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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契丹绝恋之代嫁王妃》》 · 罗莎夜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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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火莲看了耶律楚一眼,伸手拦住了他,“你不是以前那个随老马进宫的下手,你是新来的?”他的眼睛多了一份谨慎,他的谨慎是向来就有的,面对身材高大浑身有一股说不清楚危险的耶律楚,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男人是他不喜欢的人。

耶律楚装作惊恐的样子,连忙低下了头,卑微地说道:“大人,我一直在厨房做事,您怎么会认识我呢。”他娴熟的汉语说出口,没有人会觉得他不是汉人,连在一旁暗暗擦汗的穆七也是松了口气。

“余大人,他叫萧楚,是在厨房打杂的,不信的话问问店里的伙计,他在这里做事已经有三年多了,我店里的人你就放心好了。”穆七对余火莲那样的人是很了解的,越是说得理直气壮,他就越会相信,说得躲躲闪闪,那被怀疑的就更彻底了。

太监不悦地看了余火莲一眼,“余大人,走吧,皇后还等着呢。”他的语气冷淡,转身先走出了第一香。

余火莲又打量了耶律楚一番,心里的怀疑没有打消,他对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没有办法就凭几句话就对他消除怀疑,他的唇角扯开了一个微笑,“那就先进宫吧[奇`书`网`整.理.'提.供],穆老板的人不相信还能相信谁呢!”他一语双关地说道,伸手拍了一下耶律楚的肩。

就在他拍耶律楚肩膀的时候,凡是在的人都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恐的表情,连穆七都不例外,那是他们契丹人最尊贵的南院大王,一个小小的大宋皇宫御林军的统领怎么可以这样放肆。

耶律楚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低着头,装作很怕的样子,低声说道:“大人,萧楚只是一个小小打杂的人,要是大人觉得我不应该进宫那还是派其他的人去打下手好了。”他微微地退了几步。

“余大人,你走不走啊?”太监在外面已经很不满了,尖着嗓子在那里叫道,“不就是一个打杂的,你的御林军还看不住一个打杂的?”他的口气狂妄,“我们大宋皇宫是那么好混进去的地方吗?”

耶律楚在心里冷笑,不好混进去吗?那我今天就混进去给你看看,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大宋的御林军到底有什么能耐,是不是能把我拦在皇宫的外面。

余火莲还是不放心地扫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我们走吧。”手里的剑一提走了出去。

耶律楚抬头给了穆七一个要他放心的眼神,也转身走出了他南院王府在大宋最大的密探机构,心里期盼着这一次进宫能顺利地见到他要见的人,能知道她的一点消息。

三顶轿子晃晃悠悠一路慢行朝皇宫的方向前进,前面有御林军的人开道,路人的目光都不由投了过来,都在猜想着,不知道是谁又进宫去见驾了。

奴儿一身男子的黑衣打扮,孤傲地走在人群里,她修长的个子和冷冽的气势引起了路人纷纷回头看她,她没在意,心急地拿着手里的药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在街角的转弯处,和三顶轿子迎面相遇了。

“大人,是她!”眼尖的御林军侍卫看到了她,大声叫了起来。

奴儿停下了脚步,站在转弯处,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自己已经忘不掉的身影,她手里的药掉在了地上,他竟然会在这里!

“奴儿!”余火莲从轿子里窜了出来,惊喜地叫。

耶律楚的目光这才朝她那里看了过去,可是,他看到的是一道黑衣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奴儿!他的心狂跳着,就要迈开了脚步去追,余火莲的身影已经越过了他的身旁追了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就停了下来?”太监气恼地叫着。

“我们大人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侍卫的手一挥,示意继续前行,轿夫马上又把轿子抬了起来。

耶律楚望着自己妻子消失的方向,他终于找到她了,能在汴梁城的大街上这样的相遇,他们的缘分是不是还会继续呢?只要知道她在汴梁城,那他就有办法找到她的。

他挺直后了后背,继续跟着轿子走了起来,走得已经很远了,他还是回头望了一眼街口,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高高的屋顶上,奴儿孤独地站在那里,风吹过她苍白的脸颊,一行热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黑衣飘诀,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耶律楚,你为什么要来?”她缓缓地说了出来,“只怕我见你的那一刻,就是我亲手要杀你的时候!”她的双眼一闭,将所有的痛苦都压在了心底。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里的杀意已经漫出了眼眶。

大宋卷 雨妃

耶律楚没有机会偷偷地溜掉,他还真给老马当了一回下手,给大宋的安乐公主做了回烤鲈鱼,要是那个安乐公主知道是他在一旁帮的忙,不知道她还能吃得下?

回到第一香,他立即派人在奴儿出现的周围去线索,自己也亲自出去找,就是希望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

入夜,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他进宫了,不眠不休已经好几天了,可是,他的心里惦记着他最心爱的人,他顾不了那么多。

悄悄跃进了雨泉宫的围墙,听到的是一阵泼妇骂街的声音,他双眉一拧,是谁在骂人?

他身旁的老王也是皱皱眉,忍不住要骂出声了,这是谁在嚣张的叫啊?

宫殿里,雨妃跪在一身火红后服的皇后面前,身子伏在地上,不敢有半点的不敬,耳朵里听着皇后身边那个眼睛长到天上去的太监在喋喋不休骂个没完,她已经习惯了。

“身为后宫的妃子,自己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太监的最后一句话终于说完,他骂得嗓子也干了。

“好好反省一下!”皇后站了起来,衣袖一甩,满脸怒容,“雨妃,你也不年轻了,不要总是纠缠着陛下。”恶狠狠地瞪了伏在地上不敢有半句怨言的人,“陛下是后宫姐妹们的陛下,不是你一个人的,以后,要是让哀家知道陛下一个月在你这里留宿超过了五天,哀家就要家法处置,绝不手软。”

“臣妾不敢!”雨妃低低地应声。

“我们走!”皇后哼了一声,挺着后背走出了宫殿,她的一帮奴才连忙跟上。

等他们都离开了,宫女们才慌忙把雨妃扶了起来,都惊慌地看她脸上清晰可见的五指手印,被皇后那样的力道打了一巴掌,要好几天才能消肿。

“你们都下去吧。”雨妃挥手赶她们走,不想她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可是,娘娘你……”宫女不忍看到她已经肿起来的脸,“让奴婢帮您消消肿吧。”

雨妃坐到了铜镜前,轻轻将手指放在肿起来的地方,悄声地叹息:“我想静一下,你们都出去,不要让陛下知道今晚的事,如果他来了,就说我身体不适,请他去刘贵妃那里去。”她挥了挥手。

“是。”宫女们都不愿意她再多说一句话,心疼地看着她,作揖退了出去,走在最后的一个轻轻把门关上了。

雨妃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落在了自己的衣衫上,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她不愿意和谁争宠,可是,身在后宫之中,她是没有选择的。

门悄然无声地打开了,耶律楚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轻声把门合上,他看到的是一个软弱的女子,不知道,他原本的王妃建平公主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的软弱个性。

“出去,不要烦我。”雨妃转过头斥道,看到了他,吓得脸色大变,“你是谁?”她惊恐地叫。

“大辽的南院大王耶律楚。”耶律楚知道她会被吓到,所以马上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雨妃惊讶得不能再惊讶了,站起身浑身颤抖着。

打量着脸已经肿了半边的雨妃,耶律楚朝她抱拳笑道:“我是不知道喊你什么好,你是我名义上的岳母大人,可是,我的王妃却不是你的女儿。”

他的微笑和说出来的话让雨妃打消了恐惧,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身粗布衣衫却遮不住气宇轩昂的男子,她相信他就是那个与自己有渊源的耶律楚,大辽的南院大王,她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对他的到来充满了好奇。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把疑问小声地说了出来,耶律楚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人。

耶律楚苦笑一声,“因为奴儿!”他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消肿的药膏,你还是先敷上吧,你们大宋的皇后也够狠的。”

雨妃这才记起自己狼狈的模样,不由尴尬地低下了头,“让大王笑话了。”

“宫廷里都是一样的,就算是我大辽的后宫,我的皇嫂也是这样对待受宠的妃子。”耶律楚摇摇头,“雨妃娘娘,我来只想问你一句话,奴儿有没有来找过你?”

“你知道奴儿的身份了?”雨妃显然很吃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知道奴儿不是我的女儿建平公主,你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吗?”他知道了奴儿是一个卑微的奴婢而已,他还会要她吗?

“我知道,”耶律楚的语气肯定,“因为我的师父是夜刀,在大辽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第一要知道的是,我的妻子她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夜刀都告诉你了。”雨妃微微点了下头,“奴儿来过,可是,她没有现身,只把这块玉牌留下就走了。”她从领子里拉出了那块属于自己女儿的玉牌,眼睛湿润起来,“这是我女儿的唯一遗物了。”

“在她的心里,你就是她的母亲,”耶律楚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伸手拿过了玉牌,“她在做梦的时候常常会叫着你,娘娘,你失去了一个女儿,同时又找到了一个女儿。”

雨妃摇头低笑了一声,“可是,我配不上做奴儿的母亲,奴儿,她是大宋真正的大公主,她的母亲曾经是大宋最有才气的女子,如果她活着,她将会是大宋的皇后,她一定能成为一代贤后。”说起了自己最敬重的人,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主子才配得上做大宋的皇后。

“奴儿!”耶律楚落寞地叫了一声,“我知道你没有骗我,我也不想骗你,我和奴儿因为她小产的事产生了误会,她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以为是我把她腹中的孩子打掉的,她独自跑回了汴梁,我以为她会来找你,可是,她没来,她对我的恨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他无声的叹息着,心里泛起了空空落落的感觉。

雨妃听出了他的无奈,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声,“奴儿的心思谁也猜不透的,既然她回到了汴梁,你就到别院去看看吧,别院是她长大的地方,她一定会去那里的。”她知道的也只有那个地方而已,那个阿紫虽然跑来说那个地方没见到她,可是,她很清楚,奴儿对别院的感情,因为,那里有太多的美好回忆。

“别院?”耶律楚的心头一震,想起了穆英说给他听的事,建平公主就是在别院长大的。

“谢谢你娘娘。”他感激地说道,他终于知道她可能落脚的地方了,他朝雨妃恭敬地行礼,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一下。”雨妃叫住了他,“耶律大王,我能问你一声吗,你爱奴儿吗?”

耶律楚背对着她站住了,雨妃看不到他的神情,他的眼睛里透出了深深的爱恋,“我爱她,因为她是奴儿,而不是建平公主,我爱上的是一世间独一无二的奴儿,为了她,我愿意用生命保护她。”

雨妃开心地笑了,点点头,“我听出来了,你是那样爱着她,去吧,找到她,去告诉她,你是多么爱她,她需要你的爱。”只有一个男人真正的爱,才会让那个从小就性格阴冷的奴儿变成一个真正温柔的女人。

“我会的。”耶律楚开门走了出去,心里的喜悦是用语言无法形容的,他就要找到她了。

雨妃目送他和另外的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奴儿遇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她笑着走到了门边,伸手想把门关上。

一个修长的身影飘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拉进了宫殿,把门关上了。

大宋卷 旧居寻梦(1)

耶律楚回到第一香,立刻叫人去查了别院在什么位置,一个时辰以后就有了消息,穆七在汴梁城的人脉之广让他惊叹,他悄悄地只带着老王来到了那座看起来已经没人居住的房子外面,他知道,还有一个老人住在这个破落的地方看守着。

“怎么进去?”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老王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耶律楚也正是在想怎么进去,要敲门进去,要是她在的话,恐怕早就避开他了,他咬了咬唇,低声下了决心,“悄悄进去,不要惊动里面的人。”他走到了高大的围墙边,身子一提,一脚踩在围墙上借力跃进了里面。

老王的轻功本来就比他好,也轻松地进了围墙,里面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盏灯光。

“大王,这里还挺大的。”两个人悄声地走着,老王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以前一定是个热闹的地方。”

耶律楚因为接近了有奴儿气息的地方,他的心快速地跳动起来,他感觉到了,她就在这个地方,黑暗已经阻挡不住他,他一定要找到她,就在今晚。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一盏昏暗的灯笼提在老李干瘦的手上,他的脸上是惊讶的表情,“大爷,我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请回吧。”他把他们当成了小偷。

老王哭笑不得,指指自己,尴尬地笑道:“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象闯空门的人吗?”

“那你们是做什么的?”老李没有害怕,他知道,只有和自己小主子有关联的人才会来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耶律楚的身上,只要看一眼,他就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一般的人,他就是自己小主子口里那个丈夫吗?

“你是老李吧?”耶律楚对他恭敬地行礼,“奴儿是我的妻子,她应该来见过你吧?”只要是妻子尊敬的人,他都要尊敬。

“奴儿是你的妻子?”老李故意装作糊涂,“奴儿她嫁了人吗?我怎么不知道,她不是陪建平公主去大辽的南院了,她有回来吗?”奴儿还没有把自己代嫁成为南院王妃的事告诉他,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大辽的南院大王耶律楚。

“是,她嫁给了我,成为了大辽的南院王妃。”耶律楚毫不隐瞒地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老李这下急了,“奴儿是南院王妃?那建平公主呢?”

耶律楚有些伤感地叹息道:“建平公主在雁门关遇袭已经死了,是奴儿代替她嫁到了南院,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是个代嫁王妃。”

“你就是南院大王耶律楚?”老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知道了奴儿是代嫁王妃,你还追了来?为什么?”他的语气里已经透露了见过奴儿的信息。

耶律楚听了出来,狂喜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请你告诉我,奴儿她在什么地方,我要找到她,要亲自和她说对不起。”

他指间的轻颤已经说明他是多么的开心,老李心里叹息了一声,谁说契丹人如狼如虎,他就亲眼见过当年的大辽楚王为了他那个华萱公主,也是这样千里迢迢跑到了汴梁城,如今,他又见到了一个情深意重的契丹男子。

他唉了一声,“公主她是回来了,而且和我说了她在契丹已经嫁人,可是,她没说她是嫁给了你,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公主她很伤心,夜里总能听到她在悄悄哭泣。”

“她在哪里?”耶律楚激动地抱住了他的肩,着急地问道:“求求你了,告诉,她住在哪一间?”他的心狂跳着,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老李经不住他的摇晃,咳嗽了一声,哑声说道:“公主她今天晚上进宫去了,她自从街上给我买药回来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天黑以后她就留下一句话说是进宫有事就走了,估计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耶律楚失望地放开了他,落寞地倒退了一步。

老王听不过去了,他低声问道:“你口口声声公主,她只是一个假冒的公主,难道你不知道吗?”

老李了解地笑了,摇摇头,“你大概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她也是我大宋皇帝的女儿,还是大宋的大公主。”他说着,不由自主地就流露出了不舍,“奴儿,她为她的父皇牺牲太多了。”

这话听在耶律楚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他的剑眉一挑,冷声说道:“我以后不会让她为了大宋的皇帝再牺牲什么,她注定要成为我耶律楚的妻子,她虽然以奴婢的身份长大,虽然不能和自己的父亲相认,虽然只是我的代嫁王妃,可是,以后我会让她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我以前在另一个契丹男人的口里听过这样的誓言,他是大辽曾经的楚王,一个真正的契丹英雄,所以,我相信你。”老李对他信任地一笑。

“你知道哥鲁达?”耶律楚一惊。

“我是当今陛下最信任的侍卫之一。”老李说出了以前的身份,曾经,他为了那个传奇公主赵逸儿,差一点就丢了性命。

老王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一伸,掐住了他的咽喉,脸色不善,“你现在知道了他是南院大王,是不是要向你的主子去禀告呢?”

“老王,放手!”耶律楚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警告,“这里是奴儿的旧居。”

老王只好放手,退到一边,他还是很不放心地看了老李一眼。

“带我去奴儿的房间看看吧。”耶律楚对老李哀求道,眼睛满怀着期待。

“随我来!”老李没有刁难他,他了解他急切的心情,转身引路,他的小主子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她嫁的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耶律楚对老王使了眼色,“你先回去吧,我要留下来等她。”

老王知道,只要他想做得就会去做,他无声地叹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他也好好去休息一下了,既然回到了汴梁,那他就好好和一些人算算以往的旧帐吧,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汴梁城里住了。

耶律楚随老李来到了一间简陋的房间门口,老李笑了笑,“耶律大王,你就在里面等她吧,说不定她半夜会回来,希望你能挽回她的心。”

“我会的。”耶律楚伸手把门推开,面对的是一片黑暗。

老李走了进去,点亮了灯,点了下头,关上门离开了。

耶律楚的目光落在了叠得整齐的被子上,他缓缓走了过去,简朴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把木梳,他拿了起来,微微一笑,“奴儿,我找到你了,我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

大宋卷 旧居寻梦(2)

奴儿没有回来,耶律楚在她的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终于知道等待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可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等待。

睁开了眼睛,窗外已经是一片曙光,天亮了,他缓缓坐起了身,深深叹了口气,正要下床,突然觉得不对,他的身上是什么时候盖上了被子?他记得自己是等着等着就睡了,根本就没打开折得整齐的薄被。

“奴儿!”他的心狂喜起来,一定是她!他的脸上荡开了欢喜的笑意,着急地下了床,开门走了出去,可是,外面哪里有他妻子的身影,只看到老李拿着木桶在浇花。

“公主昨晚没回来!”他直起了身子,好心地提醒他,对他善意地笑着,“大王是现在走还是继续留下来等呢?”他老人家是希望他继续留下等着。

耶律楚没让他失望,“我留下继续等她,只要她住在这里,她一定会回来的。”他的语气坚决,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到她吗,既然知道她在这里,他就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她出现在他的面前,是杀是剐就随她了,只要让他再见到她,他一定要把她带回南院王府去

老李在浇几株挺立的芙蓉花,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看在耶律楚的眼里他就象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李伯,这花有好几年了吧?”

老李呵呵笑了笑,点点头,“是有些年头了,这片芙蓉花是建平公主和小主子十岁那年种下的。”他把木桶放在一边,抬头看着耶律楚,神情认真,“我能问你一句吗?要是建平公主没有死,而小主子她又在你的身边,你会爱上谁?”

耶律楚没有被他的问题难倒,了然地笑,“我知道你想要听我会爱上奴儿这样的答案,可是,那是没有发生的事,所以,我不能回答。”

是个诚实的男人!

老李的脸上闪过欣赏的笑意,“不是我偏心小主子,她从小受得苦太多了,”他想起了那些封尘已久的往事,“她生下来就没了母亲,三岁以后开始学武,浑身上下不知道有过多少淤伤,她总是一个人咬着牙挺过去了,在别院里,雨妃和建平公主再怎么对她好,她也是把自己当外人,有的时候看到她在偷偷哭,她是在哭自己是个身份不明的人。”

“以后不会了。”耶律楚听出了他话里太多的不舍,他的手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我向你保证,以后,奴儿她是我耶律楚的妻子,她的名字就叫耶律奴儿,她有名有姓。”

老李抬手擦去了泪花,用力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你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不要再让小主子再伤心了,她怎么再对人冷傲,她也只有十九岁而已。”

“我知道。”

老李看见了眼睛里的真诚和对奴儿的了解,他放心地笑了。

“李伯,我能看一看这里吗?”耶律楚小声的要求道,他想知道她在这里曾经留下的足迹。

“来,我陪你看一下。”老李爽快地答应了,在他的眼里,耶律楚不仅仅是大辽的南院大王,更是他小主子的丈夫,他是要他好好看看小主子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

相见才一天不到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开始在别院里转悠起来,老李时不时用手指着这里,指着那里,告诉他发生过什么事。

奴儿站在高高的榕树上,看见了他脸上开心的微笑,她的心被刺痛了,耶律楚,你真的要在这里等下去吗?你真的要弄得我有家也回不了吗?

你想等就等吧,反正这里的房间多了去,你就慢慢等吧,我换个房间就是了,我就看着,你一个南院大王,有多少的时间好耗在这里。

她的唇边闪过了一丝冷笑,身子一移,去了别院的另外一端,在这里,她就是闭着眼睛也找得到每个房间。

“老李!老李!”锈迹斑斑的门被人轻轻地敲打着,一个谨慎的声音呼叫着老李。

老李听见了,他的脸色一变,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停住了脚步,为难地看了一眼耶律楚,“大王,你是不是先避一下,那个人你还是不见为好。”他的语气谨慎,是生怕会闹出什么事来,他对眼前的人是绝对放心的,看过了太多的人,他早就知道他是一个磊落的男人。

“你这里是没有人进出的,那个人不会是当今的宋主吧?”耶律楚昨晚已经从手下那里听说别院这里只有一个看门的人进出,他大胆地猜想着。

老李的脸色变了,惊讶他的洞悉力,他竟然猜到了。

“我避开就是了。”耶律楚也知道此时还是不见他为好,“李伯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他向他保证,“我是以萧楚的身份来汴梁,只是一个为了寻找妻子的男人。”他微笑着,往奴儿的房间走去。

“那个……”老李要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他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他急忙往大门迎去。

大门那里,赵恒一身简便的灰衣,脸上是郁郁寡欢的神情,他的身后是他最信任的人,御林军统领余火莲正在把门关上,显然是他从围墙那里跳了进来把门打开的。

“陛下!”老李伏在地上行礼。

“奴儿人呢?她在哪里?”赵恒着急地扶起了他,“老李,你倒是快说啊!”

“奴儿?”老李只有装糊涂的份,他还不能说,因为他答应过的,一定不会和当今的皇上说。

“她真的没来?”赵恒失望地垂下了手,难过地低叹一声,“我的奴儿,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啊?耶律楚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余火莲站在他的身边,有些怀疑地看着老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询问道:“李伯,奴儿真的没有回来过吗?”他还不知道奴儿的身份,所以直呼奴儿的名字了。

赵恒听在耳朵里觉得不爽,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好,毕竟自己还没有认回自己最心爱的女儿。

“陛下,奴儿她回来了吗?”老李索性装不知道装到底了,有什么办法,“她不在公主的身边呆着,她回来做什么?”

赵恒又是一声叹息,“雁门关一劫,我大宋送亲的人只有奴儿一个人活了下来,是她冒充了建平当上了南院王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陛下,这是真的吗?”余火莲傻了,在他的心里,他对奴儿的爱慕从来没有消减过,可是,现在,他听到了她已成为南院王妃的事实,难怪,他怎么逼问小三子,那小子就是死咬着不说。

“是小三子回来以后告诉我的。”赵恒心疼地说道,“我的好奴儿,她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可是,现在,她一个人回来了,我在雨妃的宫里遇到她了,她一身黑衣,一身冷傲,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心急!”

“一定是那个耶律楚欺负她了。”余火莲闷闷地说道,难怪她不愿现身见他,“陛下,我愿意去趟幽州。”他严肃地说道,要是能去的话,他一定要好好问问那个耶律楚,为什么要让她独自一个人回来。

“余大人,你是御林军的统领,怎么可以这样草率。”老李感觉他还是太重感情了,低声责怪他,“身为保护陛下的人,你第一要考虑的是陛下的安危。”

余火莲知道自己失言了,惭愧地朝他说道:“陛下,臣失言了。”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把奴儿找到。”赵恒没怪他,一心就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

老李正要说什么,大门又被人大力地拍打着,是一群人的声音:“死老头,你给我开门,老子今天接收这个宅院来了。”

大宋卷 旧居寻梦(3)

“是什么人?”赵恒的脸一沉,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

“陛下还是先避一避吧。”老李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大人,你请陛下到里面去坐一下。”他作了请的手势,走过去开门。

“陛下!”余火莲也不想惹麻烦,毕竟就他一个人保护在当今皇上的身边。

“谁的胆子这么大,不知道这里是朕的别院。”赵恒因为找不到自己的女儿心里正窝火,现在居然有人嚷嚷着要来接收他生命里有着美好记忆的地方,不火才怪了,他的衣袖一甩,怒容满面地迎上了那群门一开就冲了进来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华丽的衣装,他的眼睛长在脑门上似的,压根就没看见赵恒,一进来就对着老李指手画脚地叫道:“死老头,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这里已经归我了。”

他手下的一帮人象恶狼一般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抬起了老李往外扔去。

“住手!”余火莲的身子一提,拦在了那帮人的面前,手一伸抢过了老李的身体,脚下一点,把老李带回了自己主子的身边。

他这一出手,把那帮人震住了,没想到几天没来,多了一个武功这么厉害的人物,但是,那个满脸横肉的人仗着自己人多,头一昂,“这里是我宋老六的房子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契,“老子是花了大把的钱买的。”

赵恒冷笑了一声,嘲笑地说道:“你是从谁的手里拿到地契的,你去户部弄弄清楚,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在他把自己的女儿和雨妃接进宫以后,就把这里的地契和房契都写在了奴儿的名下存在了户部,除了奴儿可以去拿地契和房契,其他人根本就拿不到的。

“是啊,你倒是说说,这里的主人是谁啊?”余火莲以为这里还是当今皇上的,语气冷冽,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我管他是谁,反正,现在地契在我的手里,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男人得意地扬着手里的地契。

“你搞清楚,这里的主人叫赵奴儿,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赵恒冷笑着把自己女儿的名字叫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这样叫奴儿,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温柔,他的女儿。

“把他们都打出去。”男人气势汹汹地叫道,“老子今天非要住进里不可。”他的手一挥,那帮凶神恶煞的打手都窜了过来。

“陛下小心!”余火莲拦在主子面前,身手敏捷地痛打起来。

“找死!”男人恶狠狠地叫着,趁他忙着对付自己的手下,他窜了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一把杀猪的刀,扬了起来就往赵恒的身上劈去。

“小心!”耶律楚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眼见他有危险,顾不得那么多了,身子一提拦在他面前,右手抓住了男人举刀的手,一脚踢在他的小腹上,把他的身子直接踢出了大门,重重落在了外面。

“老板!”他的手下一见这样的情景,吓得都逃窜出去,扶起了男人都害怕地看着耶律楚。

耶律楚不想把自己暴露在赵恒的面前,脚下一点也窜出了门,他可以晚上再来的,当今的皇帝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的,可是,他有,至少他现在是自由的,他只有离开了南院王府,他的心和身体才算是轻松自由。

“你们听好了,这里是我妻子的旧居,你们谁胆敢再来一次,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不相信的话就试一试,滚!”他的眼睛里射出了狼一般的凶狠目光,让所有的人都浑身颤抖了一下。

一帮人都害怕了,点点头速度很快的消失在他的面前。

“请留步!”见他要走了,赵恒急忙叫住了他,“请问壮士尊姓大名?”他的语气里有感激也有怀疑。

耶律楚知道余火莲会认出他的,不敢回头,哈哈一笑,爽朗地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看见了不平事就手痒痒,不必谢我!”他的身子一晃,先闪人了。

“壮士!”赵恒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是想看看他的真容。

“这个人我怎么觉得眼熟?”余火莲喃喃自语道,“好象在哪里见过他?”

老李心里暗惊,没想到他们会见过面,他朝赵恒跪了下来,“陛下,奴才没能好好守护别院,让您失望了。”

赵恒唉了一声,亲手把他扶了起来,摇头叹息道:“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已经空了好几年了,为什么今天就有人找上门来接收?”

老李退了一步,不敢说,只是为难地一抱拳,禀报道:“陛下,您还是回去吧,不要管这里的事了。”

“这当今的天下都是朕的,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赵恒恼火地斥道。

“陛下是天子,但是,陛下也有无奈的时候。”老李婉转地说道,“陛下还是回宫吧,她只要来了这里,奴才一定留住她。”

赵恒的心里一凛,老李是他多少年的手下了,他听出了他话里有话,脸色虽然难看,但是,他明白,一定有什么事不能让他知道的,他哼了一声,“火莲,我们走。”他有些生气地走了。

“李伯,保重!”余火莲对老李微微一笑,一抱拳,赶紧跟了上去。

老李一直目送他们离开,唉了一声,慢慢着走到了大门边,叹息着把门关上。

“李伯,是怎么回事?”耶律楚的身影从一旁走了出来。

“大王没走?”老李被他吓了一跳,“我以为你离开了。”

耶律楚哈哈低笑,“我是想走的,但是,余大人一定会去天下第一香找我的,我和他在那里见过一面,所以,觉得还是你这里最安全。”他走过去一手帮他把粗大的木棍顶上了门,“李伯,你说说,那帮是什么人,这里是当今皇上的别院,还有谁敢这样放肆的?”

“这里已经是小主子的名下了。”老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着,“大王,你有所不知,当今的陛下虽然是一国之君,但是,他也有做不到的事。”

“就是因为皇后吧?”耶律楚早就知道最近在大宋皇宫里发生过什么事了,他的密探可是无孔不如的,“所以说,一个统治者,不能把兵权都放在自己的外戚和内戚手里。”

“你都知道?”老李大惊。

“我都知道,”耶律楚毫不隐瞒地笑道,“李伯,我也是长在后宫之中的,对皇宫里的争斗早就看透了,你们大宋的皇后因为自家的兄弟手里握着兵权,对皇帝很不尊重,今天来得那些人是不是也是和皇后有关的?”

老李点头,长叹一声,“就是国舅爷府上的人,他们是在半个月前找上门来的,时不时来逼我把别院交给他们,我想,就是因为半个月前宫里发生的那件事吧。”

耶律楚暗想,原来眼前这个足不出户的老人家对宫里发生的事也是了如指掌的,他呵呵一笑,豪气地说道:“这里不是已经是奴儿的名下了,那我就有责任来保护这里,以后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我会叫人来保护这里的。”他郑重承诺道,只要是他耶律楚要保护的人,他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他在心里暗暗的发誓。

“那就麻烦大王,我不能和陛下说,是怕他和皇后起争执,现在宫里的形势是很微妙的。”

耶律楚笑道:“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来到这里,没有任何的政治目的,仅仅是为了找到我的奴儿。”

奴儿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老李的身边,她冷笑着,转过身子走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想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那么,那个时候就是我们见得最后一面了。

大宋卷 大闹第一香(1)

小魔女阿紫很伤心,她怎么也想不透,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连自己都不愿意见了,明明身在汴梁城里,就是不让她找到,难道她真得不要她这个妹妹了吗?

沮丧地走在了汴梁城最繁华的街上,耳边闻听着各种叫卖的声音,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要是她的姐姐突然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了。

“姑娘!”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殷勤地说道:“到我们第一香坐坐吧,我们有上好的烤羊肉。”

阿紫抬起头一看,是一个笑容满面的小伙子,向她伸出了手作着请的手势,她的眼睛瞄向了天下第一香的牌子,哼了一声,烤羊肉,还有比南院王府里的烤羊肉做得好吃吗?

“没钱!”因为心情不好,她的语气也很不爽,“滚!”她一把推开了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姑娘,留步!”穆七的身影一闪,拦在了她的面前,他总算见到了自己老大每天在信里催他找的人,端起了满脸的笑意,善意地说道:“姑娘,我是第一香的老板穆七,穆英的穆!”他知道她是聪明人,索性明说了。

阿紫惊鄂地楞在了当场,在这里她居然听到了穆英两个字,她的眼里射出了危险的光芒,阴冷地一笑,“你是什么人?”

穆七呵呵微笑着,一抱拳,低声回答:“大辽密探!”他的手再次作了个请,既然是她自己出现了,他可不能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小魔女来去无踪的,他下一次要到哪里找她去。

阿紫在听到了低低的一声“大辽密探”后,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那金光闪闪的招牌,天下第一香居然是穆英曾经说过的南院据点,她从来没有感到过那么惊讶。

“里面请!”穆七见她呆了,不由分说就扯起她的衣袖往里面走,先把她拉进去再说。

正值中午时分,大堂里是人满为患,伙计端着盘子在来往穿梭着,客人们的谈论声此起彼伏,一片热闹的景象。

穆七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包间,亲自把阿紫领到了一个角落,有些抱歉地对她一笑;“要委屈阿紫姑娘了。”

阿紫无所谓地一摆手,毫不在意,“说吧,有什么事?”她大大咧咧坐了下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穆七。

穆七刚要说话,一个伙计跑了过来,对阿紫一点头,低声说道:“国舅爷在叫你,你赶快去应付他吧,阿紫姑娘我来伺候。”

穆七暗暗咒骂了一声,“我去去就来。”他还有事要和她说,对阿紫一抱拳,说完就匆匆走了。

伙计对阿紫笑嘻嘻地说道:“我叫小力,有事您吩咐。”

阿紫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状况,难道天下第一香里的人都是穆英的手下吗?要是那样的话,穆英还真是高深莫测了,她唉了一声,无力地说道:“没什么吩咐,我饿了!”她乱没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我是有什么吃什么,快去拿点好吃的来。”

“阿紫姑娘稍等!”小力一甩搭在肩上的毛巾,轻快地跑了。

阿紫闷闷不乐地看着来来去去在客人之间穿梭的伙计,想着他们都是南院的密探,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没用,穆英至少还有一帮为他卖命的兄弟,而她呢,连一个姐姐都保不住,姐姐都不要她了,她心里一酸,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落下来,穆英,你要是在我的身边你会帮我吗?

小力没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盘满满的烤羊肉放在她的面前,外加一小壶好酒,殷勤地笑道:“自家酿得桂花酒,慢用!”

阿紫的心里一暖,原来他们连她喜欢喝什么酒都知道,她感激地对他一笑,为自己倒了一小杯,凑到鼻下闻了一下,展开了一朵灿烂的微笑:“好酒!”

“喜欢就好,是老大说过阿紫姑娘喜欢桂花酒,所以,去年后院桂花开的时候,我们兄弟自己动手酿了好几坛的桂花酒,希望在你和老大大婚的时候给你们送去。”

阿紫正要凑到嘴边喝,听了他的话脸一红,她还没有想过她和穆英以后会怎么样,她低斥道:“不要瞎说,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小力还没说话呢,隔壁一桌的人怒气冲冲地拍了下桌子,嚷嚷道:“老子等了半个时辰了,为什么还没有把菜端上来啊?”重重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面上,霎时,大堂里的喧闹声静止了,大家都往他那里看去。

阿紫伸过了脑袋,看清了坐在那里的人,皱皱眉头,厌恶地哼了一声,“乞丐也能坐在这里嚷嚷吗?”她看见那五个大汉都穿得破破烂烂的,打从心里不高兴。

“你说什么?”坐在那里的其中一个汉子火了,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扯过了小力,站到了她的面前,厉声喝道:“老子象乞丐吗?”

要不是小力有些武功底子,他的身子早就被摔出了几丈远,被那个汉子一扯,他是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见他气势汹汹要打人的模样,心里急了,连忙去找人帮忙。

这个时候,大堂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也能听到了,大家都面面相嘘,几个胆子小的人匆匆丢下了银子走人了。

阿紫不紧不慢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连眼皮也懒得抬,哼道:“看看你自己的衣服,有好几个月没洗了吧,你的头发也是,和乞丐有什么分别呢?”

啪一声,汉子的手掌拍在了她的桌面上,当场就把桌子拍碎了,阿紫早就料到他这样,在他的手掌拍落的时候,一手轻巧地把那盘烤羊肉操在了手里,脚下一点,身子一提往后退开了。

“会武功的。”汉子冷笑着一掌朝她拍去。

两人就这样当场打了起来,本来还准备看热闹的人这下都害怕了,纷纷往外涌去,一时间,大堂里乱了,阿紫因为心里憋着气,见汉子毫不留情地打了过来,她的火升了上来,手里的盘子朝他扔去,身子飞了过去,一脚踢在人家的胸口。

“老九!”坐在一旁看的几个人都惊呼一声,年纪最大的那个身形一移,一手接住了那个被踢飞的汉子,恶狠狠地回瞪了阿紫一眼。

此时,大堂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了阿紫和他们,以及几个已经摩拳擦掌要上来干架的伙计,天下第一香开业这么久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这里打架。

“你是什么人?”把自己的兄弟往座位上一放,年纪大的汉子站在了阿紫的面前,语气里是阴冷的,没有表情的看着她,象是黑夜里索要性命的厉鬼,“小小的年纪有这么好的武功造诣。”听不出他的赞赏之音,倒象是发出了索命的信号,“就这样死了太可惜。”

阿紫放肆地大笑起来,双手叉腰,一点也不怕地叫道:“你是要杀我吗?真是笑话,除了我的姐姐可以随便要我的性命,其余的人都闪一边去吧。”

“那你就试一试!”汉子嘿嘿阴笑着,右拳一扬打了过去。

一道身影象闪电一般挡在了阿紫的身前,怒喝:“住手,你们山东九鬼敢在这里放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宋卷 大闹第一香(2)

“老王?!”阿紫惊喜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王是被小力叫来的,他回头爽朗地笑道:“小阿紫,我们又见面了,你最近在京城里闹腾的还不够吗,今天又跑到第一香来闹了。”

和老王在南院王府里相识,虽然没很大的交情,可是,现在在这里遇见了,阿紫还是很高兴,无视那几个要把她生吃活剥的什么鬼,她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亲热地笑道:“老王,我们喝酒去。”说着就要闪人了。

“你敢这样对我们。”和她过招的男子发怒了,大吼一声就劈了过来。

“找死!”阿紫的好心情被他破坏了,娇斥一声,身影一闪,只见她一脚就把男子踢飞了,稳稳落在地上,恨恨地骂道:“什么山东九鬼,如今只剩下了五鬼还敢这样猖狂,也不打听一下我小魔女阿紫是谁!”

“你是小魔女!?”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大变,“你果真就是那个七彩宫的叛徒阿紫?”

阿紫双手环胸,冷冷地说道:“听你的口气是知道我已经离开七彩宫了,是不是那个妖艳的白茉莉来告诉你们的,还顺带把你们三个兄弟的死讯说了。”她早就应该想到那个奸诈的白茉莉会那么干的。

另外的四鬼一起站到了自己兄弟的身边,同仇敌忾地看着她,被阿紫踢到的是四鬼,山东九鬼只有聚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他们杀伤力最强的时候,如今在大辽被白茉莉杀了三个,老五又在一次暗杀的时候失手被擒关在天牢里,剩下的五鬼武功都是江湖上二流的水准。

“那么说,白茉莉说得是真的,就是你和那个黑衣奴儿杀了我们的大哥、二哥和三哥。”四鬼恨恨地叫道。

“错,是我姐夫打伤了你们那三个没用的兄弟,然后那个阴险的白茉莉杀了他们,本来我姐夫已经放了他们的。”阿紫是实话实说,“信不信由你们。”

“兄弟们,杀了这个小魔女再说。”六鬼大喊一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兵器拿好了,一把鬼头刀向阿紫直劈过来,他的兄弟立刻都欺了过来。

“好,我奉陪!”阿紫回应了一声,一手操起了桌子上的筷子一把甩了过去,身子一提,在大堂里飞奔起来。

老王见今天是免不了要大战一场了,唉了一声,可惜了第一香的好地方,他也出手帮忙了,几条人影在大堂里东窜西跳,桌子被踢翻了,盘碗被打破了。

穆七走下楼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大堂里一片狼籍,客人已经没有了,就剩下伙计们在一旁看热闹,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都给我住手!”穆七急了,谁那么大的胆子,几步窜了下来,厉声喝道,“这里是天下第一香,是你们捣乱的地方吗?”

老王先停了手,拉过了阿紫闪到了一旁,朝他抱歉地一抱拳,“穆老板,多有得罪,老王也是为了帮我这位小妹妹。”他还不知道穆七已经和阿紫说了。

“你们都是什么人?”穆七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转而向五鬼喝问道,“你们当我天下第一香是随便让你们打架的地方吗?伙计们,把这五个人赶出去。”他的怒火冒了出来,在汴梁城里混了那么久了,没想到有人到太岁头上来动土了。

“是!”伙计等得就是他这句话,一拥而上,人多势众地把五鬼哄出了大堂。

阿紫看了一眼满地的狼籍,她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歉意,“好象今天损失惨重。”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想溜。

“你等一下!”老王一把拉住了她,“你先别离开,有人要见你。”回头对穆七说道:“我带她去见他。”

穆七摇头,“晚上去吧。”当密探当久了,他对每件事都小心起来,“伙计们,把这里收拾干净,我们继续营业。”他走过去拉起了阿紫就往后院走。

“做什么,我没钱赔给你。”阿紫想跑,却被他紧紧握住了手,要不是是穆英的人,她早就一掌劈了过去。

“我怎么敢叫你赔钱。”穆七哈哈大笑,没想到江湖上那个鼎鼎大名的小魔女还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看来,他那个老大未来的生活会很精彩啊。

把她拉到了为老大准备的房子前,他手一伸,“未来的老大夫人,这里就是我们老大的房子,你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寻找王妃的事就交给我们好了,你不要在皇宫里和大宋重臣的府上做坏事了,小力,把老大的飞鸽传书都去拿来,让我们的老大夫人好好看看。”

跟在他身后的小力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阿紫的脸红红的,又是什么老大夫人,她就真的要嫁给他吗?

走上了木阶,她推开了门,和耶律楚一样的布局,简单而清爽,她微微一笑,“你们还真是把穆英当老大啊,居然给他准备了房子。”

“他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人的老大,没有他,我们这些人早就已经是阴间的厉鬼了。”穆七由衷地说道,“阿紫姑娘不会了解,老大给了我们另外一次生命,你能想到我曾经是一个万恶不赦的盗匪吗?”

阿紫惊异地看着他,左看右看,摇摇头,“看不出来。”

穆七对自己做过的事是无法淡忘的,他苦笑一声,“五年前,十七岁的南院大王府侍卫队长穆英领兵来到了我的黑风寨,他奉命要把黑风寨扫平,为宋辽边境的百姓除去一害。”

“等等,”阿紫一摆手,吃惊地叫道:“黑风寨,我怎么听着耳熟。”她走了下来,和他对视,“黑风寨,宋辽边境的黑风寨?”

穆七点点头,“是的,五年前,宋辽边境让过往路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寨,五年前,阿紫姑娘还是一个孩子啊,老大他奉了大王的命令带人来剿匪,我还记得他一开始是好言劝我们投降,我们没有听他的,后来,他抓住我八次,放了我八次,比当年的诸葛亮七擒孟获还要多了一次,他兵不血刃把我们这帮强盗解决了。”

“穆英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阿紫不相信地叫,想像不出来,没有正经时候的他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他没有杀我一个兄弟,要回家的给了银子回家,我和几个兄弟决意要跟随他,后来他把我们带回了南院王府,又后来,我和兄弟们一起被派到了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大木头还真是有头脑啊。”阿紫得意地笑了,“你们对他还真是忠心,我说穆七,你当老板当得好好的,就不要给他当密探了。”

“阿紫姑娘说笑了。”穆七连忙一抱拳,“在我们心里,没有大辽和大宋之分,我们只对南院大王和穆英老大忠心。”

小力拿了一叠纸跑了过来,往阿紫手里一塞,“给,我们老大天天催我们探听你的消息。”

阿紫哼了一声,拽拽地转身走进了屋里。

穆七微笑着说道:“我看,这位阿紫姑娘和老大还是很相配的。”

小力摸摸下巴,赞成地点点头,“是啊,老板,你不知道,阿紫姑娘她打起架来很厉害的,一脚就把那个山东什么鬼踢飞了,我看啊,她比老大的武功高多了。”

“好了,你也去帮忙收拾大堂吧,我看我们今天的损失会严重啊。”想起了大堂里的一地狼籍,穆七的心就痛了起来,那就是他未来的老大夫人送给他的见面礼。

大宋卷 南院危机

南院王府,穆英坐在南院大王的虎皮椅上,苦着脸对着一堆一堆要批阅的文件,他唉了一声,认命地拿起了刚才丢在自己面前的文件,打开,在上面盖上了他家大王的大印,然后丢到了一旁。

“老大,上京又来人了,这一回是皇后的亲信。”王府的副侍卫长博尔望匆匆闯了进来,,他是个粗人,长得跟牛一样健壮,满脸凶样,在南院王府里,除了耶律楚和穆英能把他掀翻在地,其余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穆英哀叫了一声,把头埋在了文件堆里,痛苦地叫道:“我们的大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快要撑不住了,博尔望,你去对付皇后的人,你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就和他说我们大王到边界巡视去了,我看他能怎么样。”

“可是,来人还要见王妃。”博尔望还为难地看着他,“我们哪里去找王妃让他见,说是皇后赏赐的一些衣服和补品,一定要王妃亲自点收。”

穆英抬头瞪他,“你还真是笨,不会说大王把王妃也带去了,有本事让他自己去边境找好了,你就按我说的和他说去,就说我也一起去了,我看他能怎么着。”

博尔望用手挠挠头,显得不好意思,呐呐地说道:“我已经和他说了,你在王府里。”

“笨牛!”穆英又是一声哀叫,“博尔望,你也不想一想,我是大王的影子,他去了边境我会不去吗,我被你气死了。”他气呼呼站了起来,“要是哪天我不在了,我们南院王府是要任人宰割了。”

博尔望连忙赔笑,“老大,你怎么会不在呢,我们南院少了大王是行的,少了你就不行了。”他说得是事实,大王自己去找老婆了,把南院丢给了他们,有老大在,一切都和大王在一样的运作着,但是,如果老大离开了,大王就不一定能够就顺利地运作南院王府了。

穆英摇头叹息,一拳打在他的身上,“我只是大王的影子,你要记住,我穆英是为大王而活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王,你的话兄弟们是能理解的,但是,听在外人的耳朵里,他们会认为我穆英是一个谋夺权利的人。”

“只要我们兄弟明白就好了啊。”博尔望粗中有细,哈哈一笑,“老大,你还是先去对付那个叫格而丹的人吧,据说他是皇后近来最信任的人。”身为南院的副侍卫长,博尔望也参与了密探组织里的,所以他对上京的动态也是了如指掌的,“我就奇怪了,那个萧无最近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他不是皇后最信任的人吗?”

“风水轮流转!”穆英哼了一声,心里也是充满了疑问,萧无是转了性子还是在玩什么花样,他和皇后之间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反正他已经和皇后的后宫之争已经毫无关系了,最近都是那个叫格而丹的人在帮助皇后,他不管他们在上京的皇宫里做些什么事,只要不要来惹南院的人,一旦惹上了,那就休要怪他无情了。

“我们走,去会会那个格而丹,看看他是一个什么货色。”把手放在身后,他大步走出了书房,“博尔望,我们要好好演场戏让他看看,让他知道我们南院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博尔望明白地笑了,“我知道了,老大,你就放心,我博尔望的嗓门是谁也比不了的。”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不就是又让他当坏人吗,那是他最拿手的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了王府的后院,来到了前面接待客人的花厅,只见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坐在花厅的上座,典型的两条大辫子的传统人物,穆英见到他自以为是地就坐在了上座,心里已经很不满了,他要好好教训这个皇后的走狗,虽然萧无的行径他很不屑,但是,和萧无比起来,这个人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他的脚迈进了花厅,脸上堆起了笑意,朗声笑道:“要不是仔细看,我还以为我们大王回来了呢,尊使啊,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就是陛下来了,你坐的地方也是我们大王坐的。”

格而丹肥胖的脸上被他这样一顿抢白立刻变得铁青,放下了茶杯连忙向穆英抱歉地说道:“是格而丹失礼了。”弯着身子退到了一旁,额头上滚落一滴冷汗,心里恨恨想着,南院的穆英还真是和传说中一样厉害。

穆英可不是那种见好还不收的人,他哈哈一笑,装作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拉过他还是坐在了上首,“你是皇后娘娘的使者,现在大王不在,你当然得坐这里了,就当皇后娘娘亲自来了。”

格而丹这下进退两难了,只好坐在了那里,但是,这一坐,真的是坐立不安了,他听到大王不在,好象抓住了把柄,“你说南院大王不在?”

穆英坐在他的下首,理所当然地笑道:“是啊,大王去云州的边境视察了,这是半年前就计划好的。”

“既然南院大王不在,那就让王妃来亲自清点皇后赏赐的礼物吧。”

穆英见他一副急着想见到王妃的模样,心里暗笑,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大王怎么舍得把王妃一个人留在王府里,这一次是带王妃一起去的,因为带了王妃,所以,这一次大王去云州是秘密去的,只带了我们南院少数的随从。”想见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格而丹眉头一皱,失望地说道:“都不在啊。”

“皇后还真是惦记我们王妃,使者大人,我穆英代我们大王和王妃谢过皇后娘娘了,礼物就有穆英代接吧。”穆英说得不卑不亢,起身对他感激地行礼。

格而丹本来就是借送礼物之际来打探南院虚实的,因为,皇后已经知道南院王府里的大王和王妃都不在,他朝穆英尴尬地笑了笑,“那真是不巧了,也好,礼物就有穆英大人代接了,我回去以后也好向皇后交代,皇后说了,希望南院王妃生个王子,好让我们大辽的江山后继有人。”

穆英在心里冷笑,恐怕是不希望我们南院有王子出世吧,他的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微笑,“请皇后娘娘放心,我们南院上下都把王妃当作了无价之宝,谁要是对我们王妃有什么不轨的心意,那我们南院的人就不会饶她的。”

“是啊,是啊,南院王妃的肚子里可是怀着我们大辽未来的皇帝。”格而丹故意把话说露了。

博尔望腾得从另一旁的座椅上站了起来,黑着脸骂道:“你怎么说话的,是皇后娘娘教你这样说的吗?什么叫我们王妃怀的是大辽未来的皇帝,你这样说,我们南院的人不是在谋权篡位吗?”他凶狠地上前一步,一副要把格而丹生吞活剥的模样。

格而丹没料到他的话会引起这样大的愤怒,他害怕地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太后老人家说的,连陛下都在说要把南院王妃生下来的王子立为我们大辽的太子。”

“你胡说,我们王妃怀的是小公主,我们大王早就告诉了陛下,你分明是要栽赃给我们南院,你到底是不是皇后派来的啊?我看你就象大宋的奸细,是来离间我们大王和陛下的。”博尔望气愤地上前就一把扯过了他的胸口,恶狠狠地叫道:“我告诉你,我们南院行得正,不怕你栽赃,我们陛下是圣明的,就算皇后这样和陛下去说,我们陛下也不会听她一个女人的话,我们南院大王不是一般的人,他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回去好好把我的话和皇后娘娘说去。”一把将格而丹摔回了座位上。

“不得对皇后娘娘无礼。”穆英慢悠悠开口了,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严肃,“博尔望,我们大辽的皇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谁说我们南院要是有了小王子就是大辽的太子了,我们陛下现在正当壮年,格而丹,你不但冒犯了我们南院,也冒犯了我们大辽的皇后,博尔望,把他拉出去痛打三十大板。”

“你敢!”格而丹跳了起来,脸色铁青。

“我是替皇后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穆英冷笑了一声,右掌重重拍在茶几上,“让你记住了,奴才就是奴才!”

博尔望弯下身子,一把将还要跳的格而丹扛在了肩膀上,大声叫道:“来人啊,我们替皇后教训一下这个奴才!”

“你们敢,放我下来。”格而丹肥胖的身子挣扎着,但是,他哪里有博尔望的力气大。

穆英双手环胸走到了门口,唇边噙着一丝微笑,他就要灭一灭皇后的嚣张气焰,不要把南院的人不放在眼里,以前他们是因为大王忍让再三,忍又怎么样,还不是让人欺到头上来了,现在开始,南院的人要开始让上京的人知道知道,南院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就算是当今的辽主,他也得知道一下,他的亲弟弟到底有多少的实力,如果他真得想当大辽的皇帝,其实是一件轻易就能办到的事。

耳朵里听着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他的唇角扬起了傲气的冷笑,就由那个倒霉的格而丹开始吧,他穆英要让上京知道,南院不是任人宰割的。

过了很久,博尔望满脸笑容走了回来,搓着手痛快地叫道:“老大,今天真是解气啊!”

“通知宫里的兄弟,密切注意皇后宫里的动向,我估计这一回我是彻底把她得罪了。”穆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开心,“我要向她正式的说,我们南院和你扛上了。”

“格而丹被他的手下抬走了,临走还恶狠狠放话了,要我们南院的人等着瞧。”博尔望哈哈大笑。

“那就走着瞧好了,你通知穆七,要我们的大王立刻回来,我继续去处理那堆看不完的文件。”他大步朝书房走去。

大辽的兵权,除了那个对当今陛下绝无二心的耶律齐骆,还有谁是没有二心的呢,他冷笑着,只有南院的人只对他们的大王忠诚!

大宋卷 疯子(1)

耶律楚住进了别院,奴儿的行动就受到了限制,她只能在晚上的时候回到别院自己另外找的房间睡觉,有的时候就在皇宫里过夜了,她还不想和他见面。

因为小产,她的身体比以前更加的瘦弱了,一身黑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在皇宫里晃荡着,就象夜晚里的游魂,有的时候御林军已经发现她了,但是,还有谁比她更了解皇宫里的一切呢,她总是能轻易地逃脱。

皇宫里已经传说纷纷,都在说晚上出去要小心,最近有一个孤魂野鬼在宫里飘荡,总是在皇后的宫殿附近出现。

奴儿就是要这样的效果,那天,她在耶律楚离开雨妃的宫殿后,她和雨妃见面了,雨妃抱着她痛哭了一场,她说她要杀了皇后,可是,雨妃不准,她答应了她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已经处在了权利斗争的旋涡里,她可以不出手杀人,但是,她要造成一种假象,她要皇后每天都生活在惶惶不安里。

一身灰色的衣衫,她女扮男装走向了皇宫的大门,她已经厌倦了进进出出都是翻墙,今天她要堂堂正正从宫门里走出去,她的手里有进出皇宫的金牌,走到哪里只要晃一下就好了。

守卫皇宫大门的是余火莲的心腹,几个人见到她走了过来,都提高了警惕,浑身戒备起来,都感觉到了她是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人。

奴儿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警觉,心里冷笑,脸上毫无表情,右手的金牌亮给了他们看,脚步没有停下来。

“你等一下!”个子矮小的侍卫长枪一拦,表情紧张,“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奴儿哼了一声,嘲笑地说道:“你不配!”右手把金牌放入了怀里,低沉地喝道:“滚开,不要挡我的道。”

“你是女的!”几个侍卫都听出了她的声音,长枪一提对准了她。

奴儿大怒,浑身的怒气爆发了,“滚开!”她的右拳一扬,脚下一点,闪身冲到了他们之间,“我说过,不要挡我的道,否则,杀无赦!”

“你是黑衣奴儿!”矮个子的侍卫看见了她眼里燃烧的赤色火焰,吓得倒退了几步,“你是我们余大人在找的人。”

“好好看门,闲事就不要管了。”奴儿冷冽地环视着几个将长枪对准她,手里却已经在哆嗦的侍卫,身影一闪,扬长而去了。

几个侍卫都呆呆地看着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终于知道了黑衣奴儿的厉害,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他们的额头都已经冷汗泠泠了。

走出了皇宫,夜幕下的汴梁城被笼罩在一片繁华的假象里,奴儿经过了热闹的街市,耳朵里听到的是歌舞升平的声音,那是汴梁城里最大的妓院聚仙楼,里面的姑娘都是象天仙一般的美丽,她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热闹非凡的地方。

聚仙楼,这个地方曾经留下了她姑姑赵逸儿的足迹,二十多年了,不知道,她每次来到汴梁城是不是还会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聚仙楼能在那里屹立不倒,也是因为那个时候救了她和那个人一命吧,华萱公主赵逸儿是一个有恩必报,有仇一定讨还的人。

她的思绪还在回想二十多年前的事,聚仙楼的门外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几个打手打扮的人把一个年纪在四十开外的男子狠狠扔在了大街上。

“再来捣乱小心打死你。”有人恶狠狠地警告着。

被摔在地上的人哼哼着爬了起来,头发散披着,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奴儿借着灯光看清了他的脸,她的神情大变,她大步走了过去,双手轻轻扶在他的身上。

男子惊异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喜,可是,就是那么的一闪,他的眼睛里又充满了令人心痛的混沌,“你是谁?”他傻傻地问,把手放在了奴儿的脸上,“我要找我的水仙娘子。”

奴儿的心被他的话刺痛了,她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笑意,点了点头,“我陪你去。”她抓住他的手,眼睛里湿润了,“只要你高兴,奴儿就高兴。”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伸手把他的乱发理了一下,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进了聚仙楼。

“刚才谁把他摔出去的?”站在门口,她的脸色阴沉,浑然象一个来寻仇的,“刚才谁把他摔出去的?”她怒吼道。

大厅里打情骂俏的声音都静了下来,花花绿绿的人都往她看了过来,刚才的打手被她一吼都吼了出来,四个人冲了过来,“还敢来,死疯子,你还真是打不死。”其中的领头人一拳打了过来。

奴儿轻轻把自己保护的人一推,右拳一扬,用了十分的力道打在了领头人的身上,只看见那个人象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摔在了其中一张桌子上,口里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大厅里的人惊慌地四处逃去,这个场面比那天阿紫在天下第一香里大闹还要热闹,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了三个已经被吓傻了的打手和那个半死不活的领头人。

“还有你们几个!”奴儿打了那个领头人还是不解气,身子一飘,伸手打在那三个打手的脸上,几记清脆的耳光声,那三个打手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奴儿的身子退回到了那个男子的身边,回头温柔地问道:“够了吗?”

男子象一个孩子一样拍起了手,高兴地叫道:“好啊,好啊,他们的脸都红红的啦。”

“只要你开心就好,”奴儿扶过了他,面对他的时候,她是温柔的,但是,面对别人的时候,她就是黑衣奴儿,她凌厉的眼神看向了被打得已经说话也有困难的人,“水仙在哪里,去把她叫来!”她的语气冰冷,仿佛就要把这聚仙楼冰封了。

“是谁啊,是谁干的?”还没等打手点头,从楼梯上传来了老鸨的尖叫,一个衣着华丽却胖得已经快要走不动路的老女人夸张地从楼梯连滚带跳地下来了,心痛地又尖叫起来,“我的天啊,是哪个不要命的把我的客人赶走了?”

奴儿的头发飘动了一下,身子已经移到了她的面前,对上了肥胖的身体,阴冷地低笑了一声,“去把水仙给我叫出来,好好伺候他,要不然,我一把火把你的聚仙楼烧了。”

老鸨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哇哇大叫起来,“我的天哪,讨债的又回来了,我的天哪,我的生意啊!”

奴儿的手背在身后,蹲下了身子与她平视,唇角闪过了一丝嘲笑,“我只来讨过一回债,那是因为你们欺负了他。”她的手指向了已经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抓着人家吃剩的菜狼吞虎咽的男子,她看见了,眼睛里闪过了疼惜,“以后,要你的打手好好记住他的模样,你要好好学学你的主人,她在二十年前可是慧眼识宝救过贵人,而你却狗眼看人低。”她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了男子的身边。

“那个不好吃,来,我们去水仙娘子的房间吃好的。”她轻轻扶起了他。

“真的吗?”男子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道,被她拉离了桌子。

老鸨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对奴儿是害怕的,因为,在一年前,聚仙楼已经被她砸过一回了,她小心翼翼地对男子恭身,“您请,您请!”

男子高兴地走上了楼梯,嘴巴里叫着,“水仙娘子,我来了!”

奴儿一把扯过了老鸨的衣襟,“他喜欢水仙,你就把水仙卖给我,钱你就去天下第一香拿,只要说是我这样一个人买的,他们二话不说就会给的,听明白了吗?要是你不把水仙卖给我,你的聚仙楼就等着我一把火烧了吧!”

大宋卷 疯子(2)

“怎么可能?”老鸨既害怕又怀疑地说道,“人家天下第一香是有国舅爷在撑腰的,怎么可能让你敲竹杠,我说,公子爷,您别和我开玩笑了。”

“我说他们会给他们就一定会给,”奴儿一把扯过她的胸前,恶狠狠地警告道:“你就说是我奴儿要你去那里要钱的,他们不会不给。”穆七不是穆英的心腹吗,那就让他好好破费吧,她已经知道他们的据点了,要是做出了什么对大宋不利的事,她会毫不犹豫地把第一香铲平。

“是,是,是!”老鸨哪里还敢再顶嘴,连忙点头,要是拿不到钱她也只有认倒霉了,谁让她遇到了眼前这个不讲理的主呢。

奴儿走上了楼梯,回过头冷笑道:“还楞着做什么,叫人把你们聚仙楼最好的菜端上来。”狠狠瞪了一眼老鸨,她走了上去。

楼上的人都害怕地看着她,楼下声响那么大,楼上寻欢作乐的人也都被惊动了,都在楼梯口张望,可是,都没想到她会上来,纷纷躲回了自己房间。

奴儿不屑地冷笑,自顾走到了一年前来过的那间优雅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她看见那个一向喜欢绿衣的水仙姑娘还是一身淡绿色的衣衫,坐在圆桌前正细心地在给他擦药,眼里是不舍的神情。

“水仙姑娘,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吧。”奴儿走了进去,声音里多了一丝人情味,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她才是一个十九岁的人,不管她的心里有多冷淡,对他,她一定会充满了温柔,因为,她还不清欠他的,虽然不是她欠下的,可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挖掘了她心里最温柔的一面。

“我?”在风尘里已经经历了太多变故的水仙抬起了她怀疑的眼睛,“小公子,我离得开这里吗?”她的脸上划过了一丝苦笑,“你是要我去照顾他吗?我做不到。”她直接拒绝了她。

“为什么?”奴儿的心里升起了对她的怀疑,“我看你对他一直是心存善意的,为什么不能去照顾他?”

水仙把手里的瓶子放在了桌子上,低叹了一声,“我已经习惯了聚仙楼卖笑的生活,你要我去照顾一个疯子,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奴儿的身子已经飘到了她的眼前,“他不是疯子,他没有疯!”她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她,浑身的怒意集中在了手心里,如果不是面对的是一个女子,她的拳头已经要打过去了。

水仙害怕地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呐呐地说道:“他是个疯子,不是疯子的话,他为什么来了就在我这里听我弹琴?”她大着胆子把疑问说了出来。

“来这个地方的每个人都是寻花问柳的吗?”奴儿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凶狠地威胁道:“我已经把你买了,你就是我的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跟着他回家去,就给我好好弹琴给他听。”

“好啊,好啊,我要听水仙娘子弹琴。”男子开心地拍起了手,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仿佛和他没有关系一样,他混沌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亮光,“我饿!”他又想起了自己还没吃饱,乞求地望着奴儿。

“马上就有吃的了。”奴儿把水仙放在了凳子上,回过头对他温和地一笑,“奴儿一定让你吃得饱饱的,”她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抚平了他的乱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以后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好吗,我不要你这样伤害自己,奴儿看到你被人欺负,我的心就象被撕裂了一样。”她的眼睛里是乞求的神情,高傲的奴儿,冷冽的奴儿,她终于也有求人的时候了。

男子的双手轻轻捧住了她消瘦的脸庞,眼里有疼惜,有爱怜,但是,还是那样一闪就消失了,奴儿看到了,她的唇边荡开了温暖的笑意,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不哭!”男子温柔地擦去了她的泪珠,对她展开了开心的笑容,“奴儿乖,奴儿不哭,奴儿哭了,我这里会痛。”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奴儿最乖,我要奴儿和我一样的开心。”就连大宋皇帝,她的亲生父亲的话她也是不听的,可是,就是他的话,他要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奴儿用力地点下了头,“是,奴儿和你一样开心,我不哭,见到你我应该高兴,高兴!”

“小公子,您的菜来了。”两个伙计端着酒菜在门口恭敬地说道。

奴儿站了起来,朝水仙看了一眼,冷冽地说道:“好好伺候好他,我去叫人把你接回去,我要你照顾他,不是叫你去做丫鬟。”她哼了一声,对正在放酒菜的伙计说道:“等一下有人会来接他,你们给我睁大了眼睛看好了,他是你们聚仙楼的贵人。”

“是,是,是!”伙计忙不迭地应声,谁还敢顶嘴,万一她又开始揍人怎么办?

“好吃,好吃!”男子抓起了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奴儿心里无奈地叹息,不忍心去看他的吃相,转过身狠心地离开了。

伙计把酒菜都放好了,相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暗暗嘀咕,这人能是聚仙楼的贵人吗?看吃相好象是饿死鬼投胎一样,谁知道是街上的乞丐也不一定。

楼下,奴儿前脚刚离开,穆七和阿紫急匆匆就奔了进来,那个去第一香收钱的人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老鸨在指挥伙计收拾大堂,一见天下第一香的老板亲自来了,不由端起了笑脸,手里的香帕一甩,嗲声地叫道:“穆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阿紫一把扯过了她的胸前,喝问道:“快说,那个叫你去第一香拿钱的人在哪里?”

老鸨害怕地一缩脖子,她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晚上遇到了两个不由分说就扯她胸口的人,她不敢说出来,生怕眼前这位气势凛人的姑娘一掌拍下来,那她的小命就没了,她的嘴唇抖了抖,指指门口:“刚走。”

“走了?”阿紫一把将她摔在了地上,身子一闪追了出去,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看得到她姐姐的身影,她脚下一提,自己一路走过来没遇到她,那就是朝左手的方向去了,她追赶上去。

老鸨见她走了,刚呼了口气,穆七朝她一抱拳,“敢问那位闹事的疯子还在这里吗?”

有阿紫去追就够了,他要好好追查一下那个令王妃不惜暴露身份的疯子到底是哪路的神仙。

“楼上。”老鸨见他的脸色也是很不好的,后退了一步,先做防范,她不要再让人动不动就扯她胸口了。

“带我去!”穆七没扯她的胸口,一把抓过了她的肩,手里暗中运气,钳制着她往楼上走去。

老鸨心里已经是哭天抢地了,但是,她不敢叫出来,今天她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把穆七带到了水仙的房门口,她用手指指了指正大口喝着酒的男子。

穆七放开了她,认真地看了一眼那个男子,怎么这么眼熟?

他的心里闪过了无数他见到过的人,寻找着记忆深处的人影,“是他!”他的身子一震,“是他!”他急步离去了,嘴里喃喃地说着,“我知道他是谁了。”

大宋卷 废太子

奴儿没有耐心等人开门的习惯,她直接跳进了她要去的院落,她才站稳,就听到女子的尖叫:“来人啊,有贼!”她回头一看,看到一个淡红衣服的丫鬟把手里的托盘都扔掉了,飞一样地逃命去了。

一帮护院打扮的人手里提着刀冲了过来,借着回廊里昏暗的灯光,他们看清楚了她的脸,都吓得脸色大变,立刻把刀放下了,恭敬地垂立在一旁,齐声叫道:“奴儿大人!”

眼前的人他们是熟悉的,明明知道她是女儿身,一声大人还是要叫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她是当今皇上最信任和宠爱的人,也是对他们的主子打从心底里关心的人。

“你们主人呢?”奴儿狠狠扫了他们一眼,“养你们干什么用的,他人呢?”

护院们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站了出来,“奴儿大人,主人他老早就睡觉了。”

“他现在在聚仙楼里。”奴儿冷冷地哼道,“你们还是御林军里最出色的,我看你们是悠闲的日子过惯了,要不要把你们的脑袋都摘下来啊?”

“大人饶命!”几个人都跪了下来,“我们马上去把主人接回来。”

“接回来以后呢,还让他一个人跑出去吗?你们是怎么守护他的?”奴儿的头发抖动了一下,衣衫飘动,她的怒意就要爆发了,“你们十个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所以,他把你们派到了这里来,他让你们知道,你们的主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你们现在已经辜负了他。”

“奴才对不起皇上!”

“一年前,我临走的时候是怎么和你们说的?赵刚,你说!”她的身子一移,一把抓起了年纪在三十左右的男子,“你是他们的头领,你最不应该忘记我的话。”

赵刚吓得满头大汗,结巴地说道:“大人走之前说过,如果让你知道我们没有好好保护他,你会杀了我们全家。”

“我会的。”奴儿的眼睛里燃烧起了赤色的火焰,“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好好保护他,不要让我知道他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他被人欺负就是当今的皇上被人欺负了,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的心里暗吁了一口气,他们虽然不相信她会把他们的全家都杀了,但是,他们知道她的武功够把他们打成半死不活的。

“赵刚,你们没有固定让他外出吗?为什么他还是一个人出去的?”

赵刚叹了口气,很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大人,最近主人的脾气越发不好了,动不动就砸东西,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我们要陪他外出,他也是不愿意。”

“他就是把房子再烧一次你们也只有遂了他的心意。”奴儿冷眼看着他,“你信不信,他就是把皇上的御书房烧了,皇上也是不会怪罪他的。”

“是!”几个人谁也不敢说不,因为,那是事实,只不过,要看当今的陛下有多大的肚量了。

“好了,你们把他接回来吧,他在聚仙楼水仙姑娘的房间,派两顶轿子去,把水仙姑娘也接回来,我把她买了,以后,她就陪着你们主人了。”

“我们马上就去。”几个人连忙急匆匆走掉了。

奴儿对着空气叹息着,缓缓转过了身,朝他的书房走去,她已经有一年没有进他的书房了。

推开了虚掩的门,她慢慢走了进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找到了火引子,点亮了房间里的灯,她看到的是一地的宣纸,纸上大大小小画着象鬼符一样的东西,她弯身捡起了一张,借着灯光看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看懂了他的画,那是战场上的厮杀,他还是渴望去边关啊。

楚王赵元佐,他是太宗皇帝的长子,曾经被立为太子,他曾经有机会成为大宋的皇帝,“伯父,你的心里还是向着他啊。”奴儿低叹着把画一张一张捡了起来,放到了书桌上,“你要是当上皇帝,一定是一个文治武功的好皇帝。”

那年她还只有十二岁,有一天,那个已经成为大宋皇帝的人悄悄地把她带到了这里,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黑夜,他们两个人悄悄地潜入了这个院子,藏身在暗处,偷偷看着一个男子在庭院里喝酒,他的脸上是悲伤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把伤痛写在脸上。

他告诉她,那个人是他的大哥,是曾经的太子,因为和先皇政见不和,被废去了太子的封号,他一直被关在这个庭院里,他登基以后,封他为楚王,可是,他的兄长就是不想见到他,他说,他把她带来,就是要她好好记住他的脸,那个人也是她最重要的人。

奴儿那个时候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她以为是大宋皇帝对自己下的命令,所以她认真地答应了他,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他。

她第一次单独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当今皇帝赏赐的那座楚王府里,她一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他,却没想到遇到了前来行刺的两个武林高手,被她一剑就解决了,他在惊讶中脱口而出,“贺兰!”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口中的“贺兰”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狐疑地看着他,还以为他的病又犯了,因为,在大家的口中,他这个废太子是个疯子。

他清澈的眼睛因为她的狐疑立刻变得混沌了,他又叫又笑又跳,抱住她又哭了起来,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她以为自己会一把将他摔出去,可是,当他的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身子在微微地颤抖着,他哭得象一个孩子。

她拍着他的背,第一次哄一个比她还要大的男人,情不自禁地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流露了出来。

后来,为了他的安全,皇帝把自己最信任的十个人派给了他做侍卫,在这里买下了院子,让他安稳地生活着,楚王府里住得只有那些以前的仆人,住在这里的都是当今天子派来保护他的人。

楚王赵元佐,那只不过是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人,真正生活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疯子而已。

“伯父,你真的疯了吗?”她低低叹息着,皇家,这个没有亲情的地方,她痛恨自己怎么也是其中的一员,要是她的亲生父亲要把她认回,她会怎么样呢?

(历史上的赵元佐:

太宗长子元佐自幼聪明机警,长得又像太宗,颇为太宗喜欢。元佐有武艺,善骑射,还曾经随太宗出征过太原、幽蓟。

太宗迫害廷美时,元佐颇为不满,力加营救,请免其罪,但未能成功。后廷美死于房州,元佐得知此事,悲愤成疾,竟然发狂。左右仆从若有小错,元佐即以刀棒伤人。太宗命太医治理,才稍有好转。

然而,雍熙二年(985)重阳节,太宗召集几个儿子在宫苑中设宴饮酒作乐,因元佐病未痊愈,就没有派人请他。散宴后,陈王元佑去看望元佐。元佐得知设宴一事,说:“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忿气难平,一个劲喝酒。到了半夜,索性放了一把火焚烧宫院。一时间,殿阁亭台,烟雾滚滚,火光冲天。太宗得知后,猜想可能是元佐所为,便命人查问,元佐具实以对。太宗怒不可遏,欲绝父子之情。众人营救不得,元佐被废为庶人。)

大宋卷 绿衣杀手(1)

耶律楚不敢相信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人,再一次颤声地问道:“你真的知道她在哪里了?”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脸上是狂喜的表情,“快带我去。”

“大王,老大的飞鸽传书!”穆七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奉上,找到王妃固然是可喜的,但是,南院的安危也同样的重要的,“大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南院?”

看了穆英传过来的消息,耶律楚的心霎时就沉到了谷底,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脸色疑重,手里的小纸片被他握成了无数的小碎片,“皇嫂欺人太甚了。”他的嘴里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语气是冷冽的,“她要是知道奴儿已经小产了,不知道会不会放声大笑?”

穆七不敢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当今的辽后一定会幸灾乐祸地大笑,在她的眼里,只要是她的敌人,她就会想尽办法把敌人干掉的。

“我找到奴儿以后就回去,穆七,你带我去。”耶律楚还是站了起来,他来大宋就是为了找他的妻子,现在知道她在哪里了,那就去见她吧,他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李伯端着茶进来了,客气地端给了穆七,笑道:“您先喝茶,不知道我们小主子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穆七在大王住进了别院之后就对老李作了调查,知道他是当今宋主信任的人之一,他对他微微地一笑,试探地问道:“不知道老人家可知道我们王妃和楚王赵元佐的关系怎么样?”

老李的笑意在他提到“楚王赵元佐”这五个字的时候冻结在唇边,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楚王?小主子在楚王那里?”

“是,我们王妃就和楚王在一起,但是,不是楚王府里,而是在另外的一处院落。”穆七认真地回答道,“好象是楚王他在聚仙楼闹事被我们王妃救了奇书qinkan.net,现在,楚王已经安全地回到了他的住处。”

老李了解地点点头,“是啊,楚王殿下他经常在街上闹事的,不知道他的人就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疯子,他也曾经差一点被乞丐打死,是我们陛下一直派人保护着他,对陛下来说,楚王对他是很重要的人,对小主子来说也是一样的,只有在楚王的面前,小主子才会露出她最温柔的一面。”

“李伯,你是他的心腹之人,在皇宫里也呆了那么久,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赵元佐他会发疯?”耶律楚的心头充满了疑问。

老李早就把他当作了可以信任的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大王啊,自古以来,帝王家的事谁能说得清呢,我只知道当年太宗皇帝和当时的太子在御书房里大吵了一架,太子回去之后就闭门不见任何人了,后来就说他疯了,动不动就用箭射杀他的仆人,当年在汴梁城里是传的风风雨雨。”

“他是真的疯了吗?”穆七追问道。

老李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耶律楚对穆七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追问下去了,叹了口气,“是啊,帝王家的事是说不清楚的,所以我痛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要是他不是耶律楚,那他一定会过得更加的开心。

但是,他就不会遇到他的奴儿了。

“大王,你真的要去找小主子吗?她还是不愿意见你怎么办?”老李试探地问,因为他知道奴儿本来是住在北院那里的房间里的,她还是会在某人入睡之后悄悄地回来的,他好几次看到她呆立在他的房间门口,背影是孤独的,那个时候他真的想大声叫出来,好让某人醒过来。

“我一定要见到她,我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耗在这里了,”耶律楚长吁短叹起来,“身为大辽南院大王,我本来是不应该来的,但是,奴儿是我妻子,我一定要亲自把她带回去。”

和当年的那个大辽楚王一样!

老李的唇边划过了一丝赞赏的笑意,契丹也是有真性情的男子的,他微微对他躬身行礼,“其实大王可以直接去求楚王的,天底下只有他能说动小主子,她会违抗当今皇上的旨意,但是她不会违背楚王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楚王说出来的话不会说不,以前是建平公主和楚王,现在,就只有楚王能说动她了。”

耶律楚的剑眉一拧,心里泛起了酸酸的东西,这世上她就真的只听那个人的话吗?

“我们走。”他的醋意在不自觉地散发了出来,“我要见一见她的伯父到底是不是一个疯子。”

“告辞!”穆七向老李抱拳道别,他的心里暗暗想着,这是一种什么状况啊,他是大辽的密探头子,而眼前的老者是大宋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们应该是敌对的,为什么就聚在了一起呢?

老李的心里也是在嘀咕这件事,他虽然不知道穆七是做什么的,但是,隐隐觉得他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在朝中,一定是有大辽的奸细混了进来的。

可是,官场腐败,就是知道了哪个人在帮助大辽的人,他能怎么样?

只有保持了相互的不侵犯,大宋才会有稳定的发展,这就是他的小主子和南院大王的任务了。

所以,他希望南院的大王早日把小主子带回去,小主子也许没有想过她作为南院王妃的重要性,但是,他知道她对大宋和她的父亲来说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耶律楚和穆七急匆匆地就往赵元佐住得地方赶了过去,他们并不知道,就是他们离开别院之后,奴儿悄悄地回来了,她翻墙进了别院,直径走到了以前自己住的地方。

老李吹灭了灯刚刚走出来,轻轻合上了门。

奴儿的心里一沉,以为他已经走了,她的脚步停在了那里,真的耗不住走了吗?她的心头掠过了一丝失落的伤感,他真的走了。

她的双肩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

人影闪动,一个绿色的身影跟在了老李的身后,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

“大胆!”奴儿被匕首的寒光刺痛了眼睛,身子一飘,就在她将匕首落到老李身上的时候一脚将她踢出了几丈远,护在了自己尊敬的人身边,怒喝:“你是什么人?”

被踢倒在地的人影一飘,站定在她的面前,是一张清秀的脸庞,嘴角含着阴森的笑意,“你终于出现了,黑衣奴儿,就是你在冒充建平公主当上了南院的王妃吧?嘿嘿,今天就让我绿衣来试一试你到底有多少的能耐,让我们的宫主对你爱不释手。”她还说完,身子就欺了过来,手里的绸带打到了奴儿的面前。

“找死!”奴儿将老李轻轻一推,自己一手抓住了她的绸带,冷笑一声,右手月光软剑出手,身子还没动,绿色的绸带就被剑光闪动劈成了无数的碎片。

绸带是虚的,绿衣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她的身子随着短刀直刺奴儿的胸口。

奴儿冷哼一声,身子象鬼魅一样贴着她的身体软剑架在了她的颈子上,单掌落下,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擒住了七彩宫里只比阿紫差一点的绿衣杀手。

“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奴儿的脚踏在了她的身上,眼睛又开始闪动着赤色的火焰,软剑抵在她的咽喉,“不要以为你们七彩宫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什么人要你来的?快说!”

绿衣哈哈大笑起来,人虽然被踩在脚下,但是,她的嘴巴实在是厉害,刻薄地叫道:“黑衣奴儿的武功高又有什么用呢,你拥有过什么呢?是荣华富贵,还是男人们跪倒在你的脚下,我就是来杀你的,有人高价买你的人头。”

大宋卷 绿衣杀手(2)

七彩宫!

奴儿的脸上闪过了不屑,银剑一收,傲气地一哼,“我不需要你来说什么,我奴儿要得到什么和已经失去了什么,你们都不可能了解的,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们七彩宫的人。”

“你居然放我走?”绿衣站了起来,神情惊讶,“你知道我们七彩宫的规矩,只要是接了任务,我一定会把你毙于我的掌下的。”

奴儿不耐烦地一笑,“那又怎么样?”她的柳眉一挑,挑衅地看着她,“你打得过我吗?你知道你们宫主为什么要你们来杀我,而不是她亲自出手?”

绿衣姣好的脸上蒙上了一丝迷茫,她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她不愿意杀我,因为她知道你们不可能杀掉我,只有她亲自出手,我奴儿的命才保不住了。”奴儿冷笑了一声,“告诉我,这一次是谁要我的脑袋?”

在她威严的注视下,绿衣的心里发生了一点变化,在奴儿的身上,她看到了点点的金色光芒,那是一个与她们七彩宫里的杀手截然不同的女子,也是和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女子不同的人,“我只知道,宫主派我来阻杀你,是大宋皇宫里的人要你死。”

奴儿仰天大笑起来,“又是皇后吧,她想得太天真了,我奴儿是猫,猫有九条命,而我只死了一次而已,我会继续让她寝食难安的。”她的身子一移,站到了绿衣的身前,冷冷地警告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宫主,要杀我就让她自己来好了,我现在是黑衣奴儿,不再是什么南院王妃,我已经没有顾忌了,就让她好好看看我奴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吧。”她的眼睛里燃烧起了那种赤色的火焰。

绿衣身子一寒,倒退了一步,她感觉到了奴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呐呐地点了下头,“我会的,你的武功和胆识我佩服,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们七彩宫的人要杀的人,她是逃不过死亡的,何况有很多人想要你死。”她想到了自己现在是七彩宫的头牌杀手,心里的底气足了一些,“还有就是告诉阿紫,我也会找她算账的,七彩宫的叛徒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就住在天下第一香里,你有空的时候就去找她吧,”奴儿知道,现在的阿紫巴不得有人找她麻烦,她能借机好好发泄一下她心里的郁闷,“但是,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和她是姐妹,应该知道她的性格,请走吧,恕不远送了,李伯,我们走。”奴儿不再理会她,自顾抓起了老李的手臂走了,她防着绿衣冷不防就又对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下毒手。

绿衣没想到她还真的就放过了自己,傲气的她心里非常不悦,双手叉腰地叫道:“黑衣奴儿,我除了要杀你,还接了任务就是要杀大宋的皇帝,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奴儿的脚步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余火莲是御林军的统领,你有本事冲破他布置的防线算你命大,我看你接近皇帝的时候就是他把你的头砍下来的时候。”

“他算哪颗葱!”绿衣不服气了,一副泼妇骂街的姿势,“我就去找他试试他有多少的能耐。”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奴儿回过了头,哼了一声,“自不量力!”

老李忧心忡忡地看着绿衣消失的方向,担心地问道:“小主子,余大人不会有事吧,我看那个姑娘的功夫还是很高的。”

奴儿摇摇头,要他安心地一笑,“李伯,你放心,火莲他的武功我心里有底的。”

一声“火莲”把老李叫蒙了,他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小主子,你真的不打算见耶律大王了吗?他的手下已经来催他回南院了,据说契丹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我不想提他。”奴儿的脸色因为听到了那个人而大变,急步转身就走了。

“奴儿,有的事情是要当面解决的。”老李急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也不叫小主子了,“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误会?我看他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我和他的事李伯就不要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要怎么样就随他好了。”奴儿挣脱了他的手,默默地走掉了,她已经对自己说过了,她见他的时候就是亲手杀他的那天。

“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姑姑当年和哥鲁达的误会比天还大,她怀着身孕跑回了汴梁城,要不是你师父保护着,她可能已经被大辽皇帝派来的杀手杀掉了,哥鲁达他追到了这里,澄清了误会,你不要把什么都埋在心里,只有把话说出来,你才能得到你的幸福,奴儿啊奴儿,你不要这么固执。”

奴儿听到自己姑姑停住了脚步,她的身子颤抖了一下,眼眶里的热泪悄悄落下,“一个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下得了狠心打掉的人,他凭什么给我幸福?”

“不会的,耶律大王他不是那种人,他的眼睛里清澈如秋天的泉水,我相信他是一个光明磊落的男子,他不会做那种事,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老李怎么也不相信耶律楚是那样的人,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相处,但是,他对他的信任已经有十分了。

奴儿不想再解释什么,拖着悲伤的影子慢慢消失在他的面前,“我不想见他,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了,我是黑衣奴儿,不再是他那个代嫁的王妃了。”她哀伤的声音透过风传了过来,消散在满庭的落寂里。

老李叹息着,他拿她没有办法,他知道,只要黑衣奴儿认定的事,除非出现了奇迹,要不然,很难改变了,他背着手回房了。

在高高的围墙上,绿衣的身影象鬼魅一般伏在那里,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原来,耶律楚才是你的弱点,我现在知道了。”

一个胖胖的身形挂到了她的身边,一身淡红色的衣衫,一脸笑呵呵的,看起来没什么危险,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杀意,“绿衣,你的任务失败了,是不是由我来接手了?”

绿衣横了她一眼,身子一飘,站到了地面上,双手环胸,不屑地哼道:“凭你也是黑衣奴儿的对手吗?我只用了三招就输了,我看你这么胖,让她一拳就打飞了。”

胖胖的身影轻巧地落在了她的身边,唇角上扬,“紫雅心,你不要看不起人,不要忘记了,我的任务还比你难完成呢,那是宫主对我信任。”

绿衣哼哼直笑,“好啊,刺杀当今的皇帝这么艰巨的任务你就慢慢完成吧,完成了你就是我们七彩宫的未来宫主了。”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去收拾阿紫那个叛徒,好好保重!”她的心里早就把她看扁了,刺杀当今皇帝的任务不是那么好完成的,她先去摆平那个什么余火莲吧,要进大宋的皇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胖胖身影的脸上划过了一丝杀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低地冷笑道:“紫雅心,你想当七彩宫未来的继承人是不可能的,我会杀了赵恒那个昏君。”她回头看了一眼别院,阴森地笑了,“黑衣奴儿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而已,等你把剑刺进耶律楚的身体里,我会告诉你,你那个孩子不是他打掉的,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面前,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她残忍地笑着,身影一闪消失了。

夜色更加地深了,汴梁城被笼罩在一片杀意里。

大宋卷 耶律楚的阴谋(1)

赵元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壶清酒在自己独酌,仰头看了看天,汴梁的夜色几十年如一日,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唇边掠过一丝苦笑。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坐坐呢?”他端起了酒杯对隐身在暗处已经观察了很久的人微微一笑,“我现在的兴致好的很,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呢?”

耶律楚从暗处走了出来,对他善意地一笑,一抱拳,“在下穆楚,远从大辽而来,为的是你那个侄女奴儿!”

赵元佐吃惊地看着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惊鄂地说道:“你就是那个为了奴儿追到汴梁城的南院大王耶律楚?”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赞赏。

“看来楚王并没有疯。”耶律楚呵呵一笑,“奴儿把我们之间的事都告诉你了吗?”

赵元佐哈哈大笑,手里的酒杯放在了石桌上,做了请的手势,自嘲地说道:“谁说我疯了,我只不过是做自己爱做的事,而那些事在那些满口道德仁义的人眼里是容不下的,所以,他们说我疯了。”

耶律楚坐在了他的对面,点头笑道:“是,的确那样!特别是身在皇家的人,我能了解你的处境。”

“来,我们喝一杯!”赵元佐把自己喝过的杯子推给了他,为他倒满了酒,“不介意吧?”他试探着问,因为在汉人之间,这样把自己喝过的酒杯给别人喝,那是极其不尊重对方的。

耶律楚哈哈一笑,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我们契丹人是不拘礼节的,汉人就是太过注重礼节,显得矫揉造作。”

他的话立刻引得了赵元佐的好感,点头同意道:“有理!有理!来,再喝一杯,在我眼里,奴儿是我唯一认同的侄女,也是我唯一肯见的赵家的人,你是她的丈夫,那也就是我侄女婿了,哈哈,没有想到啊,我的奴儿竟然会成为你的妻子,大辽南院的王妃!”

“奴儿是我的!”耶律楚提醒他,“在我的眼里,她不是赵家的人,她只是我耶律楚的妻子,因为赵家给她的只有灾难和不幸。”

赵元佐低叹了一声,流露出了一些无奈,低低地说道:“奴儿,她的母亲是一个温柔,才华横溢的女子,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奴儿她会是一个生长在皇宫里的金枝玉叶。人的际遇就是这样,得到的时候,总归要失去一些什么,我在奴儿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谁,因为她和她的母亲长得太像了,我知道,她就是那个不能被大宋皇室承认的孩子,所以,我喜欢她,让她来接近我。”

“为什么不见她的父亲?”对于这一点耶律楚还是想不通的,“毕竟他对你还是真心的。”

赵元佐哈哈大笑,摇头说道:“我知道他对我好,但是,我就是不愿意见他,我不愿意再见到赵家的任何一个人,除了奴儿,因为,她还不姓赵。”他的笑声里有太多对皇家的失望,“耶律楚啊,你长在皇家就不知道皇家除了阴谋和杀戮,难道还会有亲情吗?父子和兄弟之间,为了皇位可以相互地暗算对方,我的父亲,他为了自己的皇位做过多少天谴的事,他死了以后,不知道有什么颜面去见我的皇伯父。”

从这几句话,耶律楚听出了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也是一个看透了皇家争斗的人,他对他产生了好感,由衷地笑道:“你已经是一个方外的人了,我真心喊一声伯父,我今天是来求你的,我和奴儿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她没有听我解释就回到了这里,我必须把她带回南院去,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宋辽之间最重要的人。”

“她说过,你把自己的孩子打掉了,她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你杀了,可是,现在我见到了你,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绝情的人。”赵元佐摇头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要是你真得把孩子打掉了,你也不会追到这里,要是你是一个只为自己想的人,你也不会为了宋辽着想了。”

“我爱她!”耶律楚缓缓说道,“为了她我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是她让我知道,爱一个人要真正做些什么。”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要挽回她的心,我不要她做那个黑衣奴儿,我要她只做我耶律楚的妻子。”

赵元佐微微点头,他高深莫测地笑着,“她是一个固执的丫头,你很难改变她的心意了,但是,她还有一个弱点你可以利用一下,我知道,她是爱你的,不爱你,她的恨意就不会那样的深刻。”

“我知道,她只听你的话,你就不能说服她吗?”耶律楚的语气里包含着哀求。

“我只是一个疯子,我怎么能劝服她呢?”赵元佐笑着反问,“我想,你要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她一定会出现去救你的,比如……”

“比如我去刺杀她的父亲。”耶律楚是何等聪明的人,被他一点就知道了该怎么做,站了起来,感激地笑了,“我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等一下!”赵元佐连忙叫住他,“你想好了,真得要做那样危险的事吗?要是,你被抓住,也许下场就是乱箭射死,你要考虑清楚。”

“我耶律楚要做的事,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改变了,谢谢你的点拨,我走了!”他朝他一抱拳。

“奴儿她还不知道她的丈夫是一个真正的大丈夫,接着!”赵元佐把颈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朝他抛了过去,“就冲你这样的胆识,我赵元佐和你交定朋友了,这是我的护身符,赵恒是认得的,要是你被抓住了,他看在这块玉的份上也会饶你一命的。”

耶律楚感激地握着玉,低笑:“你和你的妹妹的性子还真是一样的,你们是大宋皇族里的异数。”他走了过来,把玉还给了他,从颈子里拉出了一条红绳,一块赤色的玉石出现在赵元佐的眼前。

“华萱石?!”赵元佐失声惊叫,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赵逸儿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的事伯父还不知道吧,她嫁的人可不是当年的定国侯爷张敬,她嫁的是我们大辽的楚王哥鲁达,她是我们大辽曾经的楚王妃,后来随楚王隐居去了,现在,她就是我师父夜刀幽州的家里。”

“夜刀,他是你师父?”赵元佐很惊讶,“真的是很奇怪啊,人与人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奇异的联系,你给我说说,我妹妹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急着想知道自己那个失踪了很多年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耶律楚暗想,原来当年的事还真的是没几个人知道,看来,他今天是要把事情从头说起了,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说了起来,“华萱公主的伟大事迹恐怕就得从头说起了,那个一手策划了把自己的身份给我姑姑耶律涵的人,她真的是一个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的人……”缓缓地,他把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说了出来。

大宋卷 耶律楚的阴谋(2)

夜色漆黑,皇宫被一股诡异的气氛包围着,余火莲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敏感地感到了危险在悄悄地朝他逼近,他知道,今夜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皇宫里已经潜入了好几个高手,他会慢慢地把人找出来的,他也知道,有个人也来了,她会在暗中帮助他的。

耶律楚和老王一身御林军的装扮混在巡逻的队伍里,穆七再三阻止无效下,他只好同意让自己的大王做那样危险的事,同时拜托了老王一定要保护好大王。

耶律楚敢做这样大胆的决定,是因为他手里有护身符,还有就是,他知道只要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赵恒是不会为难他的,因为,他们爱着一个同一个女人,他们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丈夫。

“你们把陛下送到皇后娘娘的宫中去!”有个太监在御书房的门口尖着嗓子叫,把巡逻的队伍拦了下来,“今天大家都警醒着点,余大人说了,都把精神抖擞起来!”

“是!”一群人都高声地应道。

一个身穿皇帝锦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低着头,咳嗽了一声,他就径自往一边走了。

“还不跟上!”太监吆喝着,让一帮人都跟上去,自己也急步地追了上去。

耶律楚和老王相互看了一眼,也跟了上去,一个人叫道,“你们两个留下。”

两个人都一怔,以为被发现了,都紧张地停住了脚步,那个叫住他们的人左右看了一下,沉声说道:“你们跟着他去吧!”说话间,书房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来。

赵恒!

耶律楚一楞,他是在旧居见过他,也救过他,没想到他会弄个假皇帝出来,自己一身灰衣悄悄地不知道要去哪里。

“好好伺候着,陛下您要小心。”那个人低声对赵恒说道,“余大人说过,还是雨妃娘娘那里安全一点,陛下在那里暂时先住一晚吧,等余大人把潜进宫里的刺客都清除了,您再回来吧。”

赵恒微微一点头,往黑夜深处往了一眼,眼睛里有许多期盼,她会在他的身边吗?[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老王心里暗笑,刺客,不就是他和大王吗,虽然他们不是真的要刺杀大宋的皇帝,但,他们的目的就是刺杀,那还不叫刺客。

“去雨妃那里吧。”赵恒知道就是她在,也不会出来见他的,暗自叹息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最信任的人那里走去。

耶律楚和老王忙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边,怎么说,他们现在还不是行刺的时机,现在就是亮出了剑又不能把她引出来,说不定还真要死在乱箭之下了。

三个人悄悄地往反方向走去。

穿过了一片空地,马上就看见了后宫,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有注意身后已经跟上了一道飘忽的身影。

一阵阴森的笑声拦在他们的面前,一个胖胖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皇帝陛下啊,就是你用了十个八个替身又怎么样,我还是能把你找到,受死吧。”她的身体是胖的,但是,她的行动却是迅速的,身子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欺了过来。

“老王,你保护他!”耶律楚一把将走在前面的赵恒一拉,自己迎了上去,手里的长枪是自己不擅长的兵器,就在和那个胖刺客的剑一撞,枪被砍成了两半。

“找死!”胖刺客怒喝,仗着自己的体重就欺了过来。

“你才找死。”耶律楚回敬她,身子一提,将半截枪头当作了兵器,“我今天就会会你们大宋的刺客都是些什么货色。”言语之间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你是什么人?”胖刺客手里的剑被他震飞了,倒退了几步,吃惊地叫。

“我也是刺客,但是,我的目的是和你不一样的。”耶律楚一点也不留情地杀了过去,见她已经没了兵器,也将手里的枪头扔在了地上,赤手和她打了起来。

“小心,她还有兵器的。”老王大叫,看了一脸惊讶的赵恒一眼,差一点就要叫了出来,他就是你那个用心良苦的大辽女婿。

胖刺客冷笑着变出来一条彩带,沉重的身体在耶律楚的身边转了一圈,把他的缠在了中间,阴森地笑道:“你去死吧!”

如果耶律楚就这样被杀死了,那他就不配做夜刀的徒弟了,他的身体随着她的力道一转,双手抓住了彩带,一把将胖刺客拉到了身前,低笑道:“七彩宫的人就是不一样,手里永远都会变出一条彩带,可是,你忘记了,你们七彩宫的阿紫已经做了穆英的老婆。”

“是你!”胖刺客终于知道他是谁了,可是,已经晚了,她的颈子已经被耶律楚毫不留情地扭断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沉重的身子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看到刺客被杀了,赵恒的心微微定了一下,他对眼前的人怎么也不能把他当作敌人,他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狐疑地问:“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

“陛下还是先去雨妃娘娘那里吧,看来,今天晚上的刺客还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赵恒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说得是什么话,要是你也是刺客,为什么要帮我?”他摇头,“我们走吧,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老王忍不住要说了,“我们就是要来刺杀你的,但是,不是要杀你,是要引一个人出来,就是你那个女儿奴儿。”

“老王!”耶律楚不高兴地叫道,“不可以这样对王妃无礼,她是我的妻子。”

“你……”这下赵恒傻了,倒退了一步,“你是耶律楚?你竟然是耶律楚!”

耶律楚朝他抱拳一行礼,笑道:“是,我就是大辽的南院大王耶律楚,为了我的奴儿我要冒犯你了,她不愿意见我,我只好来刺杀你,我知道,只有这样,她才会现身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恒感到费解,此时,他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感到了着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奴儿为什么会回来了,你对她做了什么?是知道她是假冒的公主,你不要她了吗?她是我的女儿,是大宋最尊贵的公主。”

“陛下错了,奴儿是我的妻子,她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和大宋的赵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只是我耶律楚的妻子。”他上前一步,坚定地看着他,“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出身,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就是我大辽南院尊贵的王妃,为了她,我会努力维系我们宋辽之间的平衡。”他向他保证着,只要有他在,他一定会让他的江山不受到大辽的入侵,“陛下是一个性情中人,我知道你的难处,只要陛下认为奴儿就是建平公主,那什么事都没有了。”

“奴儿她也不肯见我。”当人家的父亲他很失败,赵恒唉叹了一声,“你要我怎么办?”为了自己的女儿,他愿意做些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刺杀你失败,你把我关进天牢去,我知道,奴儿一定会去救我的。”

“为了她你真的愿意冒这样的危险?”赵恒被眼前的人打动了,“好样的,虽然你和奴儿不是我安排结为夫妻的,但是,能嫁给你这样的男子,我感到欣慰,我一定会帮你的。”

“陛下就一点也不怀疑我们?”老王对赵恒倒有点不解了,毕竟那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我也是人,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赵恒苦笑了一声,“在别人的眼里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谁又能了解我的苦衷呢?”

就凭这句话,老王对当今宋主的印象就改变了,点头赞道:“我今天才知道,陛下也是一个明君。”他诚心诚意地跪了下来,“老王本来也是大宋的子民,这一拜是老王对您以前不敬的赔礼。”

“陛下?陛下?”一群人呼喊着走了过来。

一道人影先闪了过来,正是余火莲到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陛下,臣来晚了。”余火莲跪倒在赵恒的面前,“在那边臣已经制服了一个七彩宫的刺客。”他的余光瞄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原来这里也有一个。

“好了,你忙你的,朕去雨妃那里。”赵恒对刺客已经厌倦了,这样没完没了地进宫来行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挥挥手,“你去告诉皇后,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朕就在雨妃那里,要她有本事就上那里去,我们走!”他叫着耶律楚和老王。

耶律楚低着头,低调地紧随上去,先不能在余火莲的眼前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既然已经和大宋的皇帝明说了,他就不会被乱箭射死了,他暗笑着先走了。

余火莲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叫出来,一个人有没有杀意,他是能感觉到的,那个人的身上浮动着安逸的气息,他对皇帝是没有杀意的。

“来人,把刺客的尸体给我拖下去,我要去审审那个人,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他大喝一声,自己自顾走掉了,他要去会会那个好象是故意找他打架的女人,在他余火莲的头上动土已经是大忌了,还敢口口声声对他不敬,简直就不用活了。

大宋卷 大宋皇室的动乱

雨妃的寝宫,昏暗的宫灯在夜色里摇晃着,一声尖锐的惨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赵恒的脚步停在了宫殿的门口,他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他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他的女人被一群太监抓住了手脚,头发散披着,白色的衣服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一个太监手里拿着鞭子,雨妃身上的血迹都是拜他所赐。

“你们做什么?”耶律楚跟在他的身后,吃惊地看到了这一幕,身子一提,顾不了那么多了,啪啪几下把抓住雨妃的太监打飞了,把雨妃抱在怀里,朝端坐在上座的人怒喝道;“你还是人吗?她是大宋皇帝的妃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皇后!”赵恒奔到了自己心爱女人的身边,抱过了她,朝自己的皇后恨恨地叫道:“你不要逼我,今天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百倍的奉还!”

皇后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地出现,从上座惊讶地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了害怕的神情,她一个女人怎么说还是对他有畏惧的。

“陛下,”怀里的人微弱地低呼,“我要走了。”雨妃睁开了眼睛,深情地看着他,“我要去找我们的女儿了。”

“雨儿,你不要离开我。”赵恒的心被撕开了一个大口,“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伤感,“我们一起走过了最困难的时候,我要你活着,我不要你死!”

“陛下,雨妃触犯了宫规,我身为皇后惩罚她有错吗?”皇后定了定心神,想到了自己娘家的靠山,背又挺了起来,“陛下,雨妃她私会男子,我就是要她死,她也是死有余辜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阴森的笑意从外面传了进来,所有的人都往门口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站在那里,长发散披,乱发遮住了容颜,看不清是谁,她的身后是摇拽的宫灯,诡异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宫殿。

“妹妹啊,我的好妹妹!”她的声音尖锐,身子飘了进来,一阵风刮了进来,宫殿里的烛火都灭了。

“啊!”皇后一声尖叫,身子瘫软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她叫着,双手抱住了头,“姐姐饶命啊,不是我做的,是他们逼我的,我不知道那样会把你害死,我真的没有想过把你害死,我只想当正妃,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

在她尖叫的同时,宫殿里已经乱了,太监宫女都撞作了一团,有人已经逃了出去。

一支蜡烛亮了,正照亮了皇后的脸,那个白色的身影手里拿着蜡烛,一手将已经瘫软的皇后抓到了上座,嘿嘿冷笑道:“我死了,我有怪过你吗?我死了,我有找过你吗?只要我们的丈夫好,我对你的恨意就算再大,我也不会找你,可是,你自己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娘娘,是你回来了吗?”雨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狂喜,挣扎着站了起来,“我把奴儿养大成人了,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奴儿是我们大宋的福星,她为我们大宋带来了福气。”

赵恒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喃喃地说道:“是你回来了吗?贺兰,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白色的身影后背一僵,她没有回过头来,只是把蜡烛轻轻地一扔,准确地把一盏宫灯点亮了,她站直了身子,冷笑着问:“现在你已经身为大宋的皇后了,你还想要什么?是要陛下的皇位吗?不要仗着自己娘家的势力对他不敬,他是我们大宋的皇帝!”

老王轻轻拉了一下耶律楚的手臂,对他使了个眼神,耶律楚微微点头,他早就认出了她,自己日夜相处的妻子他怎么会不了解,在她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她了,但是,现在,他还不能把她的身份揭穿,他知道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贺兰!”赵恒激动地冲了过去。

奴儿的衣袖一挥,将他的身子挡了回去,耶律楚急忙把他护住了。

“娘娘!”雨妃跪倒在地上,悲喜交加地哭道,“您带雨儿走吧,我来伺候您。”

皇后瘫倒在上座,惊魂不定地叫道;“你们说什么,奴儿怎么会是那个孩子呢?”

“她就是贺兰的孩子,我的和康公主!”赵恒大声地斥道,“你以为你能把她害死吗,她是我的女儿,她不但是我的女儿,她还是大辽的南院王妃!”他的声音提高了,“我受你的气已经很多年了,不要以为你娘家兄弟的手里捏着大宋一半的兵权我就真的怕你,我告诉你,你做过些什么我都是知道的。”

“一个女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奴儿的眼睛里闪烁着赤色的光芒,危险地低头看她,“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要学会怎么尊重陛下,怎么尊重和自己一样身份的妃子。”她朝她吹了口气,身子一撤,往门外飘去。

“啊!”皇后一声大叫,吓得用手把脸蒙住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娘娘!”雨妃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身体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雨儿。”赵恒惊叫着抱住了她,来不及看那个已经离去的身影,心痛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你不要离开我,如果连你也走了,还能有谁和我说真心话呢!”

雨妃的脸色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已经没有了呼吸。

耶律楚默默地看着大声哭了出来的男人,他的心里体会到了他的痛,他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以男人的方式给他安慰,他的眼睛望着她消失的黑夜里,她就这样走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余火莲窜了进来,他的身后是大队拿着火把的御林军,一下子,宫殿里亮了起来。

“有鬼!有鬼!”皇后惊恐地抱着自己的头,已经没有了母仪天下的尊贵,象一个疯婆子一样尖叫着。

“余火莲,把皇后送回她自己的宫里去!”赵恒怒喝道,抱着自己最信任的女人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你传朕的旨意,抄了国舅府!”他终于发怒了。

“遵旨!”余火莲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御林军把皇后带走了,宫殿里只剩下了真正伤心的人,赵恒把雨妃放在了上座,温柔地抚着她的发,眼泪早就把衣襟打湿了,“雨妃,我的好雨妃,你安息吧,我会给你报仇的。”

耶律楚瞥了余火莲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他的心里一动,衣袖里的匕首一扬,直朝赵恒刺了过去。

“保护陛下!”余火莲大吼,身子拦在了他的面前,两个人在宫殿里打了起来。

御林军如潮水一般地涌进来……

大宋卷 再见

皇后病了,国舅府被抄了,连累了当今的国丈都被大臣纷纷参奏收受贿赂买卖官职,他老人家很识相地称病不出,当今的皇帝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他把自己的皇权真正地握在了手里。

但是,这一切是牺牲了他最心爱的女人换来的,他内心的伤痛又有谁知道呢?一个高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也只有他自己体会了。

耶律楚被关在天牢最隐秘的一间,赵恒只对余火莲说好好招待他,却让余火莲想到了好好招呼他,他对耶律楚动了大刑,在天字第一号的牢房里,耶律楚的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被直挺挺地绑在十字的木头上,手上和脚上都缠满了厚重的链子。

一个身影悄然无声地走进了没有人看管的牢房,因为她知道,余火莲是外紧内松的,凭借着她的金牌,她轻易地进入了这里。

站在牢房特制的木头门前,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恼怒,他竟然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她的拳头紧握,浑身的怒意燃烧了起来,他是她的丈夫,只有她有资格动他,而其余的人是不允许的。

身后的牢头知道自己眼前的人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当朝之上,没有几个人手里可以拿着这样皇帝御赐的金牌,恭敬地对她弯腰问道:“大人,余大人吩咐,要我们好好伺候他,我们照办了,但是,他的嘴硬地很,一句话都套不出来……”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声,牢头满口鲜血倒在地上,他惊恐地对上了她凶狠的目光,浑身颤抖了起来。

“没有人可以这样对他!”奴儿的声音里流动着危险的气息,“你们没有这样的资格,余火莲也没有,就算是当今的皇帝也是一样,他还要看看他的女儿是不是愿意他受苦!”

“奴儿,是你吗?”被绑的人已经醒了过来,挣扎着,惊喜地叫道,“你来救我吗?”他情急之下用契丹语喊了出来,“奴儿,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带他走了,你去告诉余火莲,他是我奴儿带走的,有本事叫他去我的旧居找我。”一道寒光闪过,银剑握在手里,坚固的牢门被砍碎了,奴儿一脚踹开了牢门,大步走了进去,她的眼睛不敢去看他,直径走到他的面前,单手一扬,天下第一的软剑将他手上和脚上的链子都砍断了。

“奴儿!”耶律楚的声音沙哑,顾不得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张开了双臂紧紧把她拥进了胸膛,眼睛一酸,“我的奴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带你离开这里。”奴儿没有推开他,反而把自己的身体让他靠着,他是大辽皇帝的亲弟弟,是大辽的南院大王,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奴儿,我们和好吧。”耶律楚不急着要离开这个地方,他要的是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现在,他用自己做诱饵把她引了出来,他要和她重归于好。

“我是黑衣奴儿,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奴儿冷笑了一声,“耶律楚,你的奴儿已经被你杀死了,是你亲手把她杀死的。”她的语气里包含着浓浓的恨意,“活下来的是那个无心无情的黑衣奴儿。”

“不是的,你还是我的奴儿,奴儿,我没有打掉我们的孩子,我想过,可是,我没有做,我做不到那样绝情!”耶律楚停住了脚步,双手握住她的肩,激动地叫道:“奴儿,我做不到,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那样狠心把他打掉,我和穆英是说过,为了大辽的皇室,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可是,奴儿,那是我和你的孩子,不是我不爱的女人为我怀上的孩子,我爱你,我爱你,”他大声地说着,“我耶律楚遇到了你才明白一件事,只有你奴儿才是我今生唯一要守护的人,失去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是了!”

“我不相信!”奴儿狠狠地推开了他,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耶律楚张扎着站了起来,“为什么不相信,难道我耶律楚在你的眼里就是那样绝情的人吗?”

“是我亲眼看到你把一包药粉加进了那碗燕窝里!”奴儿大吼道,手里的软剑危险地指向了他,“我自己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吗?我是那样信任你,我喝了下去,最后怎么样,我的孩子没有了!”

“不是那样的!”耶律楚比她吼的更大声,“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当作了凶手呢?这对我不公平!”他的身体颤抖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眼睛里是哀求的目光,“奴儿,难道我在你的眼里真的是如此不堪吗?我知道你爱我的是不是,你说过,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我看见了你眼睛里的爱,奴儿!那包药粉是我从巫女求来保护我们的孩子,不是堕胎药!”

“是你把我们的孩子亲手打掉了!”奴儿的眼睛里燃烧起了赤色的火焰,理智已经被她抛到了一边,“我恨你,恨你们所有为了自己的人!”她怒吼着,手里的剑直挺挺刺进了他的胸膛。

“奴儿?”耶律楚不相信地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柔情,血一滴一滴沿着银色的剑身蔓延到了奴儿的指间。

一股炙热的感觉从奴儿的指间传到了她的心里,温暖了她的身体,她的眼睛里渐渐地恢复了清亮的光彩,她的身子一退,剑从他的身体里拔了出来,血!

她的心颤抖着,软剑掉在了地上,浑身抖动着,她真的把剑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奴儿,如果我死,能平息你的恨意,我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你。”耶律楚的脸上闪过了温柔的笑意,“这样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他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挺挺朝地上倒去。

“不!”奴儿吼着,身子闪到了他的面前,紧紧把他抱在了怀里,“我不许你就这样死了!”

“抓住他们!”一声怒吼,一群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余火莲,“奴儿?!”他惊讶地叫道,发现劫牢的竟然是她。

“滚开!”奴儿吼叫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把耶律楚抱住,回过头大叫道:“余火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她的一只手一张,软剑被她抓在了手里。

“奴儿,他是契丹人,他是来刺杀你父皇的!”余火莲急了,伸手拦住了要上前拼命的手下,“难道你要包庇他吗?”

奴儿大笑起来,凄凉的笑声里包含着杀气,“都给我滚开,拦我者杀无赦!”她一手紧紧抱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手的软剑已经闪动着杀意,一步一步走向了一群手里拿着刀却浑身惊惶的人。

“奴儿,你不能这样!”余火莲大叫着,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他是个刺客!”

“他是建平公主的丈夫,是大辽皇帝的亲弟弟,大辽的南院大王耶律楚!”奴儿朝他怒吼,声音已经沙哑了,“你对他做过的一切,我都会加倍还给你!”

“他就是耶律楚?”余火莲脸色大变,“他就是你的丈夫?”

奴儿看了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一眼,看到了他的笑意,她的唇边荡开了一丝温柔,“是,他就是我的丈夫。”她的话让他的身子明显地一震。

“奴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原谅我。”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力气了,“来生我一定会找到你。”他的身子一沉,悄然地闭上了眼睛。

“阿楚!”

大宋的天牢里回荡着奴儿凄厉的呼喊声。

大宋卷 兵围南院

幽州城里没有因为南院大王的不在而受到什么影响,热闹的街市依旧在继续,人们还是照样在日复一日的生活着,南院大王在与不在和他们老百姓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是,南院王府里却是另一番的景象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做着每一件事,小心翼翼地说着每句话。

穆英和手下在议事大厅里看着一张大大的地图,一个个都脸色沉重,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上京的飞鸽传书,当今的辽主在秘密调动兵马粮草,上京的皇宫里也是进出的人多了起来,好似在酝酿着一场大战。

“陛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最恨动脑子的博尔望气恼地一拳敲在桌子上,“我们南院的人马都被他换防光了,他是不是要赶尽杀绝了?”

穆英俊逸的脸上划过了一丝杀意,是啊,耶律隆绪你到底要做什么呢?他直起了腰,心里对当今的辽主充满了不屑,你到底还是动手了。

把驻守在幽云十六州的南院兵马都换去防守了与西夏交界的地方,把他最信任的飞虎将军耶律齐骆调到了云州驻防,在幽州的附近布置了他的军队,对南院王府实施了监视,很明显,他已经知道了大王不在大辽。

“老大,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博尔望急了,大嗓门地叫道,一帮兄弟也看着穆英,想让他下道命令。

穆英高深莫测地一笑,“兄弟们好象都很着急啊,呵呵,有的时候是急不得的,就看看我们的陛下想怎么样吧。”

博尔望听了他的话可真急了,叫道:“老大,我们不能这样任人宰割,你要是没有办法我上汴梁找大王去。”

“你把大王找回来就有用吗?”穆英哼道,“皇上是摆明了知道大王不在才动手的,他是要借机把南院的势力铲平了,要我们南院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们南院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手下的兄弟都急了。

穆英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兄弟们啊,我们的大王是怎么想的你们还不清楚吗?我看还是那句话,忍耐为上,他怎么会和自己的亲哥哥动手呢。”他故意说得轻巧,就是要激起众怒,他要利用自己手下维护大王的决心做一番大事了。

“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叫我们忍耐吗?”博尔望第一个不服,嚷嚷着,牛劲上来了,“老大,我们南院又不是没那个实力对抗,我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反击。”

他的话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同意,在场的人都纷纷点头。

穆英微微一笑,双手环胸,责问道:“我们要造反吗?那个人可是我们大辽的皇帝,我们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今天就是要我们的大王死,大王也不得不死!”

“我们可以死,但是大王不能死!”有人听不过去了,“只有我们的大王才配当我们大辽的皇帝,那个人他根本就是占着我们大王的皇位。”

“萧清啊,说话注意点,那是太后做主要他当大辽皇帝的,我们是没有办法违逆的,再说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小,做不了主!”穆英画蛇添足地加了一句。

“现在我们替大王做主!”萧清的父亲是先皇的侍卫,也是一个侍卫世家出生的人,他对大辽的皇家多少从自己的父亲那里了解了一些,“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大辽皇帝的宝座本来就是大王的,穆英,你不要兜圈子了,要我们怎么做我们二话没有就去照办,现在那个人做得太绝情了,我们要反抗,我们只是要把本来属于大王的东西要回来而已。”

穆英嘿嘿一笑,点头赞道:“不愧是在一起已经快二十年的兄弟了,我们几个是一路跟随大王从先皇的遗腹子,无用的皇弟,最后看着大王成为我们大辽最英勇的人,我们一起同生共死走了过来,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我要替大王做一个决定,我们的大王他是不希罕那个宝座的,可是,我们要耶律隆绪知道,他的弟弟不是那样无用的人,我们要让他知道,假如我们的大王他想当皇帝,他轻易的就能办到了,所以,就让他见识一下我们南院的人真正的本事吧。”

他的话立刻让所有的兄弟都瞪大了眼睛。

“萧清,你亲自去上京,你去和太后说,我们南院是被逼的,有什么事发生了就请她老人家都担耽了,博尔望,你去找你二叔,就说他欠我穆英的人情这一回还吧,他知道应该怎么做的,野狼,你去阿部族借兵,就看你的父亲怎么给我穆英一个交代了,他欠我的也是一个大大的人情。”

“老大,我去和边境的兄弟们联系,让他们随时返回救急。”

穆英胸有成竹地一笑,“不必了,在他们被调离之前我就和他们说过了,萧亮和萧明兄弟都知道什么时候不需要听耶律隆绪的命令。”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老大,先皇的那道遗旨究竟在谁的手里?”南院王府里最沉稳的人开口了。

在场的九个人都是从耶律楚小的时候就跟随他了,对大王的秘密都是了解的,所以说起话来也不拖泥带水了,穆英看了自己的堂弟一眼,嘴一撇,笑道:“我以为你不会问呢。”

穆木对他嘿嘿一笑,“老大,我不说话并不说明我什么都不想,那道遗旨如果不是我们的大王拿着,皇上他也不会这样大动干戈吧?”

穆英哈哈大笑,有些得意地说道:“当年我冒死从太后的寝宫里把那道遗旨偷了出来,你们绝对不会想到我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他大笑着,回想起了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你们就放心吧,有那道遗旨在我的手里,我绝对有把握让他知道我们大王绝不是他那么容易可以对付的人,要欺负大王,他还要先问问穆英答应不答应。”

一个人慌张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大叫:“队长,不好了,耶律齐骆带着一队精兵已经到了我们南院的大门口。”

“什么?”所有的人都吃惊地叫了起来。

“他终于来了!”穆英的手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就让我会会我们大辽最英勇的男人。”他的手一挥,冷笑道:“博尔望,你知道从哪里出去吗,带上要离开的兄弟快走吧,我们南院是不是能赢就靠你们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兄弟们,我们走!”博尔望的大嗓门一吼,“老大,后会有期,你自己多保重。”一抱拳大步地走出了大厅。

“老大保重!”几个要离开的人也向他道别,紧紧跟随着博尔望消失在穆英的视线里。

“穆木,你怕不怕?”穆英取笑地对自己的堂弟说道,“我看你的脸色都白了。”

“哥哥是害怕了吧!”穆木对于自己的堂兄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留情地反击道,“我们比一比谁把耶律齐骆揍上一顿好不好?”

“他手里有圣旨的!”穆英不在意地一笑,“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要遵旨的,就让他在南院王府为所欲为一次吧,好在,我们那个尊敬的楚王妃留给了我们一个超大的惊喜。”笑声忍不住溢出了他的唇角,那个爱欺负人的楚王妃啊,还真是要谢谢她为南院带来的惊喜。

“看来,我们都要被软禁了!”穆木双手抱着脑袋,眼睛瞄向了悦风园的方向,软禁就软禁吧。

“苍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某人的笑声回荡在南院王府里,久久没有散去。

耶律齐骆兵围南院王府,耶律隆绪开始了他的一系列大行动。

大宋卷 大兵压境(1)

一轮弯月挂在夜空里,几声虫子的鸣叫传入了站在门口那个身影的耳中,一声长长的叹息溢出了她的唇,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还是昏迷不醒的人,拳头扬起,重重地敲打在墙上。

“他会醒过来的。”老李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热茶,微笑着递给了她,“公主,你就不要这样了,只要你在他的身边,他怎么会舍得放手呢。”

奴儿接过了热茶,一口气喝光了,把杯子交还给他,喃喃地说道:“居然是我伤了他,居然是我。”她的眼眶里闪过了泪花,仰头把泪水吞回了肚子里,凄惨地笑了,“我真得下手了,真得把他伤成了那样。”

“公主不要自责了,大王他不会有事的,难道你还对那一颗灵丹不放心,只要他吞下了那颗灵丹,他的命就保住了。”老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只能拿灵丹说事。

“他本来是怕我受伤以后会死,所以把那颗灵丹赏赐给了我,没想到我今天用到了。”奴儿叹息着走回了床边,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大手,“如果你死了,我把我的命赔给你,我陪你一起死!”

她的话刚好被赶过来的穆七听到了,他的手里举着一张纸,低声叫道:“王妃,穆英老大的飞鸽传书,南院王府已经被包围了起来,据上京的探子回报,辽主已经在集结数十万的兵马开往大宋的边境,看样子是要什么大的行动了。”

奴儿的神情没有变,那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回过头,冷声问道:“那又怎么样?他耶律隆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与我无关。”

“王妃,您不可以这样!”穆七急了,脸色铁青,“您嫁到幽州不就是为了大宋边境的安全吗,不管您是不是建平公主,您现在是我们南院的王妃,您就要承担起我们南院百姓不受战火的侵扰。”

“我们家穆英呢?”阿紫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脸上黑糊糊的,第一次下厨就弄成了这样。

“老大被软禁在南院王府里。”穆七恭敬地答道,自从她老大住进了天下第一香,她就成了他们的老大,连他对她也礼让三分,“我们必须要回去先把老大救出来。”

“耶律隆绪他想做什么?”阿紫不满地叫道,自顾走进了屋子,“姐姐,我把参汤熬好了,大王姐夫,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小阿紫可是为了你第一次下厨。”她把参汤交给了姐姐,凑到了耶律楚的眼前叫道。

“穆七,你派人和阿紫一起回幽州,把穆英先救出来。”奴儿尝了一口参汤的温度,淡淡地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把穆英救出来,我知道你穆七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我不要回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阿紫不乐意了,“穆英不是很有本事,让他自己逃出来好了,我才找到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再说了,我大王姐夫还需要人照顾。”

“去救穆英!”奴儿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是他有什么事,你会第一个后悔。”

“可是我和姐姐见面才不到几个时辰!”阿紫幽怨地看着她,“姐姐,让我再多陪你几天吧!”

“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动身!”奴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我说过,要是他有什么事,你阿紫就会后悔终身的,如果你认为他是你无关紧要的人,那你就留下好了。”她不理她,专心给自己的丈夫喂参汤。

“好吧,我马上动身。”阿紫哀叹了一声,“但是,姐姐,你要答应我,你以后不要躲我了,我找你找的哭死了!”

“如果你成了穆英的妻子,你不想见到我也不行,因为我是耶律楚的妻子。”奴儿虽然没有回头看她,但是,阿紫看见了她的微笑。

“是,姐姐,我立刻走!”阿紫的心放下了,“穆七大叔,我们走吧。”她开心地挽起了穆七的手臂。

“王妃,您就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宋的皇帝吗?”穆七迟疑地说了出来。

“他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你们先去救穆英,只有穆英活着,你们的大王他才会活得很好。”

穆七看了老李一眼,示意,您去和大宋的皇帝说说去!

老李微微一笑,感激地一点头,他怎么会不去说呢,转身就要走。

“李伯,你站住!”奴儿头也没回,只是厉声地叫住了他,“你就安静呆在这里,不要再卷入政治的旋涡,他的江山就让他自己去经营吧,我们怎么帮他也是没有用的。”

老李唉了一声,点点头,“好吧,我听公主的。”他叹息着走了。

“老王去哪里了?”奴儿喂完了参汤,舒了口气。

“他去皇宫里拿他要的药材了。”阿紫应道。

“你们快走吧,晚了就出不去了,早一天赶回去早一天把穆英救出来。”奴儿走到了阿紫的身边,轻轻抱住了她,“阿紫,到了幽州先去找我师父,他会有办法救穆英,姐姐已经做了后悔的事,我不希望你也感到后悔,穆英对你来说是比姐姐还要重要的人,现在你还不觉得,可是,当你失去他的时候知道那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姐姐。”阿紫不舍地抱住她,“你也别自责,大王姐夫会醒过来的,老王是神医,姐姐一定要对他有信心。”她看了躺在床上的人一眼,“大王姐夫,我去救我们家穆英了,你要快点好起来,赶快地和我们会合。”她推开了奴儿,大步地走了。

“王妃,这里是大宋皇帝的别院,我也不宜天天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会派人来说,属下告退。”穆七朝奴儿行礼,跟上阿紫离开了。

奴儿轻轻地关上了门,坐在了他的身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抓起了他的手贴在脸上,“你快点醒过来吧,你的皇兄就要带兵进攻大宋的边境了,你不是说过要维护宋辽平安吗,耶律楚答应过的事不是一定会做到吗,快点醒过来吧,奴儿想看看你到底怎样实现你的承诺。”

黑衣奴儿,自从成为了他的代嫁王妃,她就再也做不回那个无情的人了。

在天牢里,看见他的胸口不断涌出来的鲜血,她的心就象被刺穿了,感觉他的气息就这样在她的肩头消失了,她从来也没有过的恐慌,原来,自己是那样在乎他。

要不是老王带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赶来了,她恐怕就要血洗天牢,她看到了那个人的痛心和慌张,看见了那个人的疼惜和无奈。

“他当着那么的人面前叫我了,他叫着我的名字,叫着我的女儿,阿楚,他认我了,可是,是不是已经晚了?”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就算是假冒的公主又怎么样,你已经认定了我是不是?”

他那样叫着,我的女儿,父亲对不起你。

他那样哀伤地看着她,眼睛里是想要她叫一声父亲的哀求,那个时候,站在她面前的仅仅是一个父亲而已,可是,她没有叫,只是哭着吼叫着老王救人。

她躺倒在他的身边,头挨着头,手紧紧地相握,“我是一个傻瓜,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亲手把剑刺进了你的胸膛,你的皇兄会不会因为这样对我感激万分呢。”

“耶律楚,不要死,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大宋卷 大兵压境(2)

老王从皇宫里拿来了药,一头钻进了厨房里,和老李忙了起来,他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答应了穆英让他的大王毫发无伤地回到南院去,他就一定要做到。

赵恒一起来得,他一身灰衣,只带了一个随从,悄悄站在了奴儿的房门外。

奴儿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了,低叹了一声,她走过去开了门,迎上了他又惊又喜的目光,“进来吧。”她转过了脸,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

赵恒开心地笑了,走进了屋子,轻轻把门关上了,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奴儿坐在床边,拉着耶律楚的手,冷冷地说道:“你的御林军统领真的是好狠啊。”

赵恒无语,他只沉浸在失去了雨妃的悲痛里,忘记了自己那个大辽的女婿被关在天牢里承受着严刑逼供,要不是老王冒死闯进他的寝宫里,他恐怕就忘记耶律楚还被关在天牢里,而这个人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的丈夫。

“雨妃死了。”他轻声说了出来。

“什么?”奴儿惊叫,回过头来看着他,“你胡说,雨妃娘娘不是好好活着。”

“她死了,去找你娘了。”赵恒的眼眶里泪水悄悄地滑落,他举起了袖子擦了一把,“你去看她最后一眼吧,没有她就没有你,你是她冒死养大的,她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养育之恩是不能忘本的。”

奴儿手上的青筋突了出来,咬牙切齿地问道:“是皇后吗?我要杀了那个贱人。”她转身就要走了,浑身的怒气化作了熊熊的烈火。

“奴儿!”一声微弱的低叫在她的身后响起,留住了她的脚步。

她回过头惊喜地看到了耶律楚挣扎着要爬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身子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将他抱住了,放声大哭起来,“阿楚,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这样叫我了。”

“奴儿,”耶律楚顾不得身体象被裂开了一样,也紧紧拥住了她,沙哑的声音里包含着惊喜,“奴儿,我的奴儿,你终于肯这样抱我了。”他吃力地说着话,咳嗽了几声,看见了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的人,“陛下也来了,让您受惊了。”

“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先回宫了。”赵恒微笑着朝他一摆手,“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让老王尽管和我去说。”在奴儿的面前,他已经习惯自称“朕”的也改成了“我”,安慰地看到自己的女儿终于和她的丈夫和好如初,唉了一声,走了出去,轻轻替他们关上门。

“奴儿!”耶律楚动情地低唤,轻轻推开她的身子,不舍地擦去了她的眼泪,“不要哭,我的奴儿不是爱哭的女子。”他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边,“我们和好了,是不是?”

奴儿抬起了眼,对上了他深情的目光,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下来,“只要你活着,我愿意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她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你不要恨我,我失去了理智才会把剑刺进了你的身体里。”

“如果挨一剑就能让你原谅我,那一剑我挨得值了。”耶律楚低笑起来,扯痛了伤口,身体一震。

“你不要笑。”奴儿急了,慌忙把他扶倒在床上,擦了擦眼泪,“我去叫老王过来给你看看。”她转身想走,耶律楚抓住了她的手,微微地摇了摇头。

“只要你陪着我,我马上就会好起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意,手紧紧握住她的纤纤手指,他终于挽回了他妻子的心,就是要他再挨一剑他也愿意。

“我不走,永远也不离开你了。”奴儿郑重地说道,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耶律楚微微地喘了口气,“奴儿,相信我,我没有打掉我们的孩子,那包加在燕窝里的东西……”

“不要说了,”奴儿的手蒙住了他的嘴巴,摇头阻止了他,“我相信你,从此以后不会再对你产生怀疑。”因为余火莲已经带着那个绿衣紫雅心来过,那个七彩宫的杀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余火莲言听计从,她什么都说了,“是萧雨燕要她们七彩宫的人杀我的,我们孩子被她们打掉了,我的命是阿紫保住的。”

“皇嫂!”耶律楚恨恨地说道,“她做得太过分了。”

“过分的不是她,是你的皇兄,他现在已经率领大军到了宋辽的边境,他无视和宋的盟约,也许现在已经把大军开进了大宋的境内。”

“什么?”耶律楚的脸色大变,挣扎着坐了起来,“你哪里得到的消息?”

“穆英给穆七的飞鸽传书,他说南院王府现在已经被围困,我看你皇兄是已经知道你来找我,我是不是闯了大祸?”

面对她的内疚,耶律楚的脸上荡开了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抚过她尖瘦的脸庞,低笑:“他想对付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他是寻对了机会,奴儿不需要自责,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迟早要发生的,以前我太让着他了,处处替他和大辽的皇室着想,现在看来我是错的。

现在,为了你,我也一定要和他争一长短,我会遵守对你的承诺,我会守护宋辽边境的安定,我绝不让大辽的兵马越过大辽的边境,侵犯你父亲的领地。”他握着她的手认真地说道。

“有些事是你不能左右的,比如现在,你皇兄也许已经越过了宋辽的边境,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帝。”奴儿对他微微地摇头,“如果你不是他的亲弟弟,也许我们会生活地更开心。阿楚,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恨我吗?”她低声试探着问。

“不,奴儿,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耶律楚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闪过了危险的光芒,急忙把她拥入了怀里,“他是我的亲哥哥,你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杀他,他的个性适合做一个皇帝,只要我们手里有他的把柄在,我们不许他侵宋,他就不会侵宋。”

“把柄?”奴儿不解地问,“他还会有什么把柄在你的手里?要是有,你还处处让他做什么?”

“我是先皇的遗腹子,在我出生前,先皇就留给我一道圣旨,等我出生以后就要母后辅佐我登基当大辽的皇帝,可是,母后为了大辽不起内乱,联合了几个亲近的大臣商议将皇兄扶上了大辽皇帝的宝座,你的姑父哥鲁达就是其中一个支持的大臣,没有他的鼎力相助,皇兄就不可能那样顺利地当他的皇帝,可是,到最后,楚王却成了皇兄心里最恨的人。”

“是因为你的手里有那道圣旨吗?”

耶律楚低笑着摇头:“是因为皇兄他不知道我母后究竟有没有把那道圣旨交给了我,先皇的遗旨就成了他心头大患,也因为有那道遗旨,他才会忌讳我。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穆英当年冒死从我母后的宫里把那道遗旨偷了出来,就藏在皇兄他的身上,十几年如一日的带在他的身边。”

“我听不懂。”奴儿被他弄糊涂了。

耶律楚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声,然后微笑着问:“明白了吗?也许以后我会用到那道圣旨,你要记住,你的武功造诣一定能拿到手。”

“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阿紫已经回幽州救穆英去了。”

“明天我们就出发回南院,我看他怎么面对我。”

大宋卷 雄心壮志

南院王府里,大辽的羽林军手里拿着火把在到处走动,昔日大辽皇帝住过的明镜楼里,一副意气奋发的耶律隆绪面对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穆英,没有想到朕会亲自来吧?”他坐到了上座,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仰天大笑起来,“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奴才能斗得过朕吗?”

穆英跪在地上,后背挺直了,微笑着回答道:“陛下,您是不是太得意了,毕竟这里是南院王府。”他是不能动手,要是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杀了他,他此刻早就站起来出手了,就是站在外面的萧无窜进来救驾也已经晚了,他是夜刀的徒弟,他们太小看他了。

可是,倘若他杀了眼前得意非凡的男人,那第一个不会原谅他的就是他的大王,因为他知道,在大王的心里,对自己的亲哥哥是很尊重的。

“南院王府又怎么样?”耶律隆绪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一旁,厉声喝道:“南院也是朕的属地,连你的主子都是朕的臣子。”

“大王他一直把自己当作是您的臣子,怕是陛下误会他有什么不轨之心吧。”穆英嘲笑着说道,他知道,此时他要活下去就必须让眼前的人对他充满了憎恨,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到他的大王回来的那天。

耶律隆绪果然被他的话惹火了,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你这奴才的嘴巴还那么硬,不怕朕杀了你?”

“陛下不会的,因为穆英知道您会留着我,因为穆英对我家大王来说是很重要的人,那么对陛下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留着穆英有大用处的。”他的唇角荡开了一丝嘲笑,“还有就是,陛下一定想让我看到您这一次大动干戈的成果吧,我看陛下不是因为大王不在南院趁机并吞了南院,而是要举兵侵宋吧。”

耶律隆绪哈哈大笑起来,缓缓地坐了下来,赞赏地说道:“穆英啊,以你的聪明,要是为朕所用,一定是一个国之栋梁,为什么偏偏就死心塌地跟随着你家大王了呢?难道朕能给你的一切都比不了他给你的吗?”

穆英也哈哈大笑起来,剑眉一挑,挑衅地说道:“陛下,您恐怕忘记了,我穆英的命是大王用他的身体救下来的,那年陛下不是执意要把穆英杀了吗?”

耶律隆绪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脸色铁青,那段往事他尽量在忘记,却又被提了起来,他将所有的怒意都隐忍了下来,露出了笑意:“我倒是忘记了,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

“既然陛下忘记,那穆英就更忘记了。”聪明的人也是微笑面对他,心里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充满了敌意,那个人的城府比自己想得要深,他竟然可以把那段丑事当作没有发生过,他竟然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还只是一个只知道和自己主子在上京的皇宫里玩捉迷藏的顽童,却在幽密的地方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那个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竟然和先皇的妃子赤裸着身子,他傻在了当场,耶律隆绪的刀刺向了他的身体,一道人影闪了过来,替他挡住了那把弯刀。

事后,太后什么也没有说,没过几天,那个先皇的妃子突然就病死了,他也被拉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关了起来,几天以后他被放了出来,回到了他的主子身边,他看见了他脸上的微笑,那松了口气的模样他至今也不会忘记他,太后就坐在他主子的身边,微笑着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对自己的主子忠心,因为他的命是交换回来的。

“朕一向是欣赏你,如果你穆英肯效忠于朕,那朕就如虎添翼,武有耶律齐骆,以及他帐下的一帮大将,文有你穆英帮朕出谋划策,朕的弯刀指向大宋那个皇帝赵恒的日子就不远了。”

穆英暗暗吃惊,他的野心还真是不小,但是他不动声色地一笑,“穆英就恭贺陛下早日把大宋的土地划入我们大辽的版图里。”

“你不相信吗?”耶律隆绪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限度,咬牙问道,“朕整整策划了一年,就算你那个王妃在这里,朕也要当面告诉她,朕当初同意联姻就是为了今天的出兵。”

穆英没有想过他竟然会利用宋辽的联姻达到自己休生养息的目的,原来他早就有了侵宋的阴谋,他微笑着说道:“是啊,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啊,我们王妃被人打掉了孩子,回了大宋,大王为了心爱之人追了去,南院王府里只有穆英一个小人物在支撑着,陛下在上京其实对南院王府里的一切了如指掌的,所以不紧不慢地在上京调动着人马,削弱着我们南院的兵权,慢慢地在大王不在的时候完成了所有的步骤,王妃和大王只是您手里的棋子,您的真正目的是要侵宋,并且借口大王去了大宋而光明正大地把他杀掉吧?”

耶律隆绪哈哈大笑,对他的欣赏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穆英啊穆英,朕真的会舍不得杀你啊。”

“穆英庆幸死之前总算了解了陛下的深沉,看来陛下是一个真正的帝王,您的阴狠我家大王是学不来的。”穆英心里再怎么吃惊他也不会表示出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穆英也庆幸跟随了一个真正的男子,一个没有爱的人,他就是得到了全天下,他也是一无所有,穆英就先告退了,我在南院的地牢里静静等待陛下的好消息,以及我们大王的亲自到来,我知道他会回来救我,离开了那么久,他也该回来了。”他傲气地站了起来,行礼告退。

耶律隆绪拳头紧握,隐忍着自己就要爆发的怒气,看着他挺直着后背走了出去,他的拳头重重落在了桌面上。

“耶律楚,朕要让你看看,朕才是大辽开疆辟土的一代明君,朕才配当大辽的皇帝!”

穆英停在门口,冷冷地一笑,看了那个消瘦了很多的人一眼,“萧无,好久没见了,我现在已经是你的阶下囚,有什么想法吗?”

“我送你回去。”萧无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份包容,“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阿卫没有随驾前来吗?”

“因为他是跟随大王出身的。”穆英淡淡一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现在你是我们大辽羽林军的统领,陛下对你还真是放心,他就不怕你是皇后的眼线?”

萧无并没有把他当成阶下囚,反而和他并排走着,摇头笑道:“我已经不是皇后的人,发生了很多事,是你没有想到的。”

“你说话的语气变了。”穆英意外地说道,“是因为娶了那个失去了记忆的萧兰燕吗?”

“尊重我的妻子!”萧无瞪了他一眼,“她已经不是以前你看到的那个胡作非为的郡主了,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家王妃,我一定要替她向王妃道歉。”

穆英的心情因为看到了他的转变开朗起来,双手抱在脑后,呵呵低笑:“别以为我们大王和王妃因为耶律隆绪占了南院王府他们就不敢回来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穆英,你还笑。”萧无摇头叹息了一声,“陛下的野心你永远也不能了解的,他已经和西夏秘密达成了协议。”

“我知道。”穆英不在乎的笑道,“那又怎么样?”他反问,“快冬天了,他就是要侵宋也挑错了时机,他也把大宋的那些将领看得太低了,更何况,他也小看了我们南院的势力,我家大王不想当皇帝是他的事,要是他被臣子们拥护为大辽的皇帝,就象大宋的开国皇帝赵匡胤,黄袍加身,他也不得不当大辽的皇帝了。”

萧无停住了脚步,愕然!

大宋卷 宋廷大乱

耶律楚想要赶回大辽去,可是,他身上的伤不允许他动,奴儿那一剑又准又狠,他的伤口就是在老王的照料下还是发炎了,又是高烧又是昏迷,这一拖就是半个月。

奇怪的是,耶律隆绪并没有把军队开到宋辽的边境,只是在幽云十六州屯兵操练,在太后和皇帝进驻南院王府后,南院的一切实权都落在了当今辽主的手里。

没有人怀疑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当今的皇帝是南院大王的亲哥哥,太后是南院大王的亲生母亲。

听说南院王妃因为小产一直大病不起,夫妻情深的南院大王耶律楚也病了。

汴梁城的冬天来早了,才刚刚步入十二月,冷冽的风就四处肆虐。

别院里,耶律楚坐在温暖的火炉旁边,任由自己的妻子轻柔地给他梳理着头发,唇边是幸福的微笑,在这里,他感受到了她的另一面温情,一个不需要伪装,一个真实的奴儿。

“阿楚,我们就这样一直生活在这里不好吗?”奴儿把梳子放在一旁,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我不想回去,南院王府里有太多的阴谋。”

耶律楚苦笑一声,他是大辽的南院大王,他的肩上有他的责任,他不能就这样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把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忘在一边。

“奴儿,为了找你,我这个南院大王已经失职了。”他轻叹了一声,拉起她的纤纤手指,“我不知道皇兄是为了什么迟迟没有动兵,但是,我知道,他迟早要进犯宋境。我答应过你的父亲,也答应过你,更是为了一旦战争开始,死的人会更多,我们必须要回到南院去。”

奴儿默默地点点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他站在一起,那么,他要去哪里,她就会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身子轻轻靠进了他的怀里,低语道:“我知道我要怎么做,我们的幸福比起百姓的幸福要来得艰难,现在我们这样不被人打扰地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外面传来了老王焦急地叫声:“大王,不好了,出大事了,辽军攻克了遂城,现在大宋的金銮殿上,皇帝的臣子们都在上奏要皇帝迁都。”

“什么?”耶律楚吃惊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怎么事先没有一点动静?”

奴儿打开了门,让一脸铁青的老王先进屋,握住了自己丈夫的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出发回去?”

“王妃,还是先去看看你的父亲吧,他现在已经精疲力竭,主张迁都的有一大帮的人,只有一个人主张你父亲御驾亲征,附和的也只有一个大臣,现在的金銮殿上和卖菜的差不多。”老王自从和当今的皇帝认识,经常进出皇宫,已经是大宋御林军的老熟人了。

“不能迁都!”耶律楚坚决地说道,“奴儿,我们进宫去看看他。”

奴儿头一转,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我不去,他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对那个人,她还是不能原谅,“一国之君如果没有能力理国,我看还是让你的皇奇书qinkan.net兄把他从皇位上赶下来的好。”

耶律楚当然听得出她说得是气话,微微一笑,问道:“你真的不准备原谅他吗?奴儿,你要想,如果没有他及时赶去天牢救我,我可能已经死了,看在我的份上,你就不能帮他一回吗?”

“王妃,连你的伯父都派人给陛下送了信,你身为他的女儿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老王在一旁敲边鼓,因为他是受人之托而来。

金銮殿现在其实已经不乱了,因为,当今的皇帝此时就在别院里,他那个不愿意见他的哥哥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大大的白纸上只有几个大字——边境危机,耶律楚可解,他再也不想听群臣的争执,带着余火莲就来了。

耶律楚朝老王使了眼色,自己低笑着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说得是气话,要是他真得有什么,你就不会后悔吗?”

“陛下就在门外。”老王故意小声地说道,“王妃,我看在皇宫里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到了你的面前,他就低声下气,也不会满口的朕,这样的父亲哪里去找。”

奴儿的心里因为耶律楚的那句话一震,是啊,她会后悔吗?是不是到了失去他的时候再发现他对自己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呢?

耶律楚见她不语,知道聪明如她怎么会不去想,微笑着打开了门,见到赵恒一身青衣站在外面,他连忙抱拳行礼,“陛下快请进来吧。”

“可是?”赵恒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是她的父亲,不要把她宠坏了,将来我就不好管她了。”耶律楚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人,脸上的笑意依旧,“余大人要不要进屋?”他是故意的,在得知了这个优秀的男子对自己的妻子一片情深之后,他的醋意就开始泛滥了。

“不敢。”余火莲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客气的男人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他不卑不亢地回礼,“大王的伤好全了吗,火莲还没有正式地向大王道过歉。”

“只要我的奴儿回到我的身边,我受了一点苦又算什么,余大人就不必放在心上了。”耶律楚微微笑着,把赵恒引进了屋子,身影一闪,挺立在他的面前,低笑:“奴儿是我的妻子,你去爱别的女子吧,耶律楚是不许别人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知道。”余火莲迎上了他严肃的警告,也低笑着说道:“火莲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爱一个人是自由的,大王你说呢?”

一个执著的人。

耶律楚无声地低叹,哼了一声,是的,他可以威胁他不要对自己的妻子有什么想法,但是,他不能阻止他继续对自己的妻子一往情深,他知道了这个男人的想法,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但是,他还要更重要的事要做,瞪了他一眼,走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赵恒坐在火炉旁边,忐忑不安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女儿,回头求救地看了眼耶律楚。

“陛下是真的要迁都吗?”耶律楚倒了一杯参茶递给了他,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试探着问,“老王说,群臣都在建议迁都,想必陛下心动了吧。”

“只有寇准极力主战,可是,我们的实力和大辽是有很大的差别。”赵恒的心里是没底,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大辽女婿会不会帮自己,因为,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叫他一声父亲。

“如果奴儿求我一声,我一定会帮助陛下平息辽军的入侵。”耶律楚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朝他使了个眼色,“我耶律楚也当一回对妻子言听计从的男人。”

赵恒没料到他会这样轻易地答应了,感到意外,“你连想也不想吗?”

“只要奴儿说一声,我马上就动身回去。”耶律楚看了奴儿一眼,低沉地笑了,“奴儿,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错过了,也许你现在替你父亲向我讨还幽云十六州我也能答应。”

“不,我不要奴儿这样说。”赵恒连忙摆手,在他们的面前完全没有了一国之君的威风,“就是这样把幽云十六州要了回来,我会寝食难安,奴儿为了我牺牲了太多,我不能再为难她了。”

“那如果我真的替你把幽云十六州要了回来,你会收下吗?”奴儿站了起来,咄咄逼人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赵恒苦笑,“奴儿,你的丈夫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他不可能把儿女私情和国家大事混在一起。”

听到他这样说,奴儿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是的,他是世间最英武的男子。”她走到耶律楚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我代替建平公主嫁给了他,虽然是个错误,但是,我要感激你,是你让我找到了我的幸福。”

“只要你幸福,只要你幸福。”赵恒的眼眶红了,他居然听到了女儿对他说感激二字了,连忙作状喝了口参茶,掩饰自己的失态。

“陛下,我和奴儿马上就动身回去,一定会阻止我皇兄,”耶律楚自信满满的笑道:“您不要迁都,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大辽的军队在现在这个时候深入宋境是一个大错误,冬天了,兵马装备粮草运送都很困难,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撤兵,您想要在群臣中建立威信,您就御驾亲征吧,如果相信我们,不出一个月,我就会让皇兄退兵。”

“相信!相信!”赵恒连连点头,要是不相信他也不会来了。

“陛下要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其实我们契丹的内部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打仗,但是,身为将军和士兵,他们也是很无奈。”耶律楚第一次那么大胆地伸出了手,轻轻拍在赵恒的手臂上,以一个女婿的身份保证着,“御驾亲征,让我皇兄看到你的决心,看到大宋的实力,那样会有很好的震慑效果。”

“我听你的!”赵恒看到了他眼睛里的自信光芒,伸出了手,紧紧握住了他的大手,“错中加错,我找到了一个好女婿,但愿有你在,宋辽之间可以相安无事。”

“一定会的。”耶律楚一手握着自己妻子的手,一手拉着大宋皇帝的手,低沉地笑了出来,“我耶律楚原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啊!”

大宋卷 阿紫救夫记

在大宋境内的瀛州城外,辽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回击,大军在不能前行的情况下,只能安营扎寨,冬天已经到来了,寒冽的北风肆虐着辽军每一个帐篷。

几道人影在囚禁穆英的帐篷外停了下来,守卫的士兵高声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弯刀一亮,两个人都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我就是想进去看看里面囚禁的是什么人,陛下走到哪里把他带到哪里,好奇!”

本来在帐篷里呼呼大睡的穆英听到了那个声音,惊喜地一股脑就爬了起来,低声笑道:“臭阿紫,你居然到现在才来救你的相公。”

外面一阵响动,一个人掀帘而进,正是穿了一身士兵衣服的阿紫,她看到穆英双手环胸站在那里含笑看着她,哇一声尖叫扑了过去,搂住了他的颈子笑道:“我终于见到你了,木头,你受苦了。”

穆英把她举了起来,开心地笑道:“阿紫,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管我了呢,未来的老婆,还好你没有抛弃我,这么久没有见了,你过的还好吗?”

阿紫拍拍他的手臂,让他把自己放下,捧住了他的脸仔细地端详了一眼,嘟哝道:“还好你们皇帝没有亏待你,要不然我要他好看,木头,我要是早一天到幽州就能把你救出来了,偏偏路上遇到了山路塌方耽搁了三天,到了幽州才知道你们皇帝带着你已经出发了,我和你兄弟一直潜伏在大军里,就是没有机会接近这里。”她对自己当了耶律隆绪的兵很不满,“还算那个萧无仗义,他今天派我们来守卫这里的大营,我们终于有机会来救你了。”

穆英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低笑:“陛下现在还不会杀我的,他是要我看看他怎么踏平大宋,我就是每天和猪差不多,吃了睡,睡了吃。”

阿紫生气地一掌拍在他的头上,气恼地叫道:“你真是成了猪,就不会想办法自己逃走啊,你穆英的本领不是很大吗?”

“老婆,我是不想逃,我知道有人会来救我。”某人献媚地凑到她的眼前笑道,“来,好好和我说说,大王和王妃现在怎么样?我自从被软禁起来就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一把搂过了她就坐到了自己的被子上。

“他们现在和好如初,没事了!”阿紫豪气地一摆手,笑嘻嘻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我说聪明的穆英老大,你看你们的皇帝他还有多久能打到汴梁城去啊?”

穆英一皱眉,哼了一声,“他怎么可能打到汴梁城去,刚开始的时候他是趁宋军不防备才攻下了几座城池,你看现在,连瀛州都很难攻克了,看着好了,他要改变策略攻打澶州。”

阿紫吃惊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明天我们就要开往澶州,大辽的兵马就要三处合围澶州,我派人给澶州的守将送去了急信,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派去的人。”

“老婆,你也越来越聪明了。”穆英忍不住要夸奖她,低头亲了她一下,惹得她满脸羞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们走吧,不要理你们那个已经在大帐里咆哮的耶律隆绪,我讨厌看到那个人,他看姐姐的眼光是色迷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没对他说呢,她可是亲眼看到过他和那个冰儿在悦风园那里幽会。

穆英轻轻将搂进怀里,低笑:“我才不走,我走了反而要误事,只有我在他的手里,他才会对大王放心,因为他以为我是人质,他不知道以我的武功想走是很轻易的事。”

“你个死木头,害我还担心你!”阿紫不依不饶地一肘子顶在他的胸口上,气呼呼地叫道:“要是知道你是这样想得,我就不来救你了,我和姐姐好不容易相聚了,还没好好呆上几个时辰呢。”

穆英搂着她吃吃笑道:“老婆啊老婆,我吃醋,难道在你的心里你姐姐要比我重要吗?”他是假吃醋,他知道她的答案。

阿紫的身子一震,缓缓和他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水,“木头,你比姐姐重要。”她伸手搂住了他的颈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以为我没有那么在乎你,可是,每当我远远地看到你被大队的人押着从我的面前走过,我的心很痛,姐姐说得很对,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木头,我不要失去你,我想明白了,我要当你穆英老大的妻子,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要和你在一起。”

如此深情的话,穆英终于听到了,他的唇角划过了满足,紧紧把她搂在了弯臂里,动情地低语道:“阿紫,听了你这样说,我恨不得现在就和你远走高飞,把什么宋辽都抛在脑后。”

某人还没听出他的言外之音,急了,“那怎么行,你要帮姐姐想办法平息战争,姐姐她代嫁来到你们南院也是为了避免发生战争,可是现在,战争已经发生了,你要阻止。”

“快了,只要博尔望几个人和我联系上,耶律隆绪他就要腹背受敌。”穆英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要不是耶律隆绪他带着我走,恐怕我早就反击了。”

阿紫不满地又顶了他一肘子,娇斥:“我真是搞不懂你,你既然可以轻易逃脱的,那就逃脱掉好了,指挥你手里的兵马把耶律隆绪那个色迷迷的男人杀了,让我家大王姐夫当大辽的皇帝不就好了。”

听听,这就是他家的未来老婆阿紫!

穆英在心里替自己捏了把汗,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说出来的话还真是要把人吓死的,他正是想要等大王回来以后,让手里的那些人拥护他家大王为大辽皇帝的。

“你怎么不说话?”阿紫瞪他,“你不走,我就走了,我要回去找姐姐。”她站了起来,“你自己好好保重!”帅气地想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走了,我好不容易才看见你。”穆英急忙上前抱住了她,把下巴嗑在她的肩头,“阿紫,不要离我太远,你不需要去找你姐姐的,我估计她和大王也快到了,你帮我去做一件事。”他凑到她的耳边,笑着说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来。

阿紫听了以后,起初是惊鄂的表情,渐渐地,笑意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扩大了,直到她止不住地大笑起来,反身抱住了他,满心欢喜地叫道:“木头,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男人!我知道怎么做了,你就等着听到好消息吧!”她踮起了脚尖,奖励地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朝他抛去了一个超级大的媚眼,得意洋洋地走出了帐篷。

穆英摇头浅笑着,望着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空气里还余留着她的声音,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唇边的笑意扩大再扩大,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溢出了他的嘴巴:

“马上就要变天了!”

结局卷 宋辽大战

如穆英所预料的一样,辽军三军合围澶州,想要在这里打开通往汴梁的大门,但是,在宋军主将的拼死守卫下,澶州城和城外的辽军主力形成了对峙的形势。

萧太后自从和自己的儿子会合,她的心里就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加上久攻澶州不下,她心里的不安更加地扩大了,她知道,要消除自己的不安只有一个人能办到,所以,她派人把穆英带到了自己的大帐。

穆英在南院王府里就没有见到太后,他还在奇怪太后怎么会同意发兵侵宋,走进太后的大帐,他才恍然发现,多日不见,太后的发间多了几缕白发。

“穆英见到太后。”对于自己主子的母亲,当今的太后,他穆英是从心底里尊敬的,恭敬地向她磕头行礼,微笑着对上了一脸憔悴的人,“好久没有见到太后了,没想到我穆英现在成了阶下囚来见太后。”

“坐下说话吧。”萧太后一指椅子,脸上没有太多的变化,“穆英,有的时候,哀家也是无奈的,哀家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而惘顾了我们大辽的利益。”

穆英当然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是,耶律隆绪说服了她出兵,他微笑着直起了身子,依旧跪在地上,“穆英如今已经是陛下的阶下囚,还有什么资格坐在太后的下首呢,穆英就跪在地上回太后的话。”

眼前的人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萧太后怎么会不了解他,含笑一摆手,“随你吧,哀家只是记挂你家大王,把你叫来是想问问,他到底是降了赵恒还是另有原因?”

穆英闻言倒是征了一怔,但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好笑地反问道:“太后您以为大王他会降了大宋吗?原来太后支持陛下出兵是没有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

萧太后因为他的话脸色一变,“哀家怎么没有查清楚,耶律楚他在汴梁城里和赵恒交往甚密,要不是他为了他的王妃降了大宋,那他怎么会和赵恒走得如此近呢?不要以为哀家在上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以为只有你穆英的手里有南院的密探。”

“穆英知道太后在南院安插了自己的亲信,”穆英不以为然地一笑,“太后,您以为大王他是那种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国家利益的人吗?太后太小看了您的儿子。”

“那他为什么迟迟不归?”

穆英也是刚刚从阿紫第二次来见他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大王受伤了,“太后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是以感情为重的男子吗?”他巧妙地反问道,“王妃她被人打掉了腹中的孩子,以为是大王所为,所以一怒之下回了大宋,大王追去大宋,久久没有找到她,这其中还有一段代嫁的故事恐怕太后还不知道吧。”他的眼里不免有些得意,你太后是有密探,但是,我早就把你那个密探找了出来,南院的事你不知道还有很多。

“代嫁?”萧太后的脸色大变,惊讶地站了起来,“难道皇后说得是真的,奴儿不是大宋的公主?”

穆英一耸肩,剑眉一扬,“谁说我们王妃不是大宋的公主,她还是大宋皇帝最心爱的女儿,这个世间,也只有她能令大宋的皇帝言听计从,太后要不要听王妃的事迹啊,穆英以前也是不知道,但是,现在可以原原本本告诉您……”

萧太后的大帐内,穆英微笑着,语气里包含了骄傲,娓娓地开始道出了他那个师妹的所有事迹……

……

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在太后的大帐外停了下来,有人高喊着,“太后,萧挞凛被射杀了!”一个人慌张地闯了进来,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什么?”萧太后和穆英一起惊叫出来。

“太后,萧挞凛他只带了几个随从在澶州城下大叫,被宋军的一个将军几箭射杀了。”禀报的人哭了出来,“我们大元帅正在陛下那里请罪。”

萧太后脸色苍白地缓缓坐了下来,就是这个耶律齐骆擎下英勇无比的大将率领了辽军大破宋军,攻破遂城,生俘宋将王先知,力攻定州,俘虏的宋朝云州观察使王继忠,辽军至定州,两军出现相峙局面。

有人乘间劝她与大宋讲和,她也派人给赵恒送去了谈和的意思,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在辽军攻克遂城的时候慌张地要迁都的赵恒竟然拒绝了,还是这个萧挞凛朝她吼道,一定要攻下大宋的汴梁城给她当寿礼,可是现在,他竟然就这样被宋军一箭射杀。

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悲痛地大叫道:“全部出动,哀家要给我们大辽的勇士报仇!”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目光。

那个才是真正的太后,穆英的心里免不了一阵寒战,他终于又看到了那个凶狠的太后,一个隐藏在深处的大辽太后,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孩童了,他已经有了和她对抗的力量,他不会再害怕!

挺直了背,他站了起来,叫住了那个要去传令的人,“你站住,”一回头朝萧太后抱拳说道:“太后,穆英说了那么多,太后还不明白吗?本来这场战争就不应该发生,而且陛下还挑选在冬季的时候发兵,现在连苍天也在阻止我们了,太后还是听穆英一句吧,向大宋谈和!”

“穆英!”萧太后又是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怒气冲天地吼道:“你叫哀家第二次去向赵恒谈和,哀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那是太后的颜面重要还是大辽的前途重要?”穆英不怕死地一挺身,坚决地看着要把他一刀除之后快的人,“太后,不妨明说了吧,在耶律齐骆兵围南院的时候,穆英已经安排了手下的兄弟去联络一些欠了穆英极大人情的贵族,他们的手里可是还有太后也忌讳三分的势力。

穆英要调动几处兵马是易如反掌的事,不要低估了我们南院的势力,穆英在很早的时候就替我家大王在打算了,太后就是现在去问问军中的将士,到底有多少人愿意我家的大王做大辽皇帝的,现在的情况是,只要我家大王他愿意当大辽的皇帝,大辽一半以上的势力就会拥护他!”

萧太后没料到他竟然就这样赤裸裸把事情摊开了,脸色铁青,斥道:“穆英你想反了吗?”

“穆英为了我家大王愿意人头落地,就是看不得他被人陷害,”穆英丝毫不怕地笑道:“太后对陛下太偏心了,大王他也是您的儿子,还是先皇指定的皇位继承人,现在穆英所做的只不过是当年太后应该替大王做的而已。”

萧太后被他的话气得浑身颤抖起来,但是,她是从一场场政治阴谋里打滚过来的,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她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你穆英的意思是要让你家大王当大辽的皇帝了是吗?那么,哀家问你,你所做的又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呢?现在这样的时候,你想过没有,一旦大宋知道我们内乱,他们趁机起兵反击,我们大辽要遭受多少的损失?”

“所以太后还是派人先去和大宋的皇帝议和吧!”穆英吃定了她已经动心,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那个嚣张的萧挞凛竟然死了,不是他幸灾乐祸,实在是那个人目空一切,狂妄之极,难道他不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吗?

“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萧太后把所有的不快都埋在了心底。

穆英看见了她眼里闪过的杀意,微微一笑,是对他起了杀心吗?他穆英命大,还没见到他家大王之前是死不了的,他还答应了一个人要好好保住自己的命。

“母后还要想什么?大宋的皇帝已经御驾亲征,我们大辽这一次必输无疑,连老天也不赞成这场战争!”一个高大的身影揭帘而进,一身普通的士兵装扮,眉宇之间的气势却早就泄露了他高贵的身份,“不孝孩儿回来了!”傲气挺立在穆英的身边,对上了又惊又喜的萧太后。

“母后如果不放心,就拿奴儿当人质吧!”瘦弱的身影一闪,站在了自己丈夫的身边,“我们回来了!”

结局卷 议和

“你们?”萧太后震惊地站了起来,又惊又喜,“你们还敢回来!”她的表情马上就变了,一拍桌子怒斥道:“耶律楚你通敌卖国还有颜面回来见哀家!”一转眼的功夫已经是以大辽太后的身份在说话。

“母后凭什么说我通敌卖国,我只不过是在汴梁城多住了一些日子,为了奴儿耽搁了而已,儿子什么时候都是契丹的后人。”耶律楚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睛里是坚定的神情,“我已经把南院王府从耶律齐骆手里夺了回来,现在留在南院的是我师父他们,还有一个人母后一定也想见他。”

“你……”萧太后深知自己的儿子要么就什么都不做,做了就一定要做的彻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耶律齐骆留在南院的人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穆英呵呵一笑,“太后不必担心,大王宅心仁厚,怎么会为难他们呢,一定是关了起来而已。”

“楚王在南院王府里想和母后见上一面。”耶律楚没理会自己兄弟的话,专心对付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知道,想要说服她和大宋议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来了!”听到了楚王这两个字,萧太后再也坐不住了,神色紧张着站了起来,“他说了什么?”

“他本来是要随孩儿一起来,是他的妻子硬要他留在了南院王府里,楚王妃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话,太后曾经给过王妃一个承诺,她希望母后您现在这个时候要遵守承诺。

她是大宋太宗皇帝的女儿华萱公主赵逸儿,那个随张敬隐居去了的赵逸儿是我的姑姑,母后您亲如姐妹的天逸公主耶律涵,母后听到这样的事很吃惊吧,楚王妃说,您要是不相信,她可以叫姑姑和那个张敬出现在您的面前。”

“对了,太后,刚才我正要讲到公主互换的事情。”穆英在一旁笑着回禀道,“我想天逸公主虽然已经隐居了多年,但是,她在我们大辽的影响力太后还是了解的吧,在我们契丹人的眼里,公主是为了大辽祈福而去了深山隐居,只要她出面,拥护她的还是大有人在的。”他的语气是平淡的,话里的威胁是明显的。

萧太后瞄了他一眼,眼里的杀意更加的浓了,嘴角荡开了一丝微笑,“很好,把当年的事都说开了!”

“母后,当务之急是议和!”耶律楚来的目的就是要和大宋议和,“我答应过奴儿,只要我在的一天,我们大辽不会侵犯大宋的边境一兵一卒,也是为了我大辽千千万万的将士,母后下令和大宋议和吧,我们大辽自己的事只要您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了。”

“你说得是真的吗?”萧太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确定,“只要母后说的话你就依从?”

奴儿站在自己的丈夫身边,冷冷地打量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她不认识这个人,她认识的是那个和气高贵的萧太后,而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手里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的女人,和萧雨燕一样的令她厌恶,陡然间,她发觉自己那个不愿意认的父亲比这个人好的太多了。

“耶律楚和奴儿只是想保护宋辽的相安无事!”她冷冷地开口了,眼睛是对萧太后的冷淡,“阿楚他有没有想把皇兄推翻自己当皇帝的想法,母后您还不清楚吗?”她的身子一移,一把抓住了想要悄悄溜走的人,一把将他摔到了穆英的面前,傲气地说道:“我奴儿向母后保证,只要宋辽停战,母后向我父皇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母后不但不会损失什么,而且会得到很多。”耶律楚点头保证道,“母后若是一意孤行,我就无话可说,大宋的各路人马都已经朝澶州开来,大宋的皇帝也已经快到澶州,天慢慢地变冷,我已经下令切断了粮草供给,是问母后还有什么办法打赢宋军呢?”

不得以,他也只好威胁自己的母亲了,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比他老辣千倍的人,只有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对手才能打赢她。

萧太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低叫:“阿楚,你真的那样做了吗?粮草供给不到,你让我大辽的将士挨饿吗?”

“议和!”耶律楚重复了一遍,“母后您下决心吧,皇兄已经被他的权利蒙住了眼睛,母后您不要糊涂了,下令议和,孩儿随您处置。”他缓缓跪倒在地。

穆英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些什么了,朗声笑道:“太后,就是陛下他不想议和也不行了,他马上就会接到上京的密报,阿紫已经命令南院的人把上京的皇宫控制,他那些妃子包括了皇后娘娘在内,都已经是我南院的人质,特别是皇后娘娘的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大辽未来的皇帝,我想陛下他不会不想一想和大宋议和有什么好处吧?”

这一下,萧太后颓然地坐在了那里,摇头苦笑道:“好,好,你们都来逼哀家。”

“是母后和皇兄逼我们!”奴儿冷冷地走上了前,“母后就随奴儿先回南院王府吧,我师母和姑姑很想和母后叙叙旧。”她摆明了要把她扣为人质,她不相信那个耶律隆绪。

“奴儿,不得对母后无礼。”耶律楚急忙闪身拦住了她,“不要忘记我的话,皇兄还是皇兄,母后还是母后,他们两个是我耶律楚在这个世间最亲的人。”

“我只是想保护母后,你没听我姑姑说吗,战场上刀箭是不长眼睛,万一伤到了母后怎么办呢。”奴儿的身子已经晃到了萧太后的身边,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唇边闪过了冷酷的笑意,“穆英,你就陪你的大王在这里和你们大辽的皇帝议和去吧,太后我保护着回南院王府了,告诉你们大辽的皇帝,他来南院王府把我的丈夫交还给我的日子,就是我们南院的人和他了断的日子。”她的声音未落,一手挽过了萧太后的腰,人影一闪,大帐的帘子飘动着,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穆英低沉地笑了出来,被他家的大王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慌忙地一摆手,“大王误会了,穆英觉得王妃的法子简单却很有用,比我们大费周章的有用多。”

“你没事吧?”耶律楚这才细细地打量他,“这几个月辛苦你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低笑着抱住了他,“兄弟,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吗,有一天被逼得无路可退的时候只有反了,现在我们就反了吧。”

“好兄弟!”穆英重重拍在他的背后,“你终于想通了。”

耶律楚摇头推开了他,“你错了,我不会当大辽的皇帝,从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他说得很坚定,“我们反了是要逼我皇兄去和大宋议和。”

穆英的脸垮了下来,“我做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想当大辽的皇帝,你辜负了我的苦心!”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大帐,留下了那个被奴儿摔了个半死的人,他呻吟着坐了起来,冷汗满头,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爬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走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