
我努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他吗?不是谁冒充的吧?
碎石铺的地面冲我张了开来,我栽倒在地,视野里已经看不见他的脸,只有一双鞋子。
应该,不是冒充的。
因为,他的鞋子,和一般人总不太一样……这个,我知道。
为什么呢?阿衡应该没有事啊,我给了她九阴真经,她不会因为心力憔悴难产而死,黄GG不会失去他的妻子,他现在应该美满团圆,陪伴着妻子女儿,快活得很……
阿衡怎么还会死呢?不可能的……
出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要杀我?
很冷……手脚也没有力气动。
我的手伸出去,想抓住点什么。
我想知道原因。
他就站在那里,没走动,没说话。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麻钝,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觉得那种应该受伤的痛。
血流了一地,缓缓渗入碎石下面的沙土。
他蹲下身来,我很想问他,可是我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手掌切在我的颈后。
就像是掐断了电源,一切陷入死寂的黑暗中。
问世间,情是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寻找(二五) 上
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
那一刻,我忽然知道,我已经再也找不到她。
因为,她已经被我亲手杀死,就在,我与她未相识之前。
那个装扮怪异,自称姓独孤的女子,曾与欧阳锋一同来访,然后又结伴离去。只是,她两次去而复返,阿衡在她去了之后不久就亡故了,遗下一个未足月的女婴。
不是早产,也不是因为心力憔悴。
是中毒。
阿衡的其他东西我都仔细的查过了,没有哪一样染毒。
阿衡的婢女小心翼翼的说起,那位独孤姑娘第二次回来,曾经和阿衡单独在一起待了好一阵,如果有什么问题,是她做了手脚,那也只会发生在那个时候。而且从她走后,阿衡的身体就一天天衰弱下去了……
但是她是用什么手段害了阿衡,却是婢女也猜不到的。
阿衡耗尽心力,为我重又默写出了近全本的九阴真经下册,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那么聪明,却没有防人之心。她留下了真经,留下了女儿,她却永远离我而去了。
她甚至只来得及,看一眼女儿。
她都没有来得及给她取一个名字。
她让我一定要看的那个抽屉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究竟,是爱我?怨我?还是……已经没有话想对我说?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对她下毒手?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一点都不觉得她已经不在。
她的发间还有香气,她的手指还那样柔软。
但是她的眼睛已经不能睁开了。
我抱着她坐在海边的岩石上,吹箫给她听。她轻声呢喃,最后她说:“我的书桌抽屉里,还有样东西放在那儿,你……一定要去看。还有——独孤姑娘她还在近岸檎水镇附近等着我生产的消息,你,你去见见她……”
阿衡真的很傻,把毒蛇当成朋友,终于被反咬了一口。
难道她就没有怀疑过那个女人是要害她的吗?到了这个时候,还对她深信不疑,要笃守信约。
她的手指原来还轻轻搭着我的手腕,后来,就滑了下去,垂在一侧。
她脸色很平静,很安详。
我平静的替她办理后事,把老顽童打伤了囚禁起来,送走了阿衡的婢女,亲手照料女儿。我或许是生病了,那段时日我几乎没吃东西也没怎么睡觉,但是剑法却是一天天的勤练不辏
我知道她的武功也不错,尤其是轻功,所以,我一定要练成一招很快的剑法,让她来不及躲避。
身体有时热,有时冷。我给自己塞下大把的药丸。
我的那个所谓誓言,其实早就破了。
我去了阿衡说的地方。
我杀了她。
我终于记了起来。
那件事,那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
我终于想起了当时那种怪异的感觉……
许多年以后,我遇到小真,她的言谈举止,她的天真和热情,她和我一起经历风浪,迈过艰险。她那样纯粹的热情,让我以为自己不会再跃动的心,又重新活了起来。
她让我看到了一个无限宽广的新的世界,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局限和狭隘。她也让我看到了,爱,是可以无限包容,不要回报……
寻找 二十五 (下)
我和她经历了三次离分。第一次是她有意离开。第二次是因为意外而分手。第三次……
这一次。
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情况应该没有上次那么渺茫艰难,可我和小尘在一起努力了这么久,依然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她去了哪里?是小尘也找不到一点线索的地方?
她和她那把钥匙是否还都没有恢复?
究竟,要到哪里去找她?
我却在夜半惊醒,想起旧事。
我想起被我杀掉的那个女人,我想起……自己都刻意去遗忘的旧事……
我去找小尘的时候,费了偌大力气,才让自己冷静的问出来,我,能不能再回到自己来的地方去。
回到,我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去。
小尘露出为难之色,他说,这是个禁忌,没办法办到。
真的没有办法?你也去不了?
我可以去。只是,如果小真在那里已经做了什么改变剧情的事情的话,我也就没办法进入到被她改变的事情中去了。
除非……
除非什么?
我知道一个办法,只是,很危险。
也许,你能再回去也说不定。
他说,我的这把钥匙,和小真那一把,原来是一体的,分开变成了两把。如果他来想办法,让这两把钥匙重新变成一把,那么,或许我就会被带到小真身边去,或是,她会被带到我身边来。
我说,那有什么危险?就这么办好了。
他说,你不要想的太容易。这个过程是很不稳定的,而且小真那把钥匙还不对劲,情况不明,你们中的一方说不定会就此重伤甚至消失也说不定。
那,是我更危险,还是她更危险?
小尘说,两人一样,风险是一样的。
我点头,我还是要去找她。
小尘犹豫着,终于答应帮我这样做。
我的钥匙消失了。
我站在一个似曾相识的小镇上。
然后我想起了,这是哪里。
在久远的模糊的记忆中,我来过这里。
我在这里杀了一个女子。
失去重心的转移让我头晕目眩,我凭着记忆去寻找,希望,希望一切都来得及。我跌跌撞撞的走遍了大半个镇子,前面忽然有人乱纷纷的仓皇奔逃,几乎将我撞倒。
他们在喊,杀人了,出人命了。
我只知道奋力向前赶,和那些人相反的方向。
我看到一个人伏在地下……她身边全是血,有些已经渗进了地下,有些浸透了她的衣裳。
寻找 二十六(上)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自今而后,只影向谁去?
我将她横抱在手里向前奔跑,不辨方向,没有目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追赶还是在奔逃,或者两者都有。
我想追上自己的错误,自己的漏失。
我想逃开这残酷的现实,这噩梦一样的诅咒,这好似被上天捉弄的命运。
就是这样狂乱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冰凉。
和第一次遇到她,她中毒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她虽然人事不省,摸不到心跳,呼吸也微弱的感觉不到,但是,她的身体并不冰冷。我一遍一遍的将真力输入她的身体,用我所知的一切办法,把大把的各种功效的药丸一起塞进她口中想办法让她喉咙打开让要能入腹——
我不信,我不信我就这样失去她!因为自己的轻信,迁怒,莽撞,冲动,残忍……
我怎么能!
无论这个世上有多少人存心恶毒,也绝不会是她!
无乱阿衡的死有多少谜团,也都绝不会是她!
可是我却现在才想起,现在!
为什么我现在才找到她?
只要再提前一点点,再提前一点,我就可以阻止那时候的自己!
就不会铸成大错!
我竟然亲手杀了她。
我竟然亲手将自己的爱情和希望,摧毁得这样干净彻底。
“哎呀,怎么……”
我猛地转过身来,小尘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我身后,张口结舌:“怎么弄成了这样子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紧抓着他:“你快救救她!快救她1
小尘走过来,把她脖子上的钥匙拉出来看了一下,然后立刻把自己的拿出来放在了她的胸口,爱火:“真奇怪……她怎么能伤这么重?不会的碍…书里的人应该没有能力把她伤成这样,而且,虽然钥匙没有全恢复,但不至于什么用途都起不了的,太奇怪了……”
我摸着她的脉搏,试着她的呼吸。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但是,但是,
她似乎比刚才温热了一些。
“真奇怪。”
我有些惨然的站直身:“不奇怪……因为,伤她的人,是以前的我,所以她才会受伤这么重,而且,钥匙没有办法帮她抵御和疗伤。”
小尘先是惊愕,然后是愤慨,最后却很古怪的看着我:“怪不得呢……我早就跟她说过,对书里的人和事认真了,总没好结果,她偏偏不信……”
我看着他,没说话。
是的,她本来可以过的很轻松快活,天地任逍遥。可就是因为认识了我,变得缚手缚脚,瞻前顾后,做事小心翼翼,顾虑重重……
都是因为认识了我。
她才会遇到这样的事,这样的伤害。
小尘忽然说:“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会想自杀吧,啊?”
我没说话。
“你可别介埃她又不是一准儿没救了,你就是想死也别急在一时埃你闯的祸,你伤的人,难道你一甩手死了个痛快,留下我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你想的倒美1
我马上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她……还有救?”
寻找 二十六(下)
“哦,应该有吧。”他有些苦恼的搔头:“最起码,现在有我的钥匙在,她是不会再冷再硬下去了。但是还是得等她自己的钥匙恢复了,她才能有好起来的机会。你要知道,钥匙也是认主人的,我的钥匙可没办法帮她疗伤。”
我愣了一下,马上问:“可是她现在昏迷不醒,她的钥匙又怎么能恢复呢?”
小尘说:“还有办法的呀。”
我眼一亮:“什么办法1
他指着我:“还有你在埃”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解释说:“她的钥匙和你的一起用过吧?而且这钥匙当时分裂出来的那一个也一直在你的身上,现在虽然你那枚消失了,可是钥匙的记忆应该没消失。如果你带着这钥匙的话,应该也可以让钥匙和你一起经历,一起进步,并不是不能回复的1
我看着桌上她那枚还只有个雏形的钥匙,一把抢在了手中,紧紧地握着。感觉那上面的棱角扎进手心……疼痛感很鲜明真实。
她,还可以醒来!
她还有希望!
“我说,你别发呆。”小尘说:“你本来就是这本书里的人,你在这书里,对钥匙恢复是一点帮助也没有的。你得去别的世界,别的书里别的地方历练,用我玩的RPG游戏里的行话来解释,就是得去别的地方找经验值,这里的世界和你一个属性,是没办法让你升级的。”
去别处,那并不难。可是……
我的目光移到她的身上。她躺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很,似乎一阵大风就可以吹散……
她怎么办?
我不能留下来守护照顾她……
小尘叹口气:“得了,你还看什么看哪。这不还有我在嘛。反正我的钥匙也得留在她身上,我也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但是,
我问:“可是这钥匙现在还不能转移,我要怎么去旁的地方?而且,以后,我怎么再回来寻找你们?我可还能进入这个世界?”
小尘叹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碍…你且等一等,我得找我的前辈来帮忙。唉,当时如果这丫头没有帮我那一把,我也不一定会有事。结果受她这么一援手的恩,得替她这么劳心劳力。怪不得常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说……真是不划算,亏大了……”
他碎碎念个不停,我却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眼也舍不得眨。
我还没有失去她!
我还有机会可以挽回她!
这就够了!足够了!
寻情二十七
好像总是听到有人絮絮叨叨的,在我耳边说话。
分不清是什么人,说的又都是些什么事情,总之……觉得那声音平静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哀伤。
究竟是在讲什么呢?有的时候声音很轻柔,像是春雨初降,打在脆嫩的新生绿叶上,那样轻微的沙沙声响。有的时候又显得很清脆,像是冰雪乍融,一滴滴水珠落入深潭。
很好听……
真的,这么好听的声音,别说念诗唱歌说话,就算骂起人来也一定很好听。
唔,以前的午夜电台节目主持人,要是有这么一把好嗓子,天天就算在那里念百科全书,恐怕节目也会异常火爆吧?记得当时有个节目叫什么夜夜倾情,就是那种男主持人念点散文诗,放点神秘园的煽情音乐,再开通热线电话让人去倾诉感情问题的。其实节目真是很一般,我们一个宿舍里的八个人却有一半都迷这个节目的,天天不听到十二点不睡觉……
我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这声音的来源。
但是,眼皮很沉重,就是睁不开。
然后那声音并不是时时都有,有时有,有时候没有。好像来去如风,捕捉不到。
好吧,也许看不到人脸,更觉得美好。如果这人长了一张比蛤蟆还蛤蟆的脸,那以后我再听到这把美好的声音时,就也难免会想到让人倒胃的脸孔。
那就没有什么享受的感觉啦。
就像以前听一个歌手唱歌,歌词煽情嗓音如弦,本来想着唱歌的肯定是清秀佳人,结果一见人,哎呀妈,吓得一半歌迷落荒而逃。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可以听清那人在说什么。
“小真,我回来了。”
“你怎么样……”
“我们这次去了很多地方,我想,钥匙应该差不多可以用了。刚才试了一下,其他的效用都没有问题,所以,我想你一定可以开始恢复了。钥匙就在你胸口,你感觉到了吗?”
我胸口?他把什么东西放我胸口?
噫!耍流氓啊!
可是,好像我不能动,醒不过来……他要耍,我也没办法。
“和你说,我们这次去了一千零一夜,我终于知道你说的芝麻开门是什么意思了。不过那所谓的藏宝真的没有你以前告诉我的那么富丽丰盛,还不及我的收藏呢。那些所谓的珍宝好多都是赝品,想来那些贼一定经常打劫卖假货的商队吧?”
嘿,是吗?真有意思。不过强盗哪有什么好眼光鉴别珠宝啦古董啥的,估计抢来了就往洞里一扔呗,难道他们还会绑个珠宝商来给这些贼赃做鉴定吗?。
“还有,那三姐妹的故事,那国王真傻啊,竟然就真的相信妻子生了怪物,而那样对待她。真亏他的孩子还肯原谅他。”
“世界真的很大,到处都有不同的风土人情。”
“下次再去,我会带你一起。虽然你不见得能听得到,但是,我想和你一起经历这些。走到什么地方,都不想和你再分开。”
“我把这几本书都看过了。射雕,神雕,倚天屠龙记。以往我以为的整个世界,其实不过是一本纸上谈兵的故事。而我的眼界,就只有那么窄窄的一块。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这些。还有,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最后还有一句,等你醒来再和你说。”
咦?吊人胃口啊!这人真精。
抠门儿,你就是一次性的说出来又会怎么样啊!难道会少一块肉吗?
不过,听他这声音,一时半会儿是跑不掉的。
那就等着吧,反正总有听到的时候。
只是,我想不起来……
说话的人是谁呢?
隔了不知道多久,又听到他说:“这几天没和你说话,因为我担心这样转移对你的身体恢复不好。现在看来,没有问题。钥匙还是就放在你的身上,这样我比较安心。”
又放胸口?
这流氓!
好吧,放在胸口才能听到声音?难道他放的是收音机OR电台接收天线?
“你听到声音了吗?”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大海的声音。你说过,一直很同情这条美人鱼的埃我们现在就在小岛上,这周围有不少海精灵出没,但是没有你说的人鱼。我想,也许人鱼不轻易出来活动吧。”
美人鱼?难道是海的女儿吗?
这么个悲伤的故事,来这里做什么?
然后他接着说:“要是那王子真这么笨,我们来帮个忙,让他们不要见到面就好了。一切都不发生,也比悲剧要好对不对?”
我赞同,附议。
这点子不错。
黯然销魂,不如不及发生。
不过,为什么我们跑进故事里来了?
然后又过了段时间,他来跟我说话,口气非常得意。
“前两天风暴,船果然翻了,不过事先我动了点手脚,有位骑士和王子一起落水。我觉得,那骑士比王子要可靠得多。”
你觉得没用啊,得人家美人鱼自己也这么觉得才行。
“骑士我安置了,美人鱼来瞧过他两次。”
呃,真的?
但是这个海陆通婚,还是有困难的吧?
“对了,那个海巫婆我见过了。我在附近海域用了点魔药,你记得吧,我和斯内普在一起研制过的,那个婆子被我引出来。我问过她了,她会做把鱼尾变成人腿的药,当然也会做把人腿变成鱼尾的药了。如果那位骑士先生同意,他去追求美人鱼完全不成问题。”
呀,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这个和我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啊?
寻找 28 (上)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多的我没办法一一记住,再细细的详述出来。
对这个声音,越来越熟悉。这个人,我一定认识,而且,非常的熟。
但是,我就是没办法睁开眼睛。
我只能听到,但是感觉不到。整个人就好像被关在一个全黑暗的世界里,再怎么焦急,也找不到向外的出口。
“你猜我们现在再哪里?”那声音说,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怎么猜得出来?我又看不到闻不到,完全一头雾煞煞。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嗯?
“我们在唐诗三百首里面,果然每一首意境都不同埃”
……,这我上哪里猜去埃
“已经很久啦,你还不想醒吗?明明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吗?我是受伤在养伤?
我也很想醒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
“还是,你还是恨我吗?”
呃?我恨他?为什么?
他是骗了我的钱,还是骗了我的情?
“我已经都弄明白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是她在中间搞鬼。”
谁啊?
难道,我和这个人之间,有什么情仇爱恨缠绵纠葛吗?
紧张啊紧张,期待啊期待。
听八卦一向令我兴奋的。
“她一直在阿衡身边服侍,我和阿衡认识的时候,她也已经在了。后来,我与阿衡成亲,她就一直跟着服侍,待在桃花岛上,为人很安静,做事也很灵巧……我,也一直没有想过,她会有问题。所以,她当时说过那些话之后,我竟然没有再仔细的去想一想,就这么轻率的认定你是凶手,对你……”
呃?
好复杂……好复杂啊,他说的又没头又没尾,但是更奇怪的是,我却好像可以听明白似的。
阿衡,这个名字,嗯,好像是他的老婆。
呃,原来他有老婆碍…
但是,另一个她是谁?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风流烂账啊!
“阿衡的确是中毒,但是毒却是她下的。那次采买回来的有问题的东西,有些药材之类,我并没有毁去,而是就放在一旁。她取用的很小心,我们竟然谁也没有注意。阿衡的身体一天天变弱,我替她把脉,也什么都没觉察出来。阿衡在最后,大概已经知道来日无多。她临终时告诉我,让我去看她的抽屉,但是我去看的时候,抽屉里什么也没有……”
那抽屉里本来应该有什么呢?
被那个他口中的另一个她,给偷偷拿走了吗?
“后来我吧这个怀疑和小尘说了,他自告奋勇跑去替我查真相。原来那时候你已经把九阴真经给了阿衡……小傻瓜,你真笨。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你也就不是你了。还有,阿衡留下的,是全本的真经,还有一封信。她把这两样东西一起取走藏起,但是并没有把信毁掉。”
呃,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好耳熟碍…
随着这四个字,更多的东西冲进脑袋里,好多人,好多画面,好多声音,像是高高的堤防破了一个重要的隘口,记忆的潮水突然回涌,来得那么急,让我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其它……
然后他又说什么,我忙集中注意力去听。
“阿衡在信上说,她自知不能再陪伴我,告诉了我你赠与她真经的事。很长的一封信,都在说你。说你善良,热情,天真,勇敢,个性……简直把你夸成了一朵花儿,最后的意思是,就是,希望我不要以她为念,如果能和你在一起,就要好好把握机会,抓住幸福,抓住你”
呃,她到那时候居然会留信说这个,真叫我意外碍…
寻找 28 (下)
“我也很意外,但是我想,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唉,这些台词都好老土……在大话西游里面一把一把大奉送,听得人都口吐白沫儿。
干嘛把什么事情都归给上天?好也是上天的,坏也是上天的。
其照我说,性格决定命运。
一切,都是自己的际遇!
静了一会儿,他说:“月亮升起来了,很美,像冰盘一样。真希望你现在就睁开眼睛看一看。”
花前月下,更老土。
不过,我也真想睁开眼啊,看月亮。
还有,看他。
“真的不看吗?”
他声音显得很轻松:"海面上有碎浪,点点银鳞似的光,很美的埃"
月亮有什么了不起,我,我才,才不要看呢。
"你睡的像个小孩子……我想亲亲你。"
呃?
话题转得好快!
这个那个,突然就说到亲,亲……人家,人家牙齿还没刷呢。
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自己在凭空想像,还是我真的有了知觉,总觉得,有点温热的,柔软的,暧昧的气息在接近着我……
不会不会不会吧!人家在睡睡你就要亲亲……你你你简直就是大色狼……
我在心里大叫着。
"非礼啊──"
呃?
有人在叫非礼?
我听到了。
眼前的世界忽然间有了光亮,雪白的,皎洁如银辉……
视野里一个圆圆的亮亮的大圆饼……
月亮嗳……
还有,映着月光的,一张美男的脸。
明明是晴朗的夜,却有水滴落在我脸上。
他的怀抱如此温软,如此安全……
我揪住他的领子,恶狠狠的说:"马上把答应我的三个字给我!现在,马上,快!"
他笑着俯下头来。
夜风声,海浪声,虫鸣叶动花开声……
我听见他说:
我,爱,你。
(正文完)
(番外)如果没有遇见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我瞅瞅旁边的人,没反应。继续唱。
“送你送到了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待。虽然已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1
他转过头来:“这什么歌?”
我问:“你说的哪首?”
“最后一首。”
“哦,”我点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1
他笑笑,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还有这么怪的歌名。”
“这也算算么?”我扳着手指告诉他:“比这还怪的歌儿多了去了,还有只歌就叫‘你好毒’,唱给你的老相识欧阳锋正合适。”
他点点头:“你不用意指双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当然会知道了,你这人多聪明,点头知尾,就是知道你肯定明白,我才唱给你听的。
我们没谈拢,他最近知道了古典四大名着分别是哪四部,红楼我们是早去过了,水浒我们都没想去,现在的分歧就是,我想去西游记,他要去三国。
一言不合,我甩下一句:“那我们就各去各的。”
本来我想着,这下他肯定要让步了吧,反正我又没说不去三国,只是,在西游之后再去嘛。但是他居然不低头服软,给我来了一句:那就各去各的吧。
脾气没耍成,亏大了我!
三国那破时代有什么好的?天天你打我、我打你、狗咬狗一嘴毛,你说你正义,我说我正统,他还是谁谁家的叔叔大伯四姨父等等曲折复杂的关系。
我抱着他的脖子问:“你到底是要去哪里干嘛呀?哪里很乱的啦,曹操那恐怖家伙还杀人做军粮,美其名曰两脚羊──呕!恶心死了1
他一笑,不说话。
“难道你对那个谈笑间啥啥烟灭的赤壁有兴趣?不就是放火么,谁不会放,我这就去外面烧火给你看看。”
他拍拍我的头,状似拍小狗:“好啦,别闹脾气。西游记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呢?万一钥匙没用了呢?别老想玩儿。”
我瞅他一眼。是啦,他说的也对,我们这种存在,不知道和西游记里的神鬼魔怪冲突不冲突。上次去哈利波特那洋鬼子的魔法世界,就把我弄得半残加失忆,这要跑西游里出点意外,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反正,三国我不爱去……”
“你以前不还说要有机会去三国里面转转,一定要调戏师赵云,勾搭俊陆逊,口水美周郎,推倒诸葛亮的吗?”他笑:“怎么现在又改主意啦?”
“啊?”我脸红:“你偷听!人家,人家是和小尘说话,又不是和你说的1
他耸耸肩:“你们说的太大声了,我不想听也听到了埃”
我脸上滚滚烫……汗,被他听到了……真是,真是……
我想摆出泼妇状,可是到底还是心虚,头一甩,哼了一声跑出门来。
切,你说不叫我去我就不去了?
反正剧情我都熟,现在我的修为也不弱了,我还真得去试试看呢。不过,我去的可不是那西游……
我要去的是:
大话西游!至尊宝,白晶晶,紫霞仙子AND菩提老祖的世界。
反正上次我和小尘请教过瞬间逃脱法,在钥匙上事先做一个设定,然后如果遇到危险会自动启动,类似一种紧急逃生装置。危险是不会有的,只要不被牛魔王那种大BOSS秒杀,一切不成问题。
睁开眼的时候我站在一片沙地上。
唔,到了。真快。不过,这里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我会遇到谁呢?
“这位姑娘……”
我转过头,真诡异,这个骑着驴的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明明还四下无人呢。
“请问,这附近可有座五狱山?”声音挺沙哑挺性感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外地人。”
她点个头:“谢谢。”
小驴子擦过我身边,继续向前走。哦,她手里有枝桃花──拿桃花的……春三十娘啊!这里就是剧情开始的地方!吖,好激动……
我赶紧迈开步想追上去,结果手一紧,被扯住了。
又冒出了虾米妖怪?
我一回头,一张帅帅的俊脸正危险的朝我凑过来:“和你说了这里危险,你居然还来1
我嘴巴张成了O型:“你怎么来啦?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就算要找我,不也应该是去西游记里找吗?他怎么知道要在大话西游里找我呢?
“你碍…”他拉着我走:“我想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我。”
“可是,你看,故事才刚开始碍…我们跟去看看,远远的就好……”
他拉着我,脚步不停:“不行。你的远看会变近观,纯观赏也会变成重在参与。这里不是一般地方,不能让你这么毛手毛脚的去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