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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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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攻打城墙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迅速清理已经被炸塌的南门──城墙争夺速度实在是太慢,最有效地攻击当然是直接将骑兵派到城里面进行战斗。不过党项兵心中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南门通路若是被宋军给清理出来,那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结局。梁永能更是派了重兵在南门和宋军相对峙。

王韶眼见城墙都已经被宋军牢固的占领了几个区域,反而南门清理通道倒是受到了党项人的拼死抵抗,一怒之下便集中了四十部弩炮将剩余的火器一齐朝南门内齐射。尽管城门洞中也有宋军。但王韶还是非常强硬的下达了这一命令──负责扫清南门通路的是藩族附庸军,他们战斗力强悍,在第一波攻打城墙的时候便冲在了最前面,此时牺牲他们地性命来获得胜利,王韶心中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在很早以前宋军就开始用异族士兵开路打仗的传统,不过王静辉认为这么做不足以发挥他们在战争中的作用──无畏的牺牲充当炮灰除了给对手在功劳簿上增添一笔之外毫无好处。王韶对王静辉的看法不过是嗤之以鼻──战争不是请客送礼,那里来得妇人之仁?不过他倒是对王静辉抽其藩族精锐组建军队用在刀口上的想法非常感兴趣──集中精兵来执行特殊任务,这是特种兵组建思想的根源,这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个人战力非常的藩族精兵来做。确实是最划算不过的了。出于这种想法,王韶便组建了专门攻打城墙的藩族精锐,这次灭夏战争中得到了充分的实验──他对王静辉掌控藩族精锐以削弱藩族势力的想法非常赞同。

宋军这通不分敌我的狂轰乱炸,除了将自己还没有撤出来的军队消灭一空之外,损失最为严重的还是梁永能的党项兵,梁永能被眼前这一人肉横飞的景象给惊呆了,要不是其副将见机把他拉着远离城门战场,说不得梁永能很可能就会被当场炸死。

真正能够震慑梁永能的不是鲜血横流的景象,而是宋军将领对胜利的执着。梁永能自成人后便率领军队多次侵宋,指挥部队杀人的事情做的也并非是一次两次,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鲜血并不能够让他退却,但这份不分敌我一起灭杀的狠心他是万万做不到的,他现在对能不能突围已经放弃了,也不关心能够守多久,他心中更加在意的是──宋军会不会在胜利后屠城?

当梁永能想到这一可怕的后果后,心中冰凉一片,回头看看已经陷入火海当中的西平府,他对宋军将领的疯狂已经毫无疑心。事实上却是梁永能高看王韶了。王韶打仗是非常强硬,但却不是滥杀无辜之徒,他如今将西平府弄成一片废墟也是万不得已──打仗要讲求效率,效率越高,功劳越大。西夏是近几十年间大宋最主要地敌人,一代一代的宋军将领居然奈何不了这西垂小国。反而让西夏日趋坐大成了大宋的一块心病。现在有机会能够将这个大宋的心腹大患消灭掉,还有什么能够比能在这场灭国战争中立下大功劳然后再光荣退休对王韶更有吸引力呢?

回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后,战场上那敌我双方士兵相互厮杀声还是能够隐约的钻进梁永能地耳朵里,不时有将领进来请示下一步作战计划以有效的抵挡宋军前进的脚步,更令他心惊的是宋军的骑兵已经突破了南门进城了,而北边城门亦被攻克,不过进城的骑兵也同样被燃烧的各种房屋所阻,暂时发挥不出什么威力来。不过梁永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无论他如何去做,自己战败的结局现在已经定下了。这从他周边将领们不安的神色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传将领,向宋军投降!恳请宋军不要屠城,善待投降将士和城中百姓!”梁永能面对着众多地党项将领发布了自己最后的命令,随后便拔剑自尽了。

当王韶接到城内将士返回西夏军投降的消息后,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虽然几天来双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火拼。但他也从俘获来地西夏伤病嘴中得知其将领是梁氏家族一个重要的人物,为此他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决心,但是正当他为拿下城墙而欢欣鼓舞的时候,党项兵居然投降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少死些人拿下西平府,王韶和杨崇岳心中都是非常高兴的──俘虏越多。也是一项重要地战功,王韶知道那个在政见上已经和他分道扬镳的小王驸马,正需要大量的俘虏去开挖运河、修桥和开发蛮荒地区。尽管他为小王驸马不能够和王安石齐心合力推进变法而感到惋惜。但小王驸马毕竟是最先赏识并且将他引见给皇帝地,这奠定了他一生的轨迹,所以能够帮到驸马的地方,他也尽量出手帮助。

看到随后尽快送来的梁永能的头颅,王韶和杨崇岳都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眼神,若是城内的党项兵死拼到底,他们还真要下番功夫,付出的代价虽然不会很大,但他们这次可是灭国战争。下面想要攻克地城池还多着呢,能够节约一份实力是最好不过的了。倒是王韶听到对方将领说道梁永能的遗愿后才明白,原来自己狠心在南门敌我不分的杀伤才动摇了梁永能最后抵抗的决心,心中更是哭笑不得──没有想到自己收复熙河的时候建立的“仁厚”的招牌损在了西夏。

剩下来便是收归战俘,联合所有的人全力将城内的大火扑灭──说来也奇怪,就在梁永能自尽投降后不到两个时辰,刮起的大风毫无征兆的停了,这给城内救火工作带来了便利。二十多万宋军涌入城中,放下兵器和刚才还在做殊死搏斗的党项兵一起齐心合力灭火,这让两个主帅看在眼中,心中都是感慨万千。

尽管全力救火,但王韶和杨崇岳用燃烧弹发动的这次火攻,还是烧掉了四分之三个西平府,只有中心区域的房屋还算完好,城中到处都可以看到正在冒烟的残垣断壁,到处都可以听到城中居民因为痛失自己亲人所发出的哭喊声,当然遍布全城的尸体更是随处可见……

不过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的王韶和杨崇岳并不知道今天他们攻城成功的同时,那个疯狂的王顺居然也拿下了怀州,留下万余兵士打扫战场后,也没有前往兴庆府,而是直扑定州,连夜便将定州团团围住,还没有等他攻打,定州知州便献城投降了!至此王顺奇迹般的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连克保静、静州、怀州、定州,七个最重要的城池让他拿下了四个,若是王韶知道了这件事,那非要吐血不可──他拿下一个西平府虽说不费什么事,但人家王顺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得到了两个城池。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最有意思地是先前种谔率领的那一支宋军,先向保静前进,结果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目标被王顺给攻克了,然后种谔便前往西平府,结果也得知杨崇岳杀到了西平府。那里还有个更狠的王韶,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越过了八百里瀚海,这不仅让他有些火大,最后便前往顺州,刚把顺州围起来,便得到王顺进攻静州得手,并且还完成了包围怀州地消息,他有些怀疑党项兵是不是真的流年不利或是全体吃了巴豆拉肚子,宋军进展这么快实在是让所有的人都难以接受,连宋军自己的将领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中间种谔更是如此──他在边境上和党项人斗了一辈子,难道自己的对手就是这么如此不堪?

过去作战的艰难和现在的势如破竹,这中间的差别实在是让种谔感慨万千,不过种谔这次可踢倒了铁板上,顺州守将是漫咩。漫咩是个非常有背景的人,谅祚继位之初他便已经是西夏大将,当时谅祚才不过十五岁,但却和现在的皇后、当时国舅没藏氏家地媳妇梁太后偷情。不过当时没藏氏如现在的梁氏一般权倾西夏,能够掌握皇帝生死的那种权力!

有段让人非常起疑的历史。也是让有心人故意湮灭的历史──梁太后嫁给谅祚不过才六个月便生下了现在地皇帝秉常──当梁太后还是没藏家人的时候,她便已经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谅祚的,正是因为日渐增大的肚子遮不住她和谅祚的奸情──公公没藏讹庞半年前就将自己地儿子派到西部和回鹘人作战去了。没藏讹庞是不会杀谅祚的。因为他是谅祚的老丈人,西夏整个都操纵在他地手中,杀了谅祚对他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就是最次也可以囚禁谅祚,杀皇帝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决心做的,但是没藏讹庞是绝对可以杀梁太后的,而且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一个汉人女子的命在没藏讹庞眼中连条虫子都不如!

正是处于这种考虑,梁太后急中生智鼓动谅祚提前行动杀掉没藏讹庞,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开路。也是开启了自己传奇的权力之旅。当时没藏讹庞权倾西夏,有谁肯冒这种风险来造反?这个时候大将漫咩站出来进行了一次令人心惊胆战的政治投机──他调动了御内班直,将被骗进宫中的没藏讹庞和他的随从全部杀死,还带兵将整个没藏家族从西夏地领土上全部铲除!

漫咩在西夏有着非常高的地位,他是李元昊的亲随,又辅助了谅祚亲政铲除了没藏家族,现在岁数虽然大了,但梁太后有感当年之恩所以对漫咩许以重用,党项人中掌兵最重者就数漫咩了,而且漫咩的军队虽然算不上是西夏精锐,但却没有参与过这几年对宋战争,所以一直是完好无损,现在除了兴庆府之外,就数顺州漫咩实力最为强劲。

种谔碰上了漫咩也是宿命的对决──他在西北的这几十年间也和漫咩有过几次交手,双方互有胜负,在试探性的进攻后,得知顺州是漫咩的地盘后,便调集大军将顺州先围困起来,开始慢慢的布置攻击准备夺城。

漫咩和梁永能都是一样的,他们对宋军入侵的事情开始的时候都一无所知,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开始堵到自己的家门口上来了。虽然种谔手中的火器不多,燃烧弹更是一个没有,但他的床弩和弩炮却带了不少,用这两件远程武器牢牢的守住城门口后,便也升起了热气球观察顺州城内的情况。

不过与梁永能不同的是,漫咩的军队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驻扎在城外的,梁永能那是过路准备经西平府驻扎瀚海──王韶先前的攻势非常猛,在西夏人眼中种谔在河南之地的威胁远远比不上王韶在博乐城的威胁。

漫咩遣人翻过城墙,趁夜向城外八十里远的驻军求援,希望能够内外夹攻破了种谔。为了增加送信的几率,漫咩派出了十几个信使,而种谔只抓到了三个,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漫咩的信使也透露了援军的位置,而种谔第一时间将无心派了出去,他的一万多“特种部队”前去偷袭敌人大营。

无心的特种部队不过才两千人,虽然每次作战都是以奇袭为主,损失很小,但在种谔有意识的扩大下,他的手下马上增添到了一万人,手下多了,但战斗力却是下降了。要知道能够入选特种部队的士兵本身便已经是大宋禁军中的佼佼者了,后来又经过很严格的训练,战斗力更是非常强悍,种谔补充进来的士兵虽然素质不错,但和大宋真正的精锐禁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一段时间的连续作战使得无心也没有太多时间来训练军队──隐患就存在在这里!

正文 340章 杀伐西夏(四)

漫咩的求援信件以很快的速度送到了军营中,种谔非常重视城外这股骑兵,虽然根据俘虏的口供得知这股骑兵的兵力在三万左右,但种谔是与西夏斗了几十年的人物,深知草原作战骑兵的重要性。种谔可没有本事像王顺和王韶那样的狂人,一个是少带辎重快速突进,另外一个干脆连粮食都给精简了,诚然两人冒险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将敌人死死的堵在城中,从而让骑兵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种谔在朝中有“莽撞”之名,但为人却是非常精细的,尤其是在打仗上更是有章有法。

种谔将对付这三万漏网骑兵的任务交给了无心,不求完全消灭,只要至迟他们的行动,不妨碍自己攻城便可。无心领命后便点齐自己的人马,快速向地图上所标注的敌人营地杀去。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处营地是漫咩的儿子在负责,而且漫咩也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信使不可能不被宋军所俘虏,所以他特地嘱咐了这些信使,如果被俘就干脆说出援兵的位置以保住性命,不过在送给他儿子的求援信中,却用了隐语来指挥自己的儿子如何应对紧随而来的宋军追杀。

无心的特种部队自组建以来,每次战役都是他们偷袭对方,最为辉煌的便是干脆将李泉迫死在土丘前,并且连李清也着过他地道儿。没想到这次却栽在了漫咩这只老狐狸的手里。一万精兵随着无心准备偷袭对手,本来已经派出斥候将前面的地形摸清楚后,便选择了一块比较有利的地形埋伏起来准备伏击对手,并且还派出了两千骑兵前去骚扰诱敌,如果对方没有什么准备的话,就干脆杀进去闹他个天翻地覆。

这两千担当诱敌任务的骑兵刚刚要接近敌人营地。便被漫咩儿子所设地伏兵伏击了,两千人只逃回来几百人,还大都受了伤,不过他们还是完成了任务,将对手引进了伏击圈──不过对手这次来的实在是太多了,无心反而这次被“撑到”了,连打带逃,亡命奔回到顺州城外宋军的大本营中。

这次偷袭也算不得是无心输了,虽然开始诱敌的那两千多人几乎全军覆灭,但随后包围敌人伏击的时候。也大量杀伤了对手,给予追兵以重创,单论战果来说,双方都打了一个平手。只不过这是无心头一次这么窝囊吃了大亏,半年前他被李清亲卫所追杀的时候。尽管也是夺路而逃,但也没有损失过这么多的人,这一下便被对手干掉了一半,他心中自然是非常气愤的很。

种谔得知无心吃了亏狼狈逃窜回营地后,也没有责备无心。只不过淡淡的说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夫我戍边数十年,整日生活在刀尖上。也有险些丢掉性命的时候。小小挫折对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次偷袭对手虽然吃了大亏,但也让无心那颗被一连串胜利所渐渐迷失方向地心重新冷却了下来,经过清点后才发现令他欣慰的是自己从汴都带出来的特种部队元气伤的并不重,还有一千五百余人,这一次他也吸取了教训,不再把特种部队成员分散到自己的新增部队中来,而是集中了其中一千二百人重组了特种部队,剩下地三百人则充当教官和头领来负责训练和指挥种谔的新增部队。

种谔带军十五万,在所有攻夏将领中。唯有王韶的南路军可以与之相等,而且种谔所带粮草充足,所以才不怕顺州军内外夹攻──在种谔的眼中,顺州城内的党项军已经是他囊中之物,只要把守好城门口不让他们跑出来就可以了,而城外地党项骑兵对他的威胁最大,但人数上也和他的总兵力相差悬殊,只要他不分兵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种谔虽有“冒失”之名,但在他地军旅生涯当中却是最为小心谨慎的,以前每一次他肯出兵攻打西夏的时候,只是看军事上有无利害,而不过问政治方面的问题,屡次在不恰当的时候出兵才得到这样的“冒失”之名。为了稳妥的对付顺州城内城外的党项军,他还是写信给杨崇岳,希望他能够快速赶往顺州,以绝对优势歼灭顺州之敌。

现在战局变化万千,不过总体上宋军已经超额完成了合围兴庆府的任务,目前兴庆府周边大城除去顺州还没有攻克之外,王顺领兵北上夺了定州算是彻底断了西夏高层向北逃窜至河套平原接引辽军地可能。由于宋军行军迅速,占据定州也算是暂时切断了辽国和西夏的联系,短时间内辽国只能知道宋军对西夏有军事行动,但力度有多大就需要他们来猜了。

辽国统治高层若是魄力不够,那就等着宋军占据河套平原了,王顺之所以在攻下怀州之后没有就近去围困兴庆府,而绕远道奇袭定州为的便是至迟辽夏两国之间的信息交流,这也算是解了王静辉对河套平原问题的担忧。

辽国和西夏之间也曾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李元昊建国时击溃了宋军刚刚立足,这也使得他意气风发主动挑衅辽国向东北方向扩张领土,结果被还处于“中兴”的辽国狠狠的教训了一顿,辽军连兴庆府都给拿下了,还不断的骚扰河西走廊这块西夏的腹地,给李元昊上了一课。辽夏两国有过这样的龌龊之事,王静辉的学生们是不会忘记的,尽管王静辉本人没有想到这点,但济成、关良等人却算准了辽国在没有得到西夏彻底撑不住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兵占据河套平原的,免得宋军是虚张声势引诱辽军出兵。到时候辽。夏两国会因为河套平原归属问题而相互摩擦,无论是西夏还是辽国都不愿意冒这样地风险,尤其是辽国现今国势日趋江河日下的情况下,就算有远见卓识之辈也不愿行此大险。

虽然宋军只是有小股部队出没于兴庆府周边,却没有对兴庆府发动任何有威胁的军事行动,但整个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五十五万宋军集中在这块区域周边,只待将外围大城和军事力量全部清除便是最后攻打兴庆府之日。

宋军在西北的军事行动,在短短的半个月当中便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地成果,这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汴都大为震动,尽管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这是对西夏的灭国之战,更多的宋人只是知道西北宋军正在应邀“帮助”臣属国进行一场平叛的战争。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战争规模不会很大,至于结果完全取决于宋朝自己国势的强弱,以现在宋朝的实力只需摆摆样子便足以让西夏屈服,至少面子上是屈服,能不能解决问题就是天才知道了。

此时的宋朝完全采用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建国以来的治理模式。以外“外虚内实”地惯例彻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却是“外紧内松”,以至于国人并不知道他们的祖国正在进行一场奠定几十年发展空间的国战。

在这半个月当中,中书政事堂的相公们和枢密院正副枢密使全部留在宫禁,成立一个由驸马王静辉所建议地“战时军机处”。以便整体协调西北战时各种军需调度,并且在北方河北诸路的韩琦也下令三十万禁军日夜枕戈待旦,保持每天都有一万禁军不断的在与辽国接壤的地区进行军事演习,并且对宋辽边境一切有争议的地区一反常态地采取强势态度,凡是非汉人在此区域者全部以敌国奸细论处。被送往临时设立的集中营,等待他们的命运也只有一个──成为小王驸马地奴隶军团中的一员,被送往遥远的大宋南方荒蛮之地或是更远的南洋去屯垦。

从宋军开始全面发动进攻后的第五天。大宋的情报系统高速运转起来,各地驿站中来往穿梭着信使,全部都是枢密院的六百里加急金牌快脚,在天空中也有数百只鸽子在携带各种战局进展简略介绍或是命令往返于汴都和西北战场。

所有参与灭夏战争的人都在绷紧了自己的神经忙碌着,而此时地王静辉却将彦生遣去情报局坐镇协调之外,便独自待在汴都郊外的静苑陪伴自己将要生产的妻子。皇帝赵顼三番五次下旨让他入宫,但他都以身体染恙为借口将传旨的公公打发了回去,当然这些太监们也不是白跑腿的,以往碰上不肯应旨的人是他们最为火大的时候。但静苑却是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小王驸马出手阔绰,平时对待他们非常和气,宫中几乎没有几个人没受过他的恩惠,少则数十贯,多则百贯的赏钱是少不了的,尽管多跑几次腿,但有丰厚的赏钱可拿,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皇帝赵顼知道再派人传旨也不过是肥了太监们的腰包后,也就明白了自己这个脾气倔犟的妹夫的心意──他是铁了心想要退出政治圈子了,至少在灭夏战争中,驸马是绝对不会再公开露面了。

事实上王静辉也没有闲着,有彦生在情报局坐镇,西北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中,对于自己学生在战场上所取得的成绩,他更是高兴在心中。与宫禁之中的“军机处”大员们所关心的不同──战争总是暂时的,更多的还是要建设,这个时候诚然是最为辉煌的时候,但为了迎接更大的辉煌,就必须不断的闷起头进行更多的建设,他更关心的是南方荒蛮之地的屯田开拓和南洋的开发,当然还有将来收复西夏之后如何更好的治理新收复的领土,这也是极为重要的。

大宋南方的开发现在还主要处于修路疏通河道等前期准备工作上,相比之下南洋开发就显得速度非常快了──那里已经开垦农田数万亩,从明年开始不仅可以满足奴隶的吃饭问题,还可以向大宋输送大约三十万石粮食,而最重要地便是铜矿的开采了。那里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开炉炼铜了,吕先云已经给他来信汇报了那里的进度,而王静辉则需要吕先云在炼铜成功后,一定要把第一块出炉的铜锭立刻装船以最快的速度运回汴都,作为给太皇太后生日礼物。

王安石走下马车。一边往自己的书房走,一边以不太雅观地方式来舒展自己略微麻木的身躯。这几天住在皇宫中处理政务实在是把他忙了个昏天黑地,作为大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本来事务就很多,再加上现在军机处所负责的灭夏战争,更是让他疲惫不堪。

“相公,静苑来人送信了!”王安石的老管家管家王季躬身走到他的身旁慢慢的说道。

“嗯?”王安石一听到“静苑”等一切和王静辉有联系的词汇,这眉头就忍不住的皱了皱,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对这个年轻的驸马多少有些忌惮,尽管小王驸马手中无权。身上地官职也只顶着大宋情报局提举还有统计局提举,这样的官阶还不放在他的眼中,但几年来或明或暗的交锋和合作使得王安石的日子过得并不是很舒坦。

“人呢?”

“来人不过是一个小厮,看上去挺精明地,嘴风把得很严。只说‘相公看过信便知道了,静苑的人可不敢多嘴!’,老奴看也问不出什么,便放他走了。”

“小厮?”王安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静辉身边的小厮?他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昔日追随在驸马身边地“小厮”现在都在西北战场上和王韶平起平坐了,能够跟在驸马身边的人管他老幼,有几个没有深厚背景的?

王安石拿过信件便往书房急步走去。丢下王季一个人还站在原位。王安石知道驸马和皇帝之间达成了一个妥协,驸马为了昔日地那些“小厮”能够有个光明正大的前途而放弃了全部的前途,恐怕这次灭夏之战后,驸马仅有的两个官职也要被去除了,对于这么一个行事“乖张”的驸马就连福寿宫的老太太都没有办法,他王安石也乐得闭上眼睛──王静辉的进退跟他所推行的变法有着非常深的关系,虽然王静辉曾帮过他地大忙,但他的心中总觉得若是驸马退出政坛更有利于变法的推行,这个年轻人的立场总是让人琢磨不透。若是肯做他的帮手,他王安石肯定不会顾忌什么驸马的身份,定以上宾待之,可惜连他自己都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难道以后你还能够舍得自己的家产来为现在的‘小厮’换前程不成?”王安石走在路上,嘴角微微冷笑的想到。王静辉将身边和自己关系最密切的学生都派遣了出去,就留下一个彦生,这些事大宋的统治高层都知道,他们也知道驸马有收养了几个流落街头的孤儿,看样子“新一代”的“小厮”又要出现了,由于现在驸马的学生在西北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连李清都栽在了他们的手中,这使得所有知情人都非常关注驸马的新“跟班”,王安石也不例外,毕竟驸马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对于王静辉培养学生的方法,王安石是十分感兴趣的,单凭自己的老管家对“小厮”非常精明的评价,这就足以让他感到那个年轻人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

“介甫先生,学生顿首,战争即将过去,大宋必须面临更大的挑战,未来……”王安石一目十行的将信件看完,每一个字都深深的记在了他的脑海中,当然他知道这并不是驸马的亲笔信,多半是那个老太监的代笔,不过这信件中的内容实在是让他取舍不定犹疑万分。

“阿父,王改之的建议绝不可接受!此缺一开,后果实在是难料,纵观驸马出现后所做的种种,无不是留有后着,今后这件事的发展实在是难以预料!”王雱说道。

王安石对王静辉的信非常重视,所以才把新党中的中坚力量全部召集在自己的家中开会商量对策。其实他儿子王雱所说的正是他所担心的,王安石好不容易盼到王静辉全面淡出政坛不问政事,实在不想给驸马机会再让他跑出来兴风作浪,不过他对自己儿子的才学非常欣赏,但对王雱的气量是越来越失望,对于自己儿子的心态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再了解不过的了,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今天王雱这番话只会更加让他皱眉头而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相公,学生以为此策可行!”说话的人身穿一身白袍,消瘦白皙的脸庞上,一双沉静如海的眼睛闪动着智慧的光芒,他坐在王安石的左侧第一位,和王雱正好是对面,他的下首便是谢景温,这个人正是在士林中声望颇高直追王安石和司马光的“今之贤人”──吕惠卿吕吉甫!

正文 341章 杀伐西夏(五)

吕惠卿回到汴都已经快一个月了,他在晋江丁忧三年,起初也不过是个名不彰显的真州推官,他曾是仁宗嘉祐二年的进士出身,在真州推官任满后入京,由于才学出众而受到欧阳修、曾公亮、沈逮等人的赏识,在结实王安石之后,论说经义,识见略同、遂定交为友本来王安石发动变法,他将会是一个非常有力的帮手,但是却赶上了父亲去世回乡丁忧,错过了这三年汴都的风云变幻。

王安石是非常认可吕惠卿的才能的,王安石将之推荐给神宗皇帝说:“惠卿之贤,岂特今人,虽前世儒者,未易比也。学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独惠卿而已。”吕惠卿的归来让王安石的心情实在是畅快的很,借着自己威望向皇帝赵顼大力推荐,召为天章阁待读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语,判国子监。

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吕惠卿回到汴都的,除了昔日曾经赏识过吕惠卿的曾公亮和旧党诸人之外,就是新党中的人也同样并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吕惠卿的回归──王安石的儿子王雱便是其中最不愿意看到吕惠卿的人──吕惠卿可以很容易的获得如此高官,但他出仕是何等的艰难,父亲王安石为了避嫌一直不肯让他当官,而他自己也是心高气傲,非馆阁之官不肯入,到头来居然是王静辉推荐他进入了馆阁成为崇正殿说书这一个闲职。

严格意义上说。在王静辉地眼中,王雱和吕惠卿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王雱的缺点实在是太明显──太过善于嫉妒,心胸不开阔,精于算计,长于阴谋。这样的人纵然一时会造成些麻烦,但终究成不了什么气侯。但是人家吕惠卿可就完全不同了,那是靠着真本事在宋朝的士子当中考中的进士,能够和王安石辩论经义,大宋士林又有几个能够有这样地水平?最要命的是,王静辉通过对吕惠卿的严密监视,发现这个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他才刚回来一个月,就开始秘密的派人去调查保守派官员违法的证据了,面对这么一个狠人,王静辉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正大光明的将吕惠卿清除出大宋政坛。

当然吕惠卿也有弱点──他爱钱。但这家伙手脚非常利索,要不是王静辉力量强大,还真不容易抓住对方的把柄。可能吕惠卿现在还不知道王静辉已经将他列为最为危险的人物,对他地一举一动严密监视,现在他吕惠卿收受每一文铜钱。王静辉都替他记着呢,只等哪天看吕惠卿疏忽的时候,就拿出来干脆掀翻他──王静辉是大宋统计局和情报局的提举,想要搜集证据和弹劾官员,不要说是现在羽翼尚未丰满的吕惠卿。就是曾公亮或是王安石和司马光,都要退避三舍在家称病准备接受弹劾。

“学生回来月余,也曾听闻驸马种种事迹。所谋者平心而论是为国,大义上还是与先生所主张的相同地,不过就是为人有些迂腐罢了,但也要比司马君实强的多。驸马这封信建议将西夏所有的盐场全部承包给商人五年甚至是十年,朝廷只对盐场产量加以控制,其他的则为商人自己来作主,这样做对大宋实在是有利无害。西夏之战所耗甚多,但是以盐场之厚利,恐怕大宋商人闻之会蜂拥而上。所聚集的资金绝对不在少数,学生甚至可以预言,朝廷将这盐场五年经营买断权出售所得地资金在支付灭夏战争所耗之后,肯定会有大量的盈余!”吕惠卿淡淡的说道。

“大宋财政这几年好转,每年都有盈余,今年若是抛去战争地影响,朝廷财政收入达到上千万贯也不足为奇。现在朝廷并不缺少金钱,反倒是驸马与旧党有着很深的关联,若是用他之策,日后会有麻烦!”王雱厉声说道。

吕惠卿听后嘴角微微翘起,脸上也没有露出生气的神色,不过在他心中却给这个王衙内定下了“小人”、“心胸狭隘”的基调──王衙内才吃了几年的干饭,哪里知道战争的发展可是人所控制的了的,就算一切顺利,那所耗钱粮也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钱财好说,大宋地财政好转并不会背上太大的负担,但是粮食呢?西北地区粮食产量本来就很少,五十五万宋军入夏作战,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吕惠卿一想到入夏作战五十五万宋军的口粮问题,心中便已经明了了王安石心中的顾虑──王静辉的计策也许会有对新党隐藏的陷阱,这令王安石心存顾忌,但他却不能够拒绝金钱的诱惑。

“学生以为可以将驸马的建议修改一番──盐场经营权可以买断,但需要用粮食来买,让大宋的商人千里运粮到西夏,这样便可以轻松解决入夏作战的宋军口粮问题,到时候在视情况来决定后面的盐场出卖是否改成银钱结算!”在众人眼中吕惠卿此言不仅显出了他的才干,更显出了他的气度,直把王雱气得心中气血翻腾,连连暗骂“福建子!”

王安石听后眼睛一亮,吕惠卿的办法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尽管以前就有人用过这样的方法来解决边境军事冲突所需大量粮食,让商人运粮到战区来换取盐引,回到大宋后再用盐引来向朝廷兑换数量不等的食盐进行贩卖。

王静辉的办法是好,但相比之下吕惠卿的办法更佳。不过无论是王安石还是吕惠卿,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主意王静辉早就想到了──大宋在西北能够有多少家底儿。他心中比谁都明白,运粮来换取盐引地方法虽好,但却让商人存下了对比之心,万一战区路途遥远,运粮换食盐将会亏本儿,那大宋商人是绝不会干的。王静辉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为的便是让新党的人将这个办法老调重弹来翻版一下,这样也就增大了他成事的把握。

王静辉、司马光和王安石,甚至是吕惠卿,他们都意识到大宋人口众多,从古到今无论是在何时,食盐都意味着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大宋无论生产多少食盐,仅凭国内众多地人口都可以将其内部消化掉,甚至辽国对大宋进行食盐走私,在这块上还获得了极为丰硕的成果──当然食盐走私问题上,枢密院已经插手其中。有计划的截留辽国从海上走私食盐的船只,也不把这条路堵绝了,放长线钓大鱼,慢慢的充实皇帝赵顼用来打仗的内库银钱。

王静辉在食盐问题上确实从中设下了一个小圈套──他要在西北这块大宋刚刚收复的土地上进行突破朝廷对食盐专卖权的壁垒──司马光眼睛只盯着国库收入,而王安石更是出了名的“爱财”。只要朝廷在食盐收入上不会有太大变化,他们是绝对乐意看到这件事的推行地。大宋对西北的统治能力在几年甚至是十几年之内都不会太稳固,这中间也包括了对商业上的限制,利用西北食盐改革的试点,将来日后在大宋整个全境来推广。那朝廷的食盐专卖制度也就名存实亡了──西北地廉价食盐会通过走私的方式来渐渐渗透到大宋的内陆,众人走私之下,这专卖权也就被粉碎了。而朝廷的财政不会因此产生太大波动,统治高层也只有默许了。

这个晚上在王安石家中所进行的讨论尽管热烈,甚至还有些火药地味道,但总算是达成了共识──接受王静辉的建议,然后由吕惠卿来。负责进行对其进一步修改完善。当然这中间只有一个人不高兴──王雱。

不过王雱的心情好坏与否此时已经被新党忽略了,正如最后吕惠卿说地那样:“驸马摇摆于我们和旧党之间,我们支持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还可以求助于司马君实、甚至是干脆给在西北坐镇的富弼写一封信,由富弼上章朝廷这同样也可以达到他的目的。要知道在富弼帐下效力的驸马学生远比在韩琦那里的多,也更加重要。驸马之所以写信给相公,这主要还是旧党在这次灭夏战争中的功劳实在太大,从往日驸马的作为来看,这也多少有平衡之意,与其把驸马逼向旧党,不如我们来立这份功劳!”

王安石所领导的变法派在利益和现实面前选择了采用支持王静辉地办法,这道奏章也以王安石来上呈皇帝赵顼,中书政事堂经过讨论后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便得到了通过,交付门下省也没有被封还。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非常快速的算出一笔帐──光是依靠商人对盐场的买断权的收益,足以顶上官家运营五年的盐税了,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朝廷将会为此省下一大笔粮食的转运费用,西北粮食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问题,这也给负责筹备军需的“军机处”大臣们解决了一个重大的难题。

果然,朝廷的这一决策在三大报纸上一经发布,在全国引起了轰动,尤其是《大宋商报》上对此做了更加详细深入的分析,而且由于《大宋商报》的读者群的关系,大宋商人集体行动全力以赴赶往汴都开封,当然在这个时候大宋工商银行、兴国银行在周转资金方面体现了无与伦比的威力──商人们只要在自己的家乡存下一笔钱,凭借特殊的凭证便可以在汴都开封获得工商银行和兴国银行的信贷担保,数额不超过十万贯的话可以当即兑现。

这种方式要远比朝廷发行的交钞更为方便的多,虽然这种凭证是不可转让的,功能上也非常有限,但对付眼前这个局面却是足够了──只要两大银行肯提供信贷担保,在拍卖盐场经营权后,朝廷对这种信用凭证是认可的,这也省去了商人大笔资金来转运钱财和为此付出的被劫风险,尽管这种转账方式价格上是贵了许多。但只要稍微距离汴都远一些地商人,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这种方式。

无论是朝廷还是商人,他们都不会质疑两大银行是否有这个能力来兑现,因为它们的背后是大宋第一富豪王静辉,而且现在在北方只有王静辉手中有大量的粮食。事实上只要中标的商人再付出一笔费用,便可以直接去西北领取相应的粮食来交付给西北宋军兑现盐场经营权──整个计划是王静辉提出了一个架构。徐氏来负责演算其中地成本和利润,最后王静辉才通过现在的三司使曾布上书皇帝赵顼通过的。

这是一笔天大的横财,宋朝秉承了历代对盐业的控制,商人很难从正规渠道合法的分享其中的利益,但西北盐业利益的重新分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大凡有实力的大宋商家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王静辉本以为大宋势力最大的两股商人──楚州和河北商人以及开始慢慢形成规模地杭州商人,在以前熙河和河南之地的战争中投入了巨款,现在周转上可能会出现问题,想着现在抛出盐场也就是为了自己来弄几个亲自经营削减支持战争的成本,但没有过几天他就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小看大宋商人的实力了──仅仅汴都开封一地。便有八个身家过十亿贯的富豪分或是合伙或是单干,前来静苑拜访他希望能够得到帮助──他们受到“有心人”地指点,驸马手中不仅有粮,而且在西北有着特殊的影响力,只要搞定驸马这件事基本上就算成了。

宋朝的全年财政收入是中国历史上最高水平。宋朝灭亡后过了九百多年直到民国年间才达到它的水平,而此时宋朝的工商赋税水平早就超过了农业税,在对工商业收税极不科学规范地宋朝,由此便可以见识到宋朝商人的真实能量了──王静辉根本不用亲自出手来经营西夏的盐场,那八个身价过十亿贯地商家他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天知道这天底下富人究竟有多少,他们掌握的财富又有多少?王静辉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么多的财富后来却便宜了金国和蒙古人。如果用来打仗的话,不要说是现在的辽国,就是以后可能会出现的金国和蒙古又有何难?

这段时间王静辉的合作伙伴们都快要乐疯了,其中尤以徐氏最为高兴──他们这些一直和王静辉非常密切的合作伙伴此时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只要自己所出地金钱够多,都获得了一块甚至是几块盐场来经营,这可比外面的那些土财主有利多了──有钱又如何?你再有钱未必能够获得一块盐场,因为在汴都有钱人多了去了,再多的金钱放在汴都也不值一提了。而王静辉此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的收入主要来自于为盐场竞标商人融资的利润和粮食转运西夏的利润,即便如此他的收入也高达三十多万贯,不要说是普通的大宋商人,就是朝廷官员要是知道了其中的利润也会瞠目结舌。

“看来我还真成了后世卖牛仔裤的了!”王静辉一想起后世混杂在美国西北淘金者中的牛仔裤商人,自己和他们的境遇也差不多,不同的是牛仔裤商人为淘金者服务,而他则是为大宋商人竞标盐场而服务。

“孩子,就等你出生了,老爹我连你的奶粉钱都赚好了!”王静辉抚摸着妻子已经显得很大的肚子,心中搞笑的想到。

西北,顺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土丘。

一个身穿党项服侍的哨兵在土丘上正在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但却不知道自己身前仅五步远的草丛中藏着一个人。一抹寒光暴起,那名党项哨兵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经毙命了,这一幕在土丘周围不断的发生着,不多时党项人在这里所布置的哨兵都被无声无息的解决了。

趁着夜色,偷袭党项人的那群黑衣人从后面将二十多部弩炮推上了土丘,瞄准了土丘下略微显出是一处比较大的营地。黑衣人将一个小酒坛大小的炸弹放在弩炮的发射槽中,点燃引线一松拉杆,炸弹便被释放了出去冲着党项军营飞去。在弩炮的后面还有为数众多的弓弩手和三千余骑兵在埋伏,等待炸弹被抛射出去后,他们立刻前移到自己的位置上。

军营当中也有哨兵,土丘上的火光虽然是一闪即逝,但还是被高度戒备的哨兵所发现,还没有等他们大声示警,一团团火光便在军营各处爆炸开来,有的“酒坛”直接击中了帐篷后爆炸,立刻将里面的人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飞舞,眼见那一帐篷的人算是完蛋了──宋军敌袭!

正文 342章 杀伐西夏(六)

漫咩的这股援军非常狡猾,在以顺州城为中心的草原上四处出击,不时的骚扰正准备攻城的种谔,并且还飘忽不定的攻击宋军的补给线,这给种谔带来了很大的烦恼。好在宋军将顺州城团团围困,所以漫咩的援军攻击范围也就是围绕着顺州附近,这就让无心的特种部队抓住了机会,经过几天的追踪终于吊上了这股党项兵的尾巴。

黑夜中受袭的党项军犹如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惶恐不安,在不时冒出的火光中可以看到很多衣衫不整的党项兵士在胡乱奔跑,想要躲避宋军火器的威胁。预先设想中党项兵会来攻击弩炮,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预先布置下的弓弩手也就失去了作用。不过这并不妨碍大局,在弩炮疯狂的将三百多枚小型燃烧弹投在了党项人头上之后,便立刻将三千多骑兵投入战场,给正在处于混乱当中的党项军以最为致命的一击。

为了尾随追击这股游离在外的骑兵,无心没有条件多带骑兵出击,这些骑兵的主力都是剩余的特种部队战士,所以尽管人数少,但加上灵活机动的弩炮实力却很强大。三万多党项兵经过弩炮的密集燃烧弹轰炸后死伤无数,最重要的是在黑夜当中没有人知道到底宋军来了多少人,四处惊慌逃窜下,更是给了无心的骑兵以莫大地战机。

天亮以后。种谔接到求援后所派出的三万骑兵终于会合无心的特种部队,宋军一鼓作气追上了剩余的党项残兵将至歼灭,至此顺州城真的成了一座孤城。而杨崇岳再接到种谔合力攻打顺州城的信件后,在结束了灵州攻城战后便迅速向顺州移动,前锋两万骑兵已经到达了顺州城外和种谔和军一处,就等后续火器补给一到便开始攻城。

除去被围地顺州还没有被攻陷之外。宋军所占领的城池已经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中间的原点正是西夏的政治经济中心──兴庆府。此时的兴庆府虽然还处于梁太后的高压统治之下,但面临宋军灼灼逼人的进攻而显得人心浮动,朝廷官员更是一日三惊──曾几何时宋夏之间双方战力对比西夏会处于如此劣势,倒是建国几十年间把宋朝君臣吓得够呛,没有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西夏君臣来担惊受怕了。

此时梁太后将扰乱军心的人都送上了断头台,并且为了抵御宋军即将的攻城,还下令将兴庆府及其周边地区地人凡是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五十五岁一下的男子都编入了军队,这使得驻守在兴庆府周边的军队数量几日之间便达到了四十万之多。不过其中真正能够符合军队要求的也只有十五万人,这么多军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面临聚集在周边已经超过五十万人的宋军,实在是不足以抵挡宋军地攻势,尤其是宋军的火器更是干扰人心的绝佳利器。其恐吓功能远远超出了它的杀人功能。

早在半个月前得知宋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后,兴庆府地官员们便建议梁太后西迁以避其锋芒,但是一方面宋军行动迅速,非常利索的便封堵了南面和东面的出路;另外一方面已经被汉化地差不多的党项贵族已经失去他们祖先的勇气,再也过不得常年在马背上颠沛流离的游牧生活。最重要的是梁太后不愿意失去自己所追求得来的荣华富贵──她从一个毫无地位的汉人。在西夏通过各种手段背弃了自己的丈夫,屠杀了丈夫的全家然后嫁给谅祚,等她所痛恨地荒淫无度的谅祚死后终于摄取西夏的最高权力……

这一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实在是不容易。更何况是生活在由党项人所建立的国家中?其中的艰辛实在是不为外人所知。不过梁太后虽然身世经历艰辛无比,但在非常清楚其底细的王静辉眼中,梁太后这种人更是百死莫赎──谅祚有很明显汉化的倾向,废除了番礼改用汉礼,对党项人的衣装服侍没有太过的要求,但却主张推广汉服,使用汉文……这一切在梁太后执政的时候全部都被推翻了,不仅如此,为了讨好党项贵族对她的认可。她还加强了对在西夏生活汉人的统治,使之更加严苛,对于宋朝更是全力进攻和掠夺的态势──不过这一切在谅祚死后不久便被宋军给瓦解了,梁太后并没有实力和机会创造一年西夏至少向大宋发动两次甚至两次以上的大规模进攻的“创举”。

正因为如此,王静辉对梁太后的痛恨远胜于李清,李清虽然想做皇帝,但在谅祚统治时期还尽量避免与宋朝交战,是个著名的“通宋”温和派,而梁太后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党项人,对于这样的人是王静辉所绝对不能够容忍的,所以才在讨伐西夏的檄文当中,明确指出西夏必须清除梁太后甚至是整个梁氏家族才能够获得宋朝的认可,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可以使得大宋灭夏更有法定依据。

梁太后是不会考虑西迁的,一旦离开自己所牢牢统治的兴庆府,那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未来的命运就很难说了,但同样她也非常明白宋朝的意愿是想要发泄几十年间宋夏之间的恩怨,在军事情况非常不利的情况下任何和解都是无用的。她心中也明白自己处死阿里提是一时糊涂,以阿里提的老练还说不定能够派上用处──以最快的速度出使辽国,举国降了契丹,虽然肯定要受国人辱骂,但绝对可以保住自己的权势不受损失──家族的利益高于国家的利益!

尽管没有阿里提。但梁太后并不缺人,对于投降辽国地事情,事关重大必须要托付给自己的心腹,放眼望去,在宋军被围的兴庆府中哪里能够找到自己的心腹,不过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党项贵族而已。他们蛇鼠两端是绝对靠不住的,所以梁太后冒险将已经加盖皇帝印玺地诏书托付给了自己的侄子──直班统军梁格其。

梁太后还幻想着凭借城中四十万军队和宋朝耗上半年没有多大问题,只要自己的侄子传手诏安全到达辽国,那样许以辽国河北之地(黄河以北,大致就是河套平原地区,相对之下黄河以南除去毛乌素沙漠之外的嘉宁军司周边地区便是河南之地)换取出兵解救,这样算来虽然以后难免要仰辽国鼻息,但在西夏范围之内还是自己作主的,况且只要撑过这几年,等国势恢复后再向宋朝及周边地区发动战争掠夺一切资源。到时候向辽国拿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也未尝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在梁格其秘密出城后的第三天,梁太后便受到了定州守将投降宋军的消息──这等于是割断了梁格其通往辽国的道路!梁太后愤怒之余还没有忘记将定州守将在兴庆府地家人全部斩首示众,不过面临这一段时间经常见到砍头的党项人,他们心中已经麻木了,梁太后这种威吓手段基本上算是走到了尽头。

梁太后当然明白宋朝对西夏采取这么大动静的军事行动。辽国人不可能不知道,在恰当的时候辽国会出兵的,但是这样以来搞不好辽国也和宋朝抱有同样地心思,那对自己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毕竟辽国和西夏还是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不愉快的,和宋朝一起瓜分西夏一点也不稀奇。自己朝辽国送诏书不过也是为了诱惑辽国君臣不向灭夏的方向发展罢了。

剿灭了城外的援军后,宋朝军队在种谔地指挥下在顺州城边上筑起了两座土山──这是传统的攻城模式,因为种谔心中也开始着急了──杨崇岳将西平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种谔。王韶为了光荣退休不惜将西平府给烧了来加快进军速度,他种谔难道不退休?要知道种谔地年龄兵王韶还大,守卫边疆的时间更是王韶所不能比的。现在王韶只是留下了一部分人来处理西平府和战俘,然后已经火速想兴庆府赶去了,谁也难保党项人在绝望之下看到围城不会投降,要知道党项高层最是左右摇摆的软骨头,他们的前辈们早就给他们做足了榜样,要是兴庆府投降了王韶,那他种谔在这次灭夏战争中将会处于何种地位?

顺州城内的漫咩在看到宋军以这么快的速度便筑起了两座土山。心中明白宋军攻城已经就在眼前了,不过心中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对于城外的援军他更是不报什么希望了──三天前城外援军的首领地尸体被宋军送入城中,当然一起来的还有劝降书。

漫咩心中自有打算,他的身份可谓是现在西夏国朝中资格最老的了,算上现在还是傀儡的秉常皇帝,他已经历经三朝了。与梁太后这个汉人不同,他是个纯粹的党项人,梁太后固然给了很多权势但在漫咩的眼中这还不足以让他陪着梁太后一起完蛋。

“最划算的买卖还是要看对手有没有资格!”这是漫咩心中真实的想法,当年他帮助谅祚铲除没藏家族的时候就是因为没藏家族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权势,甚至在没藏的阴影下他的小命都很难保住,所以他才会把赌注放在了谅祚上,结果这笔买卖真的给他带来了他所需要的权势。

现在宋军的实力是够了,但作为一个老资格的党项贵族,他必须要得到更好的待遇──这就需要和宋军打上一场,以实力赢得对手的尊重,这样自己的价钱才会高,现在这些才是漫咩心中最为重视的。漫咩心中非常清楚,尽管现在宋军势大,但无论如何在宋朝人眼中,西夏实在是太遥远了,恐怕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东都洛阳不再成为边关仅此而已,要说宋朝对这里进行有效的统治,漫咩心中是打死也不相信的──统治这里就必须靠像他这样地人才有这个资格。宋朝在今后的几十年间甚至搞不好永远都无法有效统治这里。

漫咩必须为以后做好打算,即便在他这辈子用不上,也要为其子孙奠定基础──抵抗宋军对于他有两个好处,其一是成全了他的名声,宋军他是打不过的,但是稍作抵抗却能够赢得比较大的政治资本;其二便是他给宋军造成的损失越大。宋朝以后指望他地地方就越多,等他从宋朝这里拿足了好处,然后忍耐几年等到恰当的时候再反宋,难保他或者他的子孙不会成为下一个李继迁或是李元昊!

漫咩心中定下打算后,对城外的两个土山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更加专注于如何调配兵力来积极防守城池,并且也在顺州城内进行了大规模的征兵,虽然这样的士兵素质。不怎么样,但胜在数量上吓人。

漫咩的算盘虽然打得精制,可惜宋军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就在一个漆黑的夜中,宋军的特种部队居然通过徒手攀爬的方式潜上了城墙,迅速拷问出了当夜地口令,在处理那些俘虏后,便换上党项兵的服侍然后放下绳子再接引其他同伴上来。同时也用吹箭匕首等无声的刺杀城墙上的西夏守军。

党项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宋军会使用这种方法来攻城,就这样一段一段的城墙被控制,城下潜伏地宋军也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架起十几个攻城梯,向城头输送士兵的速度更加快捷了。特种部队的成员都接受过如何刺杀对手和近身搏斗的训练,所以当他们一路暗中杀过去地时候。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往前推进,发现夜晚党项兵的警觉性非常低,有地时候不问口令不说。甚至连在城头上相隔固定时间出现的游动巡逻哨都没有出现,这就更加助长了他们的胆子。

当特种部队试图想要打开城门的时候,党项兵才发现自己头顶的城墙上居然已经有了数不清的宋军,惊慌失措之下拼死抵抗,这个时候无论是城外正准备攻城的宋军还是城内守城的党项军都已经知道双方遭遇了。城外的宋军干脆将三个大号地燃烧弹放在城门前点燃,轰然巨响之后,两片破烂的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此时的宋军或是骑马从城门洞中杀了进去,或是从登城梯而上支援城墙上的守军。因为此时已经快要到四更天了,所以能够抵抗宋军进攻的党项兵非常少。而从城门中涌入的宋军却是不断的增加,并且还快速的向城内推进。

“种帅,末将不辱使命,特前来复命!”无心浑身是血的站在种谔身前说道,刚才第一个潜上城墙的便是无心,他的特种部队将城墙上的敌人都清理一空,这才为宋军能够抵进轰炸城门创造了条件,其实在那种情况下,无心他们所占领的城墙已经足够宋军攻城之用,就算没有爆破城门,胜利照样也是属于宋军的。

种谔笑呵呵的站起来说道:“将军好计策,要不然这顺州城可没有这么容易拿下来!”旁边的杨崇岳也是非常赞赏的点点头,不过这主意不难想到,但是这可并不是每个士兵都能够去做的,唯有无心麾下的千余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才可以做到。

城内的喊杀声惊醒了正在做美梦的漫咩,宋军的突袭让他原有的打算彻底破产──没有城墙的保护,自己的兵力就是再多在这狭小的城池中也打不过宋军的。在得知宋军是偷偷趁夜爬上城墙进行突破之后,漫咩也只好无奈的长叹了一声下令投降──此时败局已定,再抵抗下去徒劳无益,反而会招惹宋军的嫉恨,若是宋军将领量小,那恐怕自己的家族会有不测之灾,他漫咩又不是三贞九烈,犯不着为已经摇摇欲坠的西夏陪葬,不过可惜的是却没有机会来完成自己的计划,以后想要谋得一处立足之地可就难了!

漫咩也没有想到宋军对待俘虏也是失去了以往的大度,对于投降将领更是毫无优待可言。宋军进城后便对所有的党项贵族大肆劫掠,他们在顺州城的一切都变成了宋朝的军费或者是治理西夏的经费。党项人也受到了汉人藏金习惯的影响,为了得到最大的效益,宋军除了加强仔细搜索之外,还将党项贵族的家眷严格拷问,在皮鞭和断头台的威胁下,大量被隐匿的金银被发现。

当漫咩向宋军主帅控诉这一切的时候,种谔和杨崇岳却对此毫无反应,准确的说是毫无愧疚──党项贵族的财富究竟是怎么来的,所有的宋军都知道,几十年间对宋朝西北部的不断劫掠一直都是西夏的不变国策,这不仅支持了西夏的发展,更给党项贵族带来了无数财富,今天宋军所为不过收回以往所失去的罢了!

正文 343章 杀伐西夏(七)

不仅仅是顺州城所有的党项贵族都遭到了宋军的洗劫,所有宋军所攻占的西夏城市都是如此,这一章程早就在大宋政事堂上已经有了定论。收缴上来的党项贵族财产四分之三供大宋军队的军事开支,若有多余便归位当年国家财政收入,剩下的四分之一中的一半是由主帅所掌握,用以激烈将士勇猛作战,剩下的一半则是用来等他们得胜归朝的时候,宋庭大加褒奖所用开支。

受汉人家中藏金习俗的影响,在劫掠的队伍中还有一支非常特殊的队伍,他们的任务便是在攻城得手后立刻将城中西夏的行政机构中的各种文书档案保存,以便用以以后的治理;还有一种人是精通建筑结构的工匠,他们的主要责任便是帮助劫掠队伍对党项贵族的家宅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找出那些藏匿在各处隐秘地点的藏金;当然最后一种便是小王驸马派出的,专门搜集西夏的各种书籍。

对于王静辉的本意来说,摧毁一个国家算不得什么难事,关键的是如何摧毁这个文明,只有这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新收复的领土上的异族人迅速同化成汉人。不过战争的破坏性他是非常清楚的,许多珍贵的典籍就此消失难免太过可惜,所以他才在劫掠队伍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搜寻所有用西夏文写成地书籍。将之搬运会汴都,那里已经专门的人才来负责整理这些典籍,王静辉想要了解西夏的一切,以便为今后的行动奠定理论基础。

劫掠党项贵族使得宋军收获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除了在搜寻过程中参与行动的士兵们各个腰包饱满之外,集中造册后地价值亦在一千多万贯。这样的成果令所有的人都振奋起精神──周边大城在宋军眼中算不得什么,其繁华程度不过是和大宋的大县城差不了多少,但西夏的中心兴庆府──那里的财富会有多少呢?

本来所有人估计能够从党项贵族那里搜刮来五百来万贯已经是实属不易了,但这一千多万贯的财富几乎将政事堂的相公们给砸晕了──朝廷在发动灭夏战争到现在财政上总共投入不过才四五百万贯,没有想到几个大城的占领就使这次发动战争变成了盈利的买卖。所有地人都不禁想起了皇帝赵顼手中的奏章──驸马密折。

“西夏立国数十年不断劫掠大宋和周边地区,唯辽国可胜之,随后辽夏和平,故所积累财富甚多,其中来源最主要为三个──发动战争劫掠所得;向大宋输出牛羊和互市所得;来往西方货物经手后收取四成的费用再转卖大宋或辽国。几十年间积累必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宋若不取之。放任厚待党项贵族,则这些财产为他日造反所用,故为彻底摧毁西夏之潜力,成西北和平则必须彻底摧毁这些党项贵族!……”

西夏能够有多少家底,这对于王静辉来说并不是个秘密──大宋情报局和自己的商业网络的都可以给自己提供一个非常不错地结果。尤其是徐氏帮助他所构筑的商业网络,给他提供了众多关于西夏经济的情报──西夏远比大宋的财富不均状况要严重的多,超过西夏社会财富地九成都集中在只占人口总数不到百分之一的贵族手中,要不是西夏占有极为重要的地理位置和其特产──牲畜马匹,以此为依托进行商业贸易和不断地对外发动战争。西夏的经济早就崩溃了。

如此多的财富集中在这么少的人手中,这就为劫掠创造了条件,但真正的动机还是为了降低战争的成本。王静辉对汉武帝那样把匈奴打趴下之后。国家经济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的做法是极为反对的──对外发动战争便是要资源,最终反应到实处地是让老百姓的日子过的更好,国家经济因为战争而陷入困境,那不必要的战争还是少打的好。王静辉可不希望因为灭夏战争将国民经济给打穷了,那以后和辽国的交锋又要拖延很长的时间──既然历史已经发生了重大的转折,他没有必要非要等金国的崛起再南北夹击辽国,最好的结果便是宋朝独自灭辽,占据有利的资源和地势之后以应对将来来自北方游牧民族的挑战──彻底的改变历史的进程!

当王静辉接到这份关于劫掠财富总值的情报后,只是暗自点点头──政事堂的相公们已经被穷怕了。几百万贯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是天大的数字了,而在王静辉的眼中这连一半都还没有到,更加精彩的部分还在兴庆府内等宋军去争取呢!想那梁氏宗族穷奢极欲,生活极为奢侈,希望到时候攻进城的宋军看到后不要傻眼才好。不过为了避免战利品有过多的意外损耗,他还是给种谔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兴庆府内的财富十分巨大,尽可能的保护起来莫要发生了什么“意外”。

正当种谔、杨崇岳、王韶的军队都在急速向兴庆府进发并且完成了对兴庆府的包围之时,北方不远的定州城内,王顺和他的师兄们非常有兴致的看着一个俘虏──梁太后向辽国求援的信使梁格其已经被他们给抓住了,当然梁太后呈送给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信件也被他们所截获,对于上面的契丹文,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麻烦──驸马早就派人专门教过他们,信件的内容他们早就弄清楚了。

王顺从梁格其的嘴中掏足了情报,笔录后便派一队亲军将梁格其和情报节略护送到种谔处,然后便下令定西军迅速集结,挥军继续北上──兴庆府周边已经集中了超过四十万左右地宋军。加上强悍的火器,用以攻打成为一座孤城的兴庆府,实在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他的定西军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去和种谔分这份。功劳──除了面子上好看些之外,对大局一点好处也没有。

王顺在五日前接受了定州守将的投降后,并没有挥军南下去攻打兴庆府只是向兴庆府周边派出了骑兵,将周遭的一些小城寨和小部落全部清扫了一遍,将所有能够拿走地东西全部拿走之外,便没有做任何攻击动作,反而是前锋继续向北,攻陷了大河与骆驼港交汇畔的省嵬城,兵锋直至据定州五百里外的右厢朝顺军司和八百里外的白马强镇军司,那里加起来的党项军不过才四万人,而且都没有什么战斗力,唯一可以称道的骑兵在以泼喜军为底子组建的定西军眼中不过是盘中餐而已。

不去主动攻打兴庆府。也是王静辉给他的建议──王静辉最是关注自己的徒弟,冰封推进如此之快令他极为欣慰,在没有攻击兴庆府之前,各路宋军战功最为雄厚的便是王顺地定西军了。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坏就坏在王顺曾经是自己的学生。而后鼎澄、佩澄、济成也来到定西军后,这支军队隐隐打上了“驸马记”的招牌,尽管皇帝并不以为许,但总归是要防范的,并且万一王顺真的去打兴庆府。梁太后顶不住宋军兵锋地压力献城投降,那让种谔怎么办?当然以王静辉对梁太后为人的了解,献城投降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得不防,这个功劳还是让种谔去拿好了,犯不着为此生出矛盾破坏他和保守党之间的关系──新党的王韶和保守党地种谔都将攻破兴庆府的荣誉看得比天还重,说不得到这个时候就算皇帝下诏退兵他们也会抗旨的,王顺掺和在里面实在是不利。

王静辉则给王顺指了条道路──向北,向河套平原进发,破坏那里地一切,将那里变成一堆废墟,马匹、牲畜、粮草、甚至是人口。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拿走,拿不走的就全部都破坏掉,留给契丹人的只是一片废墟。王静辉倒要看看没有足够的人口,辽国是怎么来开发河套平原的,就算辽国舍不得放弃这块丰腴之地,等辽国费上十几年的功夫将河套平原恢复元气后,到时候宋军恐怕早已经对辽国动手了!

王顺对于攻克兴庆府夺得荣誉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但对王静辉的吩咐他是绝对不会违背地,受到信件之后他立刻派前锋向北推进,省嵬城不过是他第一个下手的目标罢了,这也算是为向北进攻建立了一个补给基地和出发点。至于前往河套平原路程中那右厢朝顺军司和白马强镇军司,他丝毫没有放在眼中,不过是多耽误一些时间罢了。关键的是王顺应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向北进发,毕竟定西军十万之众是灭夏战争中的不小的兵力了,定州又是战略要地,直接将兴庆府向北的逃路给封断,除非攻击兴庆府,否则山离定州,肯定要受到弹劾的,尽管王顺知道现在恐怕所有的宋军将领都希望定西军这头怪物最好不要参加兴庆府的攻城战,但要找一个合适的说辞才好──梁格其的这封送给大辽皇帝的求援信正是给了他这个借口。

王顺已经等不及种谔的将令了,将所有的定西军除去开路前锋的两万早就向北进攻之外,剩下的八万也都从各个占领的城池内撤出来,将防卫力量交给后面的劫掠军,全部云集到定州,带足补给之后便浩浩荡荡的向北方前进了。

以泼喜军为根基重新组建的定西军战力非常,在西夏这片土地上,无论是党项人还是宋军,若是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以定西军本身的战力都可以在不伤及其元气的情况下将敌人击溃甚至完全歼灭。此时作为这个“怪兽”的獠牙──定西军近两万人的前锋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前方为主力部队开道,还没有等王顺到达省嵬城的对岸,前锋部队已经占领了右厢朝顺军司,等王顺到了右厢朝顺军司之后,前锋已经在临近沙漠的戈壁滩上将白马强镇军司的主力击溃──这两个军司由于处于西夏腹地。而且还临近沙漠,所以西夏当初并没有在这里驻扎重兵,就连城墙也仅仅是象征性地一人多高的土墙,这样的防御工事根本不能够阻挡定西军的脚步。

右厢朝顺军司和白马强镇军司的覆灭为王顺的后勤提供了安全地保障,第五天的时候前锋部队便攻占了河套平原的南大门──顺化渡,两天之后王顺的八万定西军主力也到达了这里。

黄河在顺化渡北方不远处分成了两道支流。在这两条支流之间便是河套平原了,由于这里是黄河的最北端,所以河流速度受地形的影响变得非常缓慢,两条直流中间又有无数黄河支流来滋润这片土地,使得这里成为西夏重要的农业和畜牧业基地,处处可以看到马群和牲畜群。

王顺和他的定西军此时却没有什么心情观看河套平原的美景──他们这次来到这片土地充当的是破坏者和毁灭者地角色,王顺给他的将士们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凡是是四条腿在跑的除了充当军粮之外便全部牵走;凡是见到的所有地人,手持兵器者杀,敢于抵抗者杀。其余的全部迁走;凡是可以吃的东西除了用做军粮之外,最大限度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全部烧掉!

在这样地命令指导下,早王顺两天到达的前锋部队已经化整为零分散开来四处出击履行命令去了,顺化渡所有的船只全部被征用。用以转运定西军地战利品──牲畜、马匹、粮食……还有人口!

黑山威福军司和这里最大的城市兀刺海城距离顺化渡有近八百里的路程,当定西军开始弄得河套平原西部四处狼烟的时候,驻守在这里的党项人还没有得到消息。这里驻守的部队主要是防范辽国,不过因为西夏和辽国的特殊关系,加之两国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的和平。西夏统治高层为了表示他们对辽国的恭顺,并没有在这里驻扎多少军队,而且也只是象征性地驻扎兵力来表示河套平原这块丰腴之地为西夏所有。仅此而已。

如果单纯的从军事角度上进行灭夏之战,用以平定河套平原的党项势力根本用不着定西军倾巢而出,但是河套平原距离辽国实在是太近了,若是辽国人突然出兵西夏,那将会给河套平原的宋军带来非常大的压力──这不仅仅是从战斗力上的考虑,更是因为大宋早期对辽国的军事行动最终结果无一例外的是处于绝对下风,就是在襢渊之盟那一战中,也是两败俱伤还签订了令宋朝君臣抬不起头的“岁币”。条约。更令皇帝赵顼尴尬的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活的时间够长,按照襢渊之盟宋辽两国皇帝以兄弟而论。他要管耶律洪基称“叔伯”,这在心高气傲的赵顼眼中是绝对不可以忍受的──辽国对于宋朝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军事上,更是有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种谔再接到王顺送来的梁格其和给辽国的求救书信后,对于定西军北上入河套平原作战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定西军不参加兴庆府的战役,这让所有的宋军将领在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王顺一口气攻下了四座大城,所有宋军忙活了快一个月加起来的战果也没有这一个小子的多,现在总算在兴庆府这里扳回一局。不过退回来看,宋军之中也唯有定西军对上辽国更有胜算,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心中对辽军还是有一定的畏惧心理的,辽国在得知西夏的具体情况后,无论平夏战争的结果如何,辽国出兵摘桃子的举动肯定是要做的,至于能不能受得住河套平原这并不重要──此时在宋军这些将领中还没有一个人对河套平原的重要性有清楚的认识,王顺的定西军就算再不及也可以紧紧扼守住顺化渡,以保障大河以南的西夏领土为大宋所控制。

“定西军?定西军!真是应了皇上的话,这西北局势大宋能不能笑到最后,还真要看定西军这次北上入河套平原作战的结果了!”种谔心中慢慢的想到。

攻占黑山威福军司和兀刺海城没有一点悬念,不过王顺并没有一把火将这两座小城给毁掉──距离这里不远黄河对岸的辽国西京道的天德军驻守的人数并不多!辽夏之间和平的太久了,再加上他们在大宋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两国之间的边境防范并不严密,处于对西夏善意减少驻军的回敬,天德军的驻守人数并不多,比西夏还不如只有区区五千余人,这些人哪里能够阻挡王顺的定西军,在辽国的后援没有到达之前,天德军的辽国兵士只好乞求对面的宋军将领能够有足够的理智了。

正文 344章 杀伐西夏(八)

王顺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想着把天德军给打了,若是现在就动手则给了辽国出兵的借口,现在他忙得是将河套平原的一切都搬回到大宋。这次来到河套平原对于定西军来说实在是收获颇多,对于西夏各个地区,泼喜军是极为熟悉的,以此为根基的定西军也同样继承了对西夏地理非常熟悉的特点,缴获的马匹已经都数不过来了,定西军干脆就不去统计自己的战果,而是全部都运送到顺化渡再去慢慢清点其数量。

辽国大定府。

宋朝在和西夏达成和解的消息传到大定府的时候,耶律洪基只是长叹一声为萧佑丹的死感到非常不值,无奈这份和约也使得辽国失去了出兵西夏的借口。当宋朝在短时间内便发布了平复西夏的檄文后,耶律洪基才如梦方醒,一边派遣使者去大宋,在道义上进行评击,另外便是集中兵力,在南京道和西京道集中重兵,对大宋的河北诸路进行军事施压使其不能将全副精力放在西夏上,并且随时准备从西京道出兵西夏。

不过耶律洪基仓促之间筹集军队粮草是非常困难的,出兵打仗是需要雄厚财力的,而辽国的经济已经呈糜烂之势,受到宋朝的经济侵略后,不仅流通货币大为减少(辽国虽然也铸造货币,但宋朝的强势经济使得辽国人自己都不愿意使用辽国自己地货币。通常交易都是用宋钱进行结算,在这一点上,后世的美元是拍马也赶不上的),大量的辽国商贩因为大宋的商品竞争而破产,使得辽国的原本就非常脆弱地经济体系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更令契丹人所恼火的便是铜钱通过各种渠道走私贩运回大宋。这使得辽国的经济更加拮据,要不是这次仓促之间辽主准备调动军队,还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穷成了这样。

没有办法,现在去补这个漏洞已经来不及了,最重要的便是出兵西夏,情况好的话震慑宋军,免得宋朝真的把西夏给灭了;另外则是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把天德军附近的河套平原给占过来,以弥补辽国的农业水平。对于震慑宋军,耶律洪基的脑袋还没有浑头──河北诸路坐镇地韩琦每天都在南京道与河北交界的地方进行军事演习。搞得南京道人心惶惶──宋朝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在西夏的军事行动不会因为辽国出兵恐吓而中断!

耶律洪基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按照萧佑丹建议的那样提早做出准备,过于相信宋夏之间所谓的和平协议,这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大宋人早在和谈之前便已经握住了王牌却没有打出去,为地便是迷惑西夏的统治高层。将精力转变到恢复国家实力上去,而没有对近在咫尺的宋军做任何提防,这也是借了襢渊之盟宋辽两国几十年和平的前鉴──宋辽之间固然有争执,但在襢渊之盟后便偃旗息鼓了,甚至于辽国向大宋出售战马!

辽国大军在抵达天德军后。才发现河套平原已经被宋军所控制,但领兵大将却是辽国大将萧陶隗。萧陶隗字乌古邻,是辽国名相萧辖特六世孙。他性情刚直很有威望。咸雍初年任马群太保,将辽国上下的畜牧业整治地井井有条;大康年间屡经调迁,任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洪基曾经征询:“北枢密院担负军国重任,长期以来缺少称职的人才,耶律阿思和萧斡特刺两个人谁更强?”群臣只是知道拍两个人的马屁,而只有萧陶隗沉默不语,耶律洪基向他问讯,他回答说道:“萧斡特刺懦弱而败事。耶律阿思有才能却贪婪,将来成为祸根。如果不得已非要从中挑出一人,败事地比祸根要好一点!”耶律洪基听后沉默良久:“萧陶隗及时魏征也比不上他,只恨我赶不上唐太宗!”但最终还是让耶律阿思担任了枢密使。

辽国的军队一动,大宋这里安插在辽国的间谍便以最快的速度将萧陶隗的生平事迹反馈会大宋汴都的情报局,当萧陶隗到达天德军的时候,王顺手中已经收到了从汴都发来的情报。

“萧陶隗好意气用事,就算要放弃河套平原,我们也要折了这个辽国的‘魏征’!”济成手中拿着情报默默地说道。

“七哥可有何良策?”冰封问道。

“可惜彦生和涅心不在这里,我可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从汴都传来的这份情报来看,就冲那句‘败事的比祸根要好一点’,我想那个耶律阿思非要恨死他不可,想那耶律阿思必定不是善于之辈,能够入辽国北枢密院必当有建议之权,而曾经得罪过他的萧陶隗还能够任大将来西夏,这很可能是耶律阿思设下的圈套!反正萧陶隗除了在建言上还有一套之外,在军事上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所带兵力只有不过七八万,就算加上天德军内的那五千废物,也对我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我们耗上他一耗,也许这个。萧陶隗搞不好会被他们自己人给干掉!”济成慢慢的说道。

“不管将萧陶隗派到这里来是不是耶律阿思设计好坑害萧陶隗的圈套,我们不可能不战而退,告诉后面的人,让他们手脚利索一些加快转运,能够带走的都带走,全军开拔道牟那山,只要辽军敢越过黄河踏上河套平原,我们就要试试辽军是否真的如石头一样坚硬!”冰封恨恨的说道。

鼎澄和佩澄两兄弟听后领命去执行去了,而冰封和济成则坐在大帐中,明暗不定的烛火闪动在两人的面庞上,都是决绝之意──宋辽之间百年交锋。大宋却从来没有占过上风,他们现在已经脱离先生自立门户,就要拿辽军试试来建立自己地威望。最为重要的是,先生曾经告诉他们辽国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碰上一碰也是不妨碍大局的,河套平原本是要放弃的。但要是让辽国人这么白白拿了,不仅朝议那里过不了,就是他们辛苦建立的根基也会毁于一旦,只要让辽军碰壁,那便是胜利,以皇帝的心性只要不败退出河套平原,那便是大胜!

辽国出兵地消息对于大宋统治高层来说是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尽管在大宋河北诸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并且西北军事行动的顺利推进都让所有的人感到兴奋,但一旦真的面临这个百年恶邻。政事堂和枢密院的众位大臣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而皇帝赵顼心中既是不安又是兴奋,种种心情混杂在一起让他五味乏沉。与政事堂中有些动摇的群相不同,王静辉站立在静渊池畔的清凉居里,微风拂过池面。几亩荷塘中地荷叶纷纷摇曳,他的心中却对即将而来的宋辽交锋并不感到担心,不过他旁边的皇帝赵顼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皇帝赵顼再得知辽国终于下定决心出兵西夏后,几乎是坐立不安,朝堂上诸位重臣眼中惶惶不安地神色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尽管王安石等新党一派为保住河套平原而力主迎战,但事实上王安石的眼中也是有一丝犹豫的。与其看着重臣大眼瞪小眼,皇帝赵顼则想起了那个在汴都城外逍遥自在的妹夫。在他地记忆中,王静辉永远都是心平气和的,什么难事到了他的手上总有解决地办法。

皇帝出宫这在后世人们的认知中是不可想象的,不过那也这是明清时代的皇帝,一旦进了皇宫,想要再出来就很难了。唐宋时期皇家为了表示皇帝与万民同乐,每逢春节和上元节的时候都会出宫与民同乐,这个传统还是从唐中宗皇帝传下的,而宋朝皇帝出宫相对比较困难些。最著名的便是那个为了会李师师而挖地道的宋哲宗,不过以王静辉现在的显赫地位,皇帝到他家中也是有可能地,当然这也是秘密来访的。

王静辉的静苑果然是非同反响,连皇帝赵顼见了后都啧啧称奇,尤其是清凉居更是让他心旷神怡,羡慕不已──这炎炎夏日宫中虽有冰块可消暑,但和驸马的清凉居相比,那可就实在是差的太远了,他也暗暗为自己的妹妹托付给王静辉而感到放心──从这清凉居便可以看出驸马是挖空了心思来讨好妹妹,这等住所便是连宫中也不会有的,好在驸马很少与御史台谏的官员来往,否则仅凭这清凉居便是一本弹章。公主有生孕不便走动,况且就算是皇帝赵顼想要向驸马咨询国事,驸马也绝对不肯将老婆迁往他处,皇帝赵顼也并不以为许。

“辽国出兵不过是来拣便宜,出兵匆忙没有准备,估计现在他们还在为萧陶隗那五万兵士的嘴巴而烦恼呢,哪里有什么本事和定西军作战?若是来个莽夫到有可能主动进攻定西军,但萧陶隗固然是好意气用事,但心中对于什么仗能打还是有分寸的,这种人都是谋定而后动,一旦决定便是有九头牛也拉不回的,熟强熟弱他心中自然明白!”王静辉看着旁边正在弹琴的老婆,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

看着驸马的神态没有半点慌张和矫情,皇帝赵顼心中算是安稳了下来:“不过辽国出兵终究不是一件好事,既然萧陶隗战力不如定西军,大可以让定西军越过黄河直击天德军!”

王静辉摇摇头笑着坐在栏杆上淡淡的说道:“宋辽几十年的和平会因一个小小的天德军而尽丧,这未免实在有些可惜了点,况且一旦定西军越过黄河攻占天德军,这在军事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可讲,胜利是肯定的,但却让我大宋背了一口黑锅,受到天下人的耻笑,这样做并不划算!”

“襢渊之盟有何可惜?每年几十万贯的财赋拱手让予契丹,还要以兄待契丹,这让朕的面子往哪里放!”皇帝赵顼有些气愤的说道。

“这还不是你老赵家干地好事。本来用不着岁币,但真宗皇帝懦弱无能,为此还搞出了一出‘天书神降’的闹剧,一代名相王旦的声明尽毁于真宗之手!”王静辉心中虽然气愤真宗的无能,但这种话还是不敢对皇帝赵顼讲的。

“辽国还没有削弱到理想的程度,它地军队依然有着非常强悍的战斗力。大宋虽有火器助阵,两者之间拼斗的胜负不过也是五五之数没有绝对的把握。况且我们得了西夏就等于拥有了充足的马匹资源,这骑兵可不是一天就可以建好的,部队都需要训练才可以变得成熟起来,等过上几年大宋的骑兵形成了战力,陛下可得尝心愿!”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以爱卿之意,我还要等几年?”皇帝赵顼紧紧抓住王静辉的话柄不放,当初驸马对他说最多不过五六年便可平夏,但现在距离当初许愿打赌不过才四年多,大宋便把西夏给灭了。这自然使他对王静辉的“预测”能力大为信任。

王静辉也被皇帝赵顼地问话给噎住了──他要是说几年就能够灭辽,哪里还用待在这里?两国之间交锋,尤其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大国之间冲突,哪里能够轻易预测。辽国可不是西夏,大宋对西夏开展“小刀刺肉”在几年当中几乎将西夏给耗死才得以胜得非常轻松。但辽国已经接受汉化近百年之久,自身有着丰富的资源来支撑国力,想要慢慢耗死辽国可不像西夏那样简单。

“辽国不同于西夏,要想得到燕云十六州其实并不是很难,要是陛下能够安心发展十年。燕云十六州不过是熟透的苹果垂手而得!”王静辉心中大略的估算了一番后才给出了这个结论──十年之间火炮将会完成,而火枪也要差不多了,面对如此强大地火器组合。他还想不出有什么能够阻挡大宋的军队;十年之后若是事情进展顺利,大宋南方和南洋开发应该小有成效,大量的粮食、铜、金、银等涌入大宋,经济体系将会发生深刻的变化,农业税收比例将会进一步降低到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物质基础极大充沛,试想任何一个国家想要和大宋进行持久战,那结果将会是十分悲惨地,况且在王静辉的眼中。经济手段也应该算是战争手段之一,尤其是恶意的经济入侵,将会取得比铁与血更加有效地结果。

“爱卿可敢与朕再次立下赌约?”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旧账尚未还清,现在要臣和圣上立下赌约,臣怕吃亏!”王静辉淡淡的笑道。

王静辉看到皇帝赵顼脸上有些郝然的表情,便岔开说道:“河套平原本身便是打算放弃的,不过以辽国的贪婪,大宋也不能轻易的给了它,定要让辽国吃些苦头才好!战争的结果无非是胜负而已,若定西军不敌,以其本身实力也不会吃亏,退出河套平原谨守顺化渡,则辽国将无寸进;若是战胜,则可以将定西军驻扎在河套平原,从大宋迁入两万厢军屯垦,加上定西军就地屯垦,满足日常所需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从任何方面来看,辽国出兵对大宋来说无甚重要之处,但在河北诸路则要加强重兵,若是能够适时做出进攻的姿态,则辽国必不敢轻举妄动,相反会派出使臣来大宋进行和谈,圣上可趁机抹去岁币,辽国亦无可奈。何!”

“爱卿真是好算计!”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圣上谬赞了!”

“圣上今天去了静苑,与驸马密谈数个时辰后才离开,据说在场地人除去蜀国公主之外连一个内侍也没有,密谈内容无从得知,不过圣上回宫后精神甚好!”这样的内容在政事堂的几位相公之间流传着,对于皇帝的行踪他们自然是非常清楚的,至于驸马和皇帝之间密谈的议题,他们就是用脚趾头也能够想得出来。尽管所有的宰辅心中都不是个滋味,但多年来他们已经开始习惯在关键时刻驸马出面的情况,所有的人都对此保持了缄默──不管驸马给皇帝出了什么主意,总之从最后“圣上回宫后精神甚好”一句显出了问题已经解决了,皇帝肯定会在未来的朝议中提及。只是现在不知道驸马的对辽国出兵的态度如何,所有知情人心中总是有些心痒难耐。

不管汴都的高官如何去想,王顺心中却谨守河套平原,出兵牟那山做出威胁天德军的姿态,就是连辽军主帅萧陶隗心中也是揣测不安,毕竟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现在辽军千里奔袭还是落在了宋军的后面,士气低落不说,就是掌管枢密院的耶律阿思也暗中给自己使拌子──粮草补给时断时续,既不让自己饿着,但后勤补给也绝对不允许他越过黄河主动进入河套平原。

正文 345章 杀伐西夏(九)

萧陶隗心中自然明白这是耶律阿思在背后捣鬼,耶律阿思身为枢密使掌全国军事调动,但却出人意料的举荐自己前往河套平原,这等于是送给自己一份功劳,因为在国内统治高层看来,虽然宋夏战争之间宋朝占据了完全的主动优势,但宋军的战斗力一直被契丹人所藐视,莫说宋军还没有推进到河套平原,就是驻军河套平原又如何?辽军兵锋所指必定攻无不克!

辽国国内对宋军的认识还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上,但萧陶隗却非常清楚,辽国的军队已经几十年没有参加过实质性的大国战争了,平时对付的无非是各地此起彼伏的小规模叛乱或者是部落入侵,辽军战斗力水平就是再低,用来对付这些小规模战争也是大炮打蚊子,根本锻炼不了军队的战斗力。相反宋军自立国以来就征战不断,先是征辽,后宋辽两国实现和平之后,便又接着伐夏,百年来没有一年消停过,这样不断的战争固然是极大的消耗了宋朝的国力,但其军队战斗力水平却是一直保持一定的水平。

此消彼涨之下,萧陶隗实在是难以预计今后对上宋军之后战果如何,至少他面前的宋军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萧陶隗到达天德军后,只是观守将神色便知他们已经被宋军吓破了胆子,但他并不以为宋军有什么了不起。不过随后派出地暗探却告诉了他对面的宋军虽然没有长着三头六臂,但兵锋所指之下党项人居然毫无抵抗力,黑山威福军司和兀刺海城不过也只是让宋军停下了一天而已,如此强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他对自己的疲兵感到担心。

宋军聚集在牟那山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对于萧陶隗来说所承载地负重实在是太大了,他几乎是一天两次向大定府派出信使。将这里的情况向皇帝陈述,而此时大定府的辽国统治高层们却还沉迷于萧太后执政时期辽国的强盛梦想当中,对于萧陶隗的请求增兵的要求不加理喻。

萧陶隗并不知道他在天德军拖的时间越长,在大定府的形势就越对他不利──萧陶隗在后族与魏王阵营当中并没有选择站队,不过他更倾向于后族支持太子,魏王耶律乙辛对此非常恼火,魏王当然清楚萧陶隗和耶律阿思之间的恩怨,就算为了笼络枢密使耶律阿思,他也要扳倒这个不识时务的“莽夫”。耶律乙辛已经指示萧阿忽配合耶律阿思开始造谣了──宋军已经越过了黄河,在黑山东部和乌梁素海一带开始掠夺牧马和牧民地牲畜。而萧陶隗龟缩在天德军中没有迅速追捕,坐拥五万契丹精兵却毫无作为,罪应处死!

已经做了二十年皇帝的耶律洪基已经“倦政”,将军国大事全部托付非魏王耶律乙辛来处理,要不是因为萧陶隗是他亲自点的将。很可能萧陶隗就不能活着回大定府了──半个月后,萧陶隗在天德军被耶律洪基一纸诏书给免职,代替他的正是和耶律阿思一起造谣的萧阿忽。

萧陶隗知道萧阿忽本是一个草包,只因会拍马屁才得到耶律乙辛地赏识升官,但此时河套平原的局势哪里是萧阿忽能够控制得了的。他被免职诏令回京后,便日夜兼程赶回大定府,当面向皇帝耶律洪基呈诉当前局势。萧陶隗好意气用事。愤怒的时候胡须都伸张开来,在出兵西夏的问题上,他已经毅然作出决定,耶律洪基被他说地哑口无言,就是同在一旁的耶律乙辛也是脸色明暗不定。

耶律洪基虽然不算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但也决非是一个昏庸地皇帝,再加上后族一系的官员从旁解救,耶律洪基即便不乐意接受,但也没有中断萧陶隗的进言。不过最终耶律洪基也没有撤销萧阿忽执掌天德军的命令,只是对萧陶隗再次提拔为塌母城节度使。

萧陶隗在离开大定府的时候,回头看了看夕阳照耀下的大定府,仰天长叹一声,便去赴任去了。萧陶隗刚刚离开大定府不过一天而已,便传来萧阿忽在牟那山与宋军展开决战,结果兵力本就不如宋兵,还中了宋军的圈套,全军五万将士全部葬送在黄河河畔!萧陶隗听后胸口一闷吐了一口鲜血,还没有上任便背上生了毒疮而死,此时在他休息的地方,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传旨也同时送来,无奈萧陶隗已经无法接旨了。

皇帝耶律洪基当听到萧陶隗已经病逝地消息,也是唏嘘不已,因为这件事已经被一些人传开,辽国人都赞叹萧陶隗面对权贵毫不屈挠,尽管被耶律阿思所陷害,但所有的人都非常惋惜他。耶律洪基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因为以辽西王杨绩、朔放军节度使姚景行、右夷离毕萧惟信、晋王耶律仁先、太师耶律适鲁等人纷纷弹劾耶律阿思和耶律乙辛合谋陷害萧陶隗,一时间辽国统治高层新一轮的政治倾轧拉开了序幕,不过结果魏王耶律乙辛凭借着耶律洪基的信任依然岿然不动,倒是耶律阿思成为平息此事的替罪羊。

不过这一次针对萧陶隗被陷害而展开的政治斗争依然非常严重的动摇了耶律乙辛的地位,弹劾他的人都是辽国非常有权势和威望的人,能够站出来的人都是跺跺脚便能够动摇辽国的大人物,中间又以晋王耶律仁先最重。

十几年前,耶律仁先第二次出任辽国北院大王,辽国百姓上下皆为欢欣鼓舞,夹道欢迎的队伍居然长达数百里,这虽然被南北两院枢密使涅鲁古和萧胡睹等人所嫉妒,并且还进了谗言。要让耶律仁先为西北路招讨使,但皇帝盛怒之下罢了两人官职,耶律乙辛为之闻风丧胆,只能主动上奏:“仁先为朝廷旧臣,德高望重,不宜补任朝外官。”耶律洪基这才龙颜大乐。拜耶律仁先为南院枢密使,改封为许王。清宁九年七月,耶律洪基在太子山狩猎,耶律重元谋反,皇帝派耶律仁先去捉拿耶律重元,还没有等耶律仁先披甲上马,耶律重元地叛军已经进犯皇帝寝宫,耶律洪基当时便慌了手脚要去南北院,但仁先力阻,仁先的儿子垯不也劝父亲遵从皇命。结果被仁先当着皇帝的面痛打,耶律洪基见状便将平叛所有军权委托给耶律仁先,从而得以平叛,事后皇帝耶律洪基加封耶律仁先为“尚父”尊号进封宋王,为北院枢密使并且画下《滦河战图》以彰显耶律仁先的功劳。耶律仁先如此功高。当世辽国上下以为自从耶律休哥战死宋城之下,唯有耶律仁先可比耶律休哥!

在耶律乙辛看来目的非常单纯,不过是为了笼络一个重要的官员而除掉另外一个不听话地中间派而已,但对于所有非耶律乙辛一派的人来说,萧陶隗的死也许并不能够引起多大的震撼。不过是为了遏制权势日益强大的耶律乙辛。现在魏王耶律乙辛的情况与当年的耶律重元何等相似,每一次叛乱都是一次政治的全新洗牌,要想保住自己的权势。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两个,一个就是学耶律重元取得最高权力,另外一个便是维持现状,谁也别想独霸权柄。显然这次声讨耶律阿思陷害萧陶隗不过是个借口,重点地还是要削弱耶律乙辛的权势。

辽国国内因为萧陶隗所引发的新一轮政治洗牌并没有妨碍宋军消灭西夏的战斗,相反在得知辽军五万人马在萧阿忽的带领下主动挑衅定西军,结果被定西军全歼在牟那山,消息传来实在是振奋人心。王静辉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过是微微一笑──这一次战斗地结果确实应证了历史上辽国从国力下降到军事力量的下降。以后在对辽国采取行动的时候,这就有了一定的参考依据,不再是只凭感觉了。

在萧陶隗病逝的同一天,已经被宋军围困半个月地兴庆府终于开始喧闹起来──宋军所发射的燃烧弹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党项人对于大宋火器还是非常陌生地,如此剧烈的爆炸声先使得兴庆府城内的所有平民百姓和一部分军队哗变起来,他们没法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都以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此时他们也开始相信宋朝军队来攻打西夏是为了借上天的名义清除奸佞,一时间宋军的攻城战还没有彻底打响,兴庆府内已经闹成一锅粥了。

现在所有的大宋军队主力都已经集中在这兴庆府城下,全部兵权皆由种谔所节制,而监军大人是在宋夏之战开打十天后才到达的李宪。对于监军人选,王静辉还是非常在意地,现在从军事角度上来说西夏不过是大宋嘴边的一道菜,但是若是监军没有选好,那大宋同样也能吃下这盘菜,不过就是监军成为一只惹人厌的苍蝇,也被吃下去而已。

不过王静辉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监军是宋朝宦官中少有精通军事的李宪,这个人物他在后世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虽然李宪并不是属于能征善战百战百胜式的将军,但难能可贵的是李宪虽为宦官,但也是精通军事,至少是不怕打仗。皇帝赵顼将李宪派到西北,也是因为西北主帅是富弼,但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是种谔,种谔桀傲难驯,平常人难以节制,就算派出个监军也会被种谔给排挤的要死,难免会将帅不和,李宪曾做过种谔的监军,两人合作记录还不错,所以灭夏之战李宪做监军最是合适不过了。

在攻打兴庆府的前期,宋军军营中终于第一次产生了分歧,以前都是种谔、杨崇岳、王韶和王顺各帅一支军队分头行动,或是有合力破城也没有出现过分歧,但是在兴庆府之下,对于开始攻城的时间却争论不下──辽国的军队已经威逼河套平原,这给灭夏的宋军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王韶主张立刻攻城。纵然准备不足也是抢先将西夏统治高层一网打尽,到时候送到汴都开封,大宋高层拿捏一下党项皇帝或是梁太后本人,只需一纸诏书便可得河套平原──至少是道义上。王韶到现在也不清楚王顺地来历,更不知道定西军战力如何,他只知道定西军是以泼喜军为根基发展而来。对于这样一支军队,只要不临阵投降辽国,王韶心中就已经磕头拜佛了。

但是种谔和杨崇岳可是知道定西军的底细,他们虽然对辽军有些顾忌,但试想定西军的装备,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五万辽军能够吃下装备精良的定西军,这可是比戍守在汴都开封的中央禁军还要精良的军队,纵然不济,退回到顺化渡谨守还是可以吧!

最终种谔还是用主帅地名义压下了王韶,加紧战备物资的囤积。并且在兴庆府四门附近驱使数万党项战俘和就地征集的农工筑成了六座土山,在土山上架起了投石机、弩炮,囤积弹药随时准备攻城。事实上除了对定西军战力的信赖之外,种谔还是不想在攻打兴庆府的时候遭受很大的损失,他不是王韶。他要为整个战局负责──河西走廊地区的十万党项军还没有清理,并且对河套平原虎视眈眈的吐蕃诸部对宋军来说亦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十日后,河套平原传来消息──定西军全歼辽国来犯之敌,辽国主帅亦被生擒,这使得宋军上下意见得以统一。全力准备攻城。种谔还将现在的盟友,未来潜在地敌人──吐蕃诸部的首领都请到了宋军大营,一方面让他们无暇在自己的军队中筹谋对河西走廊下手。另外一方面,种谔想集中令人难以想象的火器进行攻城,以此为威势向这些“化外藩民”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兴庆府都能够在旦夕之间为宋军所破,你们那几个用篱笆土墙围起来就算是个城池地寨子能够经得起宋军的扑杀么?

六座土山并不是全部都用来攻击兴庆府的,其中位于兴庆府南门附近的一座土山被种谔选做是立威而立的“观礼台”,此时已经五十三岁地种谔今天迎来了他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日子──尽管现在的他还并不清楚这一点,但当在汴都养老地最后三年中,这一天被当作他永恒的定格而无数的回忆,也无数次的被他当作故事来讲给他的儿孙们。

种谔、李宪、杨崇岳、王韶和宋军所有最重要的将领与大老远请来的吐蕃诸部的首领们都在这个土山上。通过土山可以平视兴庆府高高的城墙,可以看到四十万正规宋军和至少有二十万左右地藩族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将兴庆府团团包围的壮观景象。不过令所有“来宾”非常诧异的是到现在种谔还没有下令开始攻城,只有宋军将领才能够明白他们主帅嘴角上微微露出的冷笑是代表着什么。

“种帅,可以开始了么?”李宪微微笑着问道,此时所有的宋军将领都如李宪一般,脸上露出的都是轻松的笑容,一点也不同于周边藩族首领那种凝重和略微显得惊讶的表情。

“监军请!”

“还是种帅请!”

种谔也不再多推辞,朝旁边的杨崇岳对视一眼后,旁边手持号令旗的宋军兵士立刻举起了手中红旗,随着种谔的一声:“开始!”,那面大大的红旗立刻挥动了两下,宋军所有前线军官再得到号令后,立刻命令所有的投石机、弩炮、神臂弓等远程武器发射。

一时间漫天的箭雨挥洒在兴庆府的城头,随后隆隆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响彻不断,土山上能够非常容易的看到兴庆府城墙上所发生的一切,城头上原本预防宋军攻城的党项士兵几乎被这第一波火器进攻全部绞杀干净。但是给“土山观礼台”上所有人最为震撼的是他们眼前不远处的南门城楼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彻底坍塌了!

本来这些“观礼”的吐蕃部族首领都骑着马匹,在宋军火器爆炸的时候就已经惊慌不安了,他们都是以高超的骑术来控制坐下的马匹不要四处乱动,免得让周围的人笑话,但是随着南门那声剧烈的爆炸声,他们的马匹终于摆脱了主人的控制,有几匹马甚至直接将它们的主人掀翻在地独自跑开了。不过此时所有的吐蕃首领也同时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带到爆炸所掀起的漫天尘土稍微消散后,整个兴庆府的南门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砖碎瓦──兴庆府,这座西北最为坚固的城池,在吐蕃诸部首领心中是完全不可攻破的城池,那厚重的南门城楼居然在宋军火器的攻击下居然彻底消失了!

正文 346章 杀伐西夏(十)

所有的藩族部落首领脸色发白,形若木鸡一样呆滞的看着南门城口的硝烟慢慢的消散,这种冲击力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了,他们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造成如此伤害,不过他们更加恐惧的是,今后在和宋朝相处的时候,他们又该站在何种立场──对于河西走廊,藩族也是非常有想法的,虽然两家现在是盟友,但盟友的基础是建立在有西夏这个西北强国的军事威胁之下的,现在西夏眼看就要烟消云散,番汉两家还能够是盟友吗?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汉藩之间也不过才实现了几十年的和平!

不管这些藩族部落首领心中如何去想今后和宋朝之间的关系,种谔和他的大将们脸上依旧是轻松的表情──在建立土山的时候,宋军就开始秘密的向兴庆府城楼挖掘地道,这种传统的攻城方式被拿出来不过是因为种谔想要靠一种极为震撼的方式来震慑蠢蠢欲动的藩族部落,而天机则向富弼申请了一批火药,由于无法计算到底需要多少火药才能够将兴庆府的城楼炸塌,所以当初也只想着在地底埋设火药尽量多些,通过爆炸先破坏城楼,然后再通过燃烧弹来彻底将城楼毁灭。不过从现在的实际效果看来,单凭地底埋设的火药已经足够将城楼炸塌了,倒不需要用燃烧弹进行进一步地破坏。这也有利于宋军从南门涌入,而不用按照原计划那样等待燃烧弹所引发的大火熄灭,倒是加快的进军的速度。

本来宋军攻城时候所使用大量的火器爆炸声已经使得兴庆府城内乱做一团,但梁太后牢牢的掌握着军队,立刻对慌乱中地居民进行了镇压,好不容易才略微平息了下来。不过南门城楼的剧烈爆炸使得梁太后刚刚有些眉目的平乱行动又立刻陷入了灾难之中。这一次爆炸响彻全城,尤其是在接近南城门处的地区,用地动山摇也毫不夸张。

面对从南门冲进来杀气腾腾的宋军,南门幸存下来守城的党项军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识,任由宋军将他们手中的兵器缴下投降。宋军从南门涌入根本没有受到多大的抵抗,顷刻之间便占据了整个南城地区,平息了这里的居民爆走,不过其他还处于党项人控制地城区依旧是混乱不堪,这正给了攻城的宋军以极大的机会,趁势将部队迅速的从南门继续向城内冲进去。并且顺着南门已经拿下的城墙,向其他城墙攻击,虽有零星抵抗,但这并不能够至迟宋军地进攻步伐。

梁太后没有想到自己聚集的四十万守军面对宋军真正的攻城战的时候是如此不济,此时负责兴庆府守卫的是梁氏家族地梁讫多埋。宋军高喊着诛除梁氏的口号向守城党项军发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梁讫多埋地手下见到如此景象,多有投降者不愿意随着梁氏一起覆灭,况且宋军已经顺利入城,人数上己方并不占优。斗志上更是没法比,眼看这兴庆府就要被宋军所占了。

梁讫多埋见战事不利,立刻进宫面见梁太后。俯身在梁太后身前哭诉请梁太后立刻准备收拾一下,他将会集合御内班直精兵护送,打算杀出一条血路突围。此时的梁太后反而没有宋军刚刚攻城时的震怒了,心境平和的很,淡淡的拒绝了梁讫多埋突围的请求。她心中非常明白这一次宋军是不会放过她的,城外整齐排列的宋军阵容,她并不是没有看到过,现在宋军如铁桶一般将兴庆府围困起来,哪里容得下自己再突围。不过是图增笑话而已。

“让你的士兵放下武器向宋军投降吧!”梁太后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让自己所掌握的军队放下武器就等于判了自己死刑。

“太后!”梁迄多埋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呜咽的哭诉着,此时李元昊建立西夏已经整整三十六年,在梁讫多埋的哭诉声中,终于开始落下了帷幕,退出了历史舞台。

梁太后在梁讫多埋投降后,便以一壶毒酒结束了自己起伏跌宕的一生,这个女人用狠辣无情的手段从一个受人歧视的汉人女子变成了一个手掌一国权柄的太后,中间无论发生了什么,随着她的自尽也都化为灰尘烟消云散了。至死她依然以服用毒酒来维护皇族的尊严,在她眼中皇族自有皇族的死法,是绝对不能够如同普通人那样见血的,殊不知无论她选择何种死法,都无法将她从历史的耻辱柱上拉下来,司马光的笔下少不得要为这个女人画上一笔。

梁太后在最后时刻的投降使得宋军终于没有下决心在城区内使用燃烧弹来火攻,毕竟火攻固然能够达到军事目的,但同样也会把这座西北大城变成一片焦土,而且这里聚集着西夏所积累的所有财富,就这么一把火给烧掉未免实在是太过可惜。宋军一边在城内接受党项部队的投降,一边维持城中的秩序,一时间法度森严,兴庆府原本就非常混乱的局势也得到了控制。

当然,种谔和他的将领们并没有忘记兴庆府最大的战果是什么,当他们冲进皇宫去寻找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却发现最重要的战利品──西夏皇帝秉常不见了!种谔等人毫不犹豫的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通道,并且还撒出骑兵,兴庆府周边百里之内只要不是宋军的人,便立刻将之扣留,以免皇宫或者是其他地方有通向城外的地道供秉常逃生。

根据梁讫多埋的供述,还不到十四岁的秉常一直就被梁太后所囚禁在皇宫中。不过当梁太后自尽地时候,并没有拉着秉常一起上路──梁太后知道自己就是宋朝灭夏的借口,无论怎么样她都会死,至于她的儿子秉常被宋军所俘虏后,多半能够留下性命,不过也要囚禁在汴都开封。这也算是虎毒不食子了。

既然秉常没有随梁太后自尽,那就一定还在这兴庆府当中,梁讫多埋虽然不知道秉常的具体下落,但他可以肯定秉常肯定就藏在城中某个角落。宋军上下在得到秉常的画像和特征后,便在全城进行了搜捕,终于在两天后在城南一家店铺中找到满脸尽是黑灰的西夏皇帝秉常──原来在宋军攻城城中一片混乱地时候,皇宫中的一名老太监将之通过一条皇宫中的密道带了出来,怕的便是梁太后那秉承一起殉葬,并且他更不愿意西夏皇帝落在宋军手中,受到侮辱。

宋军并没有为难这个老太监。毕竟这样的人固然给宋军造成了一点麻烦,但这样的忠仆到哪里都是要受到人的尊敬的,就是种谔自己也对此大加赞赏。皇帝秉常继续居住在西夏皇宫中,但受到了宋军重兵监视,而且经过种谔的考虑后。还是让那名老太监来服侍秉常,他不相信在这么多宋军守卫的眼睛下,老太监还能够把秉常带出宫。

战利品除了西夏皇帝秉常之外,当然还有兴庆府所有地财富,并且由于驸马王静辉的建议。宋军还专门派人保护了兴庆府内所有官方文书、档案、藏书等等一切文字资料,这些都是今后治理西夏的重要物件。在整个灭夏战争中,宋军都会非常注意西夏一切官方文字资料的保护。若非万不得已,坚决禁止毁坏这些文字资料,在战争中宋军都很好的贯彻了这一点,只有在攻打西平府地时候,王韶用燃烧弹在城中放了一把火,破坏了许多这方面的资料,但是西平府内大部分官衙并没有受到大火的波及,文字资料大都也保存的非常完整。

灭夏战争最为关键的部分随着西夏兴庆府地陷落和皇帝秉常的被俘终于告一段落,无论河西走廊或者是西夏西北部的军事力量存在都不能够挽回这个由党项人所建立地少数民族政权的覆灭。在西夏立国的三十六年当中,给宋朝也带来了无尽的灾难,若是没有西夏,宋朝在仁宗时代将更加辉煌,也不会由于西北连年战事不断,财政支出巨大而走下坡路。现在宋朝由此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西北终于平定了,大宋也可以将精力转移到国内发展和如何更好的对抗辽国。

兴庆府的财富并不是体现在牛羊马匹上,也并非是粮食,而是真正的黄金白银等财货上,西夏国库尽落在宋军之手,不过令宋军非常失望的是,整个西夏国库中所剩的财务不过才不到三百万贯,相比宋朝而言简直就是少得可怜。但是宋军并没有失望地太久──和宋朝的财政体制差不多的是,西夏国库财富也分成国库和皇帝内库之分,相比国库的寒酸,皇帝内库存银才叫一个丰富,经过清点过后,内库存余达到了一千五百万贯;当然除了西夏的国库收入之外,兴庆府中居住了西夏七成以上的贵族,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贵族都遭到了宋军的“友好”搜查,所得总数也超过了七百万贯。

兴庆府的财富实在是让种谔等人喜出望外,更重要的是这都是折合后的统计数字,因为除了一部分是宋钱之外,宋军所搜查出来的财富大都是黄金白银,若是经过民间兑换,那所得的数字将会更多──金银的保值的功能远远超过了铜钱,甚至是国家信誉!

种谔从军中派出了四万军士,将所获得的财富与西夏皇帝秉常一起护送回大宋,他们将经过延安府,然后富弼将会和他们同行直至汴都开封。四万已经经过灭夏战争洗礼过后的宋军足以在西北地盘上横着走,那些想打这支军队主意的藩族部落也要掂量一下──其实种谔这种小心谨慎似乎过了头,在兴庆府立威之战中,那南城门瞬间轰塌的景象已经彻底震慑了藩族部落,现在还有谁敢在宋军大胜的情况下来打这支专门由重兵护卫的送礼队伍?

西夏地彻底覆灭的消息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极为让人振奋的──这只是相对于宋朝。对于辽国来说则是非常的震撼,不过辽国此时没有多少人能够注意到这条消息的背后意味着什么,辽国上下现在正在处于关于萧陶隗事件所引发地政治角力当中,根本无暇顾忌到南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朝三大全国性报纸已经在灭夏战争开始后的第八天就报道战况──所报道的内容都是经过政事堂和枢密院联合审定后的内容,不过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传播效率已经是极快了──朝廷需要知道前线的消息差不多在六天左右,向外公布消息的时间仅比朝廷晚两天。这已是非常之举了。其实这也是为了安定民间风评,免得明明是前线一路凯歌高奏,但民间小道消息横行,搞不好会出现宋军大败的消息,这实在是不利于社会安定,所以两府决定塞选出一部分与军机并不密切的消息加以公布。

现在大宋的茶楼酒肆当中,议论话题最多地便是灭夏战争了,西北军事行动的节节胜利直到最后攻陷兴庆府的消息传来,大宋民间情绪终于达到了最高点,大宋军方的形象也因此一举扭转几十年来一直吃败仗所造成的“弱旅”形象。民间好感增多了不少。当然也有少数文章担心平夏所需要地军费是多少,这样会不会影响到赋税水平的升降,但这些话题已经被战争的胜利所冲淡。

在西夏皇帝秉常被送到汴都开封后,皇帝赵顼及大宋所有重要大臣都接见了他,不过毫无疑问的。秉常将永远不能够回到西夏了,他只能够生活在被严密看守的一处宅院中,当然这座宅院完全是按照大宋王族地标准来建造的,在汴河风光秀丽的宅院中,十四岁地秉常将会渡过他余下的时光。

身在汴都的秉常可以说是任由宋朝拿捏。不过现在秉常的命运还是不错的,因为他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西夏国土主要有河南、河北、河西、大漠四个主要区域所组成,河南、河北尽在大宋的掌握之中。但是河西和大漠占据了西夏国土的五分之三有余,对于大漠大宋是不感兴趣的,那里除了沙子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但是河西,尤其是河西走廊,通过情报局地情报收集,大宋知道那里才是西夏真正的战马来源,对于河西走廊大宋是志在必得的。在河西走廊地区,常年驻扎着约有十余万人的军队。尽管兴庆府周边有四十多万宋军,但是河西走廊全长对于宋军的补给系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能够省些力气得到河西走廊,宋朝统治高层自然是不会放弃的──秉常的《罪己诏》便是大宋取得河西走廊最为重要的合法依据,有了它虽说不见得会让当地残余的党项军队放下武器,但也可以有力的打击其士气,宋军进展会更快一些。

王韶军本来便是攻打河西走廊的,不过这家伙为兴庆府所吸引,只扔下五万多宋军从兰州出发攻占卓罗和南军司,然后沿雪山经济桑向西凉府前进。兴庆府被攻占下来后,王韶立刻率本部人马带上加盖西夏皇帝印玺的《罪己诏》过峡口经应理向西凉府进发,居然还赶上了前往西凉府的那五万宋军。

王韶两部合二为一后总兵力达到了十八万人,在攻占了西凉府后一路向西攻击前进,所遇到的党项残兵无不望风而逃或者是干脆投降──这其中秉常的《罪己诏》是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当然当地的藩族部落也给予了极大的帮助,或是填补到王韶军中充任前锋,或者是保证宋军补给粮道的安全──他们的部落首领已经在兴庆府城外的那次大爆炸中失去了和宋朝作对的决心,唯有跟在宋军的背后占些小便宜,掠夺一些财富回部落而已。

王韶清理河西走廊,没有遇到什么打仗可打,基本上不是投降就是对手不够资格而被他剿灭,不过即便如此,由于河西走廊东西狭长,足足让王韶走了两个月才从最东边的西凉府打到了河西走廊的最西边沙州,这一路上着实让王韶吃尽了苦头。不过好在他发现河西走廊的党项残余战斗力低下不说,而且还人数也非常少,心中由此对远在千里之外汴都主持情报局工作的驸马感到心折──说是不到十万,果然如此,他心中原本想着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党项人怎么也要在这里驻扎重兵,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经过前后近四个月的征伐,大宋终于完满的完成了所有的预定计划,西夏彻底消失,仅在西北大漠深处才有些党项残余,其余皆被收于大宋!

正文 347章 贺寿

当收到王韶接受瓜州党项驻军投降的消息后,王静辉终于在清凉阁中松了一口气,在这里住了将近快六个月,西夏终于在历史上消失了,这也让他感叹莫名。不过对于西夏的灭亡,王静辉的精神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他又要迎接一个新的挑战,抑或说是一个重要的大喜事──他的第二个孩子马上就要诞生了!

宋灭西夏是件影响力极大的事情,朝廷的任何军事行动的前后都会有一系列的人事变迁,更何况是一场灭国之战,功劳更是让所有的人都急红了眼。不过朝廷中争权夺利的事情王静辉是从来不去掺和的,这种事情一旦卷入其中,那他就失去了原有的立场,况且随着皇帝赵顼执政的时间越长,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也越来越有主见,所谓“帝王之术”也慢慢的显露出来。

王静辉也清楚自己能够在皇帝和大臣的眼中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这全是因为皇帝对他的信任和自己所提出的见解独到有利于解决问题,想要保住这种超然的地位不需要他坐上多大的官位,相反由于皇帝年轻将来执政的时间还很长,与其“官大”不如“官小”,“有官”不如“无官”,这中间的差别已经让王静辉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角色定位,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之本。

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自己不需要地地方。还不如转向自己的老婆。赵浅予即将为他再诞下一个孩子,这是他第二个孩子了,不过在兴奋的同时,他也是极为紧张的──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实在是太过落后,母亲在生产的时候母婴两人都面临极高地风险,就是孩子平安诞生下来后。能不能长大还是一回说。

王静辉为了妻子的安全,从平民医馆调集了最好的产婆,并且自己还亲自在这里坐镇以防不测,这个时候的习惯还是不允许男人进产房的,就算是医生也不行,他坐在这里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到时候什么规矩不规矩,王静辉是绝对不信这一套的。

现在朝中尽管议论纷纷,群臣争功,不过皇帝赵顼心中却很明镜。对于所有灭夏的将领功劳几何他心中自有一番盘算,臣子争功并不要紧,但有人这个时候提出什么对交趾用兵,对西南夷用兵则是居心险恶,他是不予理睬的──打了打胜仗。消灭了和大宋几十年作对几十年的宿敌固然使他的自信心爆棚,但他并不昏庸。

赵顼一心想要做文治武功都要超越前人地明君,在这点上王静辉把握的非常清楚,而他也正好投其所好,在种谔攻进兴庆府的时候。他便上了一道密折──大宋皇帝的胸襟非西夏或是其他小国寻衅所能够装下的,要使皇帝陛下地功绩更大,就要有更加远大的目标──平辽甚至是灭辽!

早在几年前保安城一战过后。宋朝内部就已经开始自信心爆棚了,文官武将上蹿下跳四处找机会想要成就自己的功业,建言者不绝于耳,这倒是让王静辉开了眼──这帮人为了成就自己的功业真是什么话都敢提,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辽国出兵天德军意欲抢夺大宋胜利果实地时候,包括政事堂在内的官员都开始退缩了!

皇帝赵顼来到静苑和王静辉密谈的时候,王静辉便已经想到灭夏大胜必然会刺激底下地官员动歪脑筋,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设想,为了不使这些人打乱自己的行动步骤。说不得他动用了一个愿望──在三年内禁止大宋向周边扩张,任何主动寻衅者必须遭到严惩,全力消化西夏,犯错的官员应该充实到治理西夏或是开发南洋的官员缺口当中去──这样的惩罚之下,当真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皇帝赵顼当真履行了对王静辉的诺言,狠狠的处置了几个胆敢上书对交趾和藩族用兵的官员,逐出汴都开封,送到西夏或是麻逸岛去当地方官,其手腕狠辣极大地震慑了群臣,一时间朝堂上的杂音少了不少──皇帝赵顼虽然还年轻,但也知道步步为营的道理,他之所以应允了驸马的诺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宋远没有达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努力发展实力虽然不能够让年轻的皇帝快意恩仇,但却让他明白这是他成为明君的必由之路。

灭夏战争所带来的各种利益对于皇家来说也许是一件非常难以一碗水端平的事情,不过相比之下,大宋最重要的皇室成员在这个时候却将目光全部转向了汴都郊外驸马的静苑──蜀国公主能否平安诞下孩子?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在许多人眼中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尤其是皇帝赵顼和太皇太后更是关心这个问题──蜀国公主和驸马之间的事情几乎都快要成了皇室的心病,他们可不像当事人这么轻松,只要母婴平安即可,更重要的是孩子是男是女更加牵动了他们的关注!

天底下总有一些东西,纵然是你再有钱也是买不到的,本来王静辉以为不用皇宫中再对他有什么赏赐,同时也避免了司马光对皇室用度的“关照”,但是当他看到太皇太后和太上皇与皇帝接连不断的赏赐下来的礼品清单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狭隘──皇室出手果然是不同反响,礼单上面的东西绝大多数都是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过的,有的东西他甚至以为只有在传说中才会有的东西,皇室中居然也有收藏──只要撒在伤口上就可以立刻止血的竭血粉;传说中的两三千年的大人参;专门用来取鲜熊胆所养活的黑熊;当中最为珍贵地居然还有合浦八异珠──这东西的名称只是在《太平御览》中才见到稀世珍品。宋庭居然也收藏了一套。

皇室的赐予让王静辉几乎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当然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可以应对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至少所送来的珍品药材就足以保证蜀国公主生产出现意外地时候,可以保住性命,这多少让他心中松了口气。不过为了不加重妻子的心理负担,他只是让赵公公将一些寻常药材报知给妻子。否则皇室这么大的手笔,会吓坏自己的妻子的。

熙宁四年十一月初三,在这一天蜀国公主终于平安的诞下了一个男婴,这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王静辉庆幸妻子和孩子平安的同时,也着实的松了一口气──太皇太后等人终于可以因为这个男婴的降生,而减少了对自己生活地干涉。不过令人惊叹的还在后面──皇帝赵顼下诏封这个男婴为乐安郡开国子,并且还赏下众多赏赐,朝廷众臣为之侧目,不过政事堂和门下省都非常默契的通过了这份诏书──朝廷最重要的几个大臣都知道。这是赏赐给驸马王静辉的,而驸马本人对西夏有立策之功,却未能得到任何赏赐。

受到如此重地赏赐,驸马依旧没有回到汴都城中的驸马府,更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还是待在城外郊区的静苑之中,整天忙着逗弄自己的孩子,并且悉心照顾妻子。政事堂的诸位相公们看到驸马半隐居地状态,都也放下心来,不过所有的人都知道。驸马就算不在朝中,也是在皇帝的心中,皇宫和静苑之间往来地信使就表明皇帝对驸马的圣眷未衰。

十一月二十五。这是太皇太后的诞辰,宋朝以儒家治国,对儒家中的“孝”也是极为看重的,皇帝赵顼降下朝中百官为太皇太后诞辰举办了众多活动,直到此时驸马夫妇才回到了汴都皇宫中为太皇太后贺寿。

在所有给太皇太后的贺礼当中,尤以大宋皇家海运呈送的贺礼最为丰富也最为奇怪──在众多价值连城的礼品当中,还有一块铜锭、一块金锭和一块银锭──这全是从麻逸岛那边日夜兼程送到汴都开封来的。

这三块金属表明了大宋开发南洋取得成果地开端,为了给太皇太后祝寿,加上王静辉的提点。吕先云集中人手除去垦荒之外,先建立起了铜冶炼作坊,在随后发现的金矿和银矿后,马上又投入人手进行开发,好不容易才弄出了这三块金属锭,事实上除了铜矿还可以之外,要达到量产还远着呢。

不过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知道这三块金属锭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有些草包官员在知道后,还上书弹劾吕先云对太皇太后不敬,结果弄得所有知情人哭笑不得。太皇太后曹氏却不是草包,相反这个女人对政治有着天生的敏感,对于大宋的现状更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尽管她并不喜欢王安石,但却碍于后宫不干政的训条没有对王安石采取任何不利的动作,并且还紧紧约束着自己的家族也不要挑衅新党──她并不怕王安石,这个曹老太太当年甚至亲自带兵守护仁宗皇帝坚持到援军解围,并且还在英宗皇帝继位之初一手掌控大宋内政,只是碍于“濮议”角斗才黯然退场,这样的人即便王安石再厉害,她也是不害怕的。

太皇太后见到这用红绸包裹起来的三块金属锭后,立刻大大的奖赏了吕先云,说这才是为国图谋干实事的人──太皇太后自濮议之后就隐居在深宫之中,虽然也接见过一些官员,但却从来不对官员加以评价,这种话传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对吕先云刮目相看。

在所有贺寿的礼品之中,最为丰富的便是驸马王静辉的了──各种各样市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奇玩艺用十几辆大车陆续送入宫中,这些都是徐氏代为委托制造的,其中一些东西是采用了王静辉的设计,为了保证能够获得曹老太太的欢心,这些物件都是徐氏从今年年初便开始设计制作,并且忍住压在手里面不对外出售。王静辉这十几车礼物一运进宫中,立刻将后宫搅得一团糟──这个时代地娱乐项目实在是有限的很。身处深宫中的女眷的生活就更没有什么意思了,她们比寻常女子还要惨得多,连出宫放风的权力都没有,活活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豪华的监狱当中。

当然最为出彩地礼物是王静辉敬献的玻璃暖房和清凉阁的简易版本,宫中有的是能工巧匠,在弄懂了其中的原理之后。早早的就开工建设了。由于是冬天,清凉阁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处,但玻璃暖房中种植的花木却在汴都凛凛的寒风中培植出了许多可以在这冬日中盛开的花朵,一进入这玻璃暖房,犹如身处花海之中,弄得曹老太太“龙颜大乐”,连夸驸马夫妇孝顺。

王静辉当然不会只为了搏曹老太太的欢心而专门制作玻璃暖房,这自然是他即将投入地另外一项赚钱的买卖──试想汴都富人这么多,但无论你多有钱多有权势,一到了冬天还是照样吃不着新鲜的蔬菜。不过此时玻璃价格虽然比几年前下降了许多。但寻常富贵人家也只是能够将自己家宅中的一些主要建筑的窗户变成玻璃地,要是像皇宫中那样全部都是玻璃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这也是王静辉为了紧紧攥住这项利润最大的产业所控制玻璃生产工艺不被外泄所致。

玻璃如此价格昂贵,若是大张旗鼓的在城郊建立玻璃暖房种植蔬菜,那在官员地眼中无疑是建了一座水晶宫出来。那弹章肯定会如雪片一般飞向皇帝的御案,尽管皇帝赵顼知道这玻璃实际上值不了几个钱,但也受不了这么多弹章。为此王静辉还是使用老一套手法──走高端路线,借着曹老太太的嘴巴来封上那些多事官员地嘴巴。

在曹老太太生日那天,两辆大车运进了皇宫中。这两辆车中装载的都是驸马所敬献的新鲜蔬菜──王静辉在静苑当中先建立了三个玻璃暖房来种植蔬菜,他所能够拿出来的新鲜蔬菜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还要保证自己的老婆日常食用以补充营养。在寿宴上皇室成员、政事堂诸位相公和枢密院的正副枢密使。他们的餐桌上摆放的全部都是用新鲜蔬菜所做出地佳肴,这吸引了全部在场官员的目光,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驸马所敬献的。

王静辉的静苑当中有玻璃暖房,这只是很少人才知道,苏轼等人去静苑的时候多是留恋于静苑园林,哪里知道在这静苑之中还有玻璃做成的房子。皇室也知道──他们对王静辉的一举一动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当时皇宫中也正在建设玻璃暖房以种植花草,但没有想到驸马居然用这来种菜,今天送进来的新鲜蔬菜实在是让皇室高兴的很。

按照礼仪规格。从辽国远道而来的使者耶律金贵的面前也摆放了一盘新鲜蔬菜所烹制的菜肴,不过其他诸如高丽、大理、交趾等国所来的使者就没有这份口福了,他们自然非常羡慕辽国使者的待遇。

交趾和大理的使者也就罢了,他们所生活的区域冬天是绝对不缺乏新鲜蔬菜的,但是高丽和辽国使者对此半天都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耶律金贵,他怎么也想不通在汴都这个时节上哪里去弄新鲜蔬菜去,为了证明自己眼前的这盘菜不是摆设,他还特意尝了尝,这才知道眼前的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

耶律金贵这一举动是大大的失仪,这惹得所有人都在心中笑话他,旁边的一位辽国副使轻轻的拉了拉耶律金贵的衣襟,示意他已经在宋朝君臣和藩属国使节面前失仪了,需要快些陪罪。

这位辽国副使的举动让王静辉、王安石、司马光等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辽国派使节前来祝寿,这本是宋辽两国之间正常的交往,但是这其中真正的目的也是以借着祝寿为名,来相互进行沟通,祝寿使节身上还要担负着一定的外交责任,可不是寻常之事。尤其是在宋朝刚刚消灭西夏这个敏感的当口,辽国派人来更是大有深意,这使节人选更是重中之重。耶律金贵去年便是辽国贺寿的使节,因为“成功”的刺探到了大宋在河北的兵力情况,而受到辽国皇帝的嘉奖,不过从耶律金贵刚才的表现来看,所有关注辽国使节的人都不禁摇摇头──此人无非是个草包而已,肚子里面没有多少货色,倒是他旁边的那位副使可能更值得注意一些。

王安石和司马光的眼神不期而遇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便看向好像还心不在焉的驸马──王静辉在辽国使节来到汴都之前,便将情报局从辽国搜罗来的关于辽国使节的情报交给了他们,更是在这位副使的名字下面用笔墨重重的画了出来。

正文 348章 试刀

“刘伸!果然是名不虚传啊!”王静辉虽然在表面上是心不在焉,但心中却急速的计算着如何来对付这个辽国副使刘伸。

刘伸这个人在王静辉所阅读后世有关历史的时候并没有印象,关于这个人的背景完全是大宋在辽国的密探所返回来的情报。

刘伸自济时,辽国兴宗皇帝执政时期重熙五年考中进士,历任辽国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正。刘伸因为狱讼之事上书皇帝而得到接见,但皇帝对这么一个小官并不理睬,反倒是和近臣交谈,刘伸上前进谏:“臣听说自古帝王必定重视民命,愿陛下省察臣的奏章!”兴宗皇帝听后非常惊异,心中极为赏识刘伸的魄力,便提升他为枢密都承旨,并且负责中京副留守。

刘伸此人在辽国政坛上颇为有名,不仅仅能干,还颇有头脑,人户部使的时候,辽国财政状况居然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弥补了财政亏空不说,还使得辽国财政每年都有三十万贯左右的结余,到了现在的辽道宗耶律洪基继位的时候,便提拔了刘伸为南院枢密使。

不过更令刘伸出名的是耶律洪基曾对大臣说:“当今忠直之臣,唯有耶律珏和刘伸而已!”宰相杨绩庆贺朝廷得人,百刘伸为参知政事。耶律洪基也鼓励刘伸说:“你不要怕宰相!”不过这个时候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刚刚崛起。气焰更盛,刘伸回答道:“臣对耶律乙辛尚且不畏惧,更何况是宰相!”这虽然招来了耶律乙辛地愤恨,但让他在辽国的名头更响了,毕竟敢和耶律乙辛作对的人可没有几个,敢公然挑衅的就更没有了。耶律乙辛虽然得耶律洪基的宠信。心中十分狠刘伸,但刘伸同样也得到了耶律洪基的信任,一时片刻居然拿刘伸毫无办法,这更让辽国政坛为刘伸所侧目。

也许是经过萧陶隗事件地影响,王静辉觉得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眼光是不是有些问题──若是辽国朝廷内部不是魏征便是张良之辈,现在的辽国会是这个样子?魏王耶律乙辛还能够一家独大?就是大宋也早就被辽国给灭了吧!不管耶律洪基给刘伸的评价如何,王静辉都要给刘伸先打个折扣再说,不过这个刘伸举止进退有度,确实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但是这件事就不用自己来惦记了。这是司马光和王安石应该着急的。

宴会上多是各国使节呈送给太皇太后的贺仪,尽管一时间殿堂内珠光宝气,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却算不得什么──坐上宋朝首富的位置上已经这么多年了,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估计能够让他开眼的也就只有宋朝和辽国皇宫内地珍品收藏了。当各国使节将自己的礼品送上后,相应的皇帝赵顼也有一定的封赏。最后大家将目光全部都集中到辽国身上了,因为他们将是最后一个献礼的使节。

“黄金百斤、千里良驹十匹、虎皮十张、熊皮十张……宝刀十柄!”司礼太监高声报着礼单上地名品。

这些东西不过是辽国的土产罢了,王静辉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当他听到“宝刀十柄”的时候,瞳孔猛然收缩──辽国的戏肉来了!他立刻回头轻声唤到一个太监。小太监认出这是驸马爷,当即非常讨好的靠到他地身边说道:“驸马爷,有何吩咐?”

王静辉从腰带上摘下一方玉佩交到小太监的手中:“立刻请沈括沈存中大人即刻带上一柄宝刀殿外听宣!”

沈括现在虽然是提举司天监。但他却兼任着宋朝最重要的军事器械项目地研究,他手里的东西才是王静辉最为关注的,在沈括的身上,他已经砸下了至少数十万贯的财富,要不弄出几件东西来,那实在是让沈括连自己都过意不去了。大宋以沈括、苏颂为核心秘密研制火炮已经有四年了,中间又演化出多个研究项目,其中在灭夏战争中,燃烧弹等新式武器大显神威。这也赢得了皇帝赵顼对他们两人的嘉许。

火炮项目中众多演化课题中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钢铁冶炼──如何加快钢铁的生产,并且还要提高钢铁的质量。为此以兵部、三司、枢密院几个部门投入了大量地人力物力,经过几年的发展,整个研究项目变得庞大无比,在朝廷和王静辉几乎有求必应的支持下,整个研究院在汴河地区有四个实验高炉的作坊在专门为他们服务,不断的对原有工艺进行研究改进,取得了很多的成果。因为其中只是实验产品,还无法推广使用,并且王静辉对实验品还不能满意,与其将这些“次品”投入推广,还不如在实验作坊中研制更好的工艺,等技术成熟并且积累了深厚的经验之后再加以推广更好,不过仅仅是这些“次品”,其质量也不是寻常所谓的“宝刀”所能够比拟的。

辽国在这礼单上下了这么深的功夫,倒是出乎王静辉的预料之外,对于辽国的礼单他也曾研究过,当时并没有这十把宝刀,真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宝刀怎么会加入到礼单当中,这不仅让他对情报局的工作有些抱怨。

和王静辉一样,王安石也意识到这十把宝刀实在是大有名堂,不过司马光却没有想这么多,看来司马光只是以寻常贺礼所待。王安石向王静辉的座席看去,年轻的驸马依旧是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却只是低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王安石轻微的摇摇头,他希望自己是过于敏感了,不然要是让辽国使者在大宋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耍耍威风。那大宋地颜面可就真的无存了。

待到司礼太监将其他剩下的几样辽国所敬献的礼品念完后,出人意料的是辽国正使没有站起来,而是副使刘伸站起来说道:“太皇太后、陛下,大宋物产丰富,想必这礼单上的东西多半都是有地,不过这千里良驹和宝刀却是贵国所缺。我大辽皇帝念在两国交好的份上,特将此列入礼单!”

坐在珠帘后面的太皇太后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皇帝赵顼降下王安石及司马光、文彦博等两府大臣的脸却马上变得难看起来──刘伸的话实在是太过露骨了,这对大宋摆明了是赤裸裸的威胁,这怎能让宋朝的统治高层脸上好看,分明是借太皇太后的寿宴来落大宋的脸面,满殿群臣此时没有一个人说话的,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当中。

“啪!啪!”两声掌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全殿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掌声的来源──小王驸马!

“精彩!精彩!”王静辉嘴角微微翘起,拍着手掌说道:“刘大人身为北朝南院枢密使对军事自然是精通的了。不过对我大宋的物产却了解甚少!”

“哦?某愿闻其详!”刘伸理了理自己已经花白地胡子,眼中闪烁着精光的看着王静辉。

“千里良驹过去确实是大宋所缺,不过副使岂不听闻宋夏之战中,我大宋拥有二十万骑兵攻夏?千里良驹固然是宝贵,但吾不信贵国的战马都是千里良驹!随着我朝得到大量的马场后。这战马数量自然是不在话下,前段日子圣上还提及我大宋向北朝买马价格太贵,正在和中书政事堂的诸位相公商谈以后宋辽互市地时候终止购买辽国的马匹牛羊呢!”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殿中众人听后都会心地露出了笑容,而大宋的高官们却在心中有些苦笑──他们可没有和皇帝商议过停止购买辽国的牲畜和马匹,不过细细想来在得到西夏的资源后。大宋若是能够加以修缮道路,保证运输畅通,这不再向辽国购买牲畜马匹倒是非常划算的。

这话到了刘伸的耳朵里可就是非同小可了──他是做过户部使的。对于经济也非常了解,宋辽两国互市中,宋朝主要购买的便是马匹牲畜,这也是辽国财政收入中重要的一部分,若是宋朝停止购买马匹牲畜,那对辽国地财政冲击将会是巨大的,辽国现在的财政已经是多年亏空,而且这种亏空数额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变得越发难以弥补。刘伸心中自然很清楚这是宋朝商人对辽国贩卖货物所致。其中更是因为奢侈品大量流向国内,导致国家财政举步维艰,而造成如此现状的便是眼前这个年轻的驸马──小王驸马制作玻璃早就传遍天下,尤其是为了给辽国皇帝庆贺寿辰而送了一尊玻璃佛像后,辽国国内权贵中便以家中有玻璃器物而为荣,这更加加速了辽国经济失血的程度。

“至于削铁如泥的宝刀,我大宋更是不缺,需知你们契丹人之所以能够学会冶铁炼钢,这都是从我们中原流传出去的,难不成有师傅会输给徒弟这一说?”王静辉微微笑道。

满殿宋臣都哄堂大笑,不过刘伸还是非常有见识的,西夏的良马根本不差于辽国,在良马上和宋朝君臣说到还不如转向宝刀,这样也可以挽回自己的颜面,最重要的便是威胁宋朝,免得宋朝在灭夏之后气焰过于嚣张,使得自己的使命落空──又要到宋朝想辽国进送“岁币”的时候了,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便是能够保证岁币尽快安全的运送到辽国,但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也并非是愚人,他也知道宋朝大胜之下对这岁币肯定有不肯进送,往常的时候宋朝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从来就没有痛快的时候,现在更加拖延了,说不得要找个机会来给宋朝统治者们提个醒,他派刘伸出使宋朝的最重要目的便是想要借助刘伸的才能要回岁币。

“那也要眼见为实!”刘伸冷笑的说道。

“今天是我朝太皇太后的寿辰,这刀兵凶器可是不能够随意拿出来的,贵国虽然赠送宝刀,但作为贺礼却是极为不当地!前些日子我朝司天监提举沈括沈大人正好研制出了一种削铁如泥的宝刀。接连斩断了在下数柄所收藏的好刀,着实的让在下心痛的很,沈大人本想将宝刀进献给太皇太后做寿仪贺礼,但却为在下所阻!”

“沈大人如此有心,哀家又怎能怪罪?刀剑虽然为凶器,但却是朝廷保国之必须。岂能因噎废食?”珠帘后面传来了太皇太后不疾不徐的话声。

王静辉立刻起身向珠帘拜了大礼,说道:“太皇太后圣明,沈大人想必现在正在殿外,还请太皇太后降下谕旨请沈大人携刀上殿为太皇太后呈送贺礼!”

“传哀家地旨意,宣沈括携宝刀上殿!”太皇太后淡淡的说道。

旁边的总管太监立刻宣太皇太后旨意,宣沈括带刀上殿的声音此起彼伏传了下去。不多时,沈括信步走进大殿,后面跟着十个大内侍卫,他们手中都托着一个木盘,上面用红绸所覆盖。单看红绸垂下的模样便可以知道这木盘中放的正是一柄宝刀,十个人托盘就是十柄,正好和了辽国进献的十柄之数。

沈括穿着崭新的紫色官服,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来高声说道:“圣上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微臣祝愿太皇太后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沈大人平身!这位辽国的使者想要见识一下我大宋的宝刀,有劳沈大人了!”太皇太后地声音从珠帘的后面传来。

殿前带刀侍卫立刻取来数副盔甲。眼看就要当堂比试到底宋辽两国的刀谁的更加锐利,此时刘伸依然是神态从容──他对辽国的冶炼技术是非常放心地,这是建立在对宋朝军队所使用武器性能之上的,他相信除了辽国之外,别国根本无法做出能够超越辽国的刀来。而宋朝君臣这边。除了有些跃跃欲试的皇帝赵顼之外,王安石、司马光和兵部尚书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担心的神色,王安石和司马光虽然不了解刀剑之事。但却知道仁宗朝范仲淹范相公曾经和仁宗地对话──“粗”──这是范相公对宋朝兵备的评价,而兵部尚书则是非常清楚现在大宋可没有比辽国更好的刀。

大殿之中唯有王静辉和沈括神情最为自信──他们可是通过情报局地探子们取得过辽国的刀做过实验的,探子们够本事,连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亲卫的刀都可以搞到手,保护皇帝的刀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这并不放在沈括和王静辉的眼中──所谓进献的“宝刀”应该不会比他们皇帝身边的刀还要好吧?既然礼单上原本就没有这十柄刀,多半应该是刘伸自己临时决断用自己护卫地刀临时充数而已。

王静辉朝沈括一眨眼睛,沈括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这一动作让许多人看在眼中。刘伸一直就关注这个半道打岔的驸马,看后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妙的感觉。

沈括朗声说道:“这十柄宝刀是臣依据新的工艺做出来的,从左到右分成五等,臣请太皇太后及圣上允许臣从最下等的刀开始演示。”

“准奏!”皇帝赵顼微微笑道,刚才他看到驸马朝沈括眨眼睛,便知道这件事已经在驸马的控制之中,断不会折了自己的面子。

最左边的侍卫立刻从托盘中将绸布掀起,将刀拿在手中,上前一刀便将带刀侍卫手中的盔甲砍成两半,刘伸瞳孔猛然收缩,不过嘴角上依然是冷笑连连,一挥手旁边的一名契丹侍卫上前便同样将盔甲砍成两段。随后两套盔甲合并在一起,刘伸所献的刀也将两套盔甲砍穿,但可以看出已经非常勉强了,这也多亏了那名契丹侍卫手上功夫不错所致。

王静辉看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刘伸果然是拿他侍卫的刀来充数,这次必然叫他自取其辱!那名拿刀侍卫也毫不客气的将两套盔甲砍成两段,并未费什么力气,这个时候任谁都可以看出这两者之间高下差别了,刘伸脸上更是一片沮丧之色。

王静辉站起来走到殿中,朝那十名持刀侍卫走去,手中接过托盘中的刀,走到契丹武士身边,那名契丹侍卫立刻非常警觉起来。只见一抹寒光,“叮”的一声,王静辉便将契丹武士手中的宝刀砍成两段,大殿之中群臣哗然。

“请太皇太后和圣上恕臣不敬之罪!”这刀可是契丹敬献给太皇太后做寿仪用的,他把别人的寿仪给毁了,自然要陪罪。

“驸马回去吧,哀家不会降罪于你!”珠帘中传来声音依然是淡漠的,似乎从王静辉开始接触曹老太太以来到现在,这五六年中并没有什么能够让曹老太太激动的事情,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到老太太的修养功夫够深。

王静辉将刀插入刀鞘,笑咪咪的对刘伸说道:“契丹宝刀,不过如此!”说完随着驸马脸上露出的笑容,大殿中的众臣及外国使节都哄然大笑,此刻刘伸恨不得能够在这里挖个洞钻进去。

正文 349章 道义

寿宴上辽国使节特别为大宋所准备的圈套不仅落空,还弄得自己都要下不来台,这已经成了各国使节和大宋群臣之间的笑话。宋辽两国是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国家,大多数国家都是他们的属国,甚至于有的属国干脆同时向两个国家都表示称臣,像硫球这样的小国便是如此。尽管辽国使节在太皇太后的寿辰上闹出了这样的笑话,但真正能够大方的以此作为谈资的,也就是大宋的官员,其他小国使节还是不敢得罪辽国的。

在太皇太后寿宴过去后,接下来便是宋辽两国新一轮的谈判,这也是辽国使节耶律金贵向大宋皇帝赵顼转交了辽国皇帝耶律洪基的亲笔信件中所提及到的重要事项──宋军击溃萧阿忽五万兵马,但并不是全部歼灭,俘虏便有两万之多,这些俘虏的归还问题;又到岁末,宋朝还拖欠今年的岁币没有呈交给辽国──辽国现在的财政已经岌岌可危,虽然三十多万贯对于一个国家财政总体收入并不算是个大数,但要是放在辽国的财政盈余中,却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更何况现在的辽国财政就算加上岁币也照样是亏欠,辽国君臣对大宋的岁币就更加渴望了,若不是现在大宋兵锋由于战胜西夏更胜,辽国说不得会扩大对宋朝的军事压力以谋求更多的岁币;最后的谈判议题是放不到台面上地。至少在大宋君臣眼中,辽国的这个要求是非常无耻的──索要西夏河北之地,也就是河套平原。

对于辽国的这些谈判条款,皇帝赵顼也私下征询了王静辉的意见,毕竟驸马现在几乎都是常住汴都郊外的静苑,基本上不迈入汴都城一步。两人来往并不方便,趁着驸马进宫为太皇太后贺寿之机,皇帝赵顼特意将驸马留在宫中密谈了一夜,两人之间并无他人在场,至于谈了些什么,则是让朝中大臣所为之侧目──驸马已经参加过两次对西夏地谈判,完成的非常完满──至少很少能够有大臣像驸马那样将所谓的“仁义道德”的遮羞布扔到一边,在谈判桌上,驸马可谓是赤裸裸的强盗作风,所有的大臣都乐不得希望驸马能够主持这次宋辽谈判。既能够为大宋争得好处,而恶名也不用自己来背。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驸马第二天清晨便出城回静苑去了,皇帝赵顼也并没有将宋辽谈判的重任交给小王驸马,而是交给了王安石。当然同时也给了王安石一本奏章──这是根据王静辉的意见来写出来关于宋辽谈判中的几个要点,也是皇帝赵顼给王安石定下地谈判基调。

看到驸马又窝回到静苑之中,就连王安石和司马光心中都不仅要暗骂,尤其是驸马留下的条陈当中,对辽国使节所要求的一切都做了回驳──俘虏是绝对不可以归还的。可以允许赎买;岁币也不可给,将河套平原交给辽国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静辉地这份奏章让所有新党成员都暗骂不已,这简直将一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了新党的手里。而此时正是灭夏战役已经结束,论功行赏的重要关头,这个时候把和辽国谈判的事情交给新党来去做,那简直就是在拖新党地后腿给保守派以可乘之机!

其实皇帝赵顼也认为宋辽谈判的最佳人选应该是王静辉,不过驸马性格也有些倔犟,再加上蜀国公主刚刚诞下一个男孩,王静辉有着充足的理由拒绝了皇帝地好意。不过好在王静辉也提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由他来写下谈判的条陈,然后交给王安石来去做这件事,而且以王安石的身份。也不会委屈了辽国的使者──耶律金贵是皇族,而刘伸则是南院枢密使。

不过这也没有让王安石感到为难,毕竟王静辉在条陈上已经将驳回辽国请求的各项理由说得十分清楚,他只要照本宣科的去念就可以了,但是这谈判的内容要是传出去的话,对他地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好听,还好王安石心智坚定,像他这样的人达到如此高的地位也就不在乎别人怎么去说了──毕竟为了变法,他早就是毁誉参半了,但是国家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起来,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刘伸早就听说过大宋驸马是个大富翁,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富翁──驸马最出名的地方不在于他有多少钱,而是在于他连战争中的俘虏都敢买下,而且还是堂而皇之的从朝廷手中买下来。当他得知在宴会上折自己面子的人便是小王驸马后,心中便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果然在和王安石谈判的时候才知道辽国被俘的那两万俘虏已经卖给了小王驸马,按照惯例想要归还是不可能的了,对于王安石那张爱理不理的面孔,显然“人贩子”王静辉在刘伸的心中更为可恶。

对于这个小王驸马的来历,刘伸可不像那个废物耶律金贵那样一无所知,虽然辽国在宋朝的情报网络几乎被破坏殆尽,但对于宋朝皇帝宠信那些宋臣,辽国那里还是非常清楚的,更何况辽国以前常驻汴都的使节萧佑丹对小王驸马的评价颇高,刘伸也隐约听说过辽国两次刺杀小王驸马的事情。尽管详细情况刘伸并不十分清楚,但辽国第一勇士在大宋神秘受了重伤抑郁而终,这种事情总是有来源的,对此刘伸更是小心,没有想到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还是栽了跟头。

与王安石的谈判一直陷入了僵局,刘伸无论什么花招都用上了,或是威胁或是恐吓,这些对于眼前的大宋名臣之一的王安石都是油盐不进,甚至于王安石干脆并不参加谈判了。派来一个侍郎应付自己。他哪里知道,王安石之所以这么强硬,还是因为皇帝赵顼向王安石下了死命令,坚守王静辉奏章上地谈判底线。

刘伸知道宋朝既然把河套平原吃进肚子里面,想要人家吐出来,除非是采取军事行动不可。不过萧忽古那个饭桶偏偏弄个全军覆没,这让他拿什么来威胁宋朝将河套平原交出来?至于俘虏还是慢慢扯皮的事情,但岁币却不能够再拖了,辽国皇帝那里还要等米下锅呢!

“以贵国的实力而言,三十万贯并不算多,为何贵国一再拖延?”刘伸厉声问道。

王安石面对刘伸的辞锋有点招架不住,但是刘伸这样灼灼逼人的态度也倒是激起了王安石的愤恨之心,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三十万贯岁币只要自己在这谈判桌上一天,辽国就休想拿走了!不过令王安石心中也感到愤怒地是,谈判条陈是驸马定下来的。但是这个时候驸马却躲在静苑之中不肯出来,这种招人厌的差事却落在了他的头上,这不能不让王安石感到有些恼怒。

刘伸此时已经无法再拖下去了,眼看年关将近,他来大宋谈判的成果却寸功未有。这让他怎么向皇帝交代?无奈之下只能送上拜贴将王安石“强硬”的按在谈判桌上,说不得今天必须有个说法了。

“我朝一年岁入八千万贯,这三十万贯相对于我朝财政而言确实是不值一提!”门口一个身穿白色常服的年轻人走进大堂内。屋中的宋朝官员自王安石降下知道一般的胥吏心中都着实的松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正是小王驸马王静辉,此时地王静辉下巴上已经留了三绺胡须。这几年来除了蓄上了胡须和长发之外,王静辉还是如他以往那样年轻。

王静辉本来在静苑之中日子过得挺舒服的,他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天下局势也慢慢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在转变,西夏一平,大宋每年便可以剩下最少一千万贯的军事开支。当然大宋要长远的经营西夏,少不得要在头几年当中投入巨大地资金来开发西夏,使得其真正成为大宋的领土,但是从此再也没有西夏的威胁,这笔相对“巨大”的开发费用与常例的军费开支相比,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纵然还有辽国地威胁。但王静辉知道就算自己不再从中做些什么,保大宋国祚五十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在这种局势下,王静辉的生活也开始安逸了下来,不用投入巨大地经历来谋划布局──大体的局面已经开始稳定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实行,辽国是吃不住大宋这样的消耗战的。

不过辽国的使者一日在汴都,王安石就一日不得安生,连他所谋划的新法实施推广都受到了极大的牵制,当然王安石过不了好日子,皇帝那里也少不得他的抱怨。一直在静苑中隐居地王静辉终于被皇帝的一纸手诏给弄了出来,眼下接近年关,蜀国公主的身体也慢慢开始恢复了过来,也是时候回到城中准备和皇室成员在一起过年了。

和皇帝保持一定的距离,和朝政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是王静辉定下的策略,只有这样他才会将一些“有心人”对自己的“关注”降到最低,也可以让自己的名声不受到损害,至于朝廷用不用自己,他是不用太过操心的──他已经投下了巨大的诱饵,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愿意,类似“麻逸岛铜锭”或是“试刀事件”都会出来,也许在这个时代政治家们还并没有成熟到使用“政治作秀”这一手段。

距离是应该保持的,但绝对不可以让人感到厌烦,在接到皇帝的手诏后,王静辉也知道这次谈判是离不开自己了,火候上已经够老到了,在这么僵持下去说不定皇帝赵顼心中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自己以后发言的威力将要打折扣了──毕竟皇帝对他的宠信才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凭借。

王安石今天“敢”来和刘伸继续谈判,最重要的是皇帝赵顼已经和他事先通过了消息,今天驸马将会来接手谈判,他一边忍受着刘伸地“道义轰炸”。一边又期待驸马的到来,这实在是太让他难受了,虽然今天驸马的穿着实在是比他还要“张狂”,但说不得他也顾不上了。

当王静辉迈入政事堂后,后面一个小太监上前打开一个黄绢卷轴:“……命驸马与辽国使者进行洽谈,尚书左仆射另调他用……”

听了小太监传达了圣旨后。王安石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烦人的差事终于交代了,至于怎么来摆平辽国使者,整个大宋恐怕也就这个“横行无忌”的驸马才有办法,就算是再来一次“东郊阅兵”来威逼辽国使者签订协议,说不得他也会举双手赞成了。

与王安石不同,当驸马信步走进政事堂的时候,刘伸地眼神刹那间变得格外锐利起来,他知道王安石在这里作为谈判对手还算是容易的,尽管王安石像个闷葫芦一样一问三不知。但这也正是王安石还顾忌着“读书人”的面子,但这个驸马可是完全撕破脸皮的!

王安石走到王静辉身前,王静辉立刻躬身下去说道:“先生辛苦了,圣上在等候先生!”

王安石看了看王静辉,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拱手就走出了谈判大堂,跟着传旨的小太监去面圣去了。

“既然贵国这么富有,为何还要拖欠岁币呢?”王静辉刚刚坐到刘伸的对面,刘伸便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请问贵使。宋辽之间的岁币是何缘故?”王静辉坐在对面,还是一幅淡淡的神情,与胡子花白的刘伸形成了鲜明地对比。旁边的大宋官员中有一些是曾经参加过宋夏和谈的,看到这幅场面不由得想起在几年前驸马和西夏的阿里提也是这般谈判的场景,不过时光荏苒,昔日地对手已经命赴黄泉,此刻却换做了刘伸而已。

“某在大定府的时候就闻南朝小王驸马博学多闻,乃是和司马君实和王介甫一般比肩称一代学宗也不为过,今日一见实在是让某大失所望!南朝景德元年,我大辽兴兵南伐,兵锋所致贵国无不溃败。无奈贵国的曹利用和我大辽太后达成的协议,难道驸马如此健忘么?”刘伸冷笑的说道。

王静辉听后也没有说话,手指在谈判桌上轻磕着说道:“一代学宗?在下愧不敢当,更不要说是和君实先生与介甫先生相比肩了,贵使谬赞了!不过听闻贵使而言,在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大宋在景德年间打了败仗就签订了这份协约而交岁币呢?”

“不错!”刘伸脱口而出,不过他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平等源于力量,和平依赖于威慑。既然当年我大宋打了败仗,交付赔款也无话可说,不过现在确实贵国无理出兵西夏,被我大宋所败,按照贵使所言,我大宋地岁币还该不该给?”王静辉冷冷的说道。

王静辉在来之前已经面见了皇帝赵顼,年轻的皇帝虽然是想要建立超越前人地功勋,但在面临辽国的威胁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些不坚定,他也把心中的隐忧和王静辉商谈了一番,尤其是这次辽国所提的三个要求,尽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认为是辽国理屈,但现在辽国却恰恰站在了“正义”这一边。

王静辉送给皇帝赵顼的一句话便是:“所谓道德和正义,只有在其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才会被拿到桌面上来讨论!宋辽两国之间国事为重,本来就不存在什么正义和道德,有的便是两国之间哪一个被对手所击败。纵观古今,所有的战争和正义无关,也和道德没有任何关系,中间只存在于利益,而正义和道德不过是应付国人地一种借口而已!”

皇帝赵顼听后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王静辉说道:“爱卿此言实为谋国,朕受教了!”便将和辽国谈判的众多事宜全部交给了王静辉,召回了王安石。

刘伸听后一时说不出话来,老于世故的他当然知道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是怎么一回事,无非是为了“利益”二字,而当他还处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年龄时候,满脑子还是书上的那一套,相比之下岁币等谈判内容倒是小事了,而眼前这个驸马绝对是辽国的大患──如此年轻便有手段有头脑,更要命的是还是南朝皇帝的宠臣,在他所见过的同龄人当中,唯有驸马最为出色,而大辽却没有这等出色人物,这不禁让他感到担心。

“岁币交到今天已经快七十年了,试问若是放在贵使身上,朝廷有如此威势还会赞成继续缴纳岁币么?”王静辉冷冷的问道,“我大宋与贵国交好,不愿使两国人民生灵涂炭,所以才一再忍让,但是贵国的做法却让我大宋君臣及百姓失望的很,牟那山一战也算是应该为岁币这一不正常的交往终结了!”

正文 350章 释疑

“可是襢渊之盟可是贵国与我大辽签订的协议,这怎能容得去修改?难道驸马就不怕我大辽兴兵来伐么?”刘伸冷冷的说道。

王静辉听后笑咪咪的说道:“原来贵使也是个糊涂人,我大宋灭夏不过只是吹灰之力,昔日辽骑不复在焉,而今日宋师尤胜当日,我大宋也不是惹人拿捏的软柿子,是战是和悉听尊便!不过在下倒是有个建议,不妨到汴都河畔的去寻寻,贵使也许可以在那里找到昔日西夏的好友!”

刘伸听后拂袖而去,不过他心中也知道现在的辽国是奈何不了大宋的,正如王静辉所说的那样,今日的辽军已经不是萧太后统治时期的辽军了,而纵观宋军灭夏,其具体过程还不是很清楚,但从战果上来看,昔日辽国都只能够让西夏屈服而不能够平灭占据,这也就说明宋军的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更要命的是辽国内部魏王当道,哪里容得下忠直之士,现在国内更是无法和南朝相提并论。现在刘伸拂袖而去也不过是为顾全自己的面子而已,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这间南朝所准备的谈判大堂。

辽国使节已经走了,但大宋的大臣们还在,虽然是敬陪末座,但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心中都是各自有各自的打算──辽国若是真的兴兵来犯。那河北诸路将会首当其冲,先不论这仗打不打得赢,至少战事一起河北诸路很可能会面临无妄之灾,这种损失可是河北系官员无法承受地。

不过王静辉并没有在乎这屋中官员心中的想法,他了解历史和这个时期的辽国,辽国所能够做到的极限也便是在边境上陈兵讹诈宋朝而已。若是真的打起来,辽国根本就不是大宋的对手,更何况有韩琦这样地人物坐镇河北,手中掌有重兵兵权,根据情报局的情报反馈得知,现在辽国上下还在为年初宋军在河北进行超大规模的火器演习而振动惶惶不安,哪里真的敢攻宋,恐怕连在边境集结兵力的勇气都没有了。

已经远离朝廷中枢三年之久的韩琦此时成了王静辉手中最可以凭借的大牌,这个老头儿可是彻头彻尾的人精,按照王静辉的理解。恐怕在这个时代能够真的称得上是政治家地,唯有韩琦一人而已,其余的即便是才能够了,但也是酸腐之气冲天不堪依仗。在这点儿上王安石或是富弼都是不及韩琦的,更不要说是司马光了。最重要的是韩琦是河北系官员的精神领袖,韩琦对辽国地态度就能够稳定河北系官员态度的走向。

对于今天谈判结果流露出去后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王静辉心中自然是明白的,说不得一向和自己合作愉快的河北系官员可能会和自己反目成仇,而他则更加关注北方。在大名府韩琦那里应该现在已经收到了他地信件,只要韩琦能够被自己所说动,河北系官员就不足道哉了。

王静辉也丢下了正在各自盘算的官员。信步走出大堂,留下了满屋子大眼瞪小眼的官员,冬日地阳光照在一身便装的王静辉身上,显得他格外飒爽,所有的官员这才意识到──驸马可能是有宋以来第一个穿着便装在政事堂出入的人!

“……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血。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王静辉刚刚走到后花园,隔着老远便听到一阵稚嫩的童音在诵读。领路的太监刚刚想要高声宣王静辉觐见的时候,王静辉却拉了拉他的衣角──原来是大皇子赵煦在背书,而皇帝赵顼也是一身便服坐在凉亭中手中拿着一本书在考教自己儿子的功课。

旁边领路地太监心领神会,便没有说话──驸马在皇帝面前的面子大得很,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中,皇帝召见驸马,进了这御花园驸马如同进了自己的静苑一样随意,这也是君臣之间难得的际遇,这种缘分是谁也没有的。

王静辉也在不远处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皇帝赵顼第一个儿子,虽然也叫赵煦,但他心中可以肯定这不是历史上原本那个哲宗皇帝,因为历史上由于这个时代医疗水平的限制,皇帝赵顼的儿子并没有几个成活长大的,在赵顼死后赵煦继位的时候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若是按照这个算法,就算皇帝赵顼“按时”死亡,眼前这个孩子到那个时候也快要二十岁了。

对于这个名叫赵熙的孩子,王静辉可是关注的很,毕竟长子继位在宋朝还是非常有保障的事情,这个朝代宫廷斗争并不像他原来那个时空中清朝那样残酷,兄弟之间很少为了皇位而自相残杀,都能够保证善始善终,这也是中国历史上很少见的。只要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继承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对于未来大宋帝国的主人,他必须更加关注──皇帝赵顼几次相邀让他来当赵熙的老师,他都推辞,原因不外乎赵熙现在年龄还实在太小,而且这也是他欲擒故纵的手法。只要到了恰当的时机,这个皇帝老师的位置他是一定要做的,这关系着大宋未来改革的走向──王静辉从来都不认为改革能够在赵顼这一任上大功告成,就算赵顼能够活的足够长,但改革的旗帜还是需要后人来继承的,可不能够闹出“元佑党人碑”那种可笑又可悲的事情来。

虽然王静辉不做声站在稍微远些的距离上,但皇帝赵顼身边的太监可是眼尖的很,轻声在赵顼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赵顼抬头看过来正是驸马在远处候着。便放下书本打断了赵煦地功课考究,此时王静辉也不矫情便走上前去行礼说道:“臣恭喜圣上!”

“朕有何喜?”

“大皇子聪明睿智,岁不过五便可背诵《论语》,这难道不是圣上之喜,大宋之福么?”王静辉笑着说道。

皇帝赵顼听到王静辉夸他儿子聪明,心中也是高兴的很。但还是板着脸说道:“爱卿莫要捧杀了熙儿,要是煦儿长大后能够有爱卿一半,朕也就心满意足了!”

王静辉略微沉思了一番后走到赵煦的身边说道:“殿下,敢问刚才所背诵的是哪一段?”

赵熙用稚嫩的童音回答道:“《论语·子罕》篇。圣人这句话是说:‘比如堆土成山……’”

赵煦一边解释,王静辉和赵顼也在一旁耐心的听,不过与皇帝赵顼眼中流露出来地欢喜不同的是,王静辉则感叹怪不得宋朝的皇帝都能够出来一个书法家,一个不过才四岁的孩子便已经熟读《论语》开始明经了,这也便是皇家能够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来培养自己的接班人。都说清朝的皇帝读书最多,不过在王静辉看来这个时代读书多并不代表什么。就是放在后世他那个时代也是如此,读书多并不代表具有解决问题的实际能力,况且治理国家也不是靠儒家经典能够搞定的,书读多了尤其是儒家经典读多了,反而也许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赵熙地功课那是没得说。王静辉虽然很少插手具体的教育事务,但对于教育他还是非常注重的,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几个人能够在这么小的年纪便可以流利背诵《论语》地,更不要说是粗略的解释了,他身边的李慎已经是个公认的天才了。不过王静辉想想看李慎这么小的时候估计也不过如此吧。

“爱卿以为如何?”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嗯,殿下聪颖过人,不过治理国家还需要努力。并不是把书背下来便可以过关地,不过能够牢牢的掌握这些基础知识则是第一步,殿下切记应该再接再厉!”

“爱卿,昔日朕就想琢磨着给熙儿找个老师,思前想后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爱卿,不过当时因为煦儿还小,所以才没有下文,现在煦儿已经开始奠基了,正是需要名师指点地时候。爱卿这次可不要再做推辞了!”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王静辉低头沉思了片刻,想了想后对赵顼说道:“圣上,殿下乃是大宋的未来,也是大宋的王储,更有可能继承圣上的大统,他身上所背负的责任重大,在学业上臣自然会尽心竭力来辅助殿下。不过圣上也是知道的,臣现在基本上很少住在城中驸马府了,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城郊的静苑之中,这可能多有不便!”

皇帝赵顼看到王静辉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自己,心中非常高兴,听后摆摆手说道:“现在熙儿还是有些小,不过这也不急于一时,待到每次进宫的时候,爱卿就来指点他一些功课即可,等他在长大点便可以跟随爱卿左右聆听教训了!”

王静辉听后点点头,对于如何培养皇帝,他可是头一遭,不过他早就准备这一天的到来了,心中虽然只有一个朦胧地计划,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行事。毕竟这个孩子还是太小,按照他所知的历史经验,皇室家族都是罐里养王八──越养越倒处,皇室成员的身体尤其是皇帝的身体状况往往是一代不如一代,这基本上都成为一个定律了。这也是他心中的一个隐忧──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孩子平安生下来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又是一个问题,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医学水平还有待提高,不过这个时代还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儿科专家──钱乙,他现在虽然老了但还活着,有机会便把他请过来专门整理儿科部分的医学内容,这也算是公私两顾吧,王静辉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

王静辉笑着说道:“等殿下再长大一点,跟随臣也有个好处──臣会尽心竭力的保证殿下的身体健康,同时也不会耽误殿下地学业。我大宋未来的君主不光是治国有方。还要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皇帝赵顼听后笑了笑,不过这句话更让他坚定要让驸马来照顾自己的孩子──赵顼父子的身体状况都不怎么样,甚至是太上皇赵曙的身体一直都是靠驸马来负责照顾,两次挽救赵曙地生命,至少王静辉是绝对的功不可没,有这么一个保障在孩子身边。从小条理身体总比他父子两人要好的多。

皇帝赵顼挥手让左右的随从都散开,这也是他召见驸马时最常见的情况,周边的太监宫女都知道这个时候皇帝有要事和驸马相商,尽管在这繁华的汴都城中有无数人都想知道皇帝在宫中的言行举止,但有驸马在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敢偷听的。

“宋辽谈判地情况朕都已经知道了,那刘伸百般要挟终究还是没有得逞,朕心中深感欣慰,不过辽国终究还是我大宋第一强敌,有它在朕心中终究还是感到不安稳……”皇帝赵顼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王静辉听后立时已经明白了赵顼的心意──说起来大宋上至君王大臣。下至士子百姓,对辽国的威胁心中无论是怎么想终究还是有些不安的,毕竟百年以来辽国对大宋从来都是不败记录,这确实有要挟大宋的资本──尽管这个在现在看来十分庞大地帝国正在走下坡路,但对宋朝的压力依旧是岿然不动。

“刘伸要挟是有资本的。辽国虽然慢慢衰落,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就算我大宋不去找它的麻烦,至多几十年辽国分崩离析也是在所难免。不过现在地辽国依然在军事上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但是这份实力却被紧紧的锁在了辽国──再锋利地神兵也要有人能够使用。如果拿刀的人出了问题,那再好的刀不过是一块废铁而已……”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皇帝赵顼听后说道:“爱卿的话朕听懂了一部分,这神兵应该是辽国的军队吧。那拿刀的人应该是辽国君臣,难道我大宋的军队还比不上辽军么?辽国君臣之间虽然有魏王耶律乙辛专权,但能够掠夺大宋以充其国库,这种事情估计耶律乙辛也很想做呢,爱卿又有何根据断定辽国不会出兵相要挟呢?毕竟这三十万贯岁币在大宋算不得什么,但在辽国来说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辽国为此铤而走险也未尝不可!”

“臣没有看过辽军阵容如何,不过随着早年太上皇支持向辽国西夏大量派出密谍到现在所反馈回来的情报来看,辽国军队中至少一半以上地军队都是花瓶一般的摆设。并没有什么战斗力,平时训练也是很携带,这些军队也就是欺负一下百姓还可以,若论到打仗,尤其是国战那就不堪一击了……辽军中大部分的将领和辽国的文臣一般,大都贪污腐化,唯有少部分有长远见识的人才会注意到勤加练兵,但数量上很少,要不然宋辽之间的走私贸易也不会这么容易了。这些都是庙算当然还有待考证,不过圣上也应该清楚,在牟那山,我大宋的军队毫不费力的全歼了五万辽国精兵,这多少给大宋提供了一定的参考……”

皇帝赵顼听后点点头笑着说道:“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率兵击溃辽军的正是爱卿的学生,那个独自一人在保安军之战中潜入西夏嘉宁军司烧毁粮仓的冰封吧,朕要好好赏赐他!”

“冰封已经改名成为王顺,毕竟定西军是在泼喜军的基础上改建的‘冰封’已成过去,王顺才是大宋能够牢牢掌握定西军的关键,待到时日长些,圣上应该知会枢密院,将定西军慢慢的拆解淡化,这样才能够让泼喜军真正为大宋所用!”

皇帝赵顼听后心中一凛──王顺和定西军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是大宋君臣之间的一块疙瘩──王顺毕竟是驸马的学生,算起来也是半个外戚,尽管王静辉贤良,但这终究是个问题;而泼喜军为了灭夏的需要并没有拆解,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其真正的宋军还不到定西军的五分之一。这么一支军队绝对是大宋的隐忧,不过皇帝赵顼顾念驸马的面子,同时也考虑了西北局势初定现在还是正需要定西军的时候,才压下了底下大臣要求现在就拆解定西军的建议。

王静辉的话也算是给皇帝赵顼吃了一颗定心丸──驸马依然还是过去的样子,尽管自己对驸马的宠信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驸马依然还是谨慎的约束自己,现在居然还主动提出了拆解定西军的建议,不过这种拆解方式更能够符合大宋的利益,更让他满意,也可以平息朝中重臣的担忧,这就让他更加放心了。不过定西军在皇帝赵顼的眼中还有重用,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拆解分化的地步,同时也是因为他还年轻,身体上没有太多担忧,他坚信自己能够驾驭得了这支精锐部队。

正文 351章 布局

对于定西军的战斗力,基本上在灭夏战争中发挥的淋漓尽致,攻城拔寨攻无不克,奔袭数千里还击溃了来犯的辽国精兵,大宋对辽国最大的胜利就是王顺领导的定西军所创造的,没有人能够怀疑这么一支军队若是进入辽国上京道或是西京道,在短期内辽国是没有办法来压制这支集中了宋朝和游牧民族双方优点于一身的精锐军队。

皇帝赵顼挥挥手说道:“朕对定西军还有别的用处,暂时不会拆解,毕竟河套平原还需要定西军这样的军队来把守,等过段时间再说吧,不过就是辽国的威胁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王静辉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话,而是淡淡的说道:“今年辽国太子耶律浚已经十七岁了,算算也是到了亲政的年龄,不知道魏王耶律乙辛作何感想……”

皇帝赵顼听后微微一愣,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盯着王静辉说道:“爱卿可是想要设计来挑起辽国内部纷争?”

王静辉点点头说道:“臣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还不是很成熟,此事事关重大,通篇布局非常复杂,臣不过是先做了准备工作,中间的一些环节还没有考虑清楚。”

“拿刀的人本身就已经很虚弱了,若是这个时候让他病上一场,那他就更没有办法来挥刀伤人了……若是此计功成。那辽国内部必然会陷入新地纷争当中,朝野两派必然会不死不休,大宋从中更能够谋得天大的好处……”王静辉继续说道。

皇帝赵顼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爱卿有多大的把握?”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上哪里有绝对的把握?不过现在的把握在我大宋看来更多一些罢了,毕竟魏王在辽国虽然还是呼风唤雨不可一世,但终究是不得人心。而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心中也有不同的想法,并非是一个昏庸之人。从耶律重元谋反事件看来,耶律乙辛不过是第二个耶律重元罢了,他是斗不过耶律洪基地,但是太子现在绝对不是耶律乙辛的对手,而且两者之间早就有摩擦了,就算我大宋不从中插手,臣也可以担保未来五年内辽国必然有巨变发生!”

皇帝赵顼眼中虽然有急切的神色,但面对这么一件大事,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兴奋。皱着眉头在凉亭中踱步走圈,而王静辉则更不着急,反倒像与他无关一样。王静辉其实非常注意赵顼的举止,到了今天这个略微比自己小一点的皇帝终于开始慢慢显出成熟。对于辽国的事情无非是那首著名的“十香词”事件罢了,就算他不去插手。大不了现在和辽国小打一场,慢慢坐等这件事发生,不过王静辉就是非常可惜这次机会白白从大宋手中溜走而无法获得重大利益罢了。

皇帝赵顼终于站定身体,对王静辉说道:“爱卿可去操办此事,有什么需要可以向朕提出来。至于北方情报局的花费则从朕的内库中调用,免得三司和户部地责成弹章!”

王静辉淡淡的回答道:“这件事说穿了也没有什么难处,关键的地方便是有关键的密谍在辽国做卧底。不过这个问题现在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所有用到的人手都已经到位听命,至于花费则是非常少,情报局地经费已经是足够用了。不过这件事后续发展收场,臣心中有些想法,这都要和圣上与介甫先生、君实先生和宽夫先生相商拿定才可。”

皇帝赵顼听后笑着说道:“爱卿还是先写个条陈送上来,朕也好召集大臣来讨论!”

“圣上,此事事关重大最重保密,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限于这几个就足够了。毕竟我大宋灭夏已经引起了辽国的重视,大量密谍恐怕马上就要将至,虽然情报局的反密谍工作非常有成效,但多加防范总是没有过错的,况且臣也不希望自己太过劳碌,引人注目……”王静辉淡淡地说道。

皇帝赵顼听后只是笑着点点头,这个驸马架子大得很,动辄就跑得远远的躲起来,不过这份苦心他还是明白的。亭中君臣两人仔细商议了一番,王静辉将他地大致构想说了出来,赵顼听后心中也是五味乏沉,这样的计策他手底下的大臣们可是绝对想不出来,就看后面王安石、司马光和文彦博他们怎么看了,不过无论这些大臣怎么看,他都已经下定决心来推进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必能够使辽国内部陷入一片混乱,朝中党派相互倾轧,几番下来大宋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到了新年,而王静辉除了三次进宫面圣密谈之外,就在驸马府中闭门谢客,安安静静的来指挥家仆布置,尽管在这寒冬之中,驸马府依旧是气象非凡。不过汴都的商人可都想迈进王静辉的家门,只不过苦无门路而已──传闻太皇太后寿宴上居然有夏季才有的青菜,而且这是驸马敬献地,并且王安石、司马光、文彦博、曾公亮等几位大臣都收到了驸马的礼物──一车新鲜蔬菜。大宋的商人们就是想破脑壳也想不出驸马究竟有何本事,在这数九寒冬中寻来新鲜蔬菜,如果驸马肯将这种技术透露给他们,那发财岂不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不过现在着急的也是有些“小商人”,真正的“大鱼”早就接到了徐氏的邀请,来共同操作这件事。汴都二十五家商户在快要过年的前几天,联手在大宋十四个北方重城周边购地万亩,仅汴都一地周边就有六千亩是他们联手买下地。这些地皮将来会变成“水晶宫”,专门来培养反季节蔬菜,当然根据这些商界老有条的计算,即便万亩良田联合生产,也远远不能够满足需求,况且什么东西刚出来的时候都是暴利的。他们自然不愿意反季节蔬菜这么快便变得不值钱起来,万亩良田种植反季节蔬菜他们还嫌太多了呢。

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薄膜,蔬菜暖房必须使用玻璃,而且取暖也是非常讲究,像王静辉的静苑是直接采用温泉,所有蔬菜暖房能够使用温泉的便使用温泉,不能地则使用燃煤取暖。今年算是不能够指望蔬菜暖房来赚钱了,只有等春天北方化冻后,立刻开工建设暖房,以便能够赶在明年冬天蔬菜上市。

买地建设的钱都是这二十五户有钱人来负责。而王静辉和徐氏则是又占了玻璃的便宜,虽然投资少,但却占到了六成的股份,尽管如此这些商家明明知道玻璃的成本很有问题,但却不能不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让步──驸马和徐氏有的是财力来自己单干。而且背靠大树好乘凉,有驸马的保护,他们的财产则更加有保障,再则这些商家中也不乏其中有些大有来头,更多的是考虑政治上向驸马靠拢的意思。这才让他占了这么大地便宜。

王静辉现在已经是富甲天下,之所以还这么敛财,还是因为他也有手头紧的时候──他需要发展大宋的工商业。需要开发南洋和大宋南方,还要继续在医疗卫生和教育上进行投资,这些都是极为花钱的地方。徐氏替他掌管产业,虽然王静辉挣钱的本事大,但其花销每个月最少也在三十万贯以上──按照大宋目前地消费水平,驸马的生活在“富人圈”中并不奢侈,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寒酸,但他管的“闲事”实在是太多,三十万贯还是在正常的水平上。若是遇到什么自然灾害,他通过各种手段捐出去的钱财则更多──对于赈灾王静辉一向是不惜本钱地,有的时候仅仅从南洋转运粮食到所需地点,光运费就可以顶得上粮价的两倍,尤其是在灭夏战争中所花费地财物更是不计其数。

刘账房虽然是年纪大了,驸马的收入支出还是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下,尽管经过这么多年的“考验”,但一想到驸马花钱的本事,还是不禁额头冒汗,他阅人无数不过像这么花钱的还是平生仅见。

灭夏战争已经结束,昔日每次听闻西夏进犯大宋,关中地区都是提心吊胆,本来根据国都确立的方案,汴都开封并不是一个良好的选择,因为四处无险可守,王静辉更是因为后世书中常拿开封铁塔和黄河做对比以说明“陆上河”而感到非常没有安全感。现在西夏已经灰飞烟灭,关中地区也应该加强建设了,王静辉还没有幻想能够使大宋的皇宫挪个窝,但出于稳定西北也要加强关中地区地各方面建设。

洛阳虽然为“西京”,但气象和汴都开封与南京应天府相比实在是差的很多,就是韩琦做坐镇的北京大名府因为宋辽几十年和平也比洛阳强的多。王静辉曾经和富弼达成过协议,要对西北地区进行大规模投资,当然重中之重便是教育投资──王静辉要在洛阳、河中府、晋州、延安府、京兆府和凤翔府等西北最重要的城市中建立一百所免费的蒙学,还要建立四所类似于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那样的免费书院供身有功名的贫寒学子来上学所用。细细算下来这将是一笔极大的投资,当然这其中也并不是王静辉一个人来掏腰包──以富弼的影响力,在西北各地的官员都会从中照应,西北本地的商人也会慷慨解囊,就是富弼自己也会大出血一把,但是这些教育投资说不得大部分还是由王静辉来买单。他若是再不想办法开辟新的财路,那就算他是富甲天下,难免也会有穷困的时候──建立学校并非难事,关键是以后这些学校日常运转的费用才是最重要的大头。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金钱是万万不能的!”王静辉想到这句后世经典名言,心中是深有感触,为此他才会拉上这二十五户大商家当冤大头来替他共同分担西北教育投资。玻璃地秘密肯定会有一天被世人所知。就算他和徐氏捂得再严实也是徒劳的,王静辉丝毫不会怀疑宋朝人的创造力和情报刺探能力,这个秘密能够保守八年之久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所以王静辉和徐氏商议后,决定对内和对外加大敛财的力度──对内暖房计划是玻璃收入的大头,而对外则是主要对辽国加强玻璃奢侈品的出口甚至是走私。当然高丽、倭国和南洋与硫球地那些土财主也不能放过,只要大宋商人所能够到达的地方,玻璃永远是最大宗的奢侈品交易,王静辉甚至还在幻想灭夏之后用不了多长时间丝绸之路将会重新开通,到时候阿拉伯和西方的地面上,玻璃将会成为大宋最佳敛财利器。

历史上辽国在最后两任皇帝──耶律洪基和他的孙子没有太多的攻击力,耶律洪基除了趁火打劫之外没有别的本事了,而他的孙子天祚帝更是废物一个。正是基于这个史实,王静辉设想未来的至少五六年间应该是和平时期,等宋朝积累了足够的实力后。便开始进行蚕食辽国地计划,这段难得的和平时期正是发展民生的好机会──一个国家老是处于战争状态是极为不正常的,即便国力再强也不行,况且北方游牧民族是打倒一个起来一个,在王静辉所处原来那个时空中。就是到了清朝也有康熙西征的事情,两千年来北方游牧民族从来都没有消停过,暂时留着辽国也可以镇压还并不强大地北方游牧民族,也是顺便消耗辽国实力──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寿命有限,王静辉更希望能够拖上二三十年后再对辽国动手。那样更加划算容易一些。

耶律金贵率领辽国使节团告别了汴都开封,踏上了北返辽国的路途,而其真正的核心刘伸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宋朝这里得到。辽国使节团已经走了,留下来顶替萧佑丹地常驻使节经过情报局的调查和他的前任在能力上实在是差远了,根本不足为患。刘伸走了,但他却留下了威胁,尽管刘伸自己心中认为辽国在这个时候是拿宋朝无可奈何地,但宋朝官员自己却心中有鬼自乱阵脚。

河北系官员一向和王静辉有着良好的关系,虽然还不至于上书弹劾王静辉外戚干涉国事,但心中的怨恨总是有的,不过最终在韩琦与曾公亮的联手压制下没有采用过激的行动。其实只有韩琦和曾公亮心中明白辽国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无法对宋朝有实质上的威胁,河北依然是安全的。

也许是宋朝的傲慢激怒了辽国,耶律洪基地自尊心受到了挑战,他还真的在边境进行兵力调动,不过随后宋朝做出的举动更是让辽国上下胆战心惊──驻扎在河套平原的定西军一夜之间便拿下了天德军,并且横扫了乌梁素海,将那里的辽国的牧民洗劫一边,堂而皇之在天德军驻扎下来!不仅是定西军,杨崇岳率兵两万兵抵子河汉,进而威逼辽国西京道的河清军,虽然没有发动进攻,但其气势灼灼逼人,一时间辽国上下大乱,皇帝耶律洪基终于听从了魏王耶律乙辛的建议向宋朝再次派遣的使节团以求达成和平条约。

魏王一系利用这次宋辽边境危机,对刘伸进行了弹劾,刘伸终于还是在耶律洪基的护佑下以崇义军节度使的身份告老退休,昔日曾出豪言于耶律乙辛死斗到底的刘伸终于黯然隐居。

魏王耶律乙辛在辽国纵然是个奸臣,但他并非是毫无见识的,他长期掌握辽国大权,心中对宋辽两家是非常清楚的,尤其是自己的辽国,有多少家底儿更是心知肚明。宋朝刚刚灭夏,气焰更盛,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宋朝是实为不智的,况且进攻宋朝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弄不好被宋朝打败了还会受到后族一系的弹劾,到时候纵然是耶律洪基信任他,也难免会生出疑心,这对他的政治地位实在是不利的很。

出于这样的考虑,辽国的使节团所接受的命令是对宋朝求和,宋辽两国在边境地区停止兵力集结,重新签订和约,可以废除岁币,对于俘虏中的贵族可以出钱赎回,不过天德军一定要收回。

宋朝负责进行和谈的还是小王驸马,由于使节团还是耶律金贵所率领,对于小王驸马的强硬是早就领教过的,懦弱无能的耶律金贵最终还是败在了王静辉的手上,不过他还是完成了耶律乙辛交给他的使命和宋朝达成了和平协议。宋朝还是把天德军交还给了辽国,不过是用马匹、兽皮和牲畜等实物赎回来的,自此宋辽之间又恢复了和平,但是两国的有识之士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狂风暴雨前的平静罢了!

正文 352章 尾巴

大宋汴都开封九味居。

司马光、王安石、文彦博、曾公亮,这四个人可以说是大宋统治高层中的中枢神经,尽管在皇权至上的宋朝,按照宋朝皇权和相权的政治规则,这四个人可以称得上是大宋多半个大脑也不为过,若是加上皇帝赵顼的“大脑”小王驸马,那在大宋地面上的事情多半都可以搞定。

宋朝官场上忌讳甚多,像这样能够将几人聚在一起坐在酒楼当中是非常招惹物意的,当今能够有这个面子的人恐怕除了皇帝之外,也就只有王静辉才有这个能耐。不过这样的聚会更能够使宋朝的官员兴奋,一般这样的聚会之后,朝廷肯定会有比较大的动作发生。以往只有王安石有这个能力可以在自己的府邸中公开召见两府大臣议事,相互沟通后无论是反对还是形成统一意见,然后才会到皇帝那里请求圣裁。

不过自王安石拜相以来,除去早期司马光等人以私人交谊去过王安石的家中之外,王安石居然连一次正式召见都没有──原因无他,只因保守派和变法派政治理想相差的太多,两方不是简单的沟通便可以解决的。况且变法派首领王安石在学术界以治《老子》、《孟子》出名,《老子》通篇讲的就是权谋之术,所以不言而喻,这位“拗相公”的政治手段实在是让保守派心存顾忌。

在这种情况下。新旧两党之间沟通地桥梁也唯有王静辉可以有这个资本来做,加上小王驸马政治态度对双方而言都是有些“中立”的味道,若是一方过于强势,那王静辉的政治态度肯定也会发生变化──王静辉不是墙头草,他有这个实力去增加弱势一方的实力,不管处于弱势的是司马光还是王安石。尽管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有些不对头,但出于大宋政治平衡,不会出现历史上一边倒的“熙宁党争”那种惨烈地景象,他还是会做出平衡的举动──这也是他的无奈之处。

王静辉的“寒暑论”随着他个人实力的增强也在大宋政界赢得了广泛的市场,由于其身份的原因也谈不上是追随者,但至少在当今两派治国理念相对的情况下,“寒暑论”也算是一派比较温和的旗帜更能够吸引天下士林的目光。在“寒暑论”地旗帜下所聚集的人马既有变法派,也有保守派,王静辉对此的做法唯“和光同尘”四字而已,朝廷中势力最大的四人中。曾公亮对王静辉最是赞赏,而文彦博也是因为灭夏战争的缘故,这个令人有些闻风丧胆地“冷面枢密”多次在公开场合对王静辉赞不绝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步升温。不过这四个人在政治上却有三个是王安石的对头,按照王静辉那个时空中的历史。司马光、文彦博和曾公亮早就被王安石弄出汴都了,到了现在本应该担当参知政事的富弼女婿冯京现在还坐着枢密副使地位置。

即便王静辉有能力将这四个人聚集到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这顿饭也不是这么好吃的,至少在席间饭桌上的气氛比较僵硬,全无名士聚会那种潇洒快意。好在王静辉自己也不愿意在饭桌上多谈正事。吃饭不过是个由头,真正地戏肉是在饭后的小型会议上,况且他热爱美食。自然不愿意辜负了厨师的一番心血。饭桌上的五人各有心思,当中就是以王静辉最为痛快,一边落筷如飞还嘴中讲着一些汴都最近发生的趣事,这吃相上丝毫没有一点谦让的意思,倒是让其他四人看得有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