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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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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来到太子府的时候,正值皇帝耶律洪基愤怒之下要处死所有太子府护卫和宫女,张孝杰立刻向前走去说道:“圣上息怒!现在凶手在逃,太子府护卫保护不力致使太子与太子刀和皇太孙身亡,但太子府一向防守严密,中间是否有奸细私通刺客还不可知,圣上应该把他们关押起来严加审讯后辩明是非!”

耶律乙辛听后心中立刻做出了判断——无论如何太子是死,尽管最想要太子命的就是他,但太子是被刺杀,他可以想象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他的对头们写的弹章将会把他给淹没。看皇帝这么悲愤搞不好废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最佳的办法便是留下太子府护卫的小命,屈打成招之下反可以对付自己的对手。

耶律乙辛想明白后朝张孝杰看去的时候点点头,再看旁边正要发怒的耶律洪基。他立刻也站上前说道:“圣上,张大人所说极是。圣上现在应该下旨将太子府众人收押看管审问后再做定夺,不然图自让小人得逞!”

耶律洪基双目赤红,可以想象地到他心中此刻有多么愤怒,但是张孝杰和耶律乙辛乃是他最为亲近的大臣。咸雍九年群臣陪侍皇帝宴饮,他就曾说过:“先帝任用耶律仁先和耶律化葛,是由于两人贤能聪慧。我有孝杰、乙辛二臣,其贤能不在仁先、化葛之下,我确实得到人才了!”这两个人是耶律洪基多次亲口嘉许过的,其信任程序非同一般,便何况耶律乙辛盛赞其党羽都尉萧霞抹的妹妹貌美而且贤惠,并且接入宫中做妃子极其宠爱,耶律洪基就是惊吓再愤怒也不可能不给这两个人面子。

“就依两位大众的建议,将这些护卫和宫女全部收押交由两位大众严加审讯,务必得到刺客是谁!”耶律洪基恨恨地说道,说完便一甩袖子转身回宫了。

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见皇帝耶律洪基离开后,两人这才站直身体,看着满院子狼藉的场景,都互相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耶律洪基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暴怒的状态,他心中已经被仇恨所蒙蔽,而这次刺杀事件本是他们两人最为高兴的事情,但现在事情发生了反而让他们更加感到危机。

“有谁会这么希望太子死去呢?”这个问题停留在很多人的脑海中,但百思不得其解,其中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更是如同附入五里迷雾当中。

“一般人都会认为耶律浚的死,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是撇不干净的,毕竟在外人眼中没有人比他们两人更希望太子身亡了。尤其皇太孙也死了,这样在目前来看耶律洪基这一脉基本上是绝了继承人,就是再有继承人出现也不是萧氏一族的后人了。从长远上看来,这样的结果无疑是耶律乙辛最希望得到的,如果事情耽搁上这么一年左右倒是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毕竟张孝杰和耶律乙辛把持朝政想要害死没有皇后保护的太子非常容易,但是在萧皇后被赐死的关头,危机最大的反而就是这两个人!”涅心笑着说道。

“哦!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如此得耶律洪基信任,又怎会陷入更大的危机当中呢?”赵钟哥一边往嘴里面灌酒一边问道。

“古人有‘三个成虎’一说,若是后族的人借着这次机会发动所有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的对头一起来弹劾他们二人,那他们两人可就真的不妙了!”马人华笑着说道。

赵钟哥“艰难”地把嘴中的肉咽下去之后笑着说道:“若是耶律乙辛和张孝杰登台了,那严叔兄以后可就要倒霉了,不过马兄今后的官运倒是可以亨通了!”

涅心和马人华听后都相互看了一眼笑了笑,马氏兄弟两人马人华入身仕途官居要职,但却是隐隐和耶律乙辛等人不对眼,倒是弟弟马人望凭借着溜须拍马和庞大的财力与耶律乙辛相处甚佳。这马氏的情况倒是和大宋河北望族韩家的情形非常相似。

“耶律乙辛倒不登台就要看此人的应变能力如何了,我料到明天已经知情的大臣必然会联名上章弹劾耶律乙辛,到时就看他如何应对就可知道此人前途如何了!说实话,纵观此人仕途经历虽然让人有所不齿,但耶律乙辛也真是有三分手段,要不然他早就被耶律重元干掉了!”马人华淡淡地说道。

涅心来大定府已经有段时间了,他来到这里后不仅从事自己的本职工作,还要尽可能地熟悉辽国的情况,尤其是辽国最近几重大政治事件。马人华所说的耶律乙辛和耶律重元之间的事情他自然非常清楚——清宁九年,耶律仁先为南院枢密使,当时的驸马都尉萧胡睹依附耶律重元结党营私,自然不能容忍耶律仁先在大定府便向皇帝上奏说道:“仁先可以充任西北路招讨使。”皇帝当时打算听从他的建议,但是耶律乙辛上奏:“臣刚参与国政,不知治国纲要。仁先是先帝在朝的重臣,不可突然离开朝廷!”正是因为耶律乙辛的建议才使得耶律仁先留在朝中。他也凭借这耶律仁先的影响车来对抗当时非常强大的耶律重元,耶律重元之乱被平息后,他也正是借着当初留耶律仁先在朝之功坐上了北院枢密使的宝座开始了他一手独揽朝政的。

也许外人认为耶律乙辛是靠告密起家总揽权柄的,但是涅心从小就是被王静辉定性为谋士类型来培养的。他有着自己独特的判断标准,外人的统一意见在他眼中有时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尽管王静辉本人并不擅长谋略,不过在给涅心挑选教材的时候可是下足人,春秋战国时期纵横家的那套熟练地很,涅心也确实没有让王静辉失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王静辉本人强多了,而他的师兄弟们也都对他格外敬服,十二弟子中大脑就是他了。

涅心就是从这一事件给王静辉写了一份长达恨字关于耶律乙辛性格的分析材料——在辽国统治阶层中这份材料比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还要多,这也是因为耶律乙辛长期把持辽国实际治理权的缘故。单单从耶律乙辛敢和当时权倾朝野的耶律重元作对这一点,涅心就不敢小瞧他的政治嗅觉——他并不认为耶律重元能够长期屹立不倒,相反和当时的人的看法不同,他早就从种种蛛丝马迹中看到耶律重元覆灭的趋势,甚至还准确地把握了具体的时间!这作为一个政治家是非常可怕的,有这样对大局把握能力的人会因为这次太子被杀的事件而登台么?至少涅心并不这么想!不过更令涅心有些吃惊的是刚才从马人华的口中话的意思来看,马人华对耶律乙辛能够迈过这道门槛充满信心。

“这个马人华也不简单呐!他敢隐隐和耶律乙辛作对看来并不是全因为他哥哥的缘故……”涅心心中快速地判断着,若有所思地看看正在喝酒的马人华。

当天夜里整个大定府就执行了非常严格的戒严,大定府卫戍部队全部出动。仔细排查城中可疑人员,这么一来把整个大定府都闹得鸡飞狗跳,所有的店家基本都全部关门。而客栈更是无法经营,这一天被逮捕的人达百人之多,百姓更是敢怒而不敢言,而此时太子府所发生的事情也全部流传开来。不过此时却没有人敢进酒楼茶肆来公开讨论,生怕一句话说错便是被押入套牢甚至是性命不保也很难说。

马人华的府邸也遭到了盘查,不过由于马人望的关系,搜查的官兵对马府还算客气,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也是因为马家的妇孺基本上都是以游玩的名义出门,没有什么好搜查的,而涅心更是几个月前便在马府居住下来,在此之前马氏兄弟早就完美地领先了一份关于涅心的身份证明,从而躲过了士兵的盘查。不过直到此时涅心等人才知道昨天晚上赵钟哥那一格散箭除了干掉了太子耶律浚之外,还顺手把枢密使萧素和林牙萧禧也干掉了,而当时赵钟哥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去确认战果,知道耶律浚被自己干掉后,赵钟哥就只想着逃命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大定府全城戒严仔细盘查完全是耶律乙辛弄出来的动静。不过好在昨天晚上涅心便将报信的信鸽放了出去,信件完全是用约定好的代号来写成,信鸽将会飞往来州,在那里会有人接应。除了将马氏家族的重要成员全部接回大定府之外,也同时向汴都开封情报总局报信,估计这会儿来州方面已经知道了大定府发生什么事情了。

此时的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并不好过,果然如他们两人所料,今天一早所呈送上来的弹章把他们两人都给淹没了,皇帝耶律洪基紧急召见了众多大臣,中间不乏他们的对头。不过好在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由于有些大臣是秘密召见的,甚至耶律乙辛布置在宫内的耳目也无法得知具体情况,他并不知道林牙萧俨寿秘奏:“耶律乙辛自皇太子参与朝政以来,内心猜疑惊惧。又与宰相张孝杰相互依附,恐怕有不良图谋。不可让他处居要地……”

当初辽太祖把迭剌部夷离堇分成南北二大王,把迭剌部分为两个部分,叫做北、南院。宰相、枢密、宣徽、林牙,下到郎君、护卫都分为北、南两部分,其实所掌管的都是北面事务。凡辽国朝廷中的官员,北枢密掌管后部,南枢密掌管吏部,北、南二大王掌管户部,一礼毕掌管刑部,宣徽掌管工部,敌烈麻都掌管礼部,北、南二府宰相总揽国政,这林牙便是长官文翰,多少有些宋朝的翰林的意思,基本上辽国官职中北、南枢密合都必须要有林牙的资历的,正如宋朝想要当参知政事辅相必须要在地方上做官一样这么有必要。

萧俨寿资格非常老,曾是皇帝耶律洪基太子府邸旧人,而且他和同为林牙的萧禧关系甚为密切,两人有血亲的关联。正因为萧俨寿聪明,他并不像周围的大臣那样直来直去地反对耶律乙辛,把刺杀太子的帖子直接扣在耶律乙辛的头上,反而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明耶律乙辛现在的权势已经给耶律洪基的统治带来威胁了,这样反而更能够打动耶律洪基——耶律洪基十五岁登基为帝,皇叔耶律重元的教训才过去了不到二十年,耶律洪基也差点儿在那次反叛事件中丧命,对任何有威胁他统治的人都是十分防备的。

不管萧俨寿的话对耶律洪基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但他对耶律乙辛和张孝杰已经产生疑心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了,这一点就连耶律乙辛和张孝杰自己心中也十分清楚,对此他们两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因为朝中对立阵营实在是太过泾渭分明,太子和他们之间也确实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要不然他们也不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诬陷萧观音了。一时间耶律乙辛等人还没有从陷害萧观音的喜悦中醒来便又陷入了一场更大的危机。大定府垢天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阴沉了!

正文 379章 火上浇油

由于需要马人望来建立与耶律乙辛等人的桥梁,所以马人望在收到计划实施平安的信件之后没有随大队一起赶回大定府,而是单人快骑飞奔回家。在大定府中任谁都可以看清局势对耶律乙辛等人非常不妙,在这个时候马人望必须亲近耶律乙辛一党——以往马人望都是通过金钱攻势来接近耶律乙辛的,还谈不上是其内部骨干,但现在却是一个上佳的机会,只要马人望能够打入耶律乙辛一党的高层,不仅可以获得更多的辽国情报,还可以将混乱的局面变得更加恶化。

耶律乙辛和张孝杰也并非是毫无反击能力,他们手中还有一张王牌——太子府的护卫和侍女,皇帝耶律洪基可是把追查太子被刺案件交给了他们,这可是一招非常有用的脱身棋子。耶律乙辛和张孝杰指使审问的酷吏对这些人严加拷打,甚至是指画了几个朝中有名望的大臣让他们把污水向自己的政敌身上泼,好歹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不过十天后,耶律洪基按照耶律乙辛等人呈送上来的口供砍了几个朝廷大员之后,还是把耶律乙辛赶出了大定府,使其充任中京留守贬黜朝廷了。

“耶律乙辛这次肯定是栽了,虽然不会伤其根基,很可能被发配到中京当留守不过是短时期而已,但好无疑耶律洪基对他已经心生怀疑了。”

王静辉在静渊潭边撒了把鱼食,惹得潭内早已等候许久的锦鲤一阵争抢。

“二师兄也是这么说的,他已经让马人望借着送礼的机会向耶律乙辛献上一策,便是让萧霞抹的妹妹给耶律洪基吹吹枕边风,以便向耶律洪基释疑。”彦生说道。

“呵呵,萧霞抹依附与耶律乙辛,把他的妹妹都给敬献给耶律洪基了,估计很快就会升为皇后以取代萧观音,她的枕边风还是非常管用地,涅心这次行动可谓是收获颇丰啊!”王静辉笑着说道。

“耶律乙辛毕竟已经引起了耶律洪基的怀疑,契丹皇帝是个多疑的人。尤其是他经历过兵变夺权,就算他再昏庸,对能够威胁他的人还是不会手软地,可以预见耶律乙辛也是不会太过长久了!”

“耶律乙辛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等他从中京回来后,必然会在辽国统治高层刮起一阵腥风血雨,以便清除异己。这颗棋子能够走多远就不咱们所能够预料到的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经过耶律乙辛这么一折腾,辽国精英肯定是被损耗殆尽。这样我们收复燕云十六州地时候阻力多少也会少些。”

“不过以学生看来马人望能够打入辽国高层将会起到更大的作用,先生的跨海登陆作战需要辽国极为详细的地图,这样的地图无论是我们情报员以前返回的情报还是辽国皇宫中地官方地图都还不能够满足我们的需要,有了马人望后,他大可以安排更多的情报人员进入他的商团中。随着贸易的展开来进一步测绘更加详尽地地图。”彦生兴奋的说道。

详尽的辽国军事地图几乎是现在大宋军方最需要的东西,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跨海登陆作战可谓是前无古人,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很可能会导致二十万宋军将士饮恨辽国,这样的代价是谁也承受不住的。

王静辉心中也是对此非常关注,他比任何人都关注登陆作战部队的补给问题,按照作战计划可以分为短期作战和长期作战两种,两种作战方案完全围绕燕云十六州展开,不过长期作战在此基础上还要担负消灭辽国政权地任务而已。无论是哪种作战方案都要充足的补给。除了常规的海运补给之外,对大军所需要的粮食饮水和行军路线问题都是非常关键地,这些都需要地图来指导。他已经下令在辽国的大宋情报人员把地图绘制地极为详尽,那里有粮仓、桥梁、道路不说。还需要把每一口水井也要给标出来。

王静辉这样的要求对于大宋的情报人员是十分苛刻的,至少在这个时代的情报人员手中所能够用的东西无非是一块指南针和绘图的纸笔罢了。能够搞到敌国比较详细的地形图已经实数不易,还要把每一口水井也给标注出来,这实在是太困难了。不过按照彦生的想法,将大量的测绘人员编入由大宋情报局所控制的辽国商团中,这样一来测绘工作会进展的更快一点,但是这样也同样会惹来辽国人的关注,现在有了马人望,以耶律乙辛的强势来打消任何有心人的关注还是非常有保险的。

“马人望那边还是要多加关注,他发挥的作用可是非常大,尽管现在他榜上了耶律乙辛,以我们的推测耶律乙辛在最近三四年中还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以后耶律乙辛失势后,我们也要为他和他的家族谋划好出路,最不济也要让马氏族人安全的撤回大宋!”王静辉皱着眉头说道,他还没有做出果决,尽管他知道情报工作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但他还是希望自己的手下都能够有命回来,即使不能够完成任务也算不得什么,关键是一定把命留下来,毕竟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更何是自己的部下?

“二师兄那边已经安排过了,这次刺杀辽国太子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过是没有用到罢了。不过二师兄那边还是打算用药物造成马家人死亡的假象,然后通过来州那里把马氏族人逐渐转移回大宋妥善安置,以后就是出了事情,没有老少女孺的拖累,他们转移起来也更加迅速……哦,马氏兄弟也都同意这么做了!”彦生说道。

王静辉听后点点头,说道:“马家可谓是大宋的功臣,这点儿一点也不为过,我们也绝对不能亏待了他们!现在情报局费用比较紧张,文彦博他们把情报人员看成什么了,难道他们提着脑袋为大宋工作只是为了给枢密院赚钱不成?彦生。先在杭州那里建造一所宅院,规格就参照大宋三品官员的标准,马氏族人来到大宋后就先安置在那里,并且在楚州和杭州各购买良田百顷。也都划归到马氏兄弟的名下,这件事你一定要赶快干好,明白了么?”

彦生听后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在他心中看来王静辉看似很容易妥协,但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的。这样优待马氏兄弟在彦生看来还是有些不值的,毕竟现在地杭州已经今非昔比,在那里建造一个大宋三品大员规格的宅院耗资绝对不会比汴都少多少,更何况还有两百顷良田,要知道西北大佬富弼的全部田产加起来也不过才千顷出头。那些土地根本无法和楚州与杭州的良田相比,有了这些资产,马氏兄弟完全不用为自己地后代生计发愁了。

王静辉站起来对彦生说道:“告诉涅心,尽可能为马人望打入耶律乙辛一党决策高层奠定基础……让我们看看这个耶律乙辛还能够为咱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涅心以后的工作恐怕还要多在辽国多待上一段时间了。让他慢慢引导耶律乙辛走上最后的疯狂!”

辽国发生了这么大事件,大宋统治高层对此无动于衷是不可能地,尽管表面上大宋并没有从官方正常渠道接到辽国太子和皇太孙被刺身亡的消息,但暗地里是对此十分关注的,而且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是大宋情报局搞出来的,而情报局的主人便是那个光芒四射地驸马,这更是令人侧目。

在和彦生具体商议了一下日后涅心工作重点之后,王静辉也换上官服入宫请求面圣——聪明人的办法便是不要对大宋统治高层有任何秘密。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都亮出来,能不能看懂是他们的事情,亮不亮出来可是自己的责任,也可以防止自己地支持者心生顾忌对自己倒戈。

赵顼听过王静辉的最新报告后。感到非常满意,笑着对他说道:“爱卿果然实现了当初的计策。现在辽国更加无法对我大宋做些什么了,其中爱卿当居首功!”

王静辉躬身说道:“臣也没有想到我们打算好的事情结果让耶律乙辛给做了,不过这正好顺了我大宋的心愿,剩下来的不过是给这把火加点油让它烧得更旺些而已。臣已经命涅心在大定府再住上一段时日,以便来指挥大宋的情报网更加良好的动作以掌控大局。”

“可惜朕不能够趁这个机会来讨伐辽国收复失地,不过大宋也需要休养生息来消化西夏,待到朕地士兵训练精良后,就是收复燕云故地的时机!”皇帝赵顼意气风发的站起来走到王静辉的身前说道。

“我大宋自然还有更重要地事情去做,但他辽国也未必就会清闲!”王静辉笑着说道。

“哦?爱卿是否又有何良策来打击辽国?”

“陛下难道忘记硫球了么?枢密院那边也该策划好了吧,等得到了硫球之后,我大宋的火器成本将会进一步降低,而且硫球来往比麻逸岛等南洋诸地更加方便,那里也可以变成距离大宋最近地粮仓!”王静辉笑着说道。

赵顼听后笑了笑说道:“前些日子文彦博已经上书可以攻打硫球了,不过当时怕辽国干预所以给压了下来,算算现在也可以进行了!”

皇帝赵顼明显对硫球这样海外领土兴趣不大,毕竟收复燕云十六州才是他最想完成的大业,也是他借此证明自己不逊色太祖太宗皇帝的功绩。

“圣上,占领硫球对大宋来说意义重大,有了硫球大宋可以使火器更加廉价,扩大军中的装备,对辽国发动战争的时候可以进一步降低大宋将士的伤亡,更可以大大加快战争的进程!圣上应该知道在灭夏战争当中,火器可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才可以使得战事进展的如此顺利,况且臣那里将会有新的火器要完成了,到时候我大宋对上契丹骑兵将会有大大的胜算,而用之攻城则更加便利!”王静辉说道。

“爱卿可是说的……”

“火炮!”王静辉双眼放出精光的说道:“圣上,经过沈括、苏颂等人地努力。火炮已经完成,已经试制了几门正等着最后的实验,若是实验成功的话,大宋将会又得到了一件战争利器。而圣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把握也将会更多了几分!”

经过数年地努力,王静辉通过他庞大的财力和影响力为火炮研制工作扫清了行政上的障碍,终于等到了令人激动的时刻。以大宋现有地科技水平制作火炮还是非常有把握的,重要的是没有人为的干预。在这点上王静辉已经完全做到,为了火炮的顺利研制,他不断用其研制过程中所产生的附属技术制造了一件又一件地武器来坚定大宋统治高层的决心。再加上王静辉先期提出的武器制造构想,更是给苏颂和沈括的研究指明了方向,大宋的科学家们不缺技术,缺少地是创意。尤其是火器,在这个时代大宋火器刚刚走上战争舞台不久,尽管种类丰富,但缺少实战的检验,有王静辉给他们指明了道路那就方便多了。

尽管如此。火炮的研制也是非常曲折的,各种技术课题是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王静辉的那点儿底子真是不够看得,他能够做到的也仅仅是提出创意而已,剩下来的工作还是要交给这个时代的科学家们。沈括和苏颂所带领地攻关科研队伍研制出来的不仅仅是火炮,更是带出了一大批人才——王静辉的华英书院和后来的杭州西湖书院都有格物科,数学、冶金、物理各个学科地学生至少有一半以上参与了火炮的研制,这些人才才是王静辉最得意地收获。

王静辉估计就现在大宋的科学水平。有了火炮再研究火枪也就更加容易了,他打算在火炮项目结束之后,由华英书院与西湖书院参与火炮研制的学生立刻开展火枪的研发,并且还要进一步的改进火炮。

“什么时候试射?”皇帝赵顼兴奋的问道。

“沈存中他们已经尽力准备。其实他们已经做过实验了,只是火炮的弹丸是需要用火药来推动发射的。装药量的多少取决于炮弹的射程,他们现在就是正在确定最佳的装药量以求得最远的射程,这也是为了给圣上一个更好的结果!”王静辉笑着说道。

尽管王静辉知道火炮的样炮制作完毕,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去看,只是给出了相应的安全指导——慢慢的提高装药量以观察不同重量规格的炮弹的射程是多少,并且试验火炮的寿命,最重要的便是采用延时点火的方式务必保证人员在实验中的安全——王静辉对人才的关注远远胜过了对火炮本身的重视程度,火炮研究走到今天这一步人才才是最关键的,只要有人才,他有钱将火炮的试制工作进行到底。

“威力如何?”皇帝赵顼问道,在他眼中王静辉几乎从来没有做过亏本儿的买卖,既然自己的妹夫在火炮研究上投入了巨大的财力,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种武器威力格外的巨大——至于威力到达什么程度就很难说了,毕竟当初燃烧弹的威力也并没有引起王静辉多少关注,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这个火炮一下子便可以将整座城池都给抹去……

“沈存中他们还没有传来具体的消息,不过半年前他们攻克了开花弹这一难关之后,就开花弹本身的威力来说一旦被击中,方圆一丈范围内人畜断无存活之理,要是打在城门上四王发便可以将城门直接炸毁。”王静辉说道。

王静辉给出的火炮设计是前装型的,而对炮弹的要求也是开花弹并非是实心铁球,一方面是为了提高对骑兵部队的攻击力,另外也是为了提高射程——在他看来有沈括和苏颂在手,花了这么多钱还做不出开花弹的话,那他可就太过失败了。不过令王静辉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开花弹才拖累了整个火炮研制的进程,他所关心的火炮身管材料反而比开花弹研制成功更早。

“好!朕就等待沈括他们研制火炮成功的那天,待到那时朕将亲临南郊武器实验场来观看火炮试射,如果效果甚佳的话,朕要重重的赏赐所有参与研制火炮的相关人等!”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王静辉听后也是微微笑了笑,火炮固然是划时代的产物,但最关键的便是借着火炮研制培养众多多学科的人才,大宋在金属治炼水平等方面整个提升了不少,只要有这些人才和积累的技术,还有更多威力更大的武器将会面世,大宋的军队将会站在更高的高度来俯视自己的对手!

正文 380章 功成

沈括等人制造的火炮原料为钢铁,原本王静辉打算采用青铜的,不过随着钢铁冶炼技术地提高,使用钢铁替代青铜变成了可能,这也使得火炮的重量大大降低,看着眼前这门马上就要实验的火炮重量应该不会超过五百斤,粗大的口径整体就像一个被拉长的酒坛子,火炮身管下面还装有两个大木轮以便实现这个大家伙的机动和运输。

大宋火器实验场今天头一次迎来了皇帝的亲临,尽管事先都得到了通知,但所有的人都不禁有些激动,实验场周边地区的防卫警戒力量比平时加强了许多。来检阅火炮试射的人数并不多,皇帝赵顼、王安石、司马光、郭逵、曾公亮、冯京,当然还有驸马王静辉。为了取得最佳的效果,沈括等人都已经把火炮试射过很多次了,对火炮的各项数据记录得非常详细,这当然也离不开王静辉庞大财力的支持——开花弹早在半年前便已经研制成功,火炮在那个时候便已经开始试制投入实验了,这中间经过了无数次试制、实验、修改、再设计制造,无非都是以现有基础追求火炮威力最大化,并且争取在试验当中能够得到朝廷各位大佬的青睐,以缓解火炮研制时间过长给他们带来的被动。

沈括和苏颂在昨天便赶到静园给王静辉就火炮的各项参数和研制工作作了最为详细地说明,对他们的工作王静辉已经是十分满意了——他固然需要先进的火器来克制敌人,不过他也明白没有诞生像后装速射炮和机关枪这样的热兵器,对骑兵的威慑力还是比较有限,现在他所做的不过是个开头,以后建立了良好的人才储备后,再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就算退上一万步,只要沈括他们的火炮表现不是很差劲,用来攻城的时候也会大大降低宋军的伤亡,更不用说是守城了。在这个时代来说那简直是攻城一方的噩梦。

火炮的各项参数王静辉早就通过沈括等人的汇报知道了,不过他还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顶尖兵器的风采,这是集合了恐怕这个时代最为优秀的科学家几年苦心研究的结晶。至于能够达到什么地步就不是他所能知晓了,毕竟数字是死的,真正的火炮发射才会更加直观地体现这种兵器的威力——它可能是这个时代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热兵器!

靶场中央前摆放着一门用于试射的火炮,在它的后面还有四门一模一样的样炮,而靶标却设立了两个——一个是两百丈远,另外一个则放置在四百丈远的地方,比较近的靶标建得比较小,是一座仿制城门;而另外远处的靶标则分布比较大,是几十根木桩散乱排列,上面拴着羊。前者是检验火炮的攻城威力,而后者则是模仿对骑兵或者是步兵的杀伤力。

王静辉和郭逵对视一眼后都点点头——这样的靶标设置不仅仅是为了检验火炮的攻坚和杀伤有生力量,也是考虑到火炮发射精度的问题——沈括的汇报材料中对火炮的射程朝廷了详细的说明,这些都是建立在大量实验的基础上的,火炮上设有刻度和准星,两百丈是最佳准确射击距离,而四百丈则是交火炮发射仰角提高后的最远距离,产人对武器性能的保密程度非常高,在射程上更是保守。《武经总要》中所记述的武器射程基本上都被打了六折。这也是防止敌国探子获得这些武器准确资料所致,虽然效果有限,但在初期的时候也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宋辽大战的时候,契丹大将萧达榄阵亡原因有很大程度上是对宋军的床子弩性能不了解,结果直接被射杀致死。现在所朝廷试射的火炮精确打击和最远射程当然远远不止两百丈和四百丈。不过为了得到朝廷各位大佬的支持,在确保打击精确度的基础上也是尽量向极限靠近。要不然打出的空靶太多反而会弄巧成拙,当然最远射程再向前提高五十丈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即便是两百丈远的距离也是远远超过现今宋军武器库中射程最远的迫击炮射程近三十丈远,更不要说是最远射程了,光是瞧这个射程也足以使像郭逵这样真正的军人动心。

一门火炮的操作人员标准是四人,因为试验的缘故还要加上两个火炮研究技术人员,所有参观试射的人都接到了一件小礼物——棉花耳塞,所有的人在拿到耳塞后都相互笑着看了看,不过他们还是非常老实地带上了耳塞,毕竟他们观看火器试验也不是一两次了,每一次动静都不小,带上耳塞反而会好受得多,毕竟在场的王安石、司马光和曾公亮等人年龄都非常大了,他们可以不起这么折腾。

众人戴好耳塞后,沈括上前请求是否进行试射,皇帝赵顼微微笑着抬抬手示意可以进行了,沈括才信心满满地对着靶场内的苏颂兴起手中的红旗挥了挥,苏颂得到信号后便命令不远处的试射人员开始操作。六个试射人员除了两名技术人员站在一边以及时发射火炮人员的不当操作之外,另外四名炮手迅速行动起来——装药填弹完成后便举起手中红旗分列在火炮的两侧点燃炮身后部的引线。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尽管戴着耳塞,但火炮发射的巨响还是把在场的众人吓了跳,只见火炮周围一阵浓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故,不过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又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爆炸巨响,再看两百丈外的城门靶标处又起了一阵浓烟。

等到火炮周围浓烟散尽后,才看到火炮周边六人都没有事,不过他们都死死捂住双耳半蹲在地上,至于那门发出巨大响声的火炮则被发射炮弹时的后座力向后推出了半丈多远。一次发射完毕后,四名炮手立刻站起来一边晃晃脑袋一边快速跑到火炮前又将火炮恢复到原位,其中一个从旁边拿来一个墩布一样大小的长把刷子从炮口处伸进去清理炮膛内的火药爆炸所产生的杂物,两个人用水慢慢地清洗炮身以便加快火炮炮身温度的降低,最后一个则是从后面不远处搬来炮弹和发射药,当炮弹和发射药就位后,清洗炮膛和给身管降温的工作也同时完成,四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装药填弹准备发射。

王静辉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几个炮手在忙碌着。心中却开始默默计算发射频率——差不多是近两分钟一发炮弹的样子!这样的发射速度已经非常令人惊叹了,要知道拿破仑时代的火炮发射频率也不过才一分钟一发的样子,宋人能够将火炮懊频率提高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已经非常难得了。如果和骑兵下面作战的话,只要有足够的大炮分梯次开火,那绝对是敌人的梦魇,不过显然敌人的领兵将领是饭桶,否则吃过一次亏后肯定不会上当了,但是话又说回来,骑兵对阵火炮的时候有很多战术还可以采用,如何进一步在对阵骑兵的时候发挥火炮的威力是郭逵这样的将领所要操心的事情。尽管这一炮没有将城门攻破,但城墙可不会像骑兵那样长上四条腿到处乱跑,足够的火炮行成火力规模后,城墙的攻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王静辉和皇帝赵顼所坐的公交车,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到专门靶标上绝色的城门上有一个清楚的黑印记,那是炮弹在城门上爆炸的结果,看样子就知道威力不小,就是不知道这样依照大宋中等城市的城门能够经得住几次炮轰,不过众人通过望远镜的观察后心中都明白得很,这样的城门用火炮去轰炸的话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王静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身体站起双手开始鼓掌起来,而其他人也像他一样开始为火炮试射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而鼓掌。尽管这个时代还不兴鼓掌祝贺,但这并不妨碍众人领会王静辉的意图。曾公亮更是在第一时间走到皇帝向前躬身道:“圣上洪福,我大宋得此利器从此不再惧北方契丹淫威!”

“果然是老滑头!”王静辉心中好笑地想到,他也是微微笑了笑,给皇帝干事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曾公亮没有特别显著的政绩,但在政事堂中资格之老却是仅次于那个人形图章王圭。不过王圭却没有这样的机会来参加如此机密的事情,可见曾公亮从龙有术,这也是人家混迹官场生存的本事。

曾公亮开始祝贺后,众位大臣也开始轮番向皇帝祝贺,而王静辉则非常知趣地排在最后一个,不过皇帝越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接受群臣的祝贺——他做皇帝也四年多了,对这些官场的事情早就已经看淡,唯一能够让他永不疲惫为之奋斗就是击败辽国夺回燕云十六州故地,他想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远远比太祖太宗皇帝还要伟大,他要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君王,同时也要证明给他的妹夫看!

群臣祝贺之后,火炮实验得以继续朝廷,第一次实验不过是为了向朝廷统治高层证明火炮的射程和准确性而已,剩下来的项目便是多门火炮联合射击,这才是集中体现火炮威力的时候。

四队士兵开始进入靶场,他们将操纵另外四门火炮和第一门火炮进行联合演练,火炮都进入阵位后,装药填弹后立刻进行发射,靶标依然是仿制城门,这一次五门火炮几乎是同时发射,目标都是正前方两百丈处的城门,一阵更大的浓烟过后,所有人通过望远镜看到靶标处紧团的城门变得残破不堪,甚至有半边城门直接变成了碎片。

对城门的靶标试射完毕后,有更多的士兵牵着马匹进入靶场,他们把火炮拴在马匹上拖动进入新的发射阵位,开始对四百丈距离的靶标进行试射。四百丈外的靶标是方圆数丈散布几十人拴着羊的木桩,以证明火炮对骑兵和步军的杀伤能力。这一次炮手们将火炮的发射角度调高,技术人员也协助炮手完成火炮对攻击目标的校对,以全增加火炮命中的把握。

经过一阵准备工作之后,火炮发射准备就位,苏颂手中红旗一挥,一阵浓烟过后,四百丈外的靶场上一片狼藉,尽管有一发炮弹明显脱靶了,但这并不影响射击效果。四百丈外靶标实验所用的羊全部毙命,除了被火炮直接命中粉身碎骨的之外,还有更多的羊是因为外伤或是直接爆炸冲击波震毙,无一存活。

火炮度身取得了完满的成功,巨大的威力和超远的射程立刻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就连司马光也不例外,虽说他总是反对战争,但那也是怕战争拖累了国家发展使得百姓生活更加困苦,这老头儿多少和他的前辈司马迁差不多,不过幸运的是皇帝赵顼并不是汉武帝,对待司马光非常尊重,并且为了能够让司马光完成《资治通鉴》是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并且所有的药费直接从内库的账上走,还派出宫廷太监为其生活起居提供方便,这种荣耀在大宋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就威力而言,火炮也许算不上大宋武器库中威力最大的,因为在西夏上宋军所使用的特大号燃烧弹那恐怖的威力使得每一个见过燃烧弹爆炸场面的人都印象极为深刻,种谔便是用燃烧弹爆炸威力的效果直接震慑了回鹘和吐蕃诸部不敢对河西走廊染指。燃烧弹的破坏力是目前火炮威力所不及的,但是火炮最关键的优势便是在于它的投放能力。燃烧弹通过大型投石机投射距离最远不过一百丈左右。这样的距离对付科技尚不发达的西夏是足够了,但是对付投石机制造水平和大宋颇为接近的契丹则远远不够——契丹人可以将他们的大型投石机安装在城墙上,燃烧弹的一百丈射程正是在其射程之内,若是一旦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火炮则没有燃烧弹在射程上的这个弱点,就射程来说这个时代就是射程最远的床子弩的射程距离火炮精确射程还差上五十丈左右,更可怕的是火炮加大仰角射击,尽管这样的射击精度要差上很多,但在三百丈的范围内攻击城头是在欺负守城一方。宋军想要攻克敌方城池的难度到现在算是已经降低到了极致,就算拿来用于守城,契丹人对大宋城池则一点办法也没有,唯一的办法便是只有等守城宋军弹尽粮绝才可以,但那需要用人命去填,这个代价同样是契丹人也无法承受的!

沈括、苏颂等一些火炮研制工作中成就非常突出的研究人员随皇帝赵顼一行人一直返回了汴都开封,等到达皇宫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不过赵顼等人兴致因为火炮的原因非常高,当即赐宴与皇帝共乐。赐宴过后大宋统治高层和这些研究人员一同来到福宁殿,对研制工作中的细节朝廷了详细的汇报。

在王静辉眼中,火炮研究项目在这个时代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型曼哈顿工程了,当然没有后世原子弹研制过程中那么壮观,但就其复杂程度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还是很难想象的。尽管王静辉一路给这些研制者扫清各种人为障碍,但这人项目下来光是钢铁冶炼作坊便有十四个之多,而火炮装药与开花弹的研究也是数十个作坊相互配合,更有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的鼎力帮助,他们为研制工作提供了大量的合格人才,正是在这么一个团体的精诚合作之下,火炮才得以顺利诞生。

王静辉不清楚火炮的发展史,但就他估计而言其制造水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达到了清代的水平——至少他知道康熙的红衣大炮可是青铜炮,就是不清楚红衣大炮的射程与如何,而沈括和苏颂等人的火炮可是划时代的钢铁产品,而且发射的还是开花弹,开花弹这东西他所知道的便是清末太平天国中所使用的,而炮身更是能够满足火炮发射所用的钢铁,这对宋代冶金水平的发展是难以估量的——采用先进冶炼工艺所生产的钢铁不仅可以用在火炮上,其用途更是广泛地很,整个大宋的工业水平也会因此提高很大的一截!

皇帝赵顼听后对这些参与火炮研究的人员赏赐不可谓不重,全部都加爵,而且还有“开国”。晋、宋开始便在爵号前加“开国”的字样以表示尊贵,如果不加“开国”的则称为散爵。沈括和苏颂就是散爵,这次直接加开国,他们的官品虽然比较高,但爵位可是一大软肋,这也标志此人是否受到皇帝宠信,代表了无上荣光。

正文 381章 硫球

火炮在大宋统治阶层面前的第一次亮相获得了非常高的分数,火炮的造价也非常有诱惑力──每门火炮的造价是五万贯,当然炮弹和发射药就是另算的了。相比后世近代同等级火炮,这样的价格算是非常低的了,王静辉当初研制火炮的时候本身就是为了抵抗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他在这个项目上砸进至少两百万贯以上的资金,这个时候也就权当奉献了──火炮的价格若是太高会使得大宋统治高层对此望而生畏,更不要说有个把守钱袋子的司马光了。

在研究火炮的过程中,王静辉投入的金钱并不是白白奉献,大宋统治高层都知道这火炮研制基本上都是驸马在向里面投钱,朝廷除了给出各种便利的条件和少量的资金之外便没有做什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是多少,但光是看看那些以十为单位计算的各种作坊就足以说明研究费用的高昂了。这些作坊大部分都是冶金和火药制作的作坊,这种作坊也不能留在王静辉的手中,当初建立这些作坊也都在枢密院中备案,皇帝赵顼也从内库中拨出了五十万贯全部收购,虽然是个亏本儿的买卖,但总胜于没有的强。

火炮研究恐怕是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所作的亏本儿金额最大的项目了,不过他非常开心──大宋军队中一旦装备了新式火炮后。其作战能力有了非常显著提高,火炮地装备也标志了宋军成为第一个昂首迈进热兵器时代的军队。

对于参与火炮研究项目的人员来说,朝廷的各种赏赐令他们更为疯狂,而王静辉也从转让作坊的五十万贯收益当中拨出了二十万贯专门来奖励他们,这也算是他最后一次给这些伟大的工匠们发放福利。不过这不算是最后一次,因为受到火炮地刺激。朝廷非常坚定的开始了下一项火器的研究项目──火枪,这个项目依然是王静辉为领导者,沈括、苏颂继续在火炮现有的技术积累之上进行具体操作。

相对于火炮,在火枪的研究项目上将不会在像火炮研制开始时所面临的各种窘境了,其火炮上有很多相关技术可以直接移植到火枪项目上,况且经过火炮研究后,也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相关科目的人才,此时再进行火枪项目研究就不像当初那样感到无从下手了。

按照大宋传统的强干弱枝政策,火炮这样地先进武器必须要优先装备在大宋京畿路禁军。具体一点便是开封城墙防卫系统。朝廷第一批订购火炮的数量为四十门,其中有三十门要装备到开封城墙上,最后十门则是采纳了王静辉的建议作为训练所用,专门来培养成熟的炮手。

王静辉在后世的时候虽然是个医务兵,但人民解放军地“人等装备”传统他还是非常清楚的。没有足够武器装备的时候,必须要先把相应的操作人员培养出来落实到位。每门造价五万贯的火炮成为当之无愧地高昂武器,若是不能够在战争中取得相应的战绩,这将会大大打击大宋统治高层对火器的看法,就如同熟练地弓箭手需要大量的练习才会锻炼出来一样。火炮的操作绝对不是一个生手随便就可以玩得转的。

因为火炮是大宋最先进的武器,其各项参数也是绝对保持绝密状态的,其炮手的选拔不亚于后世选拔航天员的水平。都是经过严格的选拔和审查,其最后地成员多是大宋在对外战争中阵亡将士孩子,他们对外的正式番号为“武烈军”,年龄都在二十左右并且都在禁军中有过四年服役经历。人数为两千左右的武烈军其训练都是在大宋新武器实验场不远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其周边防卫警戒是由武器实验基地的禁军来负责,寻常人等根本无法接近这里。

尽管武器实验基地保密措施非常严密,但武烈军进驻进行火炮训练后,外界的人是无法靠近,但那隆隆的炮声却是无法遮挡的。以前在新武器实验场进行实验新型火器的时候也曾经闹出很大的动静。但毕竟频率并不是很高,而大宋统治高层对火炮部队期望非常高,武烈军进行火炮训练都是使用实弹发射,每天训练发射火炮的响声都传出很远,郊游的汴都富人们都知道这块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火炮的生产交由军器监生产,不过除了发射药和炮弹交给天罚岛来完成生产之外,其他火炮外形铸造都是使用以前研究机构的作坊,每个月都可以交付四门火炮,如果有需要的话完全可以将产量再翻上一番。

就在大宋紧锣密鼓的装备新式武器的时候,辽国的政局在这几个月中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耶律乙辛从中京留守又官复原职,这是涅心指使马人望拜访耶律乙辛,献上了事先定好的计策,由皇妃给耶律洪基吹枕边风终于使他又重新获得了辽国的权柄耶律乙辛固然是重新获得了权力,但就是他心中也非常明白经过这一次事件之后耶律洪基已经对他心生顾忌了。

耶律乙辛回到大定府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联合宰相张孝杰狠狠的罢黜了一批官员,而且还借着几个月前太子被刺事件的审问权力,伪造了大量的假证词用以诬陷了很多官员,一番折腾下来,辽国的政局又变回几个月前的局面,不同的是耶律乙辛的权力更加强势了,几乎无人能够摄其锋芒。

辽国内部忙着相互倾轧的时候,大宋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硫球,硫球无法抵抗,战斗不过进行了两天。大宋水军便攻占了整个硫球,硫球国王及其王族被押解到大宋汴都,整个硫球为大宋所有设两路“硫球北路”和“硫球南路”,其中硫球南路中就包括了后世地宝岛台湾。这一军事行动也完成了王静辉将后世所谓“第一岛链”直接控制在大宋统治之下的目标,剩下来的便是他在皇家海运中单设的“贸易探索”船队的事情了──这只探索船队的任务是贸易为辅,探索新地航线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王静辉给他的下一步指令便是继续向东探索,按照他所提供的非常粗糙的海图继续向东……

“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等到美洲被发现的消息……”王静辉心中想到。他早已不是爱做梦的少年,奇迹总会发生,但这是建立在踏实的行动上。

大宋兼并硫球的消息给大宋内部造成了很大的震撼,尤其是大宋地属国诸如大理等小国内心惊惧不已,就是大宋士林中也有很多不同的立场。兼并硫球固然是迅速无比,但却并没有让人感到非常突兀──大宋三大全国性报纸早就在战争爆发几个月前便已经开始零星的进行硫球的负面报道,诸如大宋商人在硫球钱货无辜被硫球官方被扣,或是故意拖欠等等事例,大宋统治高层也通过报纸转达了对硫球的不满──这些报道随着战争地临近越来越多。只要有点心思的人都有一种战争在临近的感觉,但是却没有想到大宋真的动手了。

由于硫球王族被俘使得战争非常迅速的结束,还没有等大宋士林地反对意见出来,硫球王族都已经被押解到汴都和原来的党项王族软禁到一起了。一直以来宋辽两分天下相互对抗,后来西夏党项的迅速崛起又旗帜鲜明地站在辽国一边进攻大宋。长期以来大宋一直便是处于下风,尽管大宋的历任统治者都在竭力粉饰太平,真宗皇帝甚至还搞出了一出“天书神授”的闹剧,但是大宋的有识之士的内心中都是感到非常屈辱的。平西夏灭硫球的一连串胜利如给大宋这个已经垂暮的老人注入了一针强心针,而此时的辽国已经自顾不暇无法顾忌大宋所发生地事情。其他小国尽管有所不满,但也非常害怕大宋的武装力量倾泻到自己的头上──如果说西夏是大宋的世仇还可以理解,[奇`书`网`整.理.'提.供]但硫球只是因为屡次不尊大宋而招致了灭国。这种教训实在是太过深刻了。

硫球的战争费用并没有让大宋统治高层感到紧张,因为在灭夏战争中商人们得到了非常大的好处,尤其是统治阶层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了自己的诚信。尽管琉球不像西夏那样有丰富的畜牧资源,但这一次大宋统治阶层拿出的抵押品是盐场甚至是矿场!硫球的硫磺矿是军事物资是不在抵押拍卖之列的,但是硫球也有少数几个铜矿和铁矿可以拿出来交由商人来拍卖。这次战争的规模并不大,完全是由大宋水军独立完成,当然中间也从登州、海州选拔了正在进行跨海登陆作战训练的士兵来进行初步的验证,所以花费并不大。

辽国的有识之士也认识到大宋灭硫球的背后意味着大宋某种意义上的转变,不过可惜的便是辽国内部的党争远比大宋要残酷的多。耶律乙辛也是一心将心思用在如何巩固自己权力而奔波,哪里有心思来对硫球的命运而操心?

操纵舆论是王静辉最梦寐以求的,这一次为了平息天下对大宋征讨硫球的不满,报纸无疑充当了先锋的作用,他所不知道的便是正是这一次报纸在舆论上的诱导,从而开启了新一轮的天下征伐的闸门。历史上南北两宋三百年国祚,先后与辽、金、蒙元对峙,直至到最后顽抗蒙元近五十年才灭国,从而实现了统一的局面,在王静辉所在的时空中,尽管宋与汉唐明清同列,但实际上却从来没有完成过统一的任务,以致有些后世历史学家对宋朝能不能单独作为一个时代表示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宋朝的文治水平过高的话,它确实是没有这个资格的,至少后世大辞典后面的朝代附录表上,辽、金的年表和宋朝同列。

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终于有了形成蝴蝶效应地能力。大宋也从此彻底走向了另外一条发展道路。大宋灭硫球事件虽然在现在看来也许并不是惊天动地的事情,事实上其影响力远不如宋灭夏对这个时代的人这么具有冲击力,但在长远看来却是开启战国时代的来临,天下终究因为一个接一个的不同的借口而发动战争从而走向统一。

硫球灭国地战争投资行动自然不能少了王静辉的一份,除了占据数个产盐比较大的盐场之外,他最大的收获还是获得了数量惊人的土地──足有七百顷之多。这已经是当时硫球可耕种面积的三分之一了(硫球当时的可耕种面积我没有资料,但硫球的人口稀少,再加上其可以一年两次甚至三次稻熟,估计农田并不是很多,再加上硫球的耕作水平比大宋落后的多,这个面积可以再次缩减),最可怕地便是这么多的田地可以在五年之内免税──这是同样获得农田的战争投机商人的回报标准,但是王静辉却可以做到十年不用上税,这也是得益于王静辉从来不把粮食产业当作以盈利为主要目的地原因。

一眨眼间,王静辉在硫球最大的地主称号便由于其所获得的耕地面积给做实了。至于矿产他到没有什么需要,又了麻逸岛做后盾,可以预见大宋的矿山利润会进一步降低,况且这个行业敏感程度太高,很容易被牵扯上什么不利于自己名声的事情。不同于在西夏。在西夏收购矿山所得产出可以就地消化,而周边也不属于大宋地主要产矿区,从汴都向西夏的道路非常遥远,不要说是钢铁,就是粮食转运费用也是非常高昂。而硫球却无法在当地消化其所产出的矿产资源,它地销路只能够运回大陆,这还不如在大陆收购来的方便。况且走的是海路,万一发生不测就是血本无归,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除非是贵重金属,否则得不偿失,因此他从在西夏收购了多处矿山后就不肯在硫球这里下手了。

硫球划归到大宋成为大宋的正式直接管辖的领土后,在对外贸易上也产生了很深远的影响,硫球整个成为一个链状,北接倭国。南到麻逸岛,后世的台湾在这个时候便成为硫球南路。这样一来大宋海运对倭国的贸易就不用通过高丽进行转港贸易,另外为麻逸岛的矿产开发提供了一条更加便捷地航路──从麻逸岛出发向北到达硫球南路(台湾)然后转折向西可以经澎湖补给后直接到达泉州,这条航路的优势便是在于利用岛链缩短航程,增加了补给点减少了长途海运所冒的风险。而且经麻逸岛可以到达渤泥(今印度尼西亚),这样一来南洋的大门就整个向大宋全部敞开了,这对于开发南洋来说有着无比优越的条件──换一个角度便是构成了大宋在海上的第一条防线,尽管在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国家能够和大宋水军相提并论,但在王静辉的眼中永远不会忘记后世的一句名言──危险来自于海上。

由于硫球的特殊地理位置,它的北端有一个非常令王静辉不舒服的国家──倭国,不同于后世,这个时代大宋所面临的威胁都是陆地上的西夏和辽国,但王静辉却比任何一人都清楚这个非常令人生厌的国家。在王静辉的影响下,基本上大宋所有的地图上对这个海岛国家的命名都是“倭国”,更受到他的影响,在对倭国的贸易上所规定的要求格外的多,到目前为止只是对其进行金银兑换贸易或是向其倾销棉布和诸如玻璃等奢侈品,而向印刷术、航海和纺织机等技术则是非常严格──枢密院及情报局亲自操刀,这一关比高丽还要严格的多。

如果说倭国还有什么能够吸引王静辉的地方,那只有黄金了,他甚至在想占领北海道,不过就是因为地理原因无法实现而已,因为那里到现在应该还不是处于倭国的控制之下,而且北海道周边的某个地区有一个大型金矿的存在。只有贵重金属的增多才可以促进大宋的货币改革,从而向银本位甚至是金本位货币体系进化──王静辉对金融懂的不多,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对大宋的金融体系动手,免得自己在这个方面栽跟头,不过他却很注意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都开设相关科目,不过就是学习这方面知识的人比较少而已,他也有这份耐心来培养人才。

为了能够使硫球发挥应有的交通枢纽作用,在硫球并入大宋后,王静辉非常热切的向其投资来兴建港口和货舱──港口地产也是他旗下众多产业当中非常赚钱的一项!

正文 382章 泛舟西湖

王静辉本质就是一个医生,所谓制玻璃和造火药不过是因为他的物理学的好兼之喜欢读一些杂书而已,要说以后真的能够让他想出什么与之相比的高额利润项目来,除了医药方面还有些作为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招数可以耍弄了。不过经过这几年他这么折腾,玻璃和印刷方面的利润已经降低很多了,印刷产业本身便是普及教育的重要方面,他从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独霸这一行业,只是在礼品书上面狠捞了一把后便将印刷术的秘密给公开了。而他起家的玻璃产业到现在也开始出现两三家仿制作坊了,做工上自然还没有办法和他相比,但通过技术进步达到他这个水平也只是时间问题。在玻璃产业上所能够产生的高额利润无非就是靠他垄断了玻璃海外贸易还有便是朝廷归还了皇家制镜作坊,现在玻璃产业可以说是在慢慢走下坡路了。

虽然没有了当初一个玻璃杯拍出十万贯的意气风发,但现在王静辉麾下的产业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没有了高额利润产业,但他却掌握着大量的土地和矿产,就算他不黑心收收两成的地租所获得的财富也是非常恐怖的,更不要说他手中的银行和皇家海运中庞大的股份所带来的分红了。

有了如此庞大的财产。按理说王静辉不应该还这么拚命去挣钱投资港口地,不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由他来做,又有谁能够对此感兴趣,甚至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战略眼光──有了硫球、台湾和麻逸岛在手,大宋海上贸易规模将会在这个基础上成倍翻番,因为正是有了这个条岛链在手。才可以使得以前不得不进行长距离远航运输进行贸易变成短途中转运输──泉州和台湾相隔距离非常近,以台湾为枢纽北上可以顺着硫球岛链去高丽和倭国,南下则可以顺着麻逸岛为中心的岛链到达印度尼西亚,这样以来整个南洋都处于大宋的直接控制之下。以前大宋要想下南洋要么是长途航海跨过整个南海,要么是顺着交趾、占城、真腊到达南洋,前者风险太大,而后者所经过的几个国家在这个时候野心也是不小,尤其是交趾,这些小国的贪婪实在是令人太过讨厌,若不是因为大宋南方作战面临水土不服等难以克服地问题。估计早就被大宋所灭了。不过好在大宋灭硫球很好的给这些小国上了一课,暂时没有了声音,到现在有硫球在手大宋的商船再也不用途经这些国家进行补给了,以后只是纯粹的贸易即可。

南洋本身没有几个能够形成强力的国家,大多数还是处于非常原始的部族统治水平。成为国家后最强的也不过是交趾和占城,对于这样的国家还是需要长期的文化、经济渗透后再下手不迟,而对于其他广大南洋地区,在王静辉的眼中就是一个任人索取地宝库,不过不同的是它们都要成为硫球那样的大宋直接统治地区。

熙宁四年。大宋忙着开疆拓土、忙着修路造桥、忙着发展自己的实力……辽国的年号在今年是咸雍十年,明年辽国将会启用一个更加有气势地年号──大康,不过在咸雍十年的这一年当中。辽国的内部争斗可谓是达到了近十年以来的顶峰,耶律乙辛固然在太子被刺事件当中经历了一次大的波折,但同样在几个月重返朝廷中枢后便将他地对手全部清理干净,而此时耶律洪基的态度也非常暧昧,竟然不管不问,耶律洪基对耶律乙辛的纵容再加上太子耶律浚地被刺身亡彻底使得辽国的精英们失去了希望,纷纷退出朝廷隐居起来,其实他们也希望能够留下有用之身以后能够重新出来重新辅佐辽国的新皇帝,但这个希望实在是太过渺茫了。

熙宁五年的二月。在大宋的心脏汴都开封还是寒意袭人,但在南方的杭州已经是春意熔融,就在西湖有名的“驸马堤”上纷纷游人当中,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驾着一辆马车在缓缓行驶,男子不时的对车厢中地人在说些什么,车厢中也不时传出几声悦耳的笑声──这便是王静辉夫妇了。

就在上个月,王静辉、司马光联手呈上了一道奏章,希望今年继续减免百姓税收,因为去年大宋税收已经突破了九千万贯大关,财政盈余也达到了一千三百万贯之多,所以这道减免天下百姓税赋的奏章并没有受到多大阻碍便获得了通过。在奏章通过之后的第二天,王静辉夫妇便得到了皇室的应允秘密启程前往南方的杭州,这次前往杭州两人甚是轻便,除了必要的护驾人员之外,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带在身边。

王静辉这次带着老婆来到杭州没有别的事情,最重要的便是看看当年他所修建的“驸马堤”,这原本是苏轼要干的活,结果被王静辉给盗版了,连名字都变成了“驸马堤”。历史上“苏堤春晓”在南宋的时候便位列西湖十景之首,现在虽然换了个名字,但这种景色在王静辉当初有意实施下变得更加美不胜收,只可惜在“驸马堤”修建好后,连王静辉自己都没有亲眼看过便匆匆返回汴都了,后来几年下来各种事务的纠缠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再也没有离开汴都,故此直到今日才有机会重返杭州故地重游。

由于当初修建驸马堤的时候,王静辉有意移植了大量的花木装点,所以驸马堤现在已经成为杭州西湖一处颇为著名的美景。按照后世“苏堤春晓”的提示,无疑驸马堤最美地时候便是春天。纵眼望去长堤上一片春花灿烂,游人如织,南方本就多才俊,加之这几年来王静辉在教育上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西湖书院当为南方诸书院之首,不仅两浙路范围内的名儒大家聚集在此讲学授课,整个南方的文人大家也大都汇聚于此。尽管朝廷现在已经越来越不重视诗词。但文人才子对这方面的修养一时难以改变,这驸马堤上只要是个凉亭便可以看到四五成群的士子在其中吟诗作对,可见南方文风之盛。

这个时代名门女眷是不便抛头露面地,王静辉也不好打破这一传统否则难以向皇室交代,以往都是用女扮男装的方式来带老婆出来闲逛,但现在赵浅予已经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更加显得成熟艳丽仅仅换套男装实在难遮其风采,无奈之下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夫妇两人他来驾车,老婆在车厢中透过纱窗来观赏驸马堤的美景。

赵浅予可能是很久闷在深宅之中。今天格外的兴奋,王静辉不知道的便是老婆之所以这么高兴除了因为长久未能和他自由自在的闲逛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这驸马堤还有一个名字──公主堤。当今小王驸马疼爱自己老婆的事情已经传遍天下,在杭州只要是个本地人都知道当时驸马携公主来到杭州,小王驸马在西湖上修建这长堤一方面是为了治理西湖。但在修建长堤的时候还费了这么大地心思来进行装点,各种奇花异草到处都是,而亭台楼阁也是装点其中,当时负责长堤修建的人私下里也都得到驸马的证实──如此装扮长堤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想要把这西湖长堤变成天下美景之一,用以让公主观赏。不过王静辉没有想到的是这长堤修建好后。除了有个驸马堤之外更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字──公主堤。

这段典故赵浅予是非常清楚地,当初在修建长堤的时候王静辉就曾和她说过,没有想到这次来到杭州。这春天中的长堤果然是美不胜收,更重要的是驸马花费了如此心思除了造福百姓之外便是为搏自己一笑,有这样的丈夫她内心中怎能不高兴?

烟波浩淼地西湖之上,一艘小船不疾不徐的划动着,不时还停下来,这艘小舟上便是王静辉夫妇,小舟前后不远的地方都有一艘比较大地船,根据小舟的速度进行调节,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这便是驸马府的护卫们。这一路上可没有少让这些护卫吃苦。在水上相对还比较轻松,最要命的便是刚才在长堤上驸马驾车时,王静辉曾经命令他们不能太过靠近,免得打消了赵浅予的游兴,好在现在是在船上,环境比陆地上要简单多了,有什么事情只要多划两下船便可以快速靠近,不像刚才在长堤上又是骑马又是驾车,驸马堤上这么多人,要是出了紧急情况想要靠近都要费上一番功夫。

“老公,今天收获如何?”赵浅予笑着对王静辉说道。一开始刚叫“老公”这个词的时候,她是非常感觉不自在的,不过整天被王静辉“老婆”“老婆”的叫着,时间长了她也便改口叫老公了,现在倒是感到自然亲切了很多。

赵浅予在饮食上可没有像王静辉这么“刁”,而且她生性温良不喜杀生,可谓是汴都静渊潭中锦鲤的头号保护伞。本来王静辉钓鱼地水平就不怎么样,在这西湖中钓鱼又不像在家中钓鱼这么容易,再加上旁边有人故意捣乱,可想而知这半天下来,可怜的鱼篓中尚无收获,倒是鱼食喂出去不少,便宜了这西湖中的水中生灵。

“……这钓鱼重在‘钓’而非‘鱼’……”王静辉自己的战绩不佳,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嘴皮子的硬度。

“那老公是如何‘钓得’君实先生的呢?”赵浅予笑着说道,便说还便向湖中鱼竿浮漂处丢下一个鱼饵,立刻就有一条大鲤鱼窜了上来吞了鱼饵便逃走了。

王静辉见状只得有些丧气的收起吊线,毫无疑问鱼钩上的鱼饵又便宜了湖中的鱼儿。眼见今天的收获注定要打水漂,他也就索性收起鱼竿搂住旁边的老婆懒洋洋的靠在船舷说道:“君实相公可不是这么好钓地。从他手中弄钱可比在王介甫身上弄钱难多了,不过司马君实有个弱点──第一个便是削减皇室用度他最为热心,这招百试不爽,不过这也是皇上年轻有为锐意进取所致,要是换做其他历史上的皇帝,恐怕司马君实早就被放在外郡当地方官去了!”

“君实相公德操高尚。皇兄又非昏君自然能够容得下他,可惜老是被你给利用!那第二个弱点又是如何?”赵浅予用手指轻点王静辉的额头笑着说道。

“司马君实德操固然高尚,但他在当御史中丞的时候可是没有少纵容他的手下来弹劾你老公,我招他惹他了,可怜你老公身上背了这么多冤枉的罪名!不过他第二弱点便是在天下财政转好之后,若是要减免天下税赋他自然第一个同意。”说完便对赵浅予还以颜色地拧了下她的小鼻子。

“司马君实这点还是好的,至少他本人是个好人、是个好官、是个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官员典范!可惜的便是司马君实读书把脑袋读死了,这‘减税’二字中间的学问可大了,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减的,什么税该减。什么税不能动,这中间的差别司马君实把握的并不是很透彻,相比之下王介甫在这方面要比他好上一些。弄不好这一道诏令下去,被底下的官员来个瞒天过海,本来是朝廷对天下百姓地恩惠。结果却被底下的官员给黑心吃掉了,甚至说不定变成老百姓新的枷锁也说不定!”王静辉微微笑着说道。

赵浅予也曾仔细审阅过《减税札子》,这份奏章原本便是王静辉的构想,后来交给司马光来审阅后签上他的名字上呈地,原本还是由赵浅予来为王静辉誊抄的呢。她自然非常清楚里面写了什么内容。赵浅予更知道丈夫为了写这份奏章曾经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并且还派出了很多人分赴大宋各路去了解以往税法的实施实际情况,这份札子完成的非常不容易。丈夫地辛苦她都看在眼中。

“老公辛苦一时却换来了天下百姓的减税,以往付出的辛苦也并不算白费……”赵浅予温声说道。

王静辉听后飒然一笑说道:“大宋立国百年,表面上繁华无比,朝廷财政税收最高地年份能够达到一亿贯,但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自大宋立国以来,天下百姓的税赋可是一年比一年重,几乎大宋所有的皇帝在统治时期都发生过叛乱,究其原因还是税赋过重,百姓已经难堪忍受所致。若想真的能够实现天下大治。那减轻百姓赋税负担是势在必行,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大宋非常宽裕,就更加要减税来实现天下的平稳,以便大宋能够积累更加雄厚的实力来应对以后的辽国,这点无论是司马君实还是王介甫心中都明白的很!”

“难道又要打仗么?”赵浅予忧心的问道。

“宋辽之间百年对峙直到今天仍然是一个不解地局面,不过这个两分天下的局面不会维持太久的,中间的一些利于大宋的契机已经出现,过上几年大宋固然还是没有灭辽的实力,但却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能力了。浅予,有些战争是不能不打的,北方蛮族对中原富庶垂涎已久,并不是大宋愿意放下刀兵便可以制止的了的,不过战争毕竟是使天下生灵涂炭,我辈所做的便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更加有利于大宋的收获,放心大宋在收复燕云故地的时候一定是付出极小的代价即可实现!有了燕云十六州在手,北方蛮族再也无法南下牧马毁我华夏文明!”王静辉说道。

王静辉看到赵浅予眉头虽然舒展开了,但眼中仍然还是一片忧色,心中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婆悲天悯人,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较量在这个时代唯有流血才可以得到最佳的体现,况且他所了解的历史比现在所要付出的流血要多得多──北南两宋三百年,战争从来就没有中断过,后面的元蒙更是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历史再次重演,对北方游牧民族下手他心中从来就没有感到愧疚过。

王静辉用力搂紧了自己的老婆轻声说道:“老婆勿要猜想过多,为夫这里自然有解决之法,我大宋必定能够赢得一切挑战,任何国家都不可能拿我大宋怎样。圣上也决非是汉武帝,他将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中的一员!不过这些事情现在都和我们无关,最重要的便是看看这西湖美景,莫要杞人忧天徒增烦恼!”

远处残阳如血映照着西湖显得格外妖娆,两人半躺在一叶小舟之中静静的看着残阳末落西山……

正文 383章 取舍

王静辉先带着自己的老婆在杭州痛快的玩了一个月,因为他在汴都开封的时候就很少抛头露面,大多数时间不是窝在驸马府中便是在华英书院讲学或者是在平民医馆中为病人治病来教授自己的学生。在汴都开封的名利场合基本上就没有王静辉的踪影,说起来在西湖边上也不是没有一些高官显贵手眼通天之辈,但就是愣是没有认出来他的,这也使得王静辉夫妇能够安闲优哉的渡过这一漫长的“长假”。

就算王静辉再低调也是有人知道他已经到杭州的──他的得意学生李慎在王静辉到达杭州的当天晚上便登门拜访自己的老师,说起来天下能够真正弄清楚王静辉踪迹的除了皇室之外便没有人能够比徐氏更加清楚了,西湖别院等王静辉所有的住宅都是徐氏一手帮他操办的,在他到杭州之前西湖别院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李慎也接到了他父亲的亲笔书信说明王静辉要来杭州,但是他们父子却非常有默契的把这个消息隐瞒了起来,就是李慎拜访西湖别院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去的。

李慎到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这小家伙倒是颇有个性,也学着王静辉拖着不结婚,不过传闻文彦博看上了李慎打算招婿,但这也是等李慎能够回到汴都开封的事情了。王静辉来杭州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李慎将会被调往开封。在开封有两个任命在等待李慎做出选择──一个是进入户部任判户部事;另外一个便是进入礼部为礼部员外郎。

李慎所要面对地这两个职位完全是因为他在杭州的政绩出色所致,再加上他和王静辉之间非常密切的关系,所以皇帝赵顼破天荒的给了王静辉两份诏书,这两个官位可以由李慎来选择,这是罕有的殊荣堪比一日三升。

这两个职位都是非常特殊的,也许在外人看来户部是最没有前途地。宋初设三司总管全国财政,户部几乎无所职掌,只委派“判户部事”一员,接受各地土贡,至时陈列于殿廷。到目前为止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虚职没有任何实权,但是其中油水还是比较多的,不过这一切马上就要发生改变──由王静辉作为桥梁,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正在讨论全国官职改革方案,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便是撤销三司,全国财计始归户部。户部改革方案中户部将主管全国户籍、土地、钱谷的政令以及贡赋、征役等事。设户部尚书一员。左、右曹侍郎各一员。郎中、员外郎各二员,度支、金部、仓部各二员。左曹分管户籍、税赋、土贡、征榷等事,右曹分管常平、免役、保甲、义仓等事。度支掌管全国财政预算,量入而出;金部掌管全国的货币收支,藏于府库;仓部掌管仓库贮积和收支等事。

这么重要的官制改革方案因为王安石无法自己来独立进行。所以在王静辉的建议下由变法派和保守派尝试合作共同推行,为了照顾到变法派和保守派的共同利益,整个改革方案将会分成三步走,第一步就是撤销三司来改革户部职能,这一变动也是最先得到两派的共同支持。

当然在官制改革当中两派分歧仍然是很多。但总归是坐在一张桌子面前面对面地商谈,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这户部架构算是确定下来,不过王静辉对这未来执掌大宋帝国财权的户部还是非常有想法的──户部权力之大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的三司。最重要的便是三司地设置结构已经越来越不能够适应大宋目前高速发展的经济现状,户部油水之大已经牵动很多人的心思。不能否认的是政治投机分子并不是变法派中的特产,不管是保守派和变法派中都有这样地人存在,因此可以预见未来的户部肯定不缺中饱私囊的人,如何把这些臭爪子给剁了这才是王静辉考虑更多地问题。

为此王静辉准备了最后一道杀着──大宋统计局,从户部开始一个新的政策便是户部官员必须上呈自己的财产记录交由大宋统计局来全面审核,若是所呈报的不属实,那就要根据其中差额多少来决定这个官员是否担任户部官员。户部官员的财产收入在每年当中要面临两次常规检查还有数次随机检查,若是个人收入和产业出入非常大将会接受统计局的质询。除此之外。大宋统计。局也快有了新的武器──王静辉根据后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引申到这个时代来,他所呈送的一道札子中专门论述了这个问题,这道札子引起的争论尽管非常大,但原则上已经获得了司马光、王安石和皇帝赵顼地同意,估计今明两年可以正式实行了。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个道理王静辉还是非常明白的,他也不奢望能够把贪污腐败成为主流的大宋官场给矫正过来,事实上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司马光和王安石对此都没有这个能力,也不敢冒这个风险,但能够抑制腐败现象他就非常知足了。同时反腐败和腐败的历史同样古老,这也涉及到一个从政者的政治品德,在王静辉《政治的尊严》一书中,腐败和反腐败占了相当大的篇幅,这也是当初他写这本书为的便是今日能够提出更好的检察措施而做的铺垫。

王静辉参与了整个官制改革计划的制定和商讨,自然对其中的关键之处非常了解,而皇帝赵顼也正是看到了王静辉和李慎的经济才能才会下了这么两道诏书,王静辉不肯出来做官,但李慎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赵顼心中也明白让李慎进入户部最为合适。而他相信自己地妹夫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谓写下两道诏书不过是冲着王静辉的面子给李慎的一种殊荣罢了。

王静辉对李慎也没有丝毫隐瞒,尽管他希望年轻的李慎能够在地方官的位置上多带上两年,现在就进入汴都为时尚早,尤其现在变法派和保守派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一个定论,若是李慎一个判断失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历史上有多少非常有才干地人,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弄得自己狼狈不堪一生不得志,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现在的政治环境虽然不像唐代牛李两党相争那么残酷复杂,但王静辉也不希望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去做李商隐。

“慎儿,具体情况便是这样了,判户部事现在虽然没有礼部员外郎这么显赫,但官级也在正五品,后面的大宋官制改革中,若是你入户部的话。那很可能便会是右曹侍郎,那样的话官级就是从四品,这是礼部员外郎所不及的,况且这样也更能发挥你的长处!”王静辉坐在客厅中央说道。

王静辉身边的人都是大有来头地,所以一般的会客便是在客厅中就谈论。进入他书房的人除了他身边的弟子之外,都无一不是显赫之辈,他谈论政事从来就不避讳旁人,所以接待李慎父子的时候也都是在客厅当中。

日后官制改革当中右曹分管常平、免役、保甲、义仓等事;左曹分管户籍、税赋、土贡、征榷等事;而礼部员外郎所掌管地职责是礼乐、祭祀、朝会、宴享学校、科举之政令。这样的任命确实让王静辉难以取舍──虽然户部右曹侍郎官级比较小,但常平仓、免役、保甲等事是变法之关键。变法派和保守派对这个职位都是虎视眈眈,可能皇帝赵顼下的这道政令也是会想到王静辉会劝李慎接管这个职位,这样一来变法派和保守派对此都会死心。不过王静辉却视这个位置为虎狼,两派多少眼睛盯在这里,搞不好便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下场。官制改革之后官级考核格外严格,要不是冲着右曹侍郎与礼部员外郎有着半级之差,王静辉也不愿意送李慎坐这个位子。

“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弟子听凭先生安排,不过先生为何不肯让学生去做礼部员外郎呢?弟子观先生所为对教育十分上心。若是礼部员外郎的话定全心为大宋之教育发展想尽办法地!”李慎站起来说道。

“哦?”王静辉看了看李慎,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这是一件好事,而且他所看重的教育更是自己想要做地。虽然王静辉庞大的资产来推动民间办学,但这终究是个人力量,与现实情况相比他所能够做到的还是非常有限的很,李慎能够有这个心思进入礼部做官来推动教育发展,有这个心思已经十分难得。

“事实上我更希望你能够择一地地方官,虽然品级不高却能够为百姓多做些实事,就想你能够在杭州所做的那样,在地方官上有作为不愁将来没有发展,毕竟你有个很大优势便是年轻!”王静辉沉吟半天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之所以建议去户部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这是皇帝的诏命,我的身份特殊不好搏圣上之好意。无论是户部还是礼部,在官制改革之后都会分担以前三司所有地权力,六部重整之后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作为,随之而来的便是官级评审制度也会相应的加强许多,也就是说以往并不惹人注目的六部日后进入的门槛可就高得太多了,而且不要小看这半级之差,要想获得晋级不仅是政绩优良而且还要有相应的机会。纵观官员考核升级制度,其实这三品才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过了三品就是位列朝廷中枢大员,也就是说有人会一辈子卡在这四品上。我建议去户部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从四品官员熬上三四年便是正四品,以后机缘一道便可跨过这三品的门槛!”

“我和你父相交多年,咱们也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多虚套的东西,你是李家唯一的孩子,当年你父将你托付给我,我就必须要为你地前程着想!”王静辉认真的说道。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李慎父子都沉默不语,徐氏和王静辉之间走到今天根本就是无法分割的,中间太多的利益纠缠使人难以放弃。正是因为王静辉的缘故,李慎才可以一路官场顺畅地走到今天;而徐氏为王静辉经营产业才使得他做事不用有后顾之忧。徐氏这么为王静辉尽心尽力还不是因为李慎的前途,他自己固然可以看淡某些事情,但徐氏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他才会坚持让李慎进入户部好为以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李慎想了半天后说道:“如此说来先生更希望学生能够在地方上多做几年了?”

王静辉说道:“正是如此!在地方上做官除了可以多为民做些实事之外,最重要的还可以避开朝廷中的两党相争的局面,你若进入户部可以说立刻将会面临这样的局面,毕竟王介甫推行新法有相当大的程度是在户部的职权范围之内,具体负责地局势右曹侍郎!王介甫和司马君实可能会遵守政治操守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他们的手下可没有这么高尚,到时可不是一句‘小心’便可以的!”

李慎听后说道:“学生以为在地方上做事更能够体现学生的价值,若是事不能为可进入礼部做员外郎即可……”

王静辉和李管事听后都感到一阵愕然,不过李管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改之。慎儿即是你的弟子,所作出地决定为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望你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上多多提携慎儿即可!其实我觉得慎儿的选择还是非常正确的,我虽然不曾为官但在汴都看得也多了,慎儿这么年轻一旦有所闪失再想东山再起所要等的时间就长了。还不如让他在地方做出点事情来,这样有了根基也好在做图谋!”

王静辉听后点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你做出这样地决定也未尝不可,不过这谢表的用词可要考虑周到,免得圣上会因此心生怨意这可就不妙了……”

皇帝赵顼对李慎的新任命就这么决定下来,王静辉又和李慎仔细谈及了杭州这几年地发展和官场上所遇到的问题之后。李慎父子便告辞了,王静辉也没有什么虚套挽留,径直将两人送出驸马府别院。

尽管李慎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汴都开封做官。但以他在杭州的作为以后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在杭州做官了,必然会迁往他方任职。而王静辉在杭州这里潇洒的玩了一个月,除了检查自己的产业之外,他还有些事情要做──教育,大宋现在已经形成了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南北呼应的局面,但这并不是王静辉的最终任务,教育的水平并不是仅仅凭着两个著名的学府便可以万事大吉地,以后的工作还有很多。

王静辉这次来到杭州便是扩充了西湖女子学院的规模,尤为显著的便是扩充了其中的医科专业──他需要大量的女医生和女护士。对这两种人才需求的门槛也不是很高,女医生可以花时间慢慢的培养,反正这个市场可是大得很,东南是大宋经济的精华地区,在这里的富户为数不少,他们的女家眷便是女医生的重要主顾;而女护士则是要进入平民医馆来任职,毕竟男人做护理工作实在是太不合适了,这也可以吸收更多家境贫寒的女子来获得一份补贴家用的职业。

女性的社会地位不是一两天便可以改善的,不过若是女子不能够做到经济上的独立自主,那毫无疑问想要获得社会地位的时间将会漫长的多。王静辉也有意识的在自己的产业中吸收女性人员,尤其是纺织、医药、医馆等产业更是如此,当然为了防止留言的出现,他的作坊中女性就业者可是要严格管理的,一旦出现纰漏就可以让王静辉尝尝什么叫“众口铄金”的含义,是以他在这方面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

随着李慎的谢表呈送到汴都开封,杭州不乏手眼通天之辈知道王静辉已经到了杭州,经过对驸马在西湖边上的别院观察进行了核实后,杭州商会代表杭州的商人集体邀请了王静辉。

对于商人的请求,王静辉一般都不会拒绝的,他也成为大宋少有的不排斥商人的高级官员,更何况每一次他想要进行什么计划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商人跟在后面受益,久而久之这“财神”的名号也就坐实了。王静辉心中非常明白商人对大宋有怎样的影响,尤其是现在经过他这几年来在多次朝廷政策中借用商人的力量里完成,从而扩大了商人的影响力──现在的大宋已经成为自春秋战国之后商人最有地位的时刻,不过他们要比生活在春秋战国时代的前辈相比要幸运的多──安全!

正文 384章 公益

这几年来杭州商业发展的非常迅猛,王静辉虽然没有在杭州担任过任何职位,但任何一个杭州有头面的商人心中都非常清楚他们的知州李慎和当朝小王驸马是怎样的关系,正是因为李慎在这里为官才给他们带来了如此跨越式发展的机会。

与王静辉先前所任的楚州不同,杭州本身就有良好的发展基础,杭州的港口在李慎没有到这里之前便早就形成了规模,这是楚州所不能相比的,若是说楚州比杭州优越的地方,那便是楚州在京杭大运河的中点,而杭州则是始发站,益州、扬州的货物可以不用经过杭州直接经长江水道进入运河向北转运,不过这样的优势在杭州彻底把潜力发挥出来的时候就相形见绌了。

王静辉对以往大宋的内陆运河运输感到非常的不满意──这几乎把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寄托在仅有的几条河流上,这样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而海路运输则没有内陆运河运输这么受局限,大宋本来就有非常发达的航海技术,更何况南方货物运抵北方航线基本上都是离岸比较近,冬天也没有封冻的危险,这样算下来海运的潜力比运河运输要强大的多。王静辉有意识的引导使得大宋已经非常脆弱的南北运输系统终于松了口气,如果现在大运河全面瘫痪的话,朝廷完全可以集中所有地海运船队进行运输也没有问题。不过内河航运业由来已久,沿途有多少人都要指靠着运河运输来养家糊口,所以内陆运河运输所占比重依然非常大。

杭州比楚州的优势便是在海运贸易上,尤其是进出口贸易远比楚州发达的多──楚州所面临的北方航线开始的时候固然有高丽、倭国市场作为支撑,但杭州所面向的南方航线物产则更加丰富,市场更为广阔。只不过以往朝廷并不重视所以规模还没有做起来。

尽管有句老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开始地时候杭州商人对王静辉和徐氏资产侵入杭州是有些抵触的,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王静辉不是和他们抢市场而是在开拓市场大家一起发财,并且还带来了先进的“楚州经验”使杭州商人少走了不少弯路。并且杭州商人也看出来了,有了驸马的保护,商人的利益也不是任人宰割,尤其是李慎担任杭州知州对商人政策极为宽松。两浙路、江南东路甚至是福建路的商人也非常敏锐的向杭州靠拢,几地凭借着便捷的交通依托海运和运河形成了一个商业圈,这样一来杭州的发展是后发先至超越了楚州。

杭州商人对驸马的心态也和当初楚州商人一样。经历了抵触、怀疑、效仿、跟随地环节,到了今天也只剩下感激了。杭州商人在得知驸马的到来后,杭州商会特地将驸马设在杭州的九味居给全部包了下来来宴请王静辉。

这一场宴饮好不热闹,不仅仅是杭州的商人,两浙路、江南东路的有名望地商人只要能够赶到杭州来的几乎都到了。可见王静辉的面子有多大宴会上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王静辉,尽管他们和驸马旗下的产业有着很密切的商业往来,对驸马地种种事迹也都知之甚多,不过能够亲眼见见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年轻驸马倒是每一个来客最想做的事情。

王静辉也没有穿着正装,只是一袭白色锦缎长衫。这样简单地装束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气质不凡,举杯穿行在众多商家之中,无论走到那里都获得了众人的尊重。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这除了他自身财力雄厚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他热心公益事业,尽管杭州不是他的家乡也不是他曾经做官的地方,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公益事业的投入,有时候不是有钱便可以获得人们的尊重的。

现在地杭州基本上在街头上你找不到乞丐,因为杭州各项产业的蓬勃发展使得对劳动力的需求日益增长,只要你不是残疾人便完全可以获得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即便是残疾人也没有关系,小王驸马的“济民制药”专门吸收一些残疾人,为其提供住房。在制药局中可以干些力所能及的轻活来养活自己,当然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从中学习按摩,那样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自立门户来养活自己了。

杭州作为一个全国性的贸易集散地,人口流通非常大,几乎达到了每年三万人的规模,来自于天南海北的各地商队将自己的货物卸下,通过海港将货物从运河或是海上通过船队运往远方。仅从杭州各处林立的客栈长年都是客房住满,酒楼茶肆都可以看到做生意人的身影就可以想象出杭州有多么繁华了。

此时王静辉更加关心的便是他所做的公益事业效果如何,不过漫步杭州街头的时候,看到杭州的市容非常整洁,这里本就是江南富庶之地,更是看不到流民乞丐了,他委托徐氏在这里设立的施药局、慈幼局、养济院等公益设施运转良好。王静辉一直都认为一个成熟的文明社会,这些不起眼的辅助公益组织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大宋官办的福利设施并不是没有,不过相对于庞大的地域和人口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楚州和杭州也算是王静辉的立身根本了,所以这两地的社会福利机构非常完善,可以说比汴都开封要好的多,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氛围非常好──楚州和杭州的地方官员都和他有很深的联系,而且两地的商人也是唯他马首是瞻,官方上的支持和商人们的跟随使得两地的社会福利机构办地有声有色。

最有意思的便是根据王静辉的建议。徐氏在杭州和楚州成立了专门的职业介绍所,专门为散工人员找工作。宋朝以前也有这样类似的机构,不过非常原始也没有王静辉在商家中这么高的号召力,职业介绍所地成立使得商家干脆将需要什么样的人全部委托在这里代为寻找,而务工人员也都聚集在附近仔细从职业介绍所发布的用工公告中来寻找自己合适的工作。

尽管王静辉非常有钱,若是把他的财力分散的投入到两三个城市之中完全可以达到改变一个城市面貌的水平,但是大宋有数以千计的城市,改变一两个对大局没有什么影响,不过若是树立一两个正确的城市发展模式,使得后面的城市争相效仿地话,那样的榜样作用就大多了。

“这些都是商人所为吗?”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王静辉从杭州回来后,便将杭州的所见所闻辑录成册呈送给皇帝赵顼,现在赵顼手上拿的正是他所写的见闻辑录。对于杭州地变化,大宋朝廷统治高层还是非常关注的,因为王静辉知楚州的时候便给所有的人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而杭州地最高长官则是驸马的弟子李慎,杭州一跃成为大宋除了汴都之外赋税最高的州府,这即在赵顼地预料之中,也是够让他惊讶的。想要赋税上升可以通过行政手段调高税率,但是这么做无疑是杀鸡取卵。不过令人惊奇的是无论杭州还是楚州,两地的税率除了朝廷规定的税率之外,其他诸如商业税和过路税等等都已经降到大宋个州县的最低点,甚至只要进入两地只需交少量的费用之后,在其管辖地区所有的城池都不用交进城税。这么低的税率还能够取得如此之高地赋税这不能不使所有的大宋官员深思。现在王静辉给他所写的见闻录中没有多少内容是提及商业方面的事情,重点还是在社会福利机构上,这不由得让赵顼耳目一新。

“不错。当然臣在这里面的份额非常大,也是起到一个表率作用,不过此事一旦形成规模后,杭州和楚州的民风也随之一变,商人也越来越愿意掏钱从事社会公益事业。”王静辉笑着说道。

“听说姑父曾用朝廷赐予热心办学等方面有成的商人祖先以散爵,惹动江南商人倾力办学,这商人终究还是趋利的,没有什么利益他们也很难掏钱干好事。”赵熙说道。

“若是殿下站在朱雀门上,能够看到几种人?”王静辉没有解释。只是笑着问赵熙。

皇帝赵顼也充满兴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王静辉的这句话也是他曾经领教过的,不过时间一长再听到这句话后也是觉得时间匆匆,以前所发生的事情仿佛恍若隔世。

小赵熙说了很多,不过王静辉都在一直摇头,最后才笑着说道:“殿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天下不过就分成两种人,都是为利而来往的人,虽然他们的表现不同,但所做的事情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那父皇、介甫先生和君实先生也是如此么?”小赵熙好奇的问道。

“呵呵,他们都不是凡俗之人,所图者更大──你父皇所要的是成就无上功绩成为一代英明君主,而王介甫与司马君实则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学术上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也希望自己的聪明才智能够贡献给朝廷,为朝廷所用从而实现天下大治!此‘利’非彼‘利’,一个人站在什么样的高度,他们看到的‘利’也就不同!”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自然把这些看在眼中,不过他并不会因为王静辉的话而动气,只是笑着摸摸儿子的脑袋。

“商人身为社会的一分子,自古以来社会地位就受到很大的压制,这中间商人本身有自己的问题,但若是一概而论显然是错误的。朝廷的任务便是将商人区分出来,对于奸商和那些坑害百姓的商人应当严厉镇压,而对于一心行善与人为善的商人应该多加以宣传,朝廷应该担负其舆论的导向作用,多竖立正面的榜样,同时也给予一定地奖励。这样长久下去,社会民风也会随之慢慢改变。”王静辉笑着说道。

赵熙听后点点自己的小脑袋说道:“姑父,我明白了!为政者不是以刑罚治理天下,而是善于引导天下人向正确的方向前进!”

王静辉听后笑着说道:“不错,有些意思了!”说完后便看看旁边有些得意的皇帝赵顼,他可以看得出来赵顼对赵熙的培养真是不遗余力。也是因为赵熙是个罕见的天才儿童才会进步如此之快,说不得再过上十来年,一个李慎式地天才人物就会在大宋的政坛上升起来了,不过不同的是赵熙很可能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可以想象一个更加开明聪慧的君主可以为一个帝国带来些什么样的变化,至少王静辉是非常期待的。

年初通过的全面减税政策已经开始实施,王静辉也特别对大宋的三份全国性报纸对此事做出了详细的说明和宣传。尽管大宋地教育水平可以说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之冠,但国民所受教育水平也还是受到很大的限制,不识字的文盲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不过就这个水平也比唐朝等中国历史上的一些盛世王朝要强的多。要知道当年韩愈在地方上任官员地时候,整个县才找出了一个秀才,而同样的地方到大宋这个时代秀才可以以百为单位计算,进士也都出来了。当然这中间不能刨除宋王朝的开拓者为了联合士子阶层来制约文臣武将的目的采取了比较宽泛地录取政策,但毫无疑问宋朝的教育水平比唐朝要高出很多倍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

三大报纸都开辟了固定地专栏来讲解新税法。除了对条文的解释之外,王静辉还指示用实际的事例来作为说明,使得茶馆中的说书人可以用平直的语言为老百姓讲解自己可以不用再交那些税。说白了,王静辉就是想通过这种广泛的宣传让人知道朝廷减税的爱民政策,免得底下的官员营私舞弊糊弄老百姓。不过即便在后世中国也有些地方官员为了充实自己的腰包。故意隐瞒上级下达地各种精神政策,以便自己中饱私囊,这种事情在信息发达的后世都会出现。更不要说是在这个时代了。

王静辉当然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堵绝那些黑心官员,只是他也不会听之任之坐视不管──他与王安石和司马光相互商议过后决定使用一百多名提举官员分赴各路进行督查,当然仅仅放出去一百多个提举是不管用的,这一招王安石在变法初期的时候便就使用过,不过那效果实在是惨不忍睹,上下联手的话那老百姓可以说是没有活路了。在底下王静辉得到了皇帝赵顼的支持,借用皇城司、情报局和统计局的力量来进行核查,一旦接收到类似的投诉案件将会对当地的地方官吏进行严加惩处。

至于那一百多个分赴各路的提举官员则从汴都留任散官中选取,汴都开封的官员密度可能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大宋接近五分之二的官员汇集在开封,再加上宋朝特有的叠床架屋的官制体系,可以想象朝廷所养的不管事的散官有多少。现在官制改革的苗头已经是捂不住了,各路神仙都在大显身手准备落个实缺,而以往身居高位的官员争取保证自己的利益不会断送在两党妥协之中,下面无职官员就是希望能够借这次担当提举的机会来获得上位者的赏识获得实缺。

这种心态王静辉非常了解,驸马门下也曾拜下不少求官者,但王静辉采取了严格的措施来限制求见人员,这求官系列的求见者自然是无法进入驸马府的大门的。在汴都官场中,驸马府的门槛是最高的,比当朝宰相家门槛要高的多,见驸马一面的难度可以比得上面圣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驸马却常常出入华英书院和平民医馆,亲自讲学或是救治病人,这种怪异的行为为世人所不解,有远识之人诸如王安石和司马光对此都是格外的赞赏。

王静辉所临时构建的检查系统工作还是非常有效的,一百多个提举官员轮流交叉前往各地监督减税政策的实施状况,纵然有这么一两个被当地官员用糖衣炮弹打倒,后面还有不同的官员进行复查,这行贿成本实在是太过高昂,而且一旦漏馅等待的他们便是大宋统计局的调查,那后果就极为严重了。大宋的检查系统一般在中央有御史台,在外则是通判,而在大宋官员眼中,这两种监察机构远比不上统计局的威名,第一次发威便将几十个官员发配远方,后续也有数十人被统计局调查过,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遭难的人数可就难以计数了,一时间统计局的声名确实震慑了相当大一部分贪官污吏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正文 385章 官制改革

宋代监察机关,沿袭唐制,中央设御史台,下设三院,一是台院,侍御史;二是殿院,殿中侍御史;三是察院,监察御史。御史台设有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御史大夫名义上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但宋初不除正员,只作为加官,授予其他官员;检校官带宪衔的,有检校御史大夫。因而御史中丞便成为御史台的真正长官,称为台长;副长官是侍御史知杂事。御史官的职掌是“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上至宰相,下至一般小官,都在御史监察弹劾之列。官阶低而任殿中侍御史,或监察御史者,称“监察御史里行”。此外,还设推官二员,专管审理刑事案件。三院御史上疏言事,评论朝政或弹劾官员,按规定必须先向中丞报告。仁宗时,刘筠任中丞后,御史言事就不必请示本台长官了。宋代的御史官人数没有定制,可多可少,随皇帝意旨而定,除御史中丞较固定外,其他御史可随时增减。

宋朝的官制可能是历朝历代以来最为复杂难以弄懂的,王静辉为了以后能够掌握社会变革的动向,所以在这方面着实下了一番功夫,不过通过对宋朝官制系统的研究,他倒是发现宋朝官制系统虽然有很大程度上承袭了唐代、五代,但宋太祖的“叠床架屋”政策使得唐朝和五代沿袭下来地官职系统已经完全变化了。考虑到后世的一些官制模式,这么算下来宋朝的官职系统应该是承上启下对后世影响极为深刻。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倒是让王静辉感到非常意外,毕竟后世正统历史一直都把宋朝归为“窝囊宋”,尤其是它的官职系统倍受诟病,可是元明清三朝几乎都受到了宋朝的影响,尤其实在官职系统上更是如此。比如地方官的监察。在宋代由通判负责。同时,皇帝还经常派遣转运使、按察使、观察使到各地去监察,这些都属于外任御史。转运使本来是管理财政地,但也兼任监察官吏。后来在安抚使之上设宣抚、制置二使,不领州而位在诸路帅臣之上,成为一路之长官。开元代行省承宣布政司,开明代按察司制度之先声。

宋代的谏官称为司谏、正言。谏官的职责是向皇帝提出批评和建议,但实际上空有其名,未能履行其职,最终便混同御史。专司监察官吏。按规定,谏官每月要向皇帝报告一次,称为“月课”,他们可以把平时随便听到的一点情况就向皇帝报告,不必是否有据。当时称为“风闻弹人”,若奏弹不实,谏官不必受到惩罚。如果御史台的谏官上任后百日之内无所纠弹,则罢作外官或罚“辱台钱”。这种规定更助长了御史滥用弹劾权。在几年前王静辉就见过御史唐垌曾面弹王安石,胡说一通。但皇帝赵顼也不加责怪。所以,宋代的宰相大受牵制,无可奈何。按规定。台谏官不能由与宰相有关系的人来担当,更不能由宰相提名推荐,因此,台谏官与宰相的关系极为紧张,当时人说宰相与御史台是敌对的营垒,互相仇视。

王静辉知道御史官在宋代以前与台谏官分开,不过在这个时代根据他的观察实际上是合二为一,主要用以监察官员,看其是否忠于皇帝。而不察其是否忠于职守。虽然历代均如此,但宋代尤为突出。在这个时代随着专制皇权地加强,谏官对皇帝的过失更不敢有所规劝,因而谏官与御史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以弹劾官员为责,这种变化导致了后来台谏的合流。

王静辉在弄懂了宋朝的监察系统之后,不禁为宋太祖拍案叫绝──很难想象一个武官出身发动政变登上皇位的赵匡胤居然有如此远见,当然这不排除当时赵匡胤身边诸如赵普等能人地相助,但能够接受谋士的建议这本身对于一个皇帝尤其是一个武将出身只信任武力的皇帝来说更是难能可贵。

宋代中枢机构的行政、军事、财政、监察这四种大权分得十分清楚,而总之于皇帝。宋朝统治者的这些集权措施,日趋严密,甚至达到“细者愈细,密者愈密,摇手举足,辄有法禁”地程度。王静辉甚至还看到过这么一条记载:宋太祖曾令后苑造一薰笼,数天未成,太祖怒责左右,臣僚答以此事必须经过尚书省、本部、本寺、本局等许多关口,等到逐级办齐手续后覆奏,得到皇帝的批语“依”字,然后方可制造,宋太祖听后大怒,问宰相赵普说:“我在民间时,用数十钱即可买一薰笼。今为天子,乃数日不得,何也?”赵普回答说:“此是自来条贯,不为陛下设,乃为陛下子孙设,使后代子孙若非理制造奢侈之物,破坏钱物,以经诸处行遣,须有台谏理会,此条贯深意也。”太祖听后转怒为喜说:“此条贯极妙!”

如此严密的官职体系真是让王静辉无从下手,他此时到真有些佩服“变法皇帝”赵顼了,历史上所发生地元丰改制是在王安石去相之后,这完全是由赵顼一人着力推动,将名不副实的旧官职能够取消的全部取消。虽然元丰改制在王静辉看来效果比现在强不了多少,而且改制的依据是源自《唐六典》,但也算是一种尝试突破了,可惜结局并不算是完满,而且改革官制时,有人建议,把军事机构枢密院也并归兵部,赵顼驳斥说:“祖宗不愿兵权归执政官,所以专设官统领,以互相节制,怎么可以废除!”改制后,枢密院仍保持独立的军事系统,并不断加强了军队。

与当前官制改革地主流思想不同。王静辉并不在意那些沉冗复杂的官职体系,其实以他后世的眼光,在后世的时候官职体系远比现在庞大复杂地多,而且顶着官职不管事白拿高薪的人更是海了去,有过这种经历后他反倒不想王安石和司马光一样对冗官畏之如虎狼,相反他倒是认为若是强行打破现有局面实现精简行政机构地话。反而会惹得天怨人怒反过来在旧有势力的反扑下弄得变法挫折重重。

官制改革的最终目的固然是使得政令通行更加顺畅,执行更加有效率,最重要的还是精简宋朝庞大的官僚体系,但是王静辉更觉得官制改革更加有侧重点──反腐败才是现在真正要做的,至于王安石他们的想法则有些太过急于求成了。

正因为对官制改革的期望不同,大宋统治高层对官制改革的建议也分成了两个派别,不同地是这一次司马光和王安石走到了一起,他们的主张是精简机构;而王静辉则是提出了反腐败才是最重要的任务,要通过官制改革来达到这一目的,将原有的官制体系中地监察部分得到扩充。使其工作更有效率,以便遏制现在越来越猖狂的官员腐败问题。

福宁殿会议连续开了好几天,这完全是在照顾王静辉,因为他的身份是不可能公开站在垂拱殿上独立门户的。这几天来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也把王静辉折腾的够呛,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王安石和司马光居然会取得这么一致地意见。不过由于他的出现使得宋朝的历史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王安石和司马光本身就是好友,只是因为政见不同才走上陌路,王静辉一直就在努力协调两人之间地关系,以便减少党争对国家的内耗损失,并且同样也是因为他在隐隐压制王安石。迫使其将变法速度放慢,尤其是在变法派经过王安石的整顿之后,倒是多少有些大显身手的样子了。这也使司马光对变法派的改变多少有了些好感。

现在王安石和司马光固然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但他们之间也并非没有分歧,只不过是大的目标相近而已。司马光不是很看好王静辉想要通过官制改革来解决腐败问题,但他却对王静辉的放缓清理虚职官员的建议非常赞同,这也使得王静辉不至于在福宁殿会议的第一天便败下阵来。

开始地时候福宁殿会议几乎是一边倒,因为王静辉先把他的官制改革拿出来讨论,这才使得司马光与王安石在大方向取得共识对他进行压制,而诸如曾公亮等人也是出于自己小派系利益的考虑,暂时不发表建议。真正的转折便是王安石把他的方案拿出来的时候。曾公亮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王安石的方案多少和历史上赵顼所推动的元丰改制有些相似,精简官僚体系固然是最重要的目的,但他下手比较黑,从而触动了曾公亮等人内心的底线。王静辉与王安石两个方案相比较过后,反腐败固然是有些触痛了他们,但王安石的一刀切更是让曾公亮和司马光如临大敌,所以几天下来这官制改革的讨论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尽管司马光有预感朝廷在解了燃眉之急的财政问题后,变革一定会向更加深层次的官制推进,只是没有想到官制改革会来的这么快,在这个问题上他准备的不够充分,不过他依然主张以“缓进”的姿态来进行官制改革。这样立场鲜明的态度使他在福宁殿会议开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与王安石产生了比较大的分歧,尽管两人也曾碰过面进行商议,可惜没有王静辉在其中和浆糊,他们两人注定是谈不拢的,到此时两人居然倒是有些想念王静辉从中调停的日子了,可惜这个时候王静辉已经开始旗帜鲜明的亮出了自己的方案,注定不会参与到他们两人之间弥合分歧当中来。

尽管福宁殿会议只是一个小圈子,但它牵扯到的却是大宋未来的前途问题,这当中也自然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司马光和王安石一样对自己的乌纱帽看得这么轻,其实为了成就自己的业绩,在官职任命上就是连司马光和王安石自己也不能够做到足够地洒脱──一旦失去现有的官职。他们谁也别想领导这个庞大帝国的走向,不过现在他们好比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一般,官制改革是由他们所推动的,不会把自己也给陷进去而已。但是在底下的官员可就未必这么想了,他们可没有这么无私高尚,尤其是顶着虚职地官员。这次官制改革无疑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命运,不用多想,就是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王安石的改革策略是什么样的。

福宁殿会议的犹疑不决渐渐的开始扩散,汴都开封的各处秦楼楚馆聚集的官员也开始慢慢增多,话题多是与官制改革相关。说起来也倒是奇怪,汴都的各种官办或是私营的妓院是大宋最受官员所欢迎地,因为在这里他们可以比较轻松的进行种种政治交易,灯红酒绿之下更能够让双方靠拢。有了这么一个传统,汴都的妓院可谓是大宋的政治风向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个先热闹起来的便是这些妓院了。

对于外面地传闻,王安石、司马光与皇帝赵顼等人不是不知道,只是这官制改革所牵扯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有一点纰漏,毫无疑问最受打击的便是朝廷的权威。是以尽管他们着急也是无用,到最后干脆听之任之,把精力集中到如何说服对手尽快通过官制改革方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吧,让我们先把意见统一地部分先列出来,其余有争议的部分再进行细致的协商解决!”王静辉笑着对王安石说道。

因为福宁殿会议之长是王静辉所未经历过地。现在他已经从郊外的静园中又搬回到城内的驸马府居住了。最终还是王安石耐不住性子,向王静辉发出了请帖到九味居来吃饭,不过可惜的是面临王安石。这顿饭钱肯定是由王静辉自己掏了。在自己的九味居中自然是比福宁殿要舒服的多,况且两人刻意都没有穿官服,都是一身便装来到九味居──相对王静辉越来越成熟洒脱,王安石还是保持了他的老样子,衣着上一看就没有经过修饰过,亏得是深色便服,否则都很难遮掩住衣角上的点点污渍。

在比较随意的环境下,王安石和王静辉进行了非常坦诚地谈话,尽管王安石号称“拗相公”。但在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固执的脾气倒是难得的表现出一幅长者的温和,两人之间固然还有一些争辩,不过已经比福宁殿好的实在是太多,至少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首先是三司,介甫先生和君实先生都以为三司不必继续存在,在这点上学生也是深以为然的,毕竟三司的存在使得六部形同虚设,大部分权力归三司所掌管,这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三司有了六部的权力,那今后官制改革中的六部又该何去何从?显然三司是必须撤销的!”王静辉说道。

王安石听后点点头说道:“撤销三司,全国财计始归户部。户部主管全国户籍、土地、钱谷的政令以及贡赋、征役等事。设户部尚书一员,左、右曹侍郎各一员。郎中、员外郎各二员,度支、金部、仓部各二员。左曹分管户籍、税赋、土贡、征榷等事,右曹分管常平、免役、保甲、义仓等事。度支掌管全国财政预算,量入而出;金部掌管全国的货币收支,藏于府库;仓部掌管仓库贮积和收支等事。”

王安石对朝廷政治制度了如指掌,在这点上可要比他的老对手司马光强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也是因为他从几十年前的庆历新政中吸取到了足够的教训──没有权力还谈什么改革?所以等王安石一登上相位宝座后,便不动声色的架空了当时的宰持陈升之,使年迈昏庸的陈升之变成了他的人形印章,再者说来王安石也是当世治《老子》的名家,对于“权”的理解已经超越旁人实在是太多了。

“唐末税法混乱,田赋、丁税的收入无法维持王朝的庞大费用,国家的财政收入主要依靠盐铁和度支。五代后唐明宗始设盐铁、度支和户部‘三司’,本朝初期沿之。三司的职权是总管全国各地之贡赋和国家的财政。三司使其权位之重,与执政无殊,号称‘计相’。”王静辉笑着说道:“国朝初立财政多是出自三司,后由历代改进情况好转,但毫无疑问三司的职能已经取代了户部,致使户部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甚至连尚书省的绝大部分职能也被其所代,可见这官制改革当中,三司第一个是被撤销的部门,这样才能够重建三省六部!”

正文 386章 疑惑

大宋立国初期沿五代之制,置使以总国计,应四方贡赋之入,朝廷不预,一归三司,通管盐铁、度支、户部,号曰“计省”,位亚执政,目为“计相”。三司之副长官为三司副使。宋太宗时,罢三司使,另设盐铁、度支、户都三使。真宗时,又罢三使,重设三司使一员,另设盐铁副使、度支副使和户部副使。盐铁之下设七案,即兵案、胄案、商税案、都盐案、茶案、铁案、设案等,掌管全国矿冶、茶、盐、商税、河渠和军器等。度支之下设八案:赏给案、钱帛案、粮料案常平案、发运案骑案、斛斗案、百官案,掌管全国财赋之数。户部之下设五案:户税案、上供案、修造案、曲案、衣粮案,掌管全国户口、两税、酒税等事。三司的附属机构,有磨勘司、都主辖收支司、拘收司、都理欠司、都凭由司、开折司、发放司、勾凿司、催驱司、受事司等,由此可见三司职权之广泛,与事务之殷繁。

王静辉着力开发大宋火器,不过正是因为三司的存在才使得手续和协调人员上有很大的不便──三司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户部,它的权力比户部大了太多,仅仅从它的隶属部门上看便可以得知三司还占有相当一部分兵部的事务,尤其是军械供给更是牢牢的掐住了兵部的脖子。

王静辉对于三司地感觉不是非常好。主要还是因为三司管得事情太过宽泛,机构臃肿效率低下不说,最要命的便是它已经无法跟上大宋目前的经济发展形势──大宋现在的赋税格局已经同历史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全国的商业税收已经远远地将农业税抛在后面,占到了全国税收的三分之二还要多。现在这种商业税和农业税的比例还不是很固定,随着大宋海外贸易的发展。甚至在消灭西夏后连接东西方陆上贸易的丝绸之路重新畅通,可以预见的便是商业税的比重还会加大,两者之间的差距到底会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这谁也说不好。

现在大宋经济面上最重要的问题便是政府机构跟不上贸易地蓬勃发展的需要,以王静辉看来最好成立一个类似后世的“商务部”,不过放在现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三司执掌大权在手限制贸易发展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撤销三司归还财政大权于户部,然后在户部下面开设一个特别地机构来管理商业,这个改动还不算大。他有把握能够获得通过。

况且撤销三司乃是大势所趋,朝廷统治高层对此都有相应的心理准备,王安石和司马光还有皇帝赵顼对三司都不是很满意,究其根源还是在于三司的低效率。王静辉乐得省事坐看三司被瓦解,至于谁来担任新的户部尚书这就不由他来操心了。直觉上他认为目前的三司使曾布很有可能成为新地户部尚书。这样曾布这员具有深厚背景的变法派官员上台担任户部尚书,虽然他的品级可能没有以往“计相”这么显赫,甚至很可能会往下掉上半级,但这样一来无论变法派还是保守派都可以接受这样地结果──变法派来执掌财权,而保守派也乐得曾布降上半级。

从内心中来说。王静辉也认为曾布是目前担任户部尚书的最好人选,若是换做有着“传法沙门”之称的韩绛来做户部尚书,那他肯定现在就立刻着手搜集不利于韩绛的证据。使之下台,为此得罪河北韩家也是在所不惜了──韩绛这家伙实在是有些贪婪,他自己也想做户部尚书,可惜现在身居翰林学士的他没有这份资历,况且还有更加吸引他的职位值得他去奋斗──次相。曾布虽然也贪,不过曾布还是非常有分寸的,知道那些不能动,那些可以动,这样的人固然是国家的蛀虫。但至少不会坏事,人品上比韩绛确实强了不少。

想到这些,王静辉心中暗暗叹息:“在目前大宋官场整体风气如此状况之下,也只能够任命一些相对合格地官员来担任重要职位,尽管不是很理想,但能够不坏事也就算是不错的了!”

大宋现在不是没有清明廉洁的官员,至少刚刚担任盐铁副使的薛向之便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但是像这样的人数量还是比较少。不过大宋官员贪污腐败现象已经比几年前有了很大的转变,这都是亏统计局的威慑使得底下的官员不敢把黑手伸向常平仓和广惠仓,想想这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在官员贪污腐败问题上,王静辉感到王安石和自己的观点是差不多的──治理贪污腐败不能光靠官员的洁身自律,更多的要进行立法和监察上的力度,不过这也只是王安石隐隐的感觉而已,还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说到底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都是读儒家圣贤书成长起来的,尽管后来王安石有着非常明显的法家倾向,不过这并不能够扭转他最初的信仰,之多是有些怀疑罢了。

王安石在听过王静辉对撤销三司重建三省六部的建议后点点头笑着说道:“驸马之意甚合吾心!至于三省改革则是撤销中书门下,恢复唐初三省制度,置三省长官──尚书令、中书令和门下侍中。不过,这三个官位只是虚设,从不授人。又仿照唐制,用尚书左仆射、右仆射代行尚书省的职权;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代行中书令的职权,他们是正宰相。这时,参知政事的名称被取销,而增设了四名副宰相,即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尚书左丞、尚书右丞。”

王静辉听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国朝初立直到现在中枢机构中三省制已进入衰落荒废地阶段。职权的转移是三省制消亡的先声。现在无论是先生还是司马君实和圣上都是倾向于借鉴唐代的官制制度来重设三省,在这点上学生也是深以为然的。”

宋朝从立国到现在在宰相制度上名义上与唐代没有什么不同,但实际上却有很大区别。主要在于宋代设中书、枢密、三司分掌政、军、财三大务,宰相之权为枢密使、三司使所分取。宰相、枢密使、三司使三者的事权不相上下,不相统摄。宰相之权既已分削,又设参知政事互为牵制。相权益弱,而皇权却由此加强。

这样设置固然是有当年赵匡胤深深地打下了自己所经历五代时期的烙印,拼命加强皇权使之自己的子孙能够享受江山,就如同当年赵匡胤煞费苦心的撤掉宰相们的凳子一样,他不允许有人和自己平起平坐,这样极大的威胁到了他的统治。

皇家这么煞费苦心的建立起现在的一套官制体系毫无疑问是为了他们家族江山稳固,不过殊不知权力越是集中就越危险──他们想坐这个位置来独享大权,还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地做着同样的梦,所谓“高处不胜寒”一直以来都是王静辉自我警醒的名言。

皇权和相权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对比才是最合适的,这个问题也是王静辉所考虑地──宋代之所以能够达到长治久安。还能够创造出如此丰富多彩的文明,固然在统治上大大削弱了武将的权力,但能够保持稳固的却是皇权和相权之间的对比。在目前来看皇权明显是强于相权地,但依照新的改革体制精神,三省这样高层次的体制变动过后。相权表面上增加了,但为相者地数量也同样增加,除非所有的宰相都是一个心思,否则还不是皇权的对手。

宋代的中枢机构,真正握有最高行政权者是“宰执”。所谓“宰执”。即宰相与执政之统称。宋代的宰相称中书门下平章事,副职称参知政事,参知政事也称为“执政”。这是赵匡胤为牵制宰相而设置的。宋太祖登位后,仍留用后周宰臣范质、王溥等为相,及范质等求退之后,虽以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但未行宰相署敕之事。当时有大臣认为宰相虚位,应以尚书省长官行宰相署敕之权,但有的大臣不同意,说平章事即宰相之任。那时加封为平章事者,还有多人。但都是在朝外的“使相”之类(宋制,亲王、枢密使、留守、节度使兼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都称为使相,但不预闻政事)。因此赵普独擅宰相之权。宋太祖要给赵普设置一个副职,但想不出合适的名称,便问翰林学士陶榖:相“下宰一等有何官?”陶榖回答说,唐代曾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之称。于是便以薛居正、吕余庆为参知政事。这是宋太祖乾德二年(公元964年)时地事。当时设置的参知政事地位还很低,“不宣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厅上事,殿廷别设位于宰相后,敕尾署衔降宰相数字,月伴杂给皆半之。”政事堂是宰相议事办公的地方,参知政事连宰相的办公厅都不能进,可见没有多大权力。后来,宋太祖看到赵普为政专断,为了加强对宰相的牵制,便提高参知政事的地位和职权,开宝六年(公元973年)诏薛居正、吕余庆与赵普“更知印拥班奏事”,以分其权。

到了宋太宗赵光义时代更是把参知政事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块──参知政事可入政事堂商议国事,参知政事原来与宰相在地位和职权上的差别,至此完全消除。这就形成了对宰相的有力牵制。所以宋代常以“宰执”并称。参知政事一名虽沿自唐代,而唐代的参知政事并非常制,凡以他官而居宰相职的,即称为参知政事,也有称为参预朝政,参议朝政,而宋代所设的参知政事,则成为宰相副职之定制。参知政事地位的提高,是宋代统治者削弱宰相之权,并使之与宰相互相牵制从而加强皇权的重要措施。

现在以唐制来重建三省,这个精神是皇帝赵顼作出地决定。这样一来就非常值得玩味了──改革过后将不会出现参知政事这一官职了,但多了四名副宰相,可以想象王安石肯定是坐稳宰相的位置,而现在的参知政事司马光、曾公亮、王圭等人将毫无疑问的变成四位副宰相。这样看起来三省的权力只是换汤不换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名称上不同了而已,但是最值得瞩目的便是六部──重建六部后将会多出六个六部尚书来。他们同样也有进入政事堂参议国事地权力,实际上六部尚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副宰相,这样一来光是宰相正副加起来就有十一人之多,宰相的权力在改革后不是增强了,反而是大大的削弱了!

“皇帝赵顼已经成熟了!”王静辉心中暗暗想到,同时他也看到了王安石眼中别有深意的眼神。

皇帝赵顼提出了这样的改革精神,王安石、司马光等人自然心中是心领神会,唯独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他这个驸马──同样也提交了一份改革方案的人!王静辉一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捏了把冷汗!

王静辉所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官制改革在历史上是发生在元丰五年(公元1083年)的事情。正是因为他的出现促使了皇帝赵顼在处理政事上快速走向成熟务实的阶段,并且基于这几年来任命王安石为相改革并不顺利,往往每一个新法条例执行后都会出现大量地问题,这使得他对王安石的依赖大大降低──因为他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驸马王静辉!最为绝妙的便是王静辉的小心谨慎使得他从来不愈规矩半步。也从来没有想过个人私利问题。

“以微弱地损失皇权为代价换得相权的大幅衰落,这绝对不是赵顼能够想得出来的!谁是谁站在背后来操纵这次官制改革呢?”王静辉心中快速的运转着,想到这几天福宁殿会议开的非常火爆,甚至连底下地官员都有些不安分了,可是皇帝赵顼依然是安然如故。这实在是不符合赵顼的性格。王静辉承认皇帝赵顼是比历史上的那个变法皇帝更加成熟稳重了许多,但还没有到今天这个地步,皇帝地背后一定有什么“高人”在坐镇。想想皇家范围内还真是没有什么头绪,他也就索性放弃了寻找高人的想法。

随后王静辉和王安石之间进行了六部的设想,这些都没有什么营养,三司被撤销,六部之中户部获利最大,兵部也收回了一定的权力,其余各部除了巩固了固有权力之外都各自有一定的进账。仔细想想,王静辉倒是觉得现在的官制改革有点像分赃大会,不过这样一来也会使六部摆脱以往的有名无实的状况。权责清晰了许多。

随着谈话的深入,王安石心中也在敲鼓──可能这几天一直在福宁殿中议事地缘故,自己也没有对皇帝的官制改革精神多做考虑,但今天随着和王静辉详细讨论其中细节的时候也有些怀疑──这真的是那个年轻皇帝定下的基调么?以前赵顼定下一件事情的基调后,他总是能够从背后看到驸马的身影,不过这次官制改革实在是太过玄妙了,看驸马的样子似乎对此也有些不解,况且前段时间驸马一直在杭州,这当然不能排除君臣二人中间有书信来往,但现在看来驸马对这次官制改革也不比他知道的更多。

“介甫先生,下面我们就要谈谈加强监控官员品德操守的问题了!”王静辉索性抛开心中的疑惑,在他心中只要朝廷能够保证有足够的财政收入,能够不断的降低百姓的赋税,这就足够了,至于官制改革不是他所长,他只想加强反腐败的力度而已,至于朝廷运作效率如何并不是他所关注的──在摆脱了财政压力后,大宋有的是空间和时间来进行尝试和探索,况且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最好的政府行政架构,只有不断改进而已,这次官制改革也是进行尝试探索的一部分,不要对此期望过高反而会使自己失望。

“这一次在下又进行了一番思量,将以前的方案修改了一番,简略成为一个巡回法庭方案,这是在下所写的具体方案,还请介甫先生评审一番。”王静辉笑着说完后便将一本札子送到了王安石的面前。

经过这几天的讨论争辩,王静辉到现在也算是想开了,与其一口气吃个胖子妄图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套完善的监控系统,还不如慢慢的来,尤其是在和王安石进行讨价还价后这种认识也越来越深刻了。他把以前的方案中精挑细选了一番,最终决定把希望压在这巡回法庭上来,这也是最有把握的实践了。

正文 387章 法律

“巡回法庭?”王安石心中有些不明白,不过在王静辉递过来的札子当中对巡回法庭制度有着详细的介绍,他也就快速翻看起来。

其实王静辉和他最大的分歧就产生在刑部职能范围上,宋初刑部是最高司法机构之一,主管全国刑政,并审复大理寺所定大辟案件。太宗时,创设审刑院,将刑部审复权拨归审刑院,审刑院成为全国另一最高司法机构。现在所涉及的官制改革当中撤销审刑院以及纠察在京刑狱司,将其审复等权归还刑部,从此,刑部的职权大为扩大,主管全国刑法、狱讼、奏谳、赦宥、叙复等事。

王静辉所知道的“三权分立”的那一套在现在看来是不为大宋统治高层所接受的,但他也不甘心,现在改革后的刑部权力比以往都大上很多,几乎除了大理寺手中还有一部分司法权之外,其余司法大权全部掌握在刑部手中。

后世美国的巡回法庭制度到底是怎么一个样子王静辉并不清楚,不过单纯的从字面意思上他演化到宋朝的司法体系当中──全国按照人口和各路实际情况划分成两等,京畿路、河北东西两路、淮南东西两路、两浙路等经济发达地区人口比较密集,相应的发生诉讼案件也要多,所以划为一等,其他各路人数比较少划为二等路。一等路巡回法庭分春秋两季各派出三十到六十名提举官员两人或三人为一组来巡回审查本路地各种案件。百姓若有对本州县法官判决不服者可直接上诉给巡回法庭提举官员。二等路的情况也是如此,不过相应的巡回提举官员比较少,每年也只有春季一次而已。

“此策甚好,不过这巡回法庭是挂靠在刑部的话,那就多立一个部门了!”王安石笑着说道。

“不是挂靠在刑部,刑部权力过大。而设立巡回法庭的本意就是防止官员与地方豪绅相互勾结欺压百姓,是以巡回法庭应该具有一定的独立性!”王静辉说道。

“难道要独立一个局司?就像情报局和统计局一般?”王安石皱着眉头说道。

“按照圣上地本意,情报局和统计局是直属圣上直接控制的,不受三省六部管辖!不过显然巡回法庭本意不过是减少天下冤案的产生,还没有达到动摇朝廷社稷的地步,所以自然也就不能够和情报局与统计局一般归圣上直接管辖了,以学生的建议最好放在大理寺名下!”王静辉笑着说道。

“这巡回法庭的设想是非常好的,可以有效的减少冤案的发生,不过就仅仅是一等路的巡回提举官员要是按照改之地算法也是最少要两百多名官员,这么大的一个机构是不是有些不合这次官制改革精简机构的体制呢?”王安石皱着眉头说道。

“学生敢问王相。若是这次官制改革行事顺利的话,先不要算地方官员如何,就是这汴都城中的官员要有多少人被裁减掉呢?”王静辉肃容问道。

“这……,某还真没有算过,不过想来会很多!”王安石有些赧然地说道。他知道王静辉做事喜欢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周到,像精简机构这种问题,恐怕驸马早就把现在汴都官员的总数都算好,该裁掉多少心中都有数了,相比之下自己还是有些差距啊!

王静辉伸出了两根手指──“至少两千名官员。当然这已经把所有虚职都算进去了,实际上真正能够裁掉的官员数量也不会低于一千!”

王静辉叹了一口气说道:“与最后官制改革的效果相比,学生更加忧虑若是一下裁掉这一千多官员会引起怎样的后果。并且每隔三年都会有一次抡才大典,每次就会有不少于四百人地进士,再加上不定期的御试和萌补,大宋官员补充数量如此之快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王安石听后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听出来了,现在地危机便是那一千多官员何去何从,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气,直接一条命令就可以了,但现在有碍王静辉就不得不使他更加慎重一些。况且经过这么多年改革变法。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积累了不少埋怨,除了皇帝赵顼给自己无比的信任来支撑他继续变法之外,在大宋高层中也唯有王静辉能够给予他相应的支持了。

王安石也听懂王静辉的话了,这一千多官员说什么也要给他们安排好退路,否则这很可能会形成一股政治风波给变法带来很大的困难,看王静辉这意思仿佛成立巡回法庭也是一个分流官员的好出路,虽然相对于总数来说还不够,但也着实减轻了很大的负担了。

“如此这般也是不错的选择!”王安石轻声说道。

王静辉听后笑了笑说道:“王相变法为国学生是知道地,不过天下人都是各自有各自的心思,难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千余官员背后牵扯的势力很复杂,费些心思给他们找些事做也多少可以缓解他们心中的不平,同时也让他们少给变法带来人为的阻碍!学生估计这巡回法庭所需要的官员总数在四百人左右,这样算起来也是减轻了一些负担,其他地方再想想办法解决一些官员的出路问题,也就差不多了,就算最后剩下来一两百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是朝廷官制改革的精神是精简机构消除顶虚衔的官员,这是否……”王安石有些为难的说道。

“王相,我大宋以文治国,能不触动舆论是最好地办法。况且这些官员进入巡回法庭也不是简单的安排,这些人还要经过国子监律学的培训,熟悉本朝法制,经过考核合格后才可放任到巡回法庭之中就职。他们以后要每年外出奔赴各路巡回审案,为民伸冤以防止地方奸小愚弄百姓蒙蔽朝廷,这也不算是虚职了。是在为百姓和朝廷实实在在的做事,这样一来虽然多出一个机构,但并非是养着闲人!”王静辉语重心长的说道。

“毕竟是多出来一个机构啊!”

“自古以来便没有一个完美的体制可以实行万载,精简机构是一个精神,其目地是为了朝廷运作起来更有效率,而不是为了裁人而精简,那样的官制改革不改也罢。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马上要进行的官制改革也并非是一步到位任子孙使用沿袭,无论怎么改善都还是有些缺憾的……”王静辉说道。

“这个某心中明白!”王安石也是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作答……

经过了几天的讨论后,大宋官制改革方案终于敲定了。首先便是三省六部的改革,这是第一阶段,后面跟随而来的各部寺监制度的变革也是要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最后才是地方上的官制改革──至于地方上地官制改革还没有最后的定论,朝廷内部正在讨论制订当中。不过这件事的主角是司马光与王安石,王静辉决定退出,因为他觉得自己若是老是抛头露面难免会招惹来别人对自己的猜忌,在这个时代就是几十年前不可一世的英雄狄青,也被人家地口水给吓死。更不要说来对付自己一个小小的驸马了。

王静辉退出这个圈子的同时也是对越来越有主见的赵顼一种防备──官制改革的精神内容实在是太过蹊跷,这远远超过了赵顼现有地水平,以王静辉的估计最大的可能便是慈寿宫地曹老太太在翻云覆雨。不过想想又不大可能,曹老太太已经好几年没有出来露过面了,再说赵顼也未必会听从曹老太太的摆布。

到现在王静辉心中甚至有种恐惧的感觉,所以他选择了退缩,不这么积极的参与政事了,只是提出一些建议,至于朝廷肯不肯采纳这是赵顼、司马光和王安石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参与其中。地方官制改革中他提出了加强对贸易的管理,尤其是杭州、楚州、泉州等地。因为贸易而引起的争端诉讼压到市舶司来处理,不要混同一般民事案件都交由州县长官处理,一方面杜绝了州县长官的腐败问题,另外也是市舶司到底还是和贸易相接近,处理案件更为得心应手。

不过让王静辉比较好笑的是,他以为自己不参与地方官制改革,朝廷地几位大佬很可能会否决自己的提案,却没有想到地方官制改革方案中第一给确立下来的便是这个条文,这倒是让王静辉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赵浅予知道了笑着说道:“你可真够呆的,那个州县官喜欢自己的诉讼案件多如牛毛?这可是极大影响到他们自己个人升迁考评的重要事情,你能够把这些案件推到市舶司来解决,那些州县长官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王介甫和司马君实都在底层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官员,对这种事情自然是心知肚明!”

王静辉听后不禁有些愕然,不过随即也是一笑,这种事情自己在出知楚州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显露端倪,底下的官员没有少抱怨过,想来现在的贸易发展程度比以前有了长足的发展,这各种纠纷也不可避免的增多了。现在自己提出这项议案正好可以补其中不足,自然是通过的最快了。

对于中央官制改革部分,皇帝赵顼非常满意,而司马光担心的在短时间内裁减大量官员的事情也得到了避免,巡回法庭的出现使得数百官员的最终走向有了明确的保证,至少身在汴都的这些原本就是被清理的对象有了事情可做。事实上宋朝的叠床架屋的官制模式产生了大量的冗官,但并不是说所有的冗官都是无能之辈,他们当中也有非常有才能的,只是这官位实在是有限无[被屏蔽词语]到他们去做而已。

巡回法庭安置的这些官员未必都是擅长司法这一块地。不过中间确实有很多人才,再经过国子监、华英书院的律学学习后,最终有五百人左右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也许现在他们并不显眼,但他们之中后来不乏成为著名的断案高手,这也倒是人尽其才了。

值得要说的是。也许受到王静辉的启发,王安石在官制改革后期对裁汰官员地安置也做得非常到位,不过他却没有想出什么太好的办法,只得在巡回法庭上做文章。原本按照王静辉的计划巡回法庭所需要的官员在四百人,但经过扩充后可以安置五百多人,其中的安置对象便是在像楚州、杭州等经济发达城市增加了巡回法庭的法官人数。而且受王静辉的启发,在把经济贸易类案件转移到市。舶司后,市舶司也需要大量的人员来管理此事,所以又有相当一部分进入了市舶司系统。

巡回法庭倒是有些像后世影视剧中钦差大臣一样,专门审理那些个州县存在疑问的案件。按照规定若是巡回法庭也不能够很好解决的案件,将会移交给大理寺来做终审判决,相当于后世地最高法院的作用。这是当初王静辉与王安石都没有想到的,因为这一部分权力按照改革制度是归往刑部的,但后来皇帝赵顼在司马光的建议下。没有恢复审刑院制度而是将这部分权力划归到大理寺,从此大理寺地地位有了显著的提高,在司法上决非刑部一家说了算了。

王静辉心目中的司法体系没有实现,不过总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不像司马光和王安石。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他有的是时间来等待最佳地机会来实现心目中的司法体系,不过换句话来说他所想的未必是正确地──历史上王安石的经济思想在这个时代恐怕是无人能够出其右的。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非常的糟糕,可见先进未必正确,只要符合现实需要就是最好。

在大宋中央官制改革过后,王静辉立刻上章朝廷,希望能够专门重修有关经济方面的法律,以便基层官员审案定案有一个可以衡量的标准──大宋不能够跟上高速发展的经济一个在于其政治制度,另外一个便是司法制度的滞后了。王静辉知道中国古代法律自成一体,后世成为东方法系深刻地影响了东亚各国,不过因为古代中国对商人的歧视。所以根本就没有后世所谓的民法和商法,而后世西方各国在工业革命的时候尽管生产力与现在的宋朝水平相差甚远,但由于其对商人的重视程度,很早的便有了后世现代商法的雏形。

现在历史已经改变的太多,就宋朝现在的发展形势,就算以后东北女真和蒙古崛起那也对大宋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光是耗也能耗死他们──历史上的南宋尽管军事上非常吃憋,但蒙古人征服南宋所花费的时间是最长的,几乎用了半个世纪才达到目的,而同时期的其他各国除了金朝还能够支持的时间长些之外,用了二十二年才达到目标,其余各国在蒙古铁骑下从来没有支持超过十年的,基本上是五六年就被覆灭了。有了这样的对比,在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宋朝是窝囊宋,它的军事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在外部环境比较安定下,在王静辉眼中除了要大力发展军事以期收复燕云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发展商业经济了,他不知道会不会以后出现资产阶级,但无论采用那种政权,国家就是抵御外辱,对内让百姓生活的更好,事实上到了后世的时候中东国家也是帝王制度,因为国内富裕也很难说的上它就是落后的。

想要发展经济就要面临法制问题,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纠纷,更何况商业领域更是如此,专门的商法编制势在必行,而相应的民法等等法律也要尝试从刑法中分离出来,就算在王静辉有生之年做不到,也要积累相应的经验留给后人做参考。

王静辉的奏章中对建立专门详细的商法做了详尽的说明,并且还建议朝廷能够大量培养相应的人才。事实上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还有很多并不出名的书院都是属于王静辉的私产,开设的课程也与外界传统书院有很大的区别,现在他名下的各个书院都开设了律法系,不过这门课程并不是很受到欢迎。现在王静辉的奏章中专门说到了律法人才的培养,建议国子监应该对民间书院开放,通过考试等等来吸收专门的律法人才进入国子监──这一项实际上指的便是自己名下的书院,因为只有他开办的书院才有专门的律法专业,一旦进入国子监他们便成为大宋的官员了,这也是一项出身,同时也有力的促进了大宋在这方面人才的积累,使得以后人才的培养更加细化、专业化,这也同样是教育领域的一项革新!

正文 388章 风雨欲来

王静辉从后世的时候看电视就产生过一个疑问,一帮从小到大都是读着“子曰”的儒生在做官后判案能力能过关么?后世有专门的法律专业,现在大宋只有国子监有相关的科目,不过培养数量有限而已。

王静辉名下的各所书院也有专门学习律法的人才,不过由于将来服务的对象是帮助平民打官司,这有损于读书人的名声,故而学习的人比较少,大部分都是作为选修课程是为了将来入仕做准备。他也是有感于自己开办的律法专业人气不旺,所以也借着这次改革来把自己学院向国子监靠拢,以便吸引更多的生员来专门学习法律。

其实王静辉名下的书院和大宋各大有名的书院都有紧密的联系,像江西五老峰下创办与唐末的白鹿洞书院、湖南善化的岳麓书院、应天府书院、嵩阳书院、石鼓书院、茅山书院等都经常有来往。

王静辉名下的书院除去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两大书院之外,其他书院还并没有彰显名声,不过有他雄厚财力做后盾,发展自然是不成问题。除了与大宋其他各大书院加强交流之外,王静辉还出资办了不计其数的萌学,这些萌学分布甚广,师资力量并不是很雄厚,除了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派遣学生充任老师之外,其他各大书院也都就近伸出援手。这也是王静辉和各大书院之间地一个协定。

从王静辉开始发家开始便已经投资办学,开始的时候除了建了华英书院之外,便着力向以往名牌书院投资。也许几万贯建立一个书院并不算贵,但书院的教学人员却很难得,华英书院也是靠着汴都开封才得以这么快的发展,若是在外地建立书院还不如向老牌书院投资来得划算。长此以往也可以积累深厚的交情,当王静辉在杭州建立西湖书院的时候。附近的大书院都纷纷抽调自己地人才帮助建立书院,这才使得西湖书院也快速发展起来成为两浙路甚至是整个南方数得着的大书院。

王静辉给大宋教育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上的补充,更多的是培养人才上的改变。华英书院与西湖书院所开设课程门类之丰富是以往大宋教育界地人们所未曾见过的,而且为学生安排了各种出路其目的就是为了给学生除了入仕当官之外还可以有更多地选择,尽管有些读书人还为了所谓的“面子”对书院所开设的其他课程不屑一顾,但不可否认地是凡是从两大书院出来的学生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自立。

事实上在王静辉地影响下,各大书院在和华英书院与西湖书院相互交流后,对自己书院办学的方向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有的具有开放风气的书院已经开始仿照两大书院地模式来开设其他课程。不过他们可没有王静辉两大书院这么雄厚的财力和人才,所以规模上也受到限制。

不管怎么样,王静辉还是非常乐得看到这样地变化的。宋朝文化上面比较开明,只是受到儒教一家独大和科举考试的限制才使得教育方面过于单一化。现在连商科都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这样办学规模在大宋首屈一指的大书院,那工科等学科的科目开办更是不可少。大宋现在家大业大就需要更多具有专长的人才来推动它的发展,否则还是转回到历史的老圈子中,充其量这个朝代持续的时间长一些罢了——思想观念的变革和朝廷统治架构的变革同样重要!

朝廷官制改革自然有王安石他们去忙活,还有在幕后给皇帝赵顼支着的神秘人更是让王静辉心怀忌惮,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底下实实在在的做些实事。朝廷已经通过了他对培养法律人才的奏章。天下书院中能够有资格和国子监来合作的莫过于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其他书院在得知其中内情后也不遗余力的加入到这一行列中来。纷纷在自己的书院内部开设了律科,待到时机成熟后便与国子监展开合作,向国子监输送自己的律科人才。

现在大宋的读书人也越来越认识到通过科举考试实现立业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原本大宋就倡导文治,读书受到教育人的比例已经远远超过前代任何一个时期,虽然朝廷扩大了对进士入取的数额,但相对于庞大的读书人队伍还是显得杯水车薪不堪重负。王静辉所办的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给了读书人一条新的出路,以往不受到重视的“杂学”居然也能够报效国家,也能够安身立命,这不禁让人眼前一亮,更多的是留给有识之士的思考。

王静辉也认识到光是仅凭自己所主持的华英书院与西湖书院来完成某些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尽管他们在人力财力非常雄厚,但地方书院同样也非常重要,至少大宋军队中还缺乏大量的军医,而大宋的司法机构也同样缺乏足够合格的专业人士,若是仅凭两大书院来培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满足需要。

从大宋朝廷统治高层许可了王静辉的奏章之后,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便向大宋其他著名书院选派老师和学生,辅助它们建立自己的律科和医科,各大书院也作出了相应的回应,非常欢迎这些来自两大书院的人。大宋的各个书院由于建立的地理位置不同,对两大书院提出协助其办学开设的新科目也不同——北方书院除了倾向于医科和律科之外,对工科反而相应不大;而南方书院由于其地理位置则更加偏向与工科。

不管大宋的各大著名书院对于学科有什么偏好。在这点上王静辉到没有多少下手去干预地想法,除了派出相应的人才去辅助之外,为了尽快能够使其具有规模化,他还分别向各大书院注入了总共一百二十万贯的资金以帮助他们办学。

一百二十万贯资金大大促进了大宋各大书院的发展,不要忘记在两年前王安石对太学进行了初步的改革,使得太学生的数量达到了一千多人,朝廷给太学的办学经费不过才三万贯而已。当然这些太学生和后世地研究生有些类似——他们是有月奉的,而且数额还不少,这当然又是另外一笔帐了。

不管怎么样,一百二十万贯资金分配在不到三十家书院头上,每家至少也有四万贯,这对于一个书院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而且在大宋目前来看,除了华英书院就读的学生数目超过了一千人达到了一千八百人之外,西湖书院作为南方书院的翘楚人数也不过才是华英书院的零头而已。至于其他著名书院最多者不过四五百人。四万贯的办学经费平摊到每个读书人地头上也有一百贯之多,这大大缓解了这些著名书院的紧张的经费。

宋朝自立国以来严格地来说除了立国之初的时候教育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长足进展之外,在庆历年间范仲淹和现在地王安石都兴办书院来发展教育。不过他们两人所主张的官办教育除了受到经济上的制约之外,还要受到政治斗争地影响,要不是王静辉的出现,可以预想王安石肯定会做范仲淹第二,人走茶凉官办教育必然会回到原有的轨道上来。

王静辉的出现使得王安石似乎有摆脱范仲俺宿命的苗头,至少王安石地腰包比范仲淹阔绰的多,不过这也是暂时地现象而已——大宋官制改革过后宰相的力量已经很大一部分被十个副宰相所分担,他的政策能够支持多久还很难说。王静辉则没有这个负担。他不用担心政治上的风险,因为他拿出来办学的钱都是他的资产。而且他已经成为大宋商人的头领,只要他一声令下虽然不如皇帝赵顼的旨意那么好使,但让大宋商人联合起来每年掏出一百来万贯办学还是可能的,不过前者是强制,而后者只是运用自己的威望。

在今年王静辉投资教育的资金还远不止这一百二十万贯,他名下的两大书院还有上百所萌学一年下来的开销也不少于一百五十万贯,再加上他和富弼的协议要帮助西北建立学校,这些加起来所需要金钱总共达到四百万贯之多,可以说是王静辉投资教育以来花费最多的一年。如果仅仅一年花费四百万贯至多也是让他有些皱眉而已,但是书院这个东西可不是店铺,你一次性投资就可以万事大吉的,它可是绝对赔本的买卖,无法产生收益,而且以后每年都要向其中继续追加投资,算来算去没有一定身家是绝对玩不起一所书院的,就算是王静辉也有些吃力了。

“先生!”

王静辉还坐在湖边为了如何每年都要筹到四百万贯投资教育的事情而盘算,便被人给打断了思路,抬头看去原来是彦生来了。

“西北有些消息!”彦生走近轻声说道。

王静辉听后收起钓鱼竿放在一边便说道:“书房细谈!”

西北是王静辉非常关注的“热点”地区,毕竟去年阻卜部的磨古斯叛乱对辽国来说是一场比较大的风波,不过当时磨古斯在拿下乌古敌烈统军司后就没有了动静,而辽国自己又陷入了太子被刺事件当中,见磨古斯没有南下入侵的动静后便没有着急筹建军队进行征讨。现在听到彦生说到西北有消息传来,无疑是有关磨古斯的消息,对于处于相当后世蒙古地区的阻卜部,王静辉心中还是非常忌惮的,往日定下的策略虽然是对辽国做外科手术,但这个手术若是做不好让阻卜部凭空做大,那同样也是大宋的麻烦。

“十五日前,阻卜部磨古斯麾下的一支骑兵趁着与我们交易的机会偷袭了负责保卫商队的定西军!”彦生说道。

“朝廷现在知道这件事了么?定西军损失如何?河套平原是否受到阻卜部地攻击?”王静辉听后虽然算不上大惊失色。但心中也是非常震动。早就想过这帮野蛮贪婪的游牧民族会玩圈套,但没有想到来的会如此之快。

“虽然蛮人是偷袭,但负责护卫的两百定西军狠狠的打击了这股蛮人骑兵,斩杀敌骑八十,自身折损五十,商队完好的保护回到河套平原,并且还顺便把阻卜部的那份也给吞下了!”彦生笑着说道。

“现在朝廷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消息是三个时辰前从情报局发出地,因为学生要主持情报局工作,先生又住在郊外,所以来迟了一些。不过圣上闻讯后已经召王安石、司马光、文彦博和郭逵入宫议事了,相信很快也要召先生入宫!”

“阻卜人肯定会对我们下手的,不过来得也未免快了些。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我们会报复么?相信他们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宋辽双方夹攻吧!”王静辉冷冷的说道。

对于阻卜人他没有任何好感,王静辉的学生都知道这点,可能王静辉讨厌阻卜人比契丹人还更多些。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比王静辉更清楚现在的阻卜人在后世有着怎样的破坏力,也许是他想错了,后世地元蒙可能和阻卜人没有任何关系。但阻卜部所活动的区域正好是蒙元的发祥地,这就不能不引起他地怀疑。

“现在西北小师弟哪里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传来,不过在情报上小师弟打算让阻卜人吃点苦头!”彦生说道。

王静辉摆摆手说道:“现在我们在这里猜测是不管用的。冰封那里肯定是要做出报复行动地,这也是当初我们定下的策略,若是让这帮强盗在杀了人之后还能够不受到报复,那以后我大宋在这些蛮人眼中将会威信尽失,到最后酿成李氏大祸也说不到!”

彦生听后有些愕然。在他眼中阻卜部远不能和已经灭亡的西夏李氏相提并论,不过他却没有多嘴。只是说道:“冰封那里既然早就有决定,估计再过上几天也就有消息传来了,相信以定西军地实力必不会让人失望!”

现在大宋统治高层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惊慌,他们的看法基本上是和彦生一致的,定西军的力量在灭夏一战当中的再现使他们有理由相信在对阻卜人地报复中同样会再现。虽然大宋统治高层对这支目前驻扎在河套平原上的军队感情复杂,但对它地战斗力是从来不会怀疑的——大宋军队的精华一部分是以汴都开封为中心的各个传统大宋精兵,另外一个便是结合了游牧民族和宋军优点的定西军了,他们所装备的火器无论从比例上还是数量上都和中央禁军差不多,这也是百年来唯一有所违背“强干弱枝”政策的军队。

不过王静辉本人却并不这么乐观,毕竟他所处的历史时空中元蒙的战斗力和破坏力才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对于他们的祖先他并不抱有什么幻想。也许现在的历史变动太多,磨古斯在反叛辽国后并没有得到有效的镇压,致使他将辽国上京道完整的统一了起来,把契丹人的势力完全清除出去,若是在地图上可以明显的看到后世的蒙古完整的落到了磨古斯的手中,要知道后世的成吉思汗也是这么做的,有所区别的是磨古斯完成的时间更短,所受到的阻力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大。

几天后经过各个情报站传递到汴都开封的战报也证明了彦生的话是正确的,冰封发兵两万进入辽国西京道,将投靠阻卜人的白达旦部彻底摧毁,俘虏人口近十三万,牲畜不计其数;另外一部一万人进入上京道,将与河套平原接壤的五百里内所有小部落全部扫平,俘虏人口四万左右,牲畜无算。

定西军的报复行动可以称得上是雷厉风行,行灭绝手段极大的震慑了河套平原周边的游牧民族,应该说是极大的震慑了北方游牧民族——因为河套平原周边五百里范围内没有任何军事力量存在了,连人口都被劫掠一空全部押回到河套平原。辽国的反应还不知道怎么样,毕竟冰封的定西军初级白达旦部是属于辽国西京道的范围,自从定西军攻占了天德军后,辽国人的军事势力受到国内政治斗争的影响便从那里退缩了。

王静辉看到呈送上来的战报后,不禁有些愕然——自己的学生未免有些太生猛了吧,一个报复行动几乎将能够威胁到河套平原的游牧民族势力彻底瓦解,可以称得上是揭地皮了,人口牲畜全不放过。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至少经过这次深刻的教训后,可以极大的震慑磨古斯,使其不敢在轻慢大宋,同样使其军事力量无法对定西军无法造成威胁——周边草原虽然是优良的牧场,但没有人也没有牲口的存在,这就相当于一个军事缓冲区一样。

正文 389章 贸易

其实这次报复行动并非是冰封太过生猛,而是当初王静辉和大宋统治高层商讨可能会面临磨古斯的抢劫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策略——对任何阻卜人的袭扰和抢劫,必须在第一时间给予猛烈的回击。这个策略也是王静辉当初考虑到阻卜人活动的区域是后世元蒙的发祥地所做的主张,只有开始以最强悍的力量摧毁游牧民族的侥幸心理才可以保证边疆的稳定性,毕竟以现在的交通和通信水平,河套平原相对于大宋汴都开封实在是太过遥远了一点。

不过冰封的战绩如此之佳都让人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作假了,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莫要以为定西军驻扎在河套平原算是大宋的一个“特区”,在那里冰封即做为最高的军事长官也是最高的行政长官,但大宋朝廷统治高层依然在那里有阅风使,实际上对于河套平原的行政治理,冰封是完全放任给阅风使的,他只是挂个名义上的官职罢了,这个阅风使的另外一个角色便是大宋统治高层设在定西军身边的观察哨。

磨古斯在击败辽国的镇压部队后,辽国头一次西北路招讨使这样的朝廷重臣阵亡于战场,不过在去年的时候磨古斯并没有真正地统一阻卜部,要知道他所在的北阻卜部有大小上千个以上的部落,这些部落的立场也是千奇百怪,磨古斯是依靠他父亲旧部登上了名义上的盟主,说实在的就是他现在也并没有象宋辽一样有效地控制北阻卜部,更不要说生活在西京道北部的南阻卜部了。

宋朝统治高层对磨古斯叛乱的分析是将会和辽国进行一场比较持久的战争,为了最大限度地消耗辽国的实力,统治高层接受了王静辉的建议,通过与磨古斯基本控制了的辽国上京道与其进行贸易,甚至是进行军火贸易。宋朝向磨古斯部落提供的武器装备都是近几年来宋军逐渐淘汰下来的兵器铠甲,甚至还有向高丽出口的震天雷,只不过碍于辽国还是阻卜部名义上的统治者才不敢将震天雷的出口数量增大到和高丽一样的水平。

到现在看来大宋统治高层的“驱虎屯狼”的策略有些失败。不过当初也想到了这一点,在磨古斯开始打大宋的主意的时候便给磨古斯一个印象非常深刻的教训,以便使其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

此时将大本营安在辽国上京道镇州的磨古斯也被宋朝的报复行动给打糟了,当他接到手下传来的信息后不禁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南方的宋方居然会这么强硬,一次小小的打击便将河套平原周边五百里范围的所有草原部落全部剿灭,连人带牲口全部席卷一空,这种损失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磨古斯并非是无能莽撞之辈。他其实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清楚了,大宋作为一个与辽国平起平坐的大帝国,在军事上却无法和辽国相提并论,百年来和辽国对峙过程中从来没有占据过上风。以他看来,既然自己的军队连辽国人都要吃憋,那用来对付大宋更不费吹灰之力,结果现在看来是错误的,还错得这么离谱——正是因为他下令偷袭大宋的商队,结果弄得与河套平原接壤的部落都遭到了灭顶之灾,尤其是南阻卜部的白达旦是依附于他的,这么大的部落居然被大宋军队轻而易举地给连根拔起。这对他来说不能不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磨古斯也遭到了其统治下各部落首领的责难——受到宋军攻击的部落除了有少数人能够侥幸逃出之外,基本上都是鸡犬不留,这么大的损失让所有部落首领都寝食难安,尤其是在靠近河套平原的部落。在接到消息后简直连抵抗的心理都不敢想,整个部落都下令准备开拔向北迁移,甚至有的已经移动位置了,免得受到宋军的攻击。

磨古斯最大的麻烦还不在于此。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次他冒失的行为使得宋朝终止了和他的贸易,这对于阻卜部的打击才是最大的——草原部落最需要的盐、茶,还有他麾下军队急需的武器装备都需要宋朝来供给,他们没有足够的工匠和矿产来制造兵器,甚至草原部落的贵族对大宋的高级侈奢品求之若渴。这更加激发了其部下对他的不满。

尽管到现在大宋和阻卜部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战斗,就是宋军的报复也是在游牧民族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突然袭击所取得了丰厚的战果。事实上双方并没有真刀真枪地在正面对决过。不过磨古斯和阻卜部的各部落首领已经被宋军的强烈报复吓坏了,基于现实的需要,磨古斯决定放下身段来向大宋求和认错,他向河套平原派出了自己的使者,决定到传说中的黄金之城——大宋汴都开封求见大宋的最高统治者,希望能够得到封赐并且恢复和其的贸易关系,并且表示永远也不进犯大宋!

宋看到磨古斯所派出的和谈代表后,便派出一支军队给他们护送,并且着请设在河套平原的西北情报站向原西夏兴庆府的种谔和汴都情报总局发出消息。由于道路遥远,信鸽经过了八天的传递飞行才将信件带到了汴都开封,不过磨古斯的使者在路上至少还要走一个月才能够到达这里,大宋统治高层完全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商讨来定下了一个基调。

“臣以为不可!”司马光第一个走上前说道,“阻卜部生活在辽国的上京道,虽然叛乱使得辽国无暇剿灭他,但现在他名义上仍是辽国的地方,若是我大宋贸然承认他,那辽国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两国兵锋又将再起!请圣上及各位大臣三思!”

司马光说完后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的王安石,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个年轻的驸马身上久久不肯离去。磨古斯求和请求封赐的消息一传到大宋后,皇帝赵顼立刻便召集群臣进行商议,当然这件事事关重大,自然也少不了当初立策的王静辉,数人便在这福宁殿中又开始了激烈地辩论。

皇帝赵顼听后稍稍皱了皱眉头,见司马光看王静辉,便知道这件事王静辉的建议多少会起到关键作用。便跳过了王安石对王静辉说道:“爱卿以为如何?”

对于司马光的顾虑王静辉是了解的,司马光非常重视“正朔”这个概念,这从他写的《资治通鉴》中就可以看出“正朔”在司马光的心中有多么重要了。尽管王静辉对什么“正朔”并不在乎,在后世像这种机会只要是被敌对国家掌握的话,那说什么死也不会撒手的,只要国家实力强大,完全可以把这些无聊的问题给抛开,后世的时候美国支持台湾,还有西方支持肢解苏联都是如此,不过放在这个时代还是要顾及脸面有所注意的。

“圣上,司马相公言之有理。我大宋无论如何也不能公开册封磨古斯,否则必然招致辽国的强烈反对,两国再起战争也并非是虚言!”王静辉上前说道。尽管皇帝赵顼赐给他们凳子坐,但出于君臣之间的礼仪,在发言的时候他还是必须要起来的。

司马光在听到王静辉的话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旁边的王安石、曾公亮和文彦博还是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至于枢密副使郭逵则是面有急色,可惜在这个时候显然他发言一是不会起到什么效果,另外他也要顾忌身份——这个大宋参谋总长、枢密副使做得的确有些让他为难了。

“其实磨古斯派遣使者前来汴都开封最重要的并不是请求我大宋对他的册封,事实上他也并不在乎大宋册封,他在乎的是阻卜部和大宋之间的贸易关系!”王静辉笑着说道,“草原环境恶劣,主要是以放牧为生计,物产资源远不如大宋丰富,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饮食——他们的食物都是以肉食为主,若是没有盐、茶的话,那很容易落下疾病。大宋对磨古斯的册封他是不会在乎的,他只在乎大宋的盐茶和武器装备!”

王安石听后眼中露出一丝精光,点点头但并没有说话,不过王静辉把他的表情看在眼中。知道王安石早就看清楚磨古斯使者的来意了,估计曾公亮和文彦博也是这样想的。至于郭逵则可以忽略——他打仗还可以,但在国家战略面前还差得太远,估计这辈子也就是现在这样的水平了。

文彦博上前说道:“圣上,臣以为磨古斯使者来意大致如驸马所言!”

王静辉笑着说道:“尽管磨古斯对大宋有不轨之心,但经过定西军的打击过后,想必会老实上一会儿,所以重开与磨古斯的贸易未尝不可,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臣以为可以借着磨古斯使节来汴都之际重新订下秘密条约以规范双方的贸易!”

王安石问道:“该如何规范双方的贸易呢?”

“游牧民族生活的区域其实也有大量的矿藏的,只是他们的开采冶炼水平有限无法利用而已,所以为了让磨古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臣服大宋,这金属开采冶炼方面的人才技术绝对不可让他们得到,故此阻卜人提出任何这方面的要求都必须加以回绝!不仅如此,大宋也要在一两年之内停止供应磨古斯武器装备,当然若是磨古斯和契丹人发生冲突那可以再开武器贸易,不然这武器交易是绝对不能开的!至于贸易方面只进行盐茶贸易,用以换取阻卜人手中的牲口马匹,当然若是他们求去书籍也可以,最后便是不管怎么样,对阻卜人的贸易上,所有的商品都要涨价两成,以作为惩戒他们这次冒犯我大宋的代价!”王静辉冷冷地说道。

王静辉的话音刚落,福宁殿中的众人都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王静辉也密切注意这些大宋统治高层对此建议的反应,不过大多数都是支持他的,司马光也没有皱什么眉头,这就让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尽管他对阻卜部心生忌惮,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阻卜部这条线的,毕竟东北的女真各部情况并不是很乐观,而且无论是金朝的前身东北女真,还是元蒙的前身阻卜人都不是善茬,大宋现在对辽国所做的外科手术本身对自己而言就是在玩火,一个控制不好便是引火烧身,这次阻卜部偷袭大宋商队就是一个证明,这不能不引起他的戒心。

王安石上前说道:“圣上,臣以为驸马之策可行!”

王安石这一表态,郭逵也上前表示自己赞成的态度,其实在场的官员当中郭逵最支持和阻卜部进行贸易。因为他认为王静辉的“借刀杀人”引动辽国内耗对目前的大宋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就是阻卜部想对大宋下手,阻卜人所面临的第一个对手也是大宋驻扎在河套平原的定西军。不仅部队战斗力在大宋首屈一指,还有黄河相阻,想要吃下定西军对阻卜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文彦博上前说道:“圣上,臣还有些补充!”

“彦博先生但说无妨!”皇帝赵顼面无表情地说道,王静辉在旁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心中愈发感到赵顼已经成熟得太快了……

“对于驸马所说的全面终止与阻卜人的兵器交易臣有些异议!臣以为像弓弩箭支还有火器是绝对不可以卖给阻卜人的,但像皮甲、刀、剑短兵器还是可以!”文彦博说道。

王静辉听后不禁有些愕然,这文彦博是不是也爱上做生意了?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尽管他以自己的资金和创意推动了大宋兵器工业的发展,但他却没有参与到具体的行动中去,最多是在兵器研制的时候插手解决一些难题。实际上整个兵器系统还复杂的很,并不是研究出来新武器就算完事的,还有换装——大宋百万军队不敢说全部换装,就是把其中七八十万禁军完成换装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作为火炮研究的附属产品,钢铁冶炼不仅在质量和产量上有了质的飞跃,也使得大宋军队有能力使用新的钢铁材料制作兵器和铠甲,不过换装下来的旧式兵器如何处理也是一个难题。目前大宋仅仅将汴都周围的卫戍部队中的十五万军队完成武器铠甲换装。但这换装下来的兵器数量已经是极为可观,在没有将旧式兵器装备列入贸易清单的时候,只能够回炉重新冶炼,但这样显然不如将兵器卖掉更加合算,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大宋的第一武器进口国高丽没有这个能力来消化如此多的武器装备,枢密院又从中尝到了甜头,现在要是让他们放弃阻卜部武器贸易实在是太过难受。

况且军队换装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否则要么走向穷兵黩武的道路,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先进武器样品却无钱换装,无论这两条路的哪一条都是枢密院无法接受的。这武器出口贸易正好解决这个症结,大宋的旧式武器在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宋军眼中并不算什么,就是手中使用的新式冶炼方法制造的刀剑也是这个时代第一流的装备,但这些淘汰下来的旧式装备在高丽等国就不一样了,他们也同样能够卖一个好价钱。就目前驸马的操作结果来看,卖旧式装备所得来的资金可以顶得上五分之四的新武器制造成本,这样的利益让枢密院怎能放弃?

文彦博也知道限制对阻卜部的武器贸易势在必行,这是不可阻挡的,要不然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足以断送他的政治生命,要不然就是在他死后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也足以让他的名誉受到损失。不过他把武器分为低水平的防护铠甲,如牛皮甲;将兵器分为长短兵器,如刀剑就是短兵器,当然火器出口是绝对不可以的。

文彦博的建议毫无疑问遭到了司马光和郭逵的反对,不过王安石和王静辉却是赞同得很,王静辉心中此时都快要笑破肚皮——原来文彦博也有哭穷的时候。其实此时的文彦博早就受到王静辉的影响而改变了许多,这名庆历老臣头脑并不是很死板,尽管他做事依然中规中矩滴水不漏,但从大宋皇家海运护航舰队的收益中使他多少在思想中发生了重大变化,后来枢密院又参与到向辽国和西夏进行走私贸易的行动中去后,更是思路开阔了许多。对于文彦博的建议,双方进行了激烈的辩论,最终皇帝赵顼拍板决定采用文彦博的建议,不过这价格上自然也是向上调节了许多,对于大宋来说卖与不卖都无所谓,但对于阻卜人来说这可是一个非常难受的选择,好在不是大宋难受……

正文 390章 摩擦

磨古斯的和谈使者还没有进入汴都的时候,大宋也向辽国派出了使者————因为磨古斯在大宋不可容忍的,大宋三大报纸这几天对此进行了全面的报道,就是连定西军大将王顺的报复行动也顺带提了一下,不过只是说明宋军的反击是向辽国上京道的阻卜部人发动进攻,而没有提到辽国西京道北部白达旦部被大宋铲平的事情。

大宋对西北的报道显然是非常具有片面性的,报道只是着重提及了磨古斯是辽国上京道磨古斯的首领,但却没说磨古斯在去年的时候便已经反了辽国;并且在袭击规模上一说明了数股数量不一的阻卜部骑兵袭扰大宋河套平原,被宋军追击到了辽国上京道……大宋的报纸报道西北事件完全是对辽国非常不利的,把大宋说成了是完全地道的受害者,而磨古斯在报道的字里行间很容易使人想像是辽国契丹人在他们的背后在后盾。

“通篇都是谎言!不好意思的是这个谎言还是我主使写出来报道的!”王静辉苦笑的摇头在心中想到。

“无耻!”辽国的有识之士在看到大宋的报纸后无不愤怒的职责。

“无耻不无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宋朝廷立场,因为我们需要借口!”王静辉在对皇帝赵顼和司马光的解释说道。

“全军立刻实行戒备,全力搜索党项人的反叛势力!派遗一万精兵进驻顺化渡,并且从后方筹集粮草囤积于此,从现在起我们要随时准备北上作战!”种谔放下报纸立刻召集了除定西军之外所有西军重要将领。而杨崇岳则为先锋率兵一万进驻顺化渡,除了看护粮食之外,还要随时准备北渡黄河进入 河套平原协助定西军作战;而王韶则要负责要嘴快的方式来彻底打击原西夏复国势力。

不过对于辽国统治高层来说,宋朝使节地责问在他们心中都快要笑破肚皮——自己都未能解决的磨古斯居然南下进攻大宋去了,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这不是时候讽刺大宋,他们还要好生款待宋使,但是至于宋朝世界要求的赔偿问题却三咸其口。

尽管契丹人正在和大宋世界打太极,但是河北大名府的韩琦却收到了皇帝赵顼的密旨。毫不客气的便在河北诸路积极调动军队,做出一番威胁的样子,丰州,代州,雄州,广信军等与辽国接壤的州立刻多出了很多营帐————这些都是空的营帐,只有少量人员从营地活动用以迷惑敌人,不过通过计算营帐地多少可以得知这些营帐足够二十万人使用!

“宋军五日之间调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宋辽边境,并且数量还在日益增加!”这是析津府发往大定府的加急秦章。一时间宋辽边境上空空气骤然紧张起来,辽过对大宋的调兵举动感到非常震惊。随即抽调五万军队赶往宋辽边境,以防备大宋对燕云区进行突然袭击,并且耶律洪基.耶律乙幸等人紧急召见宋使,责问为何大宋为何突然增兵边境意图挑起战争。

不过可以想象的到,这种责问对于大宋使节来说毫无作用。大宋给予的回答是继续增兵,直到析宁五年八月,大宋在连续三个月的调兵行动中总共向宋辽边境各洲军增兵十三万人,而在辽国探子地眼中这十三万变成了四十万!

当详细的节略传递到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手中地时候,他真的着急了。并且更加愤怒,立刻召集大臣商议对抗大宋事宜。并且调军二十万前往南方宋辽边境,并且在辽国范围内发动征兵令————凡十六岁以上男子皆入军籍!

可惜耶律洪基的想法是好的,如果他能够真的把那二十完大军变成现实,或者征兵令也实现地话,那到时候就是大宋反面头疼的事情了,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却发生了一件令辽国君臣非常尴尬的事情————辽国财政已经连续八年亏损,且因为维持皇室巨大的开销费用,到去年的时候亏空数额已经达到惊人地五百万贯!也许放在大宋五百万贯是算不得什么的,但是辽国即便是在最为强盛地萧太后执政时期,其一年财政收入也仅仅是两千万贯出头而已,到现在全国商业萎缩,又连续遭到旱灾蝗灾的侵袭,一年财政收入不过才一千万贯出头,不鼎盛时期的辽国财政收入整整减少了一半还多!

辽国没有钱了,这个时候在辽国朝议上盐铁副使马人华站出来上奏————以辽国现有的实力无法满足调军所需要的庞大资金,二十万大军已经超过了辽国的负担,即便是为了维持这几年在宋辽边境上的常规驻军已是非常困难之事,先期调过去的五万军队已经是辽国能够承担的极限了,就是这五万军队不用长期驻扎上半年那也会对辽国现有财政产生巨大的冲击!

辽国的财政状况如此恶化除了皇帝耶律洪基本人热衷田猎,大肆修建宫殿之外,辽国的贪官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辽国的经济被大宋折腾得不成样子————王静辉利用海上和来洲许氏的关系大肆走私大宋的布匹.食用油等货物,使得辽国的相关作坊大量倒闭,还有大宋的铜钱回收计划也极大的刺激了辽国脆弱的经济体系————辽国自己的货币只是象征性的发行,其经济体系完全是由大宋的铜钱来支持的,以往获得大宋铜钱以满足自己在货币流通领域的需要,不过获得大耸铜钱的途径就这么几个,还被王静辉的走私贸易折腾地七零八落,现在辽国的货币体系可谓是处在崩溃的边缘。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不仅军事将领们明白,就是寻常百姓都知道,没有钱就没法大仗,当然若是人被逼疯了,那辽国也说不定会倾举国之力强行发动战争来和大宋干上一场————磨古斯叛乱之所以没有被辽国快速镇压。一方面辽国宫廷内部斗争太过激烈,另外便是连国同样是因为经济问题而没有调动军队。

不过磨古斯把那里打烂了,对辽国的元气伤害也是非常小地。但是大宋不同,契丹人知道大宋人做梦都想要夺回燕云十六洲故地,但是辽国之所以能够成为大国,能够屹立不倒有很大原因是燕云十六周是辽国的粮仓.重要的税收之地,正是有了燕云十六周契丹人才可以在宋辽战争中进退有据。若是让宋人得到了燕云十六洲加以巩固的话,那契丹人将会永远失去南侵的机会。所以失去了燕云十六洲就等于灭掉了辽国的一半生机,本来现在的大宋就让辽国感到刺手了,以后还拿什么来和大宋对抗?这是契丹人不能容忍的!

身在辽国大定府的涅心开始利用手头上所能够掌握的一切资源指挥大宋在辽国的情报系统上下活动,争取加剧分化辽国朝廷内部的意见,以破坏辽国对大宋的抵抗决心————他已经接到来自汴都的指令。这次增兵边境不过是大宋在虚张声势,实际上大宋还没有完全做好和辽国全面开战的准备,只是想要弄到点好处,最差劲也是要让辽国吃憋给大宋争口气。

涅心虽然在全力活动,但事实上在内心中却对这样的举动不是非常满意————大宋的起点实在是太低了。这样不疼不痒地让辽国紧张一下对大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反而会使契丹人更加对大宋敌视。并且做好战争的准备。

在汴都开封大宋的统治高层也有人对这次行动的看法和涅心差不多,不过以王安石.文彦博.郭逵和王静辉为首极力主张,而王静辉的理由非常充分————“战争总需要借口的!现在大宋已经开始秘密准备对辽国作战了,最迟将会在两年之后跨海登陆作战部队训练成熟,就是把跨海登陆作战计划刨除,仅仅靠陆军的力量来摧毁契丹人在燕云十六洲的势力也是完全可以的,现在所作的战争准备无非是让大宋以最小的代价罢了。难道还要等两年后大宋都准备齐全了再和辽国起摩擦么?现在积累战争气氛,到时候就是不宣而战突然袭击也是在天下人预料中,这样百姓和大宋其他属国的反应才不会那么激烈!”

不管涅心心中如何去想,王静辉却是给他下了一个死命令让他加快分化辽国内部意见,尤其是在耶律洪基和张孝杰一党上更是提下功夫,使其退缩,只要耶律洪基和张孝杰采取保守措施,那辽国日后的应对措施也毫无疑问的将会是保守的。

虽然大宋在宋辽边境上是虚张声势,但即便大宋在河北增兵十三万,也使得宋辽边境两国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即便辽国随后增兵五万也是无补于事,无法改变纸面上大宋占优的事实。最要命的是,大宋增兵十三万当中有十万居然全部是骑兵,尽管辽国探子的汇报并不是很准确,但也足以让对面辽国的军事将领们感到非常头疼了。

燕云十六洲的地形本不适合骑兵作战,大宋派出十万骑兵显然不是要和辽国拼死决斗,不过在辽国将领的主流看法是————这些骑兵是作为战斗中的突袭力量,用以配合大宋的步军使用火器来攻克辽国设在山丘之中的各个军事据点的,如果在宋军步兵事业火器的时候不加以行动,那军事据点毫无疑问将会遭到惨烈的打击;若是出击的话,那对方的骑兵也不是摆在旁边看的。尤其是对于大宋的骑兵,可不是辽国传统意义上的骑兵,由于还没有弄到大宋的军队构成,有些大宋的步军可是也有马匹的,搞不好对面这些骑着马的宋军就是这种类型,那在战争一起地时候,自己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宋辽两国之间的谈判还在进行。不过口水仗实在太多,大宋使节就在王静辉的建议下干脆列出一张单子————辽国必须赔偿大宋在河套平原受到磨古斯攻击的损失;辽国必须对磨古斯的叛乱进行镇压;如果辽国无法镇压磨古斯的叛军,那大宋将会命令河套平原的定西军向北进发进入辽国上京道,不过到时候宋军打下多少土地都将为大宋所有,辽国不得干涉……

王静辉在给苏颂拟写谈判条约的时候。心中不禁有写好笑——这张《和谈纪要》中至少用了二十个“必须”.数十个“一定”,满纸条文看上去倒是像后世美国对弱国施压的外交言词,满嘴的“马死特”,不成想自己在这个时空先过了一把瘾。不过苏颂可不是王静辉。看到这封从大宋送来,上面有皇帝玉玺的条文感到非常的不满意——太多白话文了!一看就是驸马的手笔,那字倒是挺漂亮,不过怎么看怎么像女人写的——毫无疑问这准是公主代笔。这样的文书在苏颂这个学者面前可是过不了关的,他不明白王安石他们怎么会让驸马把白话文写成的类似国书一样的东西送到辽国来,这实在是太丢大宋的脸面了。要知道自己的谈判对手张孝杰还满口之乎者也呢!

苏颂不满意归不满意,不过为了照顾大宋的面子问题他还是仔细的修改。将这份不太合乎“规矩”的书信重新翻成文辞优美的文件后递交给自己在谈判中的对手张孝杰。苏颂也是颇有文才的,虽然在大宋他的文声比不得司马光和王安石,就是连后辈的苏轼兄弟也是差了很远,但通篇文藻优美,不过这在张孝杰的眼中却是字字滴血,毫不掩饰的透露了大宋的决心。

辽国统治高层自然是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谈判和约的。大宋驻扎在河套平原的定西军辽国也是非常熟悉的——天德军一战,辽国损兵折将,前去威慑大宋的五万契丹精锐全军覆没主帅被擒,这是辽国的征战历史上非常少有的。对于定西军的战斗力契丹人有过如此感性的认识。自然是不愿意宋军进入上京道,而且前段时间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定洗军只用一部便将投靠磨古斯的白达旦部全部连根拔起,白达旦部在辽国西京道彻底消失,只有少数残余逃脱,这才使得辽国得知宋军的军事行动早就开始了。

这也怨不得辽国对自己国土上所发生的战事反映这么迟钝,磨古斯虽然没有继续东进,但他在得到大宋的贸易之后,便急剧扩张自己的力量,在没有和大宋翻脸之前,他通过和大宋的贸易关系轻易的便将北阻卜部统一,连生活在西京道北部的南阻卜所属的白达旦部也投靠了他,至此辽国完全丧失了对上京道和西京道北部的控制。由于大宋灭了西夏,使得辽国西京道也面临这非常大的军事压力,以前有西夏在的时候,辽国西京道尽管和大宋的河北诸路接壤,但却没有驻扎重兵,因为有西夏的策应使得辽国统治者乐得坐山观虎斗。等西夏灭国之后,辽国的经济状况如此之差,失去了西夏牵制的宋军在西京道的军事活动非常频繁,尽管有很多辽国有识之士不断上书朝廷要求增加西京道的军事力量,但大宋不断的加强河北诸路与南京道的接壤区域的军事力量,这使的辽国应对南京道边境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西京道?故此两年来西京道的军事力量因为在天德军事时间之中损失巨大,但却没有得到后来应有的补充,还不如灭夏之前辽国对西京道的控制力强。

张孝杰虽然是辽国的大贪官,但他却非常有智慧。苏颂在授命来辽之前,便得到了王静辉的全力支持,对于苏颂可能会接触到辽国方面重要人物都个了详细的档案,其中张孝杰就是第二个。张孝杰能够在辽国宰相位置上坐了这么长时间,并不是仅仅靠依附与耶律乙辛才得到的,若是此人没有什么真本事,耶律乙辛也未必看得上他。

在谈判中张孝杰力阻苏颂,两人之间也陷入了口水战当中,对于这么一份大宋的和谈条约,不要说辽国无法接受,就是张孝杰自己也无法接受,他虽然贪财也收了不少好处,但对于大宋出兵“帮助”辽国平乱这一条是绝对不同意的,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过了这条线他的相位也是不保了!张孝杰在谈判中的表现自然让耶律洪基和耶律乙辛看在眼中,对于大宋的强硬态度他们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张孝杰的坚持也是得到他们的支持,无论如何宋军都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辽国的领土上,否则此例一开,那以后就会成为辽国的灾难,而以前大宋出兵报复磨古斯他们可以当作没看见。

正文 391章 突袭

就在宋辽双方使者在大定府的谈判桌上你来我往的时候,一个蓄谋已久的意外发生了——在宋辽边境宋境一方的雄州白沟驿和巨马河一带,宋辽两军发生一次严重的军事冲突事件,辽军因为补给和军饷问题,终于在军中闹起来了,不过辽军将士还没有到昏头发动兵变的地步,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南方的大宋。

以往辽国能够供养边防部队的开支是不能够满足戍边战士的需要的,而作为这个时代武力最为强大的国家,辽国朝廷从上到下都认为戍边战士结队到邻国劫掠是正常的,这种行动也就是所谓的“打草谷”。不过这几年随着大宋不断地发展,而且军事态度愈趋强硬的态势下,宋国对辽国前来打草谷的辽军加强了抵抗,尤其是在灭夏战争后,在得到定西军一战全歼辽国的天德军和五万增援的精兵后,河北诸路凡是与辽国接壤的各个州军全部动员起来对辽军的打草谷行动进行坚决的抵抗。由于宋军坚决的态度和狠辣的手段极大地震慑了对面的辽军,使得辽军驻扎戍边将士不敢再打草谷了。

辽军不能够以打草谷来维继戍边将士的军费和补给后,对面的辽军处境就日益恶化,尤其是辽国向宋辽边境增兵五万后,更是让边境军费背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负担。原驻守辽军自然是不敢去宋境打草谷的,但并不代表这些来自辽国腹地的精兵不敢,在过上几天苦日子后,增兵的辽军开始打草谷了。

河北诸路的最高军事首脑韩琦在得知辽军开始恢复打草谷后,异常地愤怒,不过他的心中却隐隐渴望辽军再能够打草谷,这样他就可以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攻击辽军,于是韩琦和他的军事幕僚们便开始布下了陷阱,准备给对面的辽军一次好看。

宋军有意地放纵辽军,使得对面的愣头青开始松懈下来,经过几次顺利的“大丰收”后,辽军开始对宋军不屑一顾起来,更是笑话原有的戍边辽军胆小如鼠,殊不知韩琦和宋军正布好了口袋等他们往圈套里面跳。

韩琦这次也下了狠心,他知道这次宋辽边境对峙的内幕,不过他更相信自己手中掌握的王牌要比对面的辽军多得多。韩琦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次贸然行动成功了还好说,一但失败将会使正在大定府谈判的苏颂陷于非常不利的境地,但是在他仔细权衡之下,他失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他决心干上一票——韩琦之所以拿自己的政治生命来做赌注,除了他手中掌握的实力之外,还因为富弼是灭夏功臣,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韩琦也知道宋辽两国爆发战争的日子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了,不过日益欠佳的身体情况使得他怀疑自己能否等到那一天,为了不在这方面弱于富弼一筹,他决心给辽国一个难忘的教训。

韩琦的军事幕僚们经过仔细盘算后,决定把战场设置在辽军活动最为猖獗的雄州一线。在制定了军事计划之后交由韩琦审阅,韩琦看过后只是把他们的方案丢到桌子上说道:“你辈差涅心甚远,若是有他在这里,某可放手一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