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正文 235章 教诲
王静辉所乘坐的官船很大,为了照顾妻子浅予的身体,生怕浅予的身体经受不住长途旅行的劳顿,他特地一反往日低调的性格选了这艘最大的官船,这样在行走水路的时候要舒服的多,不容易出现晕船的现象。十二书童中的红月来专门照顾他们的孩子,王静辉和赵浅予就站立在船头指点着两岸的风光,自从娶妻当了驸马之后,王静辉夫妇还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
王静辉之所以选择这么大的一艘船,除了照顾妻子出行之外,还因为他这次下江南还带着很多人,不仅他亲自培养的第一批二十多个弟子一半都跟随他前往杭州,还有华英书院中医科、数科、物科等专业的许多学生也一起走。
王静辉打算在杭州办一所大型书院,规模上考虑到南方读书风气历来鼎盛,所以规模上要比华英书院还要大一些。不过他现在苦恼的是不是金钱方面的问题,杭州的地皮虽贵,但和汴都开封相比那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这几年委托徐氏在全国重要的城市广泛购置田产、地产,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没有地方建学校。自己已经通过刘账房得知自己在杭州的地产也非常多,刚提出要建书院,徐氏就派人赶往杭州去联系建书院的地盘了,有徐氏协助,哪里还用顾忌物质方面的问题,他所苦恼的是人才和书院的建设问题。
一直以来,王静辉虽然建立了规模当数大宋第一的华英书院,并且前来讲学的学者无论在数量上还是水平上,大宋没有一家书院可以与之相媲美的,但是由于他事务繁忙,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来抓书院的建设。
现在华英书院虽然有医科等其他专业,但除了医科人气鼎盛之外。其他自然学科地学生都很少。整个书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典型地儒家学院,这是王静辉所不能容忍的。
为此王静辉打算在杭州办书院的同时,抽调华英书院自然学科的精干力量来杭州,就是想趁这次难得的机会来大力建设学院,增加偏向自然学科的比重。在他心中还有另外一把小算盘——南方人读书气氛浓重,才子大家能人辈出,不过这样的氛围一方面使江南的文化水平总体上高于北方,但另外一方面也令江南的读书人非常恼火——大宋科举考试是按照地区来分出名额的,相比之下北方文化水平低,但却能够拿到同样多地省试名额。南方可就惨了。读书人考试那叫一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之后世地高考不恐多让。
考不上就接着考,直到把自己考胡为止,这个独木桥可不是这么好过的,何况就算是过了独木桥,但大宋朝廷也没有这么多官职给每年的新进士坐,没有实缺的进士光是靠那点儿朝廷俸禄是养活不了自己的。
王静辉希望自己所办的新式学院能够从中分一杯羹,大宋枢密院要在军中建立医疗系统,所缺的医学人才光是靠华英书院医科来培养,那远远跟不上形势。枢密院为此都抱怨很多次了,尤其是韩琦在西北打了胜仗之后,他的医科学生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让韩琦大加赞赏,这让枢密院急红了眼。想要一夜之间就想吃成个胖子。
医科学院照样成为王静辉的办学主打项目,江南地文化水平高,但苦无门路,整个大宋能够批量培养医科人才的学校就是华英书院一个,连北方人自己都不够用,南方人还要跑到汴都去学习,成本上也会吓退一大批人。王静辉打算在杭州办成一个医科学院,来加快完善大宋军队中的医疗体系之外。还能够分流一大批考科举无望的读书人,能够使他们找到一个饭碗。
“老师,这次学生在杭州为官,老师可有什么指点之处要学生注意?”李慎来到船头躬身说道。
“是慎儿啊,叫上你父亲,咱们到船舱里面慢慢谈!”王静辉笑着说道,打发走了李慎,他给浅予紧了紧薄披风说道:“浅予,我们回船舱吧,虽然天气不错,但也不能老在船外吹风,会生病地!”
赵浅予乖巧的吐了下舌头,说道:“夫君去忙吧,这里有红月照料没事的,我一会儿再进去!”
王静辉笑了笑轻吻了妻子的额头之后便转身回舱了,弄得赵浅予脸红的像苹果一般,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好在船上众人在他们夫妇二人出来的时候都回避了,旁边只有一个红月抱着孩子在偷笑。
回到船舱的时候,李管事和李慎都在舱中等着了,王静辉一边打招呼,一边叫来涅心上茶。前段时间忙着和阿里提谈判,后面又紧跟着应付皇帝赵顼的盘问,他还没有时间去徐氏那里庆贺李慎高中状元,一直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要把李慎弄到外地去做官,现在正好人全都在船上,也好借这个机会相互沟通一番,免得之间有什么芥蒂。其实这倒是王静辉自己想得太多了,徐氏当初把李慎放在他地身边让其教导,无非是希望两家的合作关系更为紧密,给李慎谋个好出身,能够做官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这次李慎不仅能够参加科举考试,还能够高中状元,这已经是超乎徐氏想象之外了,对他只有感激哪里还有什么怨言,况且只有驸马能够保护徐氏,放在其他人手中,徐氏上下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珍泉兄,近来我事务繁忙,连慎儿考上状元,我都没有时间去道喜,真是对不住了!在殿试面圣的时候,也是在下自作主张,把慎儿调离汴都安排到地方上去做官,还请珍泉兄多多见谅,这也是为慎儿着想!”王静辉说道。
“改之,慎儿的事情你做主就好了,对于朝廷上的事情,我们懂得比较少,慎儿还要你多多操心!”李管事笑着说道。徐氏出了一个状元。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徐氏上下并不缺钱,他们虽然富有,但还是向往着家中能够出一个有出息的后辈以弥补自己的缺憾,李慎考上了状元就是光耀门楣,连带自己的生意伙伴也因为徐氏出了一个状元格外地亲近起来,这可把徐老和李管事乐坏了,他们自然知道驸马从中出力甚多,并不认为一个状元李慎便能够真地保徐氏上下平安无事,紧随驸马的脚步才能做到长治久安。
“珍泉兄,所谓宦海风云。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屹立不倒的。我也不能例外!不过只要进退有道,真正为百姓多谋福利,百姓心中记得你,即便一时失势,终能够留下千古美名。慎儿,我的话你可记住了?”王静辉说道。
“恩师的话学生记住了,谨遵师嘱!”李慎恭敬的回答道。
王静辉听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把你放到地方上为官除了免去圣上及各位大臣对你的疑心之外,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前途着想。我和你父亲都有着庞大的产业,只要肯用心经营。难道害怕你在地方上做不出什么成绩吗?本朝惯例便是参知政事必为地方为官三年以上者才可,你地年龄还小,资历声望远不如同僚高,浮在上面在馆阁里充其量不过是皇上地一个词臣罢了。在地方上为官正好可以积累声望,不过三年五载将会带着不错的官声回到汴都,到那个时候你说话的分量也不一样,圣上和众位大臣自然也会高看你一眼,估计到那个时候你很可能成为大宋最年轻的翰林学士!珍泉兄,到时候你可要请客啊,想想慎儿年纪轻轻便可以超越我辈了!”
李管事虽然是个商人,但在中国自古官商不分家。徐氏以前还没有遇到王静辉的时候,便与一些小的京官有些往来,在王静辉得势之后,更是门槛被踏破,每年光是用在给朝廷官员送礼的费用就不下二十万贯,朝廷中官员的一些制度徐氏还是非常了解的。王静辉这番话犹如一颗定心丸,大大的安稳了李管事父子,李管事也知道自己已经打上了深刻地驸马标记,无论是徐氏和驸马哪一个,离开了对方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改之,对你我可真是没什么话说的了,若是没有你,我们徐氏哪里会走得到今天?慎儿又怎会考得上状元?……”李管事心中充满感激,但有些语无伦次了。
王静辉走到李管事身前说道:“珍泉兄,想当初我只身一人来到汴都,若是没有你们徐氏出手帮助,我不过是一个浪迹天涯的郎中罢了,哪里会有今天地显要?你我两家什么多谢的话都不用说了,中间这笔帐是分不清的,重要的是李慎这孩子能够在以后有更大的作为,李慎,你也要记住:以后凡事心中要装着百姓,若是你要胆敢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就算我身在千里之外,也定要你取你的性命,记住了吗?”
李慎朝王静辉跪下说道:“苍天在上,李慎在此许下誓言:此生必为百姓安危所系,不敢有辱恩师教诲!”
李慎跟随王静辉多年,王静辉对他的心性还是非常有把握地,这孩子远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有自己在一旁管教多年,相信不会成为贪官污吏之辈,想来徐氏的家产最终还是要让他继承的,他也没有必要为这些小财而铤而走险得罪自己。
王静辉看着李慎郑重的脸庞点点头说道:“慎儿起来吧!珍泉兄,这次把你也叫上与我同下江南,事先也没有告诉你缘由,其实这也是为了慎儿能够做出一番成绩才使然,我这次离开汴都可能有段时间不会回去了,有你在身边我也好从容进行布置,要不然来往书信虽然比较快,但还是麻烦了些!”
“改之有何想法但说无妨,只要是徐氏能够帮得上忙的,定全力以赴!”李管事非常干脆的说道。
“慎儿这次为杭州知府虽然不是我的建议,但圣上也知道徐氏和我的关系,所以才这样有所安排。这次到了杭州,我们大力投资杭州,繁荣经济,要知道评价一个官员的政绩还是要看他能不能多交税,这农业税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增长。但这商业税可是大有讲究。不受天时的限制。你我两家旗下控制着不少产业,只要稍加倾斜,便可以轻易带动杭州的经济,慎儿就可以腾出更多地精力来做别地事情,政绩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老师想要在杭州大力发展工商?”李慎问道。
“不错,杭州交通便利,只要稍有投入,便可以有成倍的回报。你也随我到过楚州,看到我在那里的作为,你只需照猫画虎便可以了。不过你可比我省事多了。不用顾忌很多。那些贪官只需要暗中搜集证据交给我来处理就是!”王静辉笑着说道。
“老师,可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李慎问道。
“治理水力、修桥筑路、降低农业、商业赋税,这些手段你也都看我用过。珍泉兄,大宋连年有灾,就连苏杭这等富庶之地也不能避免,百姓吃不饱肚子便会有怨恨,慎儿若是解决不了百姓的吃饭问题,那终究是没办法立足的,但江南大户只会囤积粮食,我们需要更多的船队。
通过海外贸易从占城、泥渤等地运送粮食,把粮价稳定下来,这就需要我们多建粮店和粮仓。珍泉兄可明白?”
“这不用担心,‘食为天’在杭州也有很多分店的。至于运送粮食更是简单的很,我会安排的!”李管事笑着说道。
“慎儿,到了杭州之后,要彻底清查常平仓,弄清楚储备,要是有什么缺失要详细调查,把原委写清楚,要是官员地问题那自不必说。我和你父亲是能够帮助你,但你自己也要多学本事,日后也好独当一面!”
“老师教诲,学生不敢相忘!”
“珍泉兄,等慎儿交接完毕成为杭州知府地时候,便是你我出钱的时候了,当年我在楚州可是花了四十万贯才把楚州的水利弄得完善起来,不过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亏本儿的,日后回报多着呢!”王静辉笑着说道。
“改之说笑了,大宋谁不知道跟着小王驸马做生意从来是不会有亏本儿的!”船舱中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正当王静辉在船上和李管事父子商议到了杭州该怎么做的时候,大宋汴都王安石的府第,王安石和儿子王雳也在商议变法事宜,当然绝对少不了小王驸马的话题。
“父亲,这次驸马自毁前程离开汴都,正是我们大有作为的时候,我们商议良久地各项变法条例现在正是推行的好时机!”王雳一合扇子笑着说道。
看到儿子的神情,王安石不禁想到刚刚离去的年轻驸马,两个人都是同岁,但在见识上却差地很多,他长伴圣驾左右,当然知道这次驸马去职的真正原因。王静辉离职到江南说是去陪妻子,但实际上正是躲开了司马光和文彦博,保安军大捷这是天大的功劳,除了前线的韩琦之外,便就数这个驸马的功劳最大,当别人为了这份功劳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驸马却舍弃了一切远避他方就是为了韬光养晦啊!
“雳儿,驸马不是失势!况且驸马这次走的怎么急,他还不忘个你留下药让你服用,这是对王家的恩情,纵然驸马有时候和为父意见向左,但这份恩情我们王家还是要记得地!”王安石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驸马是朝廷里面的万金油,有他在朝中就算分歧再大,都能够做出最有利于大宋的判断,这份见识连他自己也是非常佩服的。
“阿父,不管驸马是否失势,有他在我们终究是施展不出拳脚,大宋现在已经到了不变则亡的地步,驸马对孩儿是有医治之恩,但与国事是不能讲恩情的!”王雳用扇子边敲自己的手掌边幽幽的是或道:“王改之所做的固然是缓和了朝廷财政用度,但不过是小道,饮鸠止渴罢了,朝廷痼疾仍没有消除,朝中官员因循守旧的现象依然存在,这可不是王改之一个‘寒暑论’便可以解决的,此事还是需阿父来主持!”
王安石摇摇头清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雳儿,不管怎么说,你让那些御史少上些弹章吧,王改之与国怎样,圣上心中是很清楚的,就连为父我也是很佩服的,驸马不是几道弹章可以扳倒的,与其把精力用在这上面还不如多思量一下变法条例还有什么缺失!”
儿子王雳在暗地里搞的那些事情王安石是知道的,为了免得太深,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也知道即便王雳再怎么对驸马用计也是枉然,他更想让儿子在真实本事上下些功夫,以其才能未必会在驸马之下。
正文 236章 人情
“父亲,这变法条例已经商讨多时,现在就等阿父上书圣上施行便可!”王雳自信满满的说道。
王安石接过王雳递过的一张纸,上面便是他苦思多年的变法条例,经过自己的儿子和学生加以完善之后才形成今天的模样。这些变法条例都是他毕生心血之所在,也寄托了他富国强兵的愿望。可能是和驸马在一起的时间有些长了,多少受那个年轻人的影响,现在王安石反而对这些变法条例感到有些不自信了,心中升起了一阵怪怪的感觉……
“雳儿,将这些变法条例整理一下,分别誊抄成奏折,明天为父要入宫面圣!”王安石终于下定决心,决定以此来实现自己治国平天下的儒家抱负。
王静辉知道自己离开汴都,少了自己这个万金油来调和,大宋统治高层将会慢慢的发生一些变化,王安石肯定不会甘于寂寞,而司马光又是严明刚正。自己在汴都的时候还能够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调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旦自己离开汴都,两个同样有着坚定信仰的人之间肯定要爆发出火化。这原本不是王静辉希望看到的,只不过没有想到自己费力周旋了半天,居然把司马光和文彦博给惹毛了,自己若是再不离开汴都来避风头,那势必与他们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恶化。这倒不是他会怕了司马光与文彦博,除了一个一个驸马的身份限制他以外,他们之间的矛盾到现在为止还是王静辉占着上风,不过他不愿意他们之间的矛盾公开化,这对于一个驸马来说是非常要命的,无奈之下。他甚至将火炮等火器研发工作交给沈括和苏颂来进行,自己却远避江南。
当王静辉刚刚到达楚州的时候。自己留下看家地关良就用信鸽报告了王安石昨天进宫面圣讨论变法的事宜。王静辉接到这封短消息后,心中也不禁有些愕然,不过随即便露出了笑容——王安石变法固然有着破坏性,但现在地大宋已经不是以前他生活过时空的大宋了,物是人非,纵然还是那帮人。在现在的条件下未必能够如同他所熟知的历史一样重演。皇帝赵顼并非是以前那个楞头小伙子,太上皇赵曙依然健在,就连王安石和司马光所领导的中书省也知道向党项人索要战争赔款了,所有人的思路都发生着变化。大宋日渐宽裕地财政,很难想象皇帝赵顼还会如同历史上那样铤而走险发动变法。
王静辉将字条放在桌上。只是吩咐旁边的涅心发信给汴都的关良,让他把变法条例到时候及时送到自己的手上,便让涅心退下去了。对于朝廷中地事情,他决定暂时退避三舍,在自己没有回到汴都之前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王静辉走地时候甚是匆忙。只是苏轼、沈括、苏颂等少数人给他送行,到了楚州他也没有张扬,不过即便是这样,薛向之、曾唯等人还是在楚州城码头上身着便服迎接了王静辉一行人,并且安排在当初知州府后衙住下。
接风晚宴过后,薛向之和曾唯和王静辉详细叙说了这一年来楚州的变化,虽然是晚上,但王静辉在马车中穿越楚州城的时候。可以看到不下于汴都开封的繁华街道,商铺林立到了深夜还在掌灯营业,马车行进的速度也是因为人流密集地原因放得很缓慢,这些王静辉都看在眼中,不用薛向之来说,他心中也明镜的很。
曾唯倒是非常兴奋的向王静辉汇报了楚州市舶司的运行状况,他可没有薛向之这么谨慎,他的家族可是朝廷中的重臣曾公亮可是他的亲大伯,驸马辞官的内情曾公亮早就来信和他说过了,不过没有想到王静辉动作会这么快,刚收到信没两天驸马便到了楚州。曾唯也曾私下找过薛向之,不过对于这个一脸白板表情地同僚,曾唯少有好感,但心中也佩服薛向之为官清正,两人在楚州共事到也是合作默契。
王静辉最为关心的便是市舶司,现在大宋财政最明显的财源增长点便是市舶司的海外贸易税收,其实根本改善大宋财政的地方是王静辉所主张的削减厢兵政策,在他还没有离开楚州之前,财政因为厢兵问题而削减的财政支出足有八百到一千万贯之多,不过朝中除了少数几人能够看清这一点之外,大多数人眼睛都盯着市舶司和大宋皇家海运。这两个机构都有令人非常眼红的巨额收入,大宋皇家海运置于王静辉的直接掌控之下,股东也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这么强悍的实力使得那些想捞好处的人都望而却步,能够做文章的也只有市舶司了。
现在楚州市舶司与杭州市舶司是大宋最为炙手可热的官职,能够进入这两个机构任职,几乎是所有官员的梦想,不过能够在提举市舶司的位置上做稳当的人也是不容易。曾唯由于和曾公亮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而王静辉看这个年轻人品性也很端正,所以才能够做的稳当,在曾唯的领导下,当初王静辉为市舶司所立下的规矩都得到了非常切实的执行,楚州市舶司一直以来运作就非常高效。
王静辉听过曾唯的汇报后也十分满意,他在朝中的时候便很关心楚州市舶司,现在曾唯干的是有板有眼,他心中也是非常高兴,至少他知道杭州市舶司那里的提举半年之内换掉了两个,除了后台不够硬,自己能力上也是非常有问题,这才被对手抓住把柄,而曾唯有能力又有后台,实属难得。
在楚州,能够把王静辉认出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薛向之在知州府衙上下下了封口令,严厉要求所有的人都不得泄露驸马已经到楚州的消息,但难保没有人不把他的行踪给透露出去。王静辉也不敢在楚州多待,天亮之后便启程上船继续南下,不过在临走的时候将当初他高薪聘请的那些种田高手带走了不少。
百姓吃饭问题一直是王静辉所最为关心地问题。在他看来国家能不能够平稳,关键就看粮食。只要老百姓能够填得饱肚子,一般是不会揭竿而起来造反的,就算有个把个起义也成不了气侯,历史上地改朝换代大多都是因为百姓实在活不下去才铤而走险起义,一个王朝很少是因为粮食以外其他原因而造成覆灭的。
王静辉在楚州有着大片的田地,这些种田高手并没有因为他离开楚州而中断自己的工作。反正驸马临走的时候开下了价码,只要能够达到亩产所要求的水平,能够改良稻种,都能够获得非常丰厚地额外奖励。
大宋能够依靠种田发家致富的。恐怕也唯有这些人了。
对于粮食,王静辉一直是非常渴望的。在他而言,宋朝的大小灾害一直不断,要想保证政局平稳,那手中就必须有充足地粮食来做后盾;自己的一些相关产业如酿酒也需要大量地粮食,大宋人是喝不惯高度白酒的。但是在党项和契丹却是一直供不应求,契丹人为了能够得到高度白酒,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宋辽边境的走私贸易很大程度上都是由白酒这种对于契丹人来说是不可抗拒的诱惑来推动的。每年白酒交易而获得地马匹在万匹之上,牛羊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只要宋辽两国没有爆发战争,边境的守将也会对走私这种事情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要不然就算王静辉再厉害。这么多的马匹要通过边境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有充足的粮食,王静辉才可以放心大胆的酿酒,在宋朝酿酒也是朝廷根据每年粮食收成情况而定下的,多收粮食,这酿酒自然会放地比较宽松些。而且现在这些种田高手双季稻亩产能够达到八石了,有这么好的种田技术就必须推广出去,否则烂在自己手里那岂不是以前的心血都白费了吗?王静辉就是带着这些种田高手到杭州去,李慎为知府,以行政手段来促进双季稻在杭州附近推广种植,有这些种田高手在,实施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王静辉夫妇一行人沿运河南下,离开楚州之后经扬州,过苏州,最终一个月后到达目的地杭州,这一路上除了在楚州王静辉不敢露面之外,每经过一地他都要陪妻子游玩一番,所以才走的这么慢。
到了杭州后,李慎并没有直接到知州府进行权位交接,而是在王静辉的建议下四处到杭州的茶馆等地来了解当地的情况,而王静辉夫妇则是由徐氏在杭州的商行负责人引去到西湖边上的一座大宅子当中居住。
以前王静辉就有和妻子赵浅予过隐居生活的打算,在各个有名的风景名胜地区都购置有地产,西湖自然是第一入选之列,他早就委托徐氏在这里的湖畔购置了一所大宅,婚后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宅子的翻修工作,徐氏却一直放在心上,聘请江南的名家进行园林设计和维护,这种工作从来就没有间断过。
在定边军大捷之后,王静辉就在考虑是不是要退到幕后一段时间来消除大宋统治高层对自己这个驸马的顾忌之心,所以就通知徐氏将杭州西湖边上的这所宅子好好弄弄,以便自己随时带着老婆到这里来躲风头,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自己还真的来到杭州了。
徐氏对王静辉的嘱咐从来都是完成的很完满的,王静辉走到宅院门口单看大门的气势就知道这所宅院不比自己在汴都的驸马府差,在徐氏商行在杭州的掌柜将一行人引进宅院内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驸马府和它相比起来实在还是寒酸的很,这座宅院居然是徐氏将两座西湖边上的宅院合并而成,亭台楼阁水景比比皆是,后院居然还有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对面正是烟波浩淼的西湖美景。
王静辉虽然日常繁忙的很,但出入都是大宋权贵门第,皇宫自然不用说了,在他眼中皇宫不过仅比司马光的府第辉煌的很多,但让人有些发冷,倒是司马光那寒酸的资治通鉴书楼更有味道些;曾公亮、王安石的府第透露着大宋参知政事地威严和权贵。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修、苏轼的府第则是清幽深远,但这些人地住处和自己的相比起来。那实在是不值一提。王静辉在自己的宅院中就好像在园林公园中一样,到处都是美景,旁边的李管事看到这些也只是点头微笑表示满意,在前面带路兼“导游”的那个商行掌柜脸上更是自得满满,在他眼中这座宅院修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尽善尽美了,在江南找不出第二份来。若是连这都不满意,那就实在是太挑战他的想象力了。
后院地西湖美景是属于自己和妻子的,由于宅院太大,一时也走不尽。看不完,但心中早就有所决定了。至于自己带来的这一帮人,看到前院这么大也不用找地方安排了,就是多来一些他这里照样安排的下。
李慎到外面走访杭州民情去了,两三天也未必能够回得来,但王静辉心中却很着急。他知道自己在杭州最多不会超过一年肯定会被皇帝弄回汴都开封去,所以一些事情要早作安排地好。在安顿好老婆后,他来到前厅和李管事与杭州商行的负责人叙话。
“珍泉兄,我来到杭州除了在此闲居一段时间外,还想在杭州办学,不知道已经准备地怎么样了?”王静辉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说道。
“改之,这就要看敏元兄的了,你来说说吧!”李管事朝旁边的杭州商行掌柜说道。商行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在徐氏长大的,叫徐钲字敏元。
徐钲站起来说道:“请驸马放心,在西湖附近属于驸马名下地地产还有很多,本来在这里有四座紧连的宅院都是属于驸马的,原本是想连成一体修成府第的,不过工程太过浩大所以仅仅合并了两座宅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驸马要想建学院,在下接到徐老和珍泉兄的信后,便想把这剩下的两座宅院先简单修饰一下,暂时来充当学院所用,想来也是足够了。若是驸马还不满足,在据此不到五里地的地方还有更大的一片地产,我们可以在那里修建书院,只是需费些时间,想必两年之内便可以达到汴都华英书院地规模。好在书院刚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太过庞大,有旁边这两处宅院先用着,看驸马的心意在决定是否重新修建书院!”
王静辉听后觉得也是如此,旁边的两处宅院他没有见过,相必应该和自己的住宅差不多大,学院初期也应该够用了,最大的便利就是离自己的住处近,来往上比汴都的华英书院与驸马府要方便的多。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敏元兄,这毗邻西湖的地方想必地价不便宜,风景优美恐怕不是有钱便能够买得到的,在购买这些地产的时候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吧?”
徐钲躬身说道:“请驸马放心,这些地产来源都是公平买卖,绝对没有仗势欺人或是贱卖,做出有辱驸马威名的事情!”
王静辉点点头笑着说道:“敏元兄能够如此做便好,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刚到汴都的时候若是没有徐老和李管事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请坐下来说话吧,敏元兄年长于小弟,以后就称我的表字即可!”
徐钲坐下来笑着说道:“人道驸马温文儒雅从来不摆架子,在下以前也在徐氏见过驸马,但今日得尝一见,果然诚不欺我!”
王静辉笑着说道:“几年前在下也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郎中,只因机缘巧合才到今天,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徐钲听后一愣,这样的言论倒是头一次听到,不过他是从小在徐氏长大,一步步从学徒开始走到今天的,等级观念已经在他心中扎下了根,骤然一听这话还是有些不大习惯,但多年商海沉浮早就磨练成一个事故圆滑的人,只是干笑略过。“驸马,其实这宅院确实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不过在下前去联系购买事宜的时候,对方听到是驸马所买,原本不想卖的卖家也出卖了地产,他们也都是徐氏和驸马名下产业的来商户,所以买地产的时候确实也没有花多少钱!”徐钲笑着说道。李管事笑着说道:“改之,他们都是看在改之乃当今活财神的缘故,想要和你多加往来呢!”王静辉听后也不禁莞尔,笑着说道:“敏元兄,这也是承了人家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改日你列出一个名单,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正文 237章 天上掉馅饼
李管事笑咪咪的问道:“改之,是否有什么买卖?”
王静辉笑着说道:“知我者珍泉兄也!我倒是有笔买卖,虽然利润比较薄,但胜在量多,若是悉心经营也未必不可以成为一条发财的门道。不过以后能够让你我两家吃独食的买卖越来越少了,为了慎儿能够坐稳杭州知府,说不得我们要少赚些了!”
李管事笑着说道:“哪又有何妨?不知改之有何安排,敏元兄身为杭州商行大掌柜,是这里的地主,有什么事做起来也方便的很!”
王静辉说道:“不急,这件东西我还要仔细琢磨一番,不过是用来洗澡和洗衣服之用,当然从中稍加做做手脚,高价卖给权贵之家不成问题!”
王静辉心中所想的买卖便是肥皂,不过他只知道肥皂的基本做法,也从来没有试制过,这还是在初中化学课上所学到的东西。早在几年前自己开平民医馆和汴都防疫的时候就想制作肥皂了,但几年下来也没有什么时间来试制,连自己也习惯使用皂角来洗浴了,现在要还人情,还要促进杭州的商业发展,说不得要拿肥皂来充数了。虽然肥皂这东西做出来恐怕也就是中低端产品,后世的香皂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做的,反正就是在肥皂的基础上往里面继续添加一些香精一类的东西,实在不行自己往里面添加香水,做出来的东西也可以糊弄一下那些有钱人。算算利润也不在少数。
有了肥皂这东西,将会对提高生活质量有着非常显著地作用,尤其是在古代对流行疾病和瘟疫没有什么特效药的情况下。紧抓个人卫生就显得格外重要,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疾病的传染。王静辉心中盘算了一番,觉得肥皂这东西在目前来说在技术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所需要地动物油脂也算不得什么,都是下脚料的货色,整体成本也很好控制。
王静辉对徐钲说道:“敏元兄,这次还是需要你出马,就放话给这些贱卖地产给我的人,我有项买卖,是生产肥皂。虽然利小但数量大,只要他们肯干,给他们六成的股份让他们自己分配,由他们来购置地皮!”说完继续对李管事说道:“珍泉兄,这两成股份当中你们徐氏占两成,剩下的两成就交给你们来管理,专门给书院日常运作所需!”
李管事笑着说道:“改之这不是小瞧我们徐氏了吗?不过我倒是看不出这对慎儿的前途有什么好处。”
王静辉笑着说道:“珍泉兄父子情深在下可以理解,但你也要听我把话说完啊!这件事看似对慎儿没有什么好处。但这生产肥皂是需要很多人手的,杭州就是再繁华,这里照样有流浪乞讨的人。也有一些身有残疾之人,肥皂的制作方法不需要什么壮劳力,让李慎以杭州知府的名义来召集人手,这也算得上是一场功德!”
李管事笑道:“改之妙策,慎儿拜了你做老师真是他地福气。徐氏现在也不缺这笔收入,这两成股份改之来安排吧!”
王静辉说道:“珍泉兄可知集腋成裘?莫要小看这两成股份,若是真的把这肥皂的买卖做大了,那可真是一笔横财!”
李管事笑着说道:“你王改之都可以不要这横财,难道我徐氏就是守财奴?改之不用多想,这笔生意也不用你来掏钱了,我徐氏来出这四成的分子,徐氏的这两成股份所获红利你来看着安排就好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书院以后想要规模变得更大,名气更响,今后说不得有很多地方需要用钱,这四成股份的红利就交给你们来打点做书院的校产吧!”
“就依改之心意,徐氏会派人来打理的,这些事情改之就放心好了!”李管事非常干脆地说道。与自己儿子的前途相比,莫要说是这笔生意的两成股份,就是奉上一半家产,徐氏上下也会心甘情愿,一个家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缺得并非是黄白之物,更需要地子孙后代能够彰显声名,在仕途上能够取得更大的成就。
制造肥皂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但对于王静辉来说他必须在这几天当中尽快拿出肥皂的样品,以便给那些想要搭上他这班快速致富列车的商人们以信心。同时也考虑到肥皂这东西制作工艺简单,自己又没有打算彻底垄断肥皂的生产工艺——事实上也无法保守住其中地制造工艺,所以只能够以抢时间,以规模来取胜。所以王静辉和李管事商定在汴都开封、延安府和河北的大名府等人口密集或者是行政中心设立肥皂制作作坊,抢在别人推出肥皂的前面将自己的蛋糕给做大,一边保证合理的利润空间。
肥皂这东西的制作原料就是动物的油脂和烧碱,反正又不是制造后使用的各种香皂、洗衣皂等产品,王静辉只需要提供一个切实可行的生产工艺即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作坊的伙计来完善了。
不过这小小的肥皂在这个时代也不是这么好制作的,动物的油脂还好说,杭州这样的比较大的省级中心每天都会有几百只牛羊被宰杀,汴都开封更是有单天屠宰上万只牛羊的记录(《宋会要~食货志》),动物的油脂来源完全可以靠当地收购的办法来解决,只是这烧碱可是麻烦的很,不过好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小苏打,而且还有天然碱的岩盐矿,可以通过石灰进行简单的化学反应就可以得到烧碱溶液。
王静辉已经很久没有亲手攻关过一个项目了,给他最刺激的便是玻璃和铅活字印刷术的“发明”,这两个项目一举奠定了他地财源问题。
现在他是不怎么需要考虑金钱的问题了,但能够尽可能的将后世地发明在他手中再现出来,对他而言仍然是一件非常紧迫的事情。
李管事对于王静辉要制作新物品的热情最高。他虽然同样也不在乎金钱,但这和他儿子的前途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格外的上心。王静辉一开列出所需要的单子之后,他便亲自派人到杭州市集上去购买,对于这些原材料的品质更是要求的比王静辉的还要严格,什么都要最好地,搞得王静辉有些哭笑不得。
在后院差人支起一口锅,旁边备好泥炭,用来通过化学反应制取烧碱的大水缸也准备了三四口,材料买回来后。府中的仆役便在王静辉的指挥下进行操作。将澄清后的石灰水倒入水缸中,在将买回来的天然碱也倒入其中加以搅拌,待到一个时辰之后王静辉又命人将水缸中的水舀出来倒入锅中沸煮,不一会儿水分蒸发后便得到了白色颗粒,他知道这便是烧碱了,虽然其中的杂质成分不得而知,但其纯度在六七成以上还是没有问题地,应该可以供制作肥皂之用。
有了烧碱。剩下的事情便好做多了,将收集回来的油脂加水混合烧碱在锅中沸煮,半个时辰之后王静辉便叫人从锅中舀出一点来放在小瓷瓶中。加水一看还有油花在上面漂着,他知道这是皂化反应不完全地缘故,除了继续叫人向锅中加入烧碱,还命人取来一坛酒倒入其中——“呵呵,酒精可以提高油脂的溶解度。加快皂化反应。”王静辉微微笑着想到,看来自己的化学知识还没有全部还给老师。
过了一会儿后,王静辉从一个家仆手中拿过一把铁锨朝锅中插进去,提出后铁锨上没有多少油脂依附在上面,他知道这已经是分层了,上面的皂基浮在水面上,而水的下面便是甘油。
作为一个医生,显然皂基要比甘油有价值地多。但现在王静辉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医生了,他身上背负了更多的东西,所以锅中的甘油在他眼中价值更高——这东西只要和硝酸反应便可以得到甘油三硝酸酯——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硝化甘油!
本来王静辉也没有想着去制取硝化甘油,但在刚才回忆如何制作肥皂的时候,突然想到甘油是制造肥皂的副产品,只可惜在这个时代没有发达的化工行业,硫酸恐怕只有道士手中也许会有,而硝酸更是没有影地事情。
见到王静辉提着把铁锨在那里愣神儿,旁边的李管事比他更担心,连忙小声问道:“改之,是否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没有关系,大不了我们不做了!”
王静辉在听到李管事的话后,才醒过神来,笑着说道:“珍泉兄,你可曾见过我什么时候半途而废过?现在非常顺利,只不过刚才我有些走神了而已!”
王静辉说完便叫人熄了炉火,用早已经准备好的锅盖盖在上面,然后叫家仆看管好,不要让人随意来动后,便和李管事回到不远的花厅说话去了。
徐钲知道王静辉好吃,那张嘴也不是一般菜肴所能够满足的,所以费尽心机张罗了一桌午饭,吃的王静辉是酣畅淋漓,毫无大宋驸马的文雅举止,让旁边坐陪的众人差点儿把下巴给掉下来。
饭后,王静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吩咐家仆将锅中已经凝固的皂基捞出来,切割成小块儿,顺便让人从厨房拿来几件厨子穿过的脏衣服,让家仆用肥皂来清洗。
这试制出来的肥皂呈暗黄色,王静辉心中估计是中间的杂质所造成的,不过看起来效果还算不错,便得意的对李管事和徐钲说道:“两位,给这肥皂估个价吧!”
李管事和王静辉共处多年,知道王静辉对机关或是其他新奇物件有着特殊的“情节”,早期的时候经常发明一些东西,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两家的财富才可以在短短几年之中能够在以豪富著称的大宋快速崛起成为有数的富豪之一。不过徐钲对此到不是很了解,他对这肥皂的功用简直有些转不过弯来。
李管事笑着说道:“这肥皂远比日常所使用的皂角要方便多了,况且皂角价格不菲也并不是所有的百姓都能够用得起地。这肥皂成本一块不过是几文钱而已,一块卖上他二十文钱来个对半开,相信也会有很多人来买的!”
王静辉略微一盘算。对李管事说道:“这肥皂虽然没有玻璃这么好赚钱,但拿来给慎儿的前途铺路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李管事笑道:“真是有劳改之费心了!”
王静辉知道李管事赚钱赚得眼光都高了,心中未免看得上这肥皂,便摆摆手说道:“珍泉兄可不要小看肥皂利小,你可曾想过我们拿出肥皂不过是想让慎儿安置城中流民所用。这肥皂虽然利小,但要大规模生产所需要的人手可比咱们以前做过的生意可大多了。要是乐观的估计,这百人的肥皂作坊能够供应杭州一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两家的商行连辽国和西夏都有分布,如此广阔的销售网络天下还能够找出第二家吗?一地就建一个百人作坊,天下比杭州人口多地城市多的很。累计起来恐怕靠肥皂吃饭的人不下万人!想我大宋并不抑土地兼并,各地富豪之家那个不是拼命的累积地产,就连我也不例外,很多人都会因此失去饭碗,若是不加以疏导给他们找到新的饭碗,恐怕时间长久了便会有变。慎儿若是真的能够通过肥皂给这上万人找到饭碗,珍泉兄以为此大功属谁?”
李管事对于王静辉这套东西非常熟悉了,尽管他是个商人。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想过这些东西,联系到自己的儿子未来的前途,他很快便得出这不仅仅是一场功德那么简单。其中还隐隐影射到当今天下地安定!
王静辉看到李管事脸上的神情变化,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用手阻止他说话,继续说道:“珍泉兄,恐怕这笔买卖又要被咱们给做大了!肥皂地制作工艺并不复杂。生意一旦火爆起来难免会有人来偷师,这是怎么防都防不住的,要想达到理想的目标,说不得我们要下先手,在人口多的大城镇抢先设立制造肥皂的作坊!敏元兄,晚上把我欠人情地那些商人都集中到府上,这笔生意若是做大了,利润也是集腋成裘也是很惊人的。这次算是便宜了他们!”
李管事笑道:“谁都知道和改之做生意绝对会发大财,若是这次让他们捡不着便宜,那岂不是堕了改之财神的名头?”
王静辉听后也不禁有些莞尔——在别人眼中恐怕自己充当印钞机的角色更多些吧,朝廷中是,民间也是,看来自己这“财神”的外号是跑不了了!
晚上在王静辉的新居,一些曾经贱价出让土地田产给王静辉的杭州本地商人都一个不拉的全被请到了这里。这些商人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驸马召见,心中也是惊奇地很,不过在他们心中更加期盼着即将到来的财富——代驸马出面宴请他们的徐氏杭州商行大掌柜给他们透风:说驸马最近刚做了一件东西,在得知他们肯贱卖地产驸马之后,便决定将这件东西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跟着发财!
这个消息不禁让这些商人欣喜不已——谁都知道跟着驸马做生意,那他日富贵亦不在远期!当年的徐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末流商家,攀上驸马这条线,仅仅四五年的时间便达到了一个家族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都不能达到的高度,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新科状元便是徐氏大掌柜的儿子李慎,同时更是驸马的高徒!他们心中对能够有李慎那样的想法倒是不敢奢望,只是驸马曾任楚州军州事的时候,楚州的商人便在驸马的大力提携下,发财不说,连带着自己的子孙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参加大宋的科举考试,能够有楚州商人那样的运气,他们心中便知足了。
杭州这些商人早就把当今大宋头号财神的底细给摸得一清二楚,他们并不介意王静辉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杭州的,是失去皇帝的宠信还是游玩暂住也好,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趁机搭上驸马这条致富快船便可以。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驸马和徐氏之间的关系,徐氏在杭州商行的掌柜徐钲在收购土地的时候,他们便知道这是王静辉来杭州住的地方,纷纷贱价出卖地产,只要徐钲看得上眼的地产,都已很低的价格出让,为得便是和驸马撤上关系,尽管其中要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但依然不能阻挡他们的投机心理,做生意做到这个份上,能够守业便是难得了,更何况是发展,搭上驸马便是今后的“钱途光明”!现在驸马设宴款待他们,这就表示他们以前的投资并没有打水漂,天上马上就要掉馅饼了!
正文 238章 宴请
王静辉来到大堂,来人还是非常多的,足足摆了两桌酒席,他没有想到来的人这么多,倒是一时间愣住了,旁边的李管事悄声在他的耳边说道:“改之,这些除了出让地产给你的杭州商家之外,还有一些闻风而动的杭州大商家,他们的家产就是在汴都也是数的上的。今后这肥皂买卖铺的越大越好,我就做主把这些人都给找来了,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不用客气啦!”
王静辉听后差点儿没有摔倒,他没有想到一直挺威严的李管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心中思量了一番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像在楚州那里一样来个肥皂联盟,把生意在全国第一时间铺开,反正原本他就打算借鸡生蛋,李管事这么做也正是应了他最初的设想。
王静辉也知道自己“好利”的“恶名”在外,所以面对商人恐怕是他最为轻松的时候,也不多言,走到主座上拿起一杯酒便向在座的杭州富商敬酒,酒过三巡之后,他便让家仆将下午切割成块的肥皂呈上来,分发给各位商人说道:“本人虽贵为大宋驸马,但也是经商的,在座的诸位算起来都是我的前辈,这里也不用客气,不用称驸马,直接称我的表字即可!杭州人杰地灵,我在这里修建宅院承蒙各位鼎力相助才这么顺利,但也让大家多有破费,所以今天召集杭州的各位前辈来赴宴。一是感谢各位前辈地抬爱。二便是合伙做一笔生意!”
杭州这些本地富商功课做地充足,而且驸马在楚州任军州事的时候和楚州商人来往密切几乎共成一体,没有少遭御史弹劾和士林诟病,这些富商这些传闻自然不会不知道,所以对于王静辉这一番“妄言”都是心领神会。不过当他们看到手中肥皂的时候,虽然知道以后财源广进就靠这小东西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出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都知道驸马好说话,所以很快便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王静辉朝李管事打了一个手势。李管事自然明白,叫下人端进一个泡着脏衣服的洗衣盆来,反正宴请宾客的大堂非常宽敞,就算在多上两三倍的客人来,也不会觉得有拥挤地感觉。两桌客人都想看看驸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当他们看到家仆居然用肥皂将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地时候,他们都明白这肥皂的功用是什么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不瞒各位,这肥皂一块成本细算下来不足十文钱,可以用来洗手或是洗衣物都很方便,就算是卖上二三十文。但因为需求量巨大,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用两块,大户人家就更不用提了,集腋成裘,这其中的利润就不用在下多言了,怎么样?如果有意这笔买卖的前辈,就站起来,咱们一起把这笔生意做大。一起发财!”
都知道驸马嘴边并不隐讳自己言利,但说话这么露骨,这让在座的各位商家老板也不禁有些异样,但他们非常喜欢驸马这么说话,本来就是这样,当初贱价出让地产便是求财,驸马地话更是深合他们的意思。
不过这肥皂就算是卖上二三十文钱,与自己出让的地产相比起来还是有些单薄啊。
当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商家站起来说道:“驸马,这利润分成上怎么算?”虽然钱少些,但杭州的这些商家也都认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够搭上驸马这条线便是达到目标,相比之下他们所结交地那些官员来说,驸马至少还和他们一起做生意,没有吞并他们财产的倾向。
王静辉说道:“各位放心,在下做生意从来不会赚合作伙伴的便宜,我和徐氏两家出资四成,你们来出资六成,谁出的多,利润分成就多。想想这肥皂光是在杭州生产是远远不够的,要是靠运输又不划算,这笔生意可以依托在下和徐氏旗下的产业,在大宋各个人口能够达到五万的城镇来设立肥皂制造作坊的分店,相信哪怕只要拥有其中地一成的股份,那一年下来的分红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王静辉知道他们可能瞧不起这肥皂买卖的利润,但是只要细心一算便可以知道这中间有着十分惊人的市场——一个五万人的城镇,就算五个人一个月用两块肥皂,每块肥皂卖二十文钱,一年下来纯利润也会达到两三千贯。当然整个大宋能够达到五万人口的城镇可海了去了,汴都开封这样的巨型城市有一百多万人口,若是真的顺利的话,一年肥皂的利润达到十七八万贯不是什么难事,整个商业网络一旦运行起来,这里面的利润总额恐怕连王安石也会动心!
此时王静辉才蓦然惊觉——肥皂产业才是他心中真正向往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真可谓是一块肥皂在手,几万人的饭碗便可轻易解决,这远比暴利中的暴利玻璃产业能够解决的问题可强多了!
一直以来王静辉所苦苦寻求的便是如何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给更多的人解决饭碗问题,纺织业曾经让他欣喜若狂——并不是因为纺织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利润,他并不在乎钱的问题,关键是创造多少个就业岗位!
在他看来只要有不断的就业岗位诞生,就可以极大的缓解土地兼并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没有全面开发南洋等地的土地之前,尽可能的将失去土地的农民变成产业工人,这样便可以极大的缓解宋朝的社会矛盾,减少因为土地兼并而产生的农民起义的可能性。
在王静辉看来,农民起义虽然可以通过改朝换代来对全国土地进行重新洗牌,但不过是换个皇帝解决不了老问题。用不了多久随着人口的增加这将会又成为社会地老大难。同时带来地社会危害极为严重——一次改朝换代就要人口减少一半,在他眼中实在是太可怕了!土地兼并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改朝换代的进行,这使得中国在历史的怪圈中不断的转圈。
对于土地兼并,王静辉的心中没有什么深刻的感觉,但是对于失去饭碗人群的壮大对社会地稳定性带来危害,这可是他深有感触的——在后世衡量一个国家政局是否稳定,其中“失业率”是一个重要地指标。
后世中国在改革开放的时候还不断的挖空心思来降低社会失业率,来保障社会稳定发展。放在这个时代。“失业率”就是失去土地农民数量的代名词,若是“农民失业率”持续升高或是居高不下,那离爆发农民起义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这个时代地中国也仅仅是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还远没有达到工业化的水平,王静辉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思路——将“农民失业率”向“工业”转化。其实王静辉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宋朝的生产力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处在工业革命前夕的英国,无论是在钢铁、矿业、纺织等手工业方面,都全面超过了后世地英国,不过可惜的是宋朝一直是靠“自己的内需”来拉动经济,没有想到向外扩展。钢铁产量以几倍的规模超过英国,但都是用来制作兵器,用在民生方面反而很少,无法有效的推动社会发展。
宋朝国内的市场很难容下已经是高度发达的手工业,产品卖不出去,海外市场有没有被充分的重视起来,陆上传统地交易路线——丝绸之路因为党项和大宋关系的交恶而中断,此时的西方对东方的认识便是契丹为中国的代名词。表现最突出的便是俄语中的中国便是“契丹”的音译。陆上商业交流通道被堵塞,目光又没有投在海上,只会造成手工业产品打不开销路,连生存都是问题,更不要说是容纳失去土地的农民,最终帝国经济还是要被大量失去土地的农民所拖垮。也许命运和王静辉开了一个玩笑,把他送到宋朝来,现在才让他发现其中的一些彻底改变这片古老土地的方法,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前面已经露出了一丝曙光。
另外一位杭州商人说道:“驸马,这毕竟是小本生意,在整个大宋来设立作坊,这可能吗?”
王静辉在意识到肥皂产业的关节后心情格外的舒畅,虽然这个商人说的话有些难听,可能若不是顾忌到自己是驸马的身份,恐怕当场就要走人了。他笑着说道:“正是因为肥皂是小本生意,所以要想从这里面赚大钱,唯一的选择便是在整个大宋的各个州路的中心城市全面铺开设立作坊!在下到想问问各位心中一年要赚多少钱才算是大生意呢?”
宴会上的杭州商人刚才还都在心中咒骂那个提出这个弱智问题的商人,这不是削驸马的面子嘛!肥皂赚不赚钱倒是先放在一边,只要能够搭上驸马这条线,那还愁不会发达?只要从驸马主导的大宋皇家海运的订货单中分上一杯羹,那也会实现家产翻番!不过当看到驸马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么刺耳的话后,心情还这么好,看来驸马好说话的程度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之外,所以在王静辉反问到他们什么是大生意的时候,都放下心中的疑虑,都在和左右讨论什么是大生意了。
当然,这些杭州商人也并非无能之辈,在这交通发达的杭州,虽然城市面貌远远不如汴都开封那样繁华大气,但中间隐藏的富商也是极为富有的,水平各有高低,心中大生意的标准也不一样,整个大堂中虽然说不上变成菜市场那样喧闹,但气氛也是热烈的很。
王静辉见到他们左右商量也定不出一个大生意的标准,便笑着说道:“由于各位前辈产业不同,可能这标准也各不相同,但晚辈想了想将这标准定为一年赚上三十万贯的纯利润,相比在座各位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一年三十万贯的利润?这当然不少!”尽管在座地各位那家地家产都有几十万贯,生平经手的生意规模亦不在少数。但这三十万贯意味这什么。他们心中还是颇为震撼的。“难道这肥皂真的能够这么赚钱?”所有人心中都在想这个问题,这当中也自然包括李管事和徐钲,尤其是徐钲心中暗暗叫苦:“这怎么可能?这牛皮若是吹爆了,恐怕日后在杭州街面上,自己都没脸做人了!”
王静辉便把刚才心中所想的产业规划又仔细的说了一遍,中间少不得用汴都开封的市场来打比方,当场便把众位商家说地掉了下巴——这小东西居然这么赚钱?不过想想也是。这些杭州商人都是走南闯北的强人,基本地见识还是有的——能够数得出来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城市不下三四十个。每户最低人口按五人一个月用两块肥皂来计算,那将是个远远超过驸马利润估计的天文数字!
在座的众位杭州商业“强人”们经过简单地加减乘除计算后得出一个最基本的结论——肥皂大大的赚钱!这小东西成本低廉,就算每块卖上十五文钱也能够赚上一倍的利润,只要能够卖的出去,再小地生意也架不住人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将会是这笔生意的真实写照。最可怕的是眼前这个年轻驸马手中还掌握着一个非常恐怖的销售渠道——海外贸易!驸马既然掺和进来做了这笔生意,那肯定少不了在这海外贸易的采购订单中有这么一项,这么算下来,肥皂这个有些发褐色的小东西在他们眼中俨然变成了一个个小金块!
王静辉看了看所有的宾客的脸上表情变化便以心中了然——这些家伙终于被自己说得心动了!他笑呵呵说道:“在座地众位前辈,有谁愿意和在下来做这笔生意?”
下面的杭州商人都笑道:“如此赚钱的买卖。哪里还不做之理?”本来答谢宴变成了一次商业策划会,众人谁都没有吃饭的心思,这也影响到了王静辉的胃口——这可是徐钲费心请来杭州大厨精心张罗的一桌饭菜,可惜只能够看着流口水了。
在仔细敲定了各个方面环节的细节之后,已经是快半夜了,王静辉举杯说道:“只要我们能够熬过最初的推广阶段,让大宋的百姓都知道用肥皂洗涤是件很方便的事后,就是我们坐着数钱的时候了。希望大家都能够锻炼一下,免得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
王静辉引用后世的一段“名言”引起了所有人会心的大笑,都纷纷说道:“这赚钱的大头都让驸马得去了!”
面对这样的打趣,王静辉听后只是神秘的微笑并不回答,而徐钲则是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家这可误会了,驸马和徐氏入股的这四成股本所得的红利将会用在筹建西湖学院上面。大家可能都知道驸马在汴都开封建了华英书院,现在驸马来到杭州也打算建这么一座书院!”
众人听后都不禁赞叹,虽然中间也少不得有两三个人暗中在骂驸马是傻子,但大多数人都被驸马如此仗义疏财的行为而打动,都纷纷表示出资捐助。现在就算是在王静辉从未踏足过的江南地区,也都知道当今大宋小王驸马对办书院支持读书人有着令人惊异的“嗜好”,在以文治立国的大宋,这样的做法是十分受推崇的。王静辉朝李管事对视一笑,心中也佩服徐钲如此机智,有这些杭州地头蛇来协助,再加上自己的学生李慎就是杭州最高行政长官,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的?有这些人来协助,那他有信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西湖书院建成一个江南最大的书院。
李管事不知道王静辉为何如此重视办学,在他看来不过是搏取一个好名声罢了,纵然有多次王静辉曾经解释到这是改变商人地位的行为,但李管事还是感觉到这其中的缘由远远不止王静辉所说的那么简单,不过这终究是一件好事,他也不缺钱,更何况徐氏和驸马是绑在一根线上的蚂蚱,跟着驸马的脚步就是了。
不过王静辉现在不缺钱,他更想推广楚州的模式,将这些杭州商人联合起来建立一个强大的商会。虽然商会的结构和功能在这个时代还显得很原始,相比之下更像是个同乡会,但楚州商会在西北和河北诸路屯田中所起到的强大推动作用,使得王静辉不敢小瞧商会的力量,此时正好借此机会来组合杭州商家成立商会,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用到,尤其是在江南,自己的商业力量和政治影响力还远远不能够与北方相比,不过他相信有李慎和杭州商会,这个状况不久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正文 239章 沉醉
王静辉笑着说道:“大家太抬举在下了,不过这倒是让在下有个想法:在下在楚州当地方官的时候就组织了楚州的商人联合组成了商会,其实我们也可以按照楚州的模式来组建杭州商会,就以这肥皂生产销售为纽带,将大家的力量联合起来,或是在生意上相互照拂,或是在做善事的时候联合起来,个人即使在富有总有力有不济的时候,只要联合起来就能轻易的干出一番大事业!”
王静辉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私下讨论起来,其实他们今天坐到这里就是搭上驸马,楚州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在他们眼中楚州商人就是一群走狗屎运的土包子,但偏偏驸马到了那里当了快两年的地方官,愣是使这些他们原本瞧不起的土包子鸟枪换炮,实力在短时间内便有了质的飞跃,成为大宋商圈中极为有势力的一群人。
楚州商会的各项章程他们都有所耳闻,虽然有会费这一说,但这点儿会费在他们眼中都是小意思,在没有驸马到楚州之前,杭州商人实力和楚州商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这点儿会费在楚州商人眼中可能算是回事,但在杭州商人眼中那是天大的便宜。况且这些会费都是以商会的名义在当地做些修路架桥,资助读书人完成学业和照顾孤寡老幼的善事,楚州商会地成员还有着令各地商人眼红的一条政策——只要个人捐助达到一定数目的时候。经当地官府验证核实后便可以授予勋章,可以使自己的儿孙后代正大光明的走进科举考场,这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所有的杭州商人经过短暂的衡量之后,都出声赞同王静辉地提议,成立杭州商会。王静辉听后也是非常高兴,说道:“今日时间有些晚了,这商会的细则以后在细细商谈,不过有楚州商会作为榜样。这商会的细则也是大同小异,相信很快便可以定下来。来,让我们满饮此杯,预祝今后各位财源广进!”
宴请的宾客散去后,王静辉终于心中松了口气,他迁入新居的第一天居然是这么渡过的,真是有悖他的初衷,当来到卧房的时候,他才发现妻子赵浅予正卧在房中的躺椅上打瞌睡,心中不禁有些愧疚。王静辉将自己的外衣解下在躺椅上拥着妻子将外衣盖在他们地身上。
王静辉是用不着睡觉的。但此刻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入睡,臂膀之间传来妻子的温热,手背上有着凉丝丝的水珠儿在滑下,这让他心弦感到颇为振动,两个人都是醒着的,但谁也没有说话。都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静静的让月光撒在他们的身上……
两匹纯白色的马拉着一辆马车在西湖边上的小道上缓慢行驶,车上的马车夫轻轻地摇着马鞭控制着马车平稳的向前走,仿佛是怕惊醒这周遭的静谧。用马来拉车这是极为奢侈的,即便是在汴都开封也不多见,更何况是两匹没有杂色的白马?用这样地马来拉车。这马车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远远望去除了马匹非常特别之外,马车倒是没有什么出彩的,车厢显得非常普通,只有在走进的时候才发现这车厢做工极为精制。就连马车的车窗上都是用玻璃镶嵌的,透过纱帘隐隐的看到车厢里面有两个人在相互指点外面的风景,还不时传出一阵悦耳地笑声。
坐在马车当中的便是王静辉夫妇了,早上一起来吃过早饭后,王静辉便拉着妻子浅予登上马车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的西湖景色。马车是徐氏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这两匹白马可是让徐氏煞费苦心,两匹骏马足足花了徐氏十五万贯,花钱多少倒是其次的。重要的是上哪里去找两匹毛色体型都一致的白马?不过徐氏这几年来也是手掌通天,这两匹马都是分别从西夏和辽国找到的,通过走私的方式弄到大宋,中间着实费了不少手脚。
西湖是美,在以前生活的时空中,王静辉并没有到过西湖,不过此时的西湖在官方的称谓上并不是叫西湖,他知道苏老大在修建苏堤之后向朝廷上了一道札子《乞杭州西湖状》,此后西湖的名称便沿用下来……
“晕倒!自己搞得王安石变法到现在还没有开始,苏轼那家伙还和王安石热乎着呢,自然没有机会到杭州来当知府,现在的苏堤还没有影子呐!”王静辉心中暗暗叫苦,不过即便没有“西湖十景之首”的苏堤,此时的西湖依然美丽,六合塔、灵隐寺等处风景极佳,在游览中也有不少乐趣。
对于苏轼的生平,王静辉可谓是倒背如流,不过现在历史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别的他不敢肯定,经过自己这么一番折腾,至少苏老大的成名作被自己至少“剽窃”了一多半,而且自己还把他老婆的病情给稳定了下来,弄得现在苏轼还没有再娶,估计以后那首“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也要胎死腹中了。对于苏轼娶老婆的问题上,王静辉一点也不用担心,就算王弗没有生育的可能,但人家苏老大风流倜傥,小拇指一勾,恐怕后面要跟上无数铁杆追随者。不说别的,人家苏老大虽然精华作品被自己盗版了一多半,但在汴都开封的名妓中声势依然稳坐头把交椅——当然前提是自己不掺和搅局,自己才是大宋诗词第一才子,年少多金又有闻名天下的才学,要是自己参与竞争,苏偶像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现在是没有这个可能了,老婆浅予自然不会阻止自己纳妾,但自己实在是提不起那个兴趣。在他眼中浅予便是一切魅力地化身,使他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况且自己整天忙得脚跟踢后脑勺,哪里有这个时间来泡女人?
“苏堤绝对不能少,况且没有苏堤,这西湖终究还是一个泻湖,大不了改名叫‘驸马堤’好了!”王静辉在心中恨恨的想到,没有想到自己真是第一盗版贩子。苏轼从诗词到事迹都被他直接拿过来使用,要是苏轼知道这中间的原委,恐怕脸色会极为不好看!
王静辉刚才也曾在岸边上看到离得近的一些小岛上还有人烟,一问才知道这并不是以前想到的大户人家的庄园,而是百姓在岛上耕种。王静辉这才知道现在的西湖和自己想象中的还差地很远,至于西湖边上的地产也并非都是天价,只是风景独好的那段被富豪所追捧,其他的地段不过都是农田而已。
王静辉在仔细向车夫了解后才知道西湖现在的现状,心中倒是升起了另外一番感慨——他在以前的时空中不是搞地产的,但稍微有些脑筋的人便知道杭州地产的精华可能尽在西湖周边地区了。放在后世若是在西湖边上取一地段比较不错的地盘盖成别墅,翻手一卖恐怕比什么来钱都快。
“盗版”苏堤地行动计划就这样在王静辉的脑海中定了型,不过与之同时开始的是他的开发西湖地产的计划,他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弃这么一个赚钱地好机会,尽管他已经富甲天下,但谁也不会反对在自己庞大的家产上再添上一笔。
此时的西湖尽管没有苏堤依然魅力无限。周遭区域又是庞大无比,在浅予的眼中,这里到处都是美景,到处都是诗画,好在王静辉此时在诗词上面的造诣已经非常深厚,不用靠“盗版”来混日子了。尽管在境界水平上远不如自己的“起始”阶段,但确实都是他地原创。
诗词到还好说,不过这要是论起笔头功夫,王静辉可就蔫了,他连字都写不好。让他作画还不如让他去跳湖,不过正是因为丈夫的“笔拙”,才显出了妻子浅予的深厚底蕴,那一支素笔轻描淡写的勾勒出她眼中西湖的美态,让王静辉赞叹不已,同时也让他心中得意忘形——历史上蜀国公主地丈夫可是大画家王诜的老婆,不过被自己“横刀夺爱”后,王诜可谓是彻底没有成为驸马的机会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窝着呢!
“这样也好,人家王诜胸中自有抱负,让他成为驸马恐怕在他心中还是负担,与其迁怒如仙女一般的浅予身上,还不如让他去闯荡尽情发挥自己的才能,只有自己才是浅予最好的归宿,而浅予也是自己最佳的心灵港湾!”王静辉看着喜笑颜开的妻子心中默默地想到。
美丽的西湖不是一天能够尽数游览的,这几天王静辉夫妇两人或是乘车或是泛舟西湖之上,玩得是不亦乐乎,这可苦了李管事和徐钲等人,在第一天敲定了肥皂生意之后,驸马就再也没有露面,就连他们也很难见到王静辉来商量成立商会的细节。不过好在李管事曾经在楚州的时候协助王静辉组合楚州商会,并且还担任过会长,虽然有些费神但还顺利,他知道就算找到驸马也是一样,王静辉并不见得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对驸马夫妇这种“放肆”的出行同样苦恼的并不只是李管事他们,更头痛的是驸马夫妇的护卫,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皇室成员有这么放纵的,这给他们的保卫工作带来了非常大的麻烦——王静辉下令让他们不要出现在自己夫妇两人的视线之内。这些出身御内直班卫士的护卫没有办法,只有头领徐昌来充当马夫和船夫的角色贴身保护。
开始的时候这让徐昌极为不适应,但又不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干活——驸马在和党项和谈中出人意料的大大的羞辱了党项使臣,这让所有大宋军队系统中的人都竖起了大拇指,但难保这些党项蛮子来个千里追杀,那可就惨了——驸马的安全可是和自己这班兄弟的脑袋挂钩的!
看到这班护卫的倒霉样,守在书房的赵公公在和徐昌错身走过的时候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驸马的本事不错。比你还要高上两筹!”
徐昌是禁内出身,还是御前带刀的身份,自然知道赵公公的来历,能够让这个老怪物嘴上说“不错”,那这个人的功夫远不止“不错”那么简单。受到启示的徐昌心中大定,只是从护卫当中挑选了几个身手极佳的人化妆成普通的杭州居民散布到四方暗中保护,遇到危险地时候,只要自己能够挡上一阵便可以了。只要这班兄弟不开口说话,是不会有人能够发觉他们不是本地人的。
这段时间恐怕是王静辉夫妇两个人自成婚以来最为开心的时候,每天游山玩水好不快意,以前在汴都开封的时候他们也曾化妆外出到街市上游逛,但哪里有现在这般自由?就是在楚州的时候浅予虽然和丈夫到处游走过一段时间,但那时丈夫还要了解楚州民情,哪里有现在这般放松?
浅予知道这份难得的快意是短暂的,丈夫终究还要为朝廷社稷所谋划,终究还是要回到汴都开封卷入那永无休止的朝政当中去,这是丈夫所负的才学所致。能够得到父皇和皇兄如此重视的人天下又有几人?
浅予为丈夫地本事而自豪,有时也为此而烦恼——丈夫实在是太过出色,要是一个普通官员,迟早要披麻拜相,但身为驸马则是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不过丈夫对待政治的豁达更是让她着迷——天下又有几个能够男人为了老婆做这么大的牺牲?至少她知道曾布为了求得在官场上的发达,把自己的发妻放在老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浅予看着旁边正凝神欣赏她画作的丈夫。棱角分明地脸庞此时让她格外心动,不禁用手将丈夫头上有些散乱的头发捋到耳鬓后面,从梳妆台上拿来一把檀木梳子给丈夫梳理头发——自从来到杭州之后,这几天丈夫一反常态的不梳理自己的头发了,而是随意束到背后,说是“既然来玩的。又不见朝中的大臣,就要显得舒服些!”
妻子给自己梳理头发,王静辉并没有挪动身子,而是趁势后仰到妻子地身上,心中感受那发间传来的温柔。这几天他吩咐书童涅心。将所有来自汴都开封的消息先封存起来,他要全身心的陪伴自己的妻子,自己亏欠浅予太多,纵然不能一生一世过这样轻松地生活,他也要抓紧一切机会来陪伴妻子,享受这样难得清闲的日子,享受夫妻之间的温柔。
半晌,王静辉开口轻声说道:“浅予。我打算在西湖修一道堤,除了疏浚西湖之外,还可以让西湖更加美丽,估计到时候修建完工后,这又是一道西湖美景。呵呵……到时候浅予你正好可以用手中的画笔来将它留下来!”
浅予将手中的梳子放到一旁,用手抱住丈夫的头向前探身说道:
“你啊,什么时候都不忘修水利,在楚州的时候如此,到杭州也是一样!不过这道堤真的能够成一道风景吗?万万不可破坏了现在西湖地美景,那可真是罪过了!”
“怎么会?我已经想好了,这道堤就叫‘公主堤’,浅予这么美丽,若是这堤修得不美,那我就……我就去跳湖!”王静辉笑呵呵的说道。
女为悦己者荣,丈夫这一记“马屁”让浅予陶醉了半天,说道:
“那你打算在哪里修建湖堤呢?”
“南起南屏山麓,北到栖霞岭下,差不多有六里地吧!”王静辉当然顺口就把后世苏堤的模样给搬过来了,他哪里懂得水利,不过苏堤和苏轼这么有名,就算没有见过也知道大致的情况:“这几日咱们两人也差不多走遍西湖了,西湖美则美矣,可惜有些淤积严重,若是不加以疏导,这西湖美景不知咱们的小宝贝长大后还能不能看到,干脆为夫就修道堤来疏浚西湖,放在西湖也是美观又可以利于周遭百姓!”
王静辉说完反手将浅予抱在怀中,笑着说道:“让西湖和你一样美丽,让你永远和西湖一起存在,让后人一提到美丽的西湖就想到同样美丽的你!”
听着丈夫热辣的话,浅予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脸上红得就如秋天的枫叶一般好看,把头深深的埋到丈夫的怀中眼色迷离的说道:“夫君的嘴老是这么不老实,我哪里能和西湖连在一起……”
王静辉用嘴挡住了妻子后面的话,热吻过后轻声说道:“谁说不能?天下没有为夫做不到的事情!同你相比西湖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无论我身处何方,那里都会变成西湖一般美丽!”
浅予被王静辉吻得脸上越发红润,不过更令她心驰神往的是丈夫的话,犹如甘露一般流遍全身,消融了她心头的顾虑,让她如身处云端一般轻盈,面对丈夫热辣的眼神,她沉醉了……
不仅是浅予沉醉了,就连窗外的西湖和月色也跟着一同沉醉……
正文 240章 禁忌
苏轼不可能来杭州了,就算来了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而修建苏堤在王静辉心中却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除了能够疏浚西湖使其更加美丽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这道湖堤不再是以“苏堤”命名,而是命名为“公主堤”!
就在王静辉夫妇徜徉在西湖美景之间的时候,李慎在杭州各地转悠了好几天,终于又回到了杭州城正式进行了权力交接,正式就任杭州知府了。令王静辉非常可惜的是,李慎并不像自己在楚州当军州事那样在任知州的同时还挂着厢军正印,这兴修水利的最佳途径便是动用厢军来干,或是在农闲的时候雇佣本地农民来干。
不过想要在这个时候来雇佣本地农民来修建湖堤显然是不可能了,若是在这里推广双季稻现在离收割还有两个月倒是可以有空闲,现在杭州本地的水稻面临收割,就算你有钱也是白搭。王静辉无奈之下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汴都开封——大宋调动军队最是森严,无令调军那是死路一条,李慎若是挂着厢军正印还好调动,但此时要寻求厢军帮助,也只有等待汴都开封的回信了。
为了能够使“公主堤”早日开工,王静辉还特意动用了信鸽系统,用了十三只信鸽才将《乞开杭州西湖状》的札子传送完毕,同时还筹集资金利用杭州商人的力量做好先期准备。杭州商人一听驸马要修湖堤,名字居然是“公主堤”后,便知道这是驸马为公主所修的,对于水利和风景他们并不在行,但他们仅仅知道这道湖堤在驸马心中非常重要就足够了,本来纷纷要解囊捐献,但对此王静辉一概不受——这是他献给浅予的,中间哪里容得下别人来插手?
对于西湖书院的建设。王静辉可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由于农忙期间不好进行建设,他还是将离自己宅院不远的两处大宅院简单的装修了一下。将自己从汴都开封华英书院带来的那些学生先安顿进去。
随后王静辉利用他在士林中地声名,将这两浙路上颇有名气的一些名家通过发请柬和信件的方式聚集到杭州——在这个时代办书院还是要以儒家为本,没有这些大儒来壮门面,恐怕这学院开得也不会很顺利,至于书院慢慢地转型,这就需要长期经营了。
小王驸马在杭州西湖开设书院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两浙路上的大多数名家在接到王静辉的邀请信后,都欣然来往——汴都开封的华英书院作为大宋名气最大地书院,虽然开办时间比较短。但却集中了大宋最有名望的学者云集其中。文坛泰斗欧阳修甚至就住在华英书院中。显然小王驸马在杭州开办书院其实就是华英书院南方版。
不过更令江南士林欢迎的是驸马王静辉同时也开办了医学专业,对于以前便想前往汴都开封学习医学地士子来说,这确实是方便了不少。
虽然华英书院地医科专业学习的人不少,不过相对于这个时代整个士林的数量相比,那还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不过即便如此。这为所的读书人都提供了除考科举之外的生路。
一头是众多科举无望地读书人,一头是枢密院对军医的庞大需求,在王静辉看来最好的办法便是开办医科学院来专门培养医学人才,尽管在中国中医传承历史上都遵循的是带徒弟的方式,即便是千年以后的中国也是如此,至少王静辉自己的医术绝大部分是来自于家族传承,这种情况直到建国后才有专门的中医学院出现才有了极大地改观,不过那个时候西医早就一统天下了。
王静辉自然不会坐看这一切的发生。与西医相比中医更注重整体系统性,这给中医的传承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不过好在枢密院需要的中医所面临的实际问题主要是战场厮杀所造成的外伤,接着给枢密院培养军医人才的同时,他也在仿照后世中医学院的运作模式来完善现在的医科学院,若是真的能够走出一条更加良好的传承中医知识的道路,那随着时间的发展中医肯定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王静辉来开医科学院能够吸引众多人来报名学习,除了这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之外,便就是王静辉自己就是大宋有数名医之一,尽管这几年来他已经很少出手了,但却被杏林中公认的青年第一国手,其培养的徒弟胡全汉等人都在汴都开封极有名气了。有这么一个高手坐镇,他自己就是一块招牌了,所以杭州西湖书院要开医学专科的消息一经发出后,各地无心科举的读书人都纷纷朝这里集中,没过几天便招收了二百多人。
在开办西湖书院的同时,王静辉还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掉下巴的事情——大宋的第一所女子学院也在西湖边上诞生了!王静辉最开始的动机很简单——就是为了给妻子解闷儿的,不然浅予在汴都的时候还可以跑到曹老太太那里,但是在杭州除了身边的侍女和红月之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静辉自己忙也就算了,但是万万看不得自己老婆也跟着自己受委屈,思来想去干脆建所女子学院,浅予是跟着她哥哥一起长大的,皇帝赵顼的老师同事也就是浅予的老师,那些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大家,若不是王静辉来到这个时空后,记忆力变得如此变态疯狂读书,否则连他自己在见到浅予的时候也会感到自行惭愧。浅予这么好的学识得不到发挥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干脆让浅予也来教学生,一来让老婆也可以有事可做不至于太憋闷成为“林黛玉”式的人物;二来是王静辉担心后世女性“裹小脚”蔚然成风,那难免自己的女儿或是孙女也要跟着受罪,好在这个时代“裹小脚”仅仅刚刚开始,要想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也不是不可能,先从自己的“西湖女子学院”开始,后面他还有杀着;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改变女性的社会地位,想想连制药这种活都由男人来做。未免在他眼中有些怪异的感觉,不过仅仅在他旗下的产业中引入女工还远远达不到要求,只有根本上来缓步提高女性地社会地位。让女性也参与到社会生产中来才是解决之道,他选择社会“禁忌”让女人来入学堂学习知识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不过王静辉心中这个“很好的开端”在这个时代实在是有些太超前了,招生告示一出,立马招来当地士林地群起攻之,随后江南士林也闻风而动,不过反对王静辉的人多少还顾忌到人家是驸马。当今天子面前的红人,虽然被“罢黜”在外,终归是天子的亲妹夫。难保哪天东山再起也未必不可能。有了这层顾忌。反对的声音多少还比较“好听”点,没有到指名道姓互相谩骂的地步,不过即便如此王静辉也感到有些压力。
王静辉虽然待人温和,但心中却是非常执著地主儿,为了达到目的,他也不在乎和司马光对着干。更何况是办个“女子学院”这点儿小事?遇到江南士林的反对后,他干脆指使李管事“借用”了开办在杭州商务印书馆分店地报纸印刷作坊,在“江南版”地《大宋明镜报》上加了副刊(江南和汴都开封有着不近的距离,“江南版”的《大宋明镜报》内容和北方版没有什么区别,也是同期号,不过时间上稍有差异),专门来刊登了自己的辩词,并且还在后面附上“欢迎有异议者投稿”!
驸马这一“挑衅”的举动可把江南士林得罪的不轻。刚刚开始运行起来地西湖学院也开始卷入其中,里面任教的大儒们不再亲自登门拜访,改由在报纸上打嘴仗,不过其旗帜是自然是反对王静辉办“女子学院”,让外人看来倒是更像“窝里反”,弄得王静辉有些哭笑不得。
西湖学院的反戈一击确实让王静辉有些无奈——他办西湖学院,几乎集中了两浙路上能够数得上字号的大家,江南读书风气重,其中两浙路尤为甚之,可以说西湖学院刚刚开始运行,但里面的老师都是江南士林的精华,他在家门口就承担了莫大的心理压力。
妻子浅予自然知道丈夫的心思,知道驸马办这所女子学院最大地动机便是为了调节自己的生活,心中尽管非常心动,但也知道这件事确实有些太出格了,便出言相劝,希望王静辉能够退让,办不办这所女子学院都是无所谓的,犯不着为此而得罪士林。
王静辉听后却“嘿嘿”的笑道,安慰了自己的妻子后说道:“这点困难算什么?若是连这点儿都做不到还能成为驸马?”
赵浅予和王静辉在一起生活这么久,虽然中间有很长的时间是分居两地,但却是非常了解自己丈夫的,知道王静辉心中的鬼心思太多,搞不好会弄得江南士林如文彦博在党项俘虏问题上一样下不来台,知道丈夫决定的事情是很难回头的,对此也是淡然一笑想看看丈夫有何下文。
转天,在《大宋明镜报》江南版的副刊上,人们除了看到江南士林中一些名人写的反对文章之外,还看到了小王驸马的一篇文章——《百善孝为先》!西湖书院中的大儒们看到这篇文章后半天说不出话来——驸马从孝行的角度说明了父母都是应该孝顺敬爱的,不可能只孝顺父亲而不管母亲——为什么只有父亲能够接受教育而母亲却不能?
这篇文章是王静辉在开始筹建女子学院的时候便想到肯定会受士林的口诛笔伐,所以便炮制出这篇文章来反驳对手的。在宋朝是儒学最为昌盛的时代,但是儒家最是尊重孝行的,就是皇帝也不例外,在这个时代的政治圈子里面,无论是大宋也好,还是其敌国辽国和西夏都出现了令男人也都非常汗颜的杰出女政治家。
王静辉正是利用了儒家最为尊崇的孝行而攻击另外一个弱点——对人性的歧视,任何一个士林中人都没有胆量来站出来,除非他敢说他不是。
“这实在是有些胡闹了!”皇帝赵顼在皇宫中说道,不过他是笑着说这番话的,旁边也有大臣随侍,自然清楚皇帝并非是真的发怒。
“驸马那个‘西湖女子学院’招到生源了吗?”皇帝赵顼随口问道。
皇帝周围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在问王安石和司马光等大臣的话,旁边地一名内侍躬身说道:“驸马在西湖边上建的这所女子书院也招到了不少人。都是杭州本地富商的女儿,不过……”
“这驸马还真有本事,还真地让他建起女子书院了。你刚才话说了一半,不过什么?”皇帝赵顼笑呵呵的说道。
那名内侍继续说道:“不过负责教这些女子的老师是蜀国长公主!”
皇帝赵顼听后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诡异,连刚刚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润润喉咙,结果也忘了喝,“这些御史实在也是太多事了!”
此话一出,福宁殿中的几位大臣和内侍都强忍着笑意。要不是皇帝赵顼在场,他们早就笑破肚皮了。这个小王驸马宠爱蜀国长公主的事情在大宋统治高层内部早就不是秘密了,大家都很识趣地避免这个话题。
免得皇家的脸面不好看。在他们看来王静辉之所以开办女子书院无非是怕公主寂寞。纯粹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事情,时间长了驸马还是要回到汴都地,那女子书院也就不了了之了,偏偏江南士林“眼拙”看不出此中门道,让驸马动了火假戏真做了,而且办女子书院地举动招起士林反对让那些日夜盼望升官的御史从中看到了机会。不知死活的上弹章,这不是拂了皇家的面子,皇帝怎能不会生气?
满朝大臣最得皇帝赵顼宠信的就数王安石和驸马了,司马光也能勉强算上一个,这三个人即便相互之间的政见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地特点——只有一个老婆,连个小妾都没有。王安石若不是因为儿子风流洒脱的缘故,恐怕也会和另外两人一样。家中也不会有一个歌妓,至于驸马家中那一队数量客观的公主侍女,谁都知道那是曹老太太硬塞进驸马府的。
作为一个年轻人,驸马没有纵情声色犬马,这让皇室感到非常满意,知道内情的人也很佩服王静辉的专情,前几日上奏章说要修建湖堤来疏浚西湖,连名字都想好了——“公主堤”,这种事情都做了,办个女子书院来给公主解闷儿,那还算叫个事?
福宁殿中的几个参知政事想到这里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他们都不明白这个王静辉是应该说他聪明好呢,还是个纯粹地傻瓜,不过所有人都认为驸马能够这样做是最好的。以驸马之才学,免得到时候生出更大的祸端。
驸马和江南士林这场嘴仗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没有两三个回合,士林中就找不出反对的声音了,看了双方几篇经典的辩词之后,让人感觉到这更像是一场闹剧。不过不管怎么说,就算士林的意见再大,西湖女子书院还是闪亮登场了,蜀国长公主赵浅予便是这所书院的山长兼老师,当然还有“半个”老师红月——因为她还要照顾驸马夫妇的小郡君。
有了老师自然会有学生,凭借着驸马的面子,杭州商人在第一时间便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西湖女子书院,他们没有这么多忌讳,除了结交驸马之外,便是认为老师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蜀国长公主,有这样的老师来教导自己的女儿,自然会变成大家闺秀,到时候出嫁的时候也是高人一等——一日为师,终身“为母”,自己的半个娘家便是蜀国长公主,有这样的来头,就算夫家在厉害,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自然会少受气!
在王静辉的眼中,自然心中很清楚这些把女儿送到书院中读书的杭州商人,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有浅予当山长兼老师,还有这么一个好处,在李管事私下和他说了之后,差点儿没有被口中的茶水给呛着。
“这样也好,反正女子书院总算是成立了!招收女工,让女性公开进入书院接受教育,自己能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这也是能够让这个时代的社会所容忍的底线了,在往下闹下去,恐怕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王静辉心中默默的想到。
想想理学的创始人程氏兄弟还时不时的到华英书院去讲课,而朱熹还不知道能不能“如约出生”,不过王静辉可以肯定的是,今天他所做的一些事情肯定能够稍稍改善女性的社会地位,以后几百年之后当历史学家来“翻老账”的时候,备不住自己还能够弄个什么“女权启蒙先锋”什么来当当……
正文 241章 持平
王静辉虽然比较胆大妄为冒着风险来建立女子学院,但在管理上却丝毫不敢疏忽,若是其中爆出了什么丑闻,那自己可就彻底完蛋了。由于入学的人数较少,也就不到二十个,在女子书院的管理上,还是非常容易的。西湖女子书院从上到下,甚至连火夫都是女性。
“当年我驻扎在山里面的时候,全团上下连耗子都是公的,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自己居然建立了女子书院,这下可到好全反过来了,上下连苍蝇都是母的了!”王静辉在心中自嘲的笑道。
上午王静辉就去给医科学院的学生上课,而赵浅予则给女子学院的女生上课,下午的时候两人多半会在一起或是泛舟西湖,或是在家中下棋,这样的日子可真是令王静辉夫妇两人逍遥的很,不过皇帝赵顼的手谕很快便到了,是传给杭州知府李慎的——命李慎掌厢军正印为军州事,疏浚西湖的工作将会马上展开!
伴随着皇帝诏书同来的是给驸马的信件——王安石上呈了农田水利法,而王静辉对兴修水利情有独钟,在楚州的时候大张旗鼓的兴修水利,在这个问题上皇帝赵顼希望能够听听驸马的意见。
王静辉接到信后心中也是很奇怪——王安石所提出的农田水利法确实是良法,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听自己的意见,到底这封稍微有些“手脚”的信想要传达什么意思呢?他不知道王安石上了农田水利法之后,就遭到了曾公亮和一些河北籍官员的强烈反对——农田水利法中规定“无论吏民,皆需同役……”这条极大的刺激了保守派官员的利益;而朝廷中唯一在声望和恩宠上不下于王安石地司马光也颇有微词,但还没有像曾公亮等人一般这么反对——兴修农田水利是要花钱地,更何况是在全国范围内?朝廷财政虽然略有盈利。但还远未达到支撑如此工程的水平。而当王安石提出以广妌仓和常平仓为担保后,更是把本来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中立态势的司马光给逼到了反对派一方,这嘴仗的官司到现在也没有定下来。
皇帝赵顼本人是非常倾向王安石的,不过在王静辉地“持平”、“渐进”思想地影响下,他并没有强行通过王安石的农田水利法。而是想让一直热衷于修水利的王静辉来出面摆平这件事——朝廷最近几年大规模兴修水利工程都是在驸马任楚州军州事的时候做下地。加之驸马在朝臣当中一直口碑不错,更重要的想的全面,有驸马来出面说话,那反对的声音将会小的许多。
这段时间为了毫无心理负担的陪伴妻子。他让涅心将汴都开封关良所传来地信息都暂时封存了,朝中的动向对于他来说是比较模糊的,但他敢肯定的一点便是王安石失去了他的限制后,若是发动变法肯定会遭朝臣的一阵反对。当涅心将所有的封存的情报拿过来地时候,王静辉翻看后对现在王安石的处境有了大致的了解,司马光怕花钱。而北方籍官员出于自身的利益来反对变法。
不过对于兴修农田水利,王静辉是绝对赞成的,毕竟不要说在这个时代水利工程对国家有着重要的影响,就是在千年以后的后世,中国也从来没有降低兴修水利的强度,水利工程的好坏对于一个农业国来说关乎国运,在这点上王静辉是绝对不含糊的。
在通篇研究了王安石所提出来的农田水利法条文后,王静辉心中就知道这封回信该怎么写了——赞成农田水利法。但要挑它的毛病,避开北方籍贯的官员的利益问题,再写一封信给司马光,打消这个守财奴的保守想法。
在王静辉的眼中,王安石的农田水利法有两个至关重要的软肋——缺乏大局统筹和资金来源问题。在农田水利法的条文中,光是泛泛的说要大举兴修水利,但小渠也是水利,运河河防也是水利,地方官员为了报功,肯定舍难取意,到处挖小渠,那对农业生产来说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只是一个变法条文中致命的软肋,官员为了迎合变法肯定用到处挖渠的方式来糊弄王安石和皇帝,这就是劳民伤财了。
王静辉知道自己这封信肯定要在朝堂之上公开讨论的,便干脆用札子公文的形式来回信。一想到王安石那个倔老头儿的脾气和北方尤其是河北籍官员的势力,这札子的口气可是非常关键,他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夸奖农田水利法是良法,但在变法条文中缺乏大局统筹方面大做文章,不过札子的重点却是在批评王安石不应该把兴修水利资金的来源来动常平仓和广惠仓的主意。
动用常平仓也就罢了,那是打仗的需要所积累的,但广惠仓可是自己一力建议朝廷建设国家应急系统的重要基石,若是让那些官员找到借口动用广惠仓到处乱花,,一旦发生自然灾害,拿什么来赈济灾民?尤其是北方的一条路,再过两年那场罕见的大旱灾加蝗灾就要到了,在这种自然灾害下没有广妌仓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王静辉赞成农田水利法,但却留下了两个大窟窿给王安石,一方面来鼓励王安石推进变法,发挥他对旧有制度的破坏性,但还不能让他从中搅局,打广惠仓的主意是王静辉万万不能够容忍的。这两个窟窿也是自己讨好北方籍官员的,让他们用这两个缺点来攻击王安石,老王同志肯定会想办法来弥补这两个窟窿。
不过王静辉也怕老王同志找不到钱来解决问题,到头来不是给反对者来个“征诛”便是摞担子辞职不干。他还是在奏章中出了一个主意——广妌仓万万不能够动,常平仓可以动用一定的限度不要超过五成,用这五成的钱去兴修可以产生大量淤田的水利工程,把这些淤田给卖掉来继续兴修水利形成良性循环。再者便是自己愿意以兴国银行出资专门投资那些可以产生淤田的水利工程来缓朝廷之急,也同样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最后便是大规模使用党项俘虏。以降低兴修水利地成本。
给农田水利法找资金地具体方式。王静辉在给王安石和司马光的信中说的非常明白,这也是这两位“大家”都能够接受的道德底线——让他们看看俘虏的好处,省地下次再有俘虏地时候还要阻拦自己!
王静辉用资金来源问题给王安石补上一个大窟窿,剩下的统筹问题就看这位仁兄自己来解决了,若是连这都办不到。那王安石要栽跟头就怪不得自己了。
赵公公按照王静辉的意思写好分别给皇帝赵顼、王安石和司马光的信后。便委托赵公公将这些信件用枢密院地六百里快脚送出去,自己的信鸽系统成本太高,鸽子载重有限,这么厚的信件恐怕要把自己手中的鸽子全放出去才可以勉强够用。要是自己有急事,那只有干瞪眼的份了,反正枢密院的渠道不用花自己地钱,不用白不用。
对于汴都开封的事情,王静辉暂时不用操心,就让王安石自己在那里去折腾破坏去吧。反正到时候新法实施依照朝廷惯例肯定是限制在一定的区域内先用上一两年,这段时间足够两家吵得不可开交,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正好可以窝在江南陪老婆顺便再慢慢的做些实事。
眼下在王静辉眼中最重要的是亲莫过于疏浚西湖修建“公主堤”了,皇帝赵顼加封李慎为军州事不算,还在信中隐讳的说了把两浙路的四万厢军想办法裁减掉,将广德军变成广德州或是干脆拆散合并到周围的府州,这劳动力可是大大地富余。估计皇帝赵顼已经被厢军这个大包袱给愁坏了,想必两浙路的监司和帅司的大头头们都已经接到皇帝让他处理厢军问题的手谕了。就是不好意思让王静辉这个除了一个光秃秃的驸马都尉以外什么头衔都没有的家伙来出面处理厢军问题。
晚上王静辉请李慎过府一叙,专门来商量“公主堤”的有关事宜。
对于李慎,王静辉的要求很简单——出劳动力,出兴修水利的人才,整顿杭州的农田水利,先从这西湖开始,至于钱财资金方面,“公主堤”是他自己来掏腰包,农田水利的启动资金可以朝他老子从兴国银行中来借调,用所产生的淤田来偿还。
李管事在旁边说道:“这淤田恐怕换不了债,到时候兴国银行的其他股东就算嘴上不说心中也会有怨言的,还是我来给慎儿掏这笔钱吧!”
王静辉笑着摆摆手说道:“珍泉兄所虑倒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杭州不必楚州,这兴修水利未必能够有这么多淤田来还债。不过这样也好,兴国银行是咱们在楚州开办的,干脆联合杭州的商人再开一个银行,到时候慎儿推广青苗法的时候也能够用得上。而且现下修建西湖湖堤正好是一笔大买卖,先让杭州商人掏腰包把钱垫进来,不出几个月这笔钱便会成倍翻番,银行说话的口气也就壮了!”
李管事笑道:“莫非改之又做出了什么新东西?”
王静辉摆摆手说道:“新东西哪里这么容易做?不过要赚大钱也未必需要制作玻璃器物,眼下这西湖湖堤正好是一处赚钱的买卖!”
李管事疑惑的说道:“改之,这疏浚西湖是件好事,但中间可以淤田的地方太少了吧?”
“淤田又能够赚几个钱,珍泉兄忘了我现在住的这座宅院是花了多少钱了,差不多是三十万贯!这还是别人让步贱卖的结果,就是五十万贯在这等风景绝佳的地方也未必能够买到这么大的宅院吧?”
李管事一想到几年前王静辉在汴都开封东区购置的一条街道,经过一番折腾后仅两三年的租金便可以顶得上所有投资了,这西湖风景优美的地段早就被杭州的富商给分瓜干净了,若是王静辉弄出一道湖堤改变了原有的西湖面貌,那就等于又开辟出一块风景绝佳地住宅地。这件事若是真地能够顺利完成,那赚得钱可不是修建一道湖堤所能够抵消的。仅仅王静辉的这所宅院便可以足够修建三四十条这样的湖堤。想想湖堤周围有广大的地区都是农田。变成宅院地话将会是多少钱?
李管事笑道:“改之,计将安出?”
王静辉笑着说道:“珍泉兄,先借着楚州商会地名医成立一家银行,结构模式就仿照楚州的兴国银行,若是杭州商人不愿意出血。那你我两家便联合组建这家银行。等待投资见到效果后,再高价出让股份也是一样的。用这家银行的资金将修建公主堤周围适合建宅院地地方尽可能的买下来,等湖堤一修好就卖宅基地!”
李管事说道:“这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杭州商人现在正投入巨资准备现在江南的九个大城开办肥皂作坊,每个作坊都要同时雇佣一百多人以上。还要筹建一个火碱生产的大作坊,现在杭州商人全都给套在肥皂生意上了,哪里有什么余钱来参股银行?”
王静辉疑惑的问道:“到现在肥皂作坊还没有开工吗?那个火碱生产作坊是干什么用的?”
“还早着呢!那个火碱生产作坊就在杭州郊外,专门来生产制造肥皂所用地火碱,这样有这么一个作坊来专门生产火碱供应其他肥皂作坊所用,只要防备的严密些。火碱的制作方法就不会外泄的这么快,这都是杭州商人所想出来的,我看不错!”
“看来我还真小瞧他们,用这种方法来防止肥皂制作工艺外泄,确实要比每地都开设一个肥皂作坊好的多!”王静辉笑着说道,他一开始设计的时候便想一口气将肥皂作坊铺遍全国,就是因为这肥皂的制作方法太简单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帮杭州商人为了保护自己地利益居然想到集中生产火碱分批运送的方法。这的确可以大大延长肥皂利润的周期。
“珍泉兄,放心吧!这些杭州商人的本事大着呢!他们手中多会儿缺钱用?更何况我们还往里面投了四成股份,况且在杭州成立银行也会像兴国银行一般遍布大宋,这参股的股东也未必都是需要杭州本地商人,发个消息给汴都开封,相信那里想要入股的人更多!”
正如王静辉所想的那样,李管事太小瞧杭州商人的财力了,在这两浙路精华地区,长久以来的经济繁荣造就了无数个江南富户,在这里面还有王静辉早期的生意对手——以雕版印刷起家的范氏和楚氏,百年的财富积累岂是这么容易所耗空?不过自三年前王静辉公开了铅活字印刷机的原理之后,只把持着油墨的供应,诸如江南范氏和楚氏这些印刷家族大鳄早以摆脱生存危机,财富更是疯狂增长,就是生意地盘不敢深入长江以北,而商务印书馆的势力除了报纸之外也没有进入江南。有这样的富豪之家来领头,再加上海外贸易的南方航线极大的刺激了江南手工业的发展,这杭州商人家产也是日渐丰厚。
对于银行这样的新生事物大宋人已经不在陌生,几年来兴国银行策动了一系列大动作,主事的人又是汴都豪富徐氏,背后又有驸马的背景,任谁看到兴国银行都会眼红,最痛苦的便是楚州商人——王静辉当初以非常优惠的条件来请他们来参股成立银行,但是他们只是象征性的参股,等到兴国银行因为海外贸易横行无忌大赚特赚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时机。有楚州商人做榜样,杭州商人自然不愿意重蹈覆辙,李管事把参股成立银行的事情一公开,杭州商人便把他给淹没了。
在杭州成立银行要远远比兴国银行容易的多,李管事也不用再给汴都开封那里去信了募集资金了,因为杭州商人参股的数量巨大,第一时间便有近六十万贯的资金表示要参股银行,这么大的外来资金是让李管事很高兴,不过也有很大的隐忧——若是徐氏和王静辉还想像控制兴国银行那样来持有新银行的绝对控股权显然是做不到了,虽然有那份钱,但往里填钱使得新银行的规模过于庞大,找不到新的投资方向那就会形成惊人的浪费,打击股东对自己的信心了!
听了李管事的汇报之后,王静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谁说我们一定要绝对控股银行?你我两家有了兴国银行便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在这江南之地再控股一家银行,不过为了坚定杭州商人的信心,你我两家一家往里面投上十五万贯,表示一下意思足矣!”
正文 242章 地产
虽然王静辉和朝廷上下关系比较融洽,除了那些想升官想疯了的御史谏官和自己过不去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自己手中积累的财富庞大,每年的收入他没有算过,但要让他拿出一千万贯他觉得自己也并不为难,要知道现在朝廷每年的财政收入才不到八千万贯,就是让皇帝一次拿出一千万贯也没有他这么痛快,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王静辉并不认为皇帝赵顼会干杀鸡取卵的傻事,虽说这个时代依然秉承了中国千年以来的“家天下”传统,但在个人财产上还是很尊重的,若不是发生天大的变故,很难夺走一个人的财产,贪官污吏多半采用诈骗的手法来套取富豪的财富。虽说他不用担心自己因为财富问题而掉脑袋,但正如他不愿意看到天下财富集中汴都开封一般,对于个人财富过度集中,他也是看不惯的,尽管他将自己的财富大量的向外以各种方式输出,但奇怪的是他捐出去的财产够多,每年赚取的财富却更多,如果说王静辉现在生活中有什么不是很如意的地方,他的个人财产便是他比较头痛的地方。
这次与杭州商人联合组建新银行却使他有了些新的想法——以往自己对开辟的新产业进行高度控股,若说以前在起始阶段的时候还是没有问题的,他要做事做很多的事情,这必然需要大量的金钱,现在他对金钱的渴求没有这么大了,完全可以降低控股的程度,应该放出更多地股份团结更多地势力来做事才是真的。这样所能够起到的作用更大。
给王静辉印象最深的两个商人便是后世的福特与胡雪岩。两个人地财富理念各有千秋,不过相比之下福特则要比胡雪岩要强地多,福特开创了“中产阶级”几乎影响到了一个国家的发展,而胡雪岩纵然财产比福特多上几倍又有什么用,国家要是完蛋了。个人再富有也是白搭。
更何况这个国家都在对他的财产虎视眈眈,最终两个人留在历史的结局完全不同——胡雪岩就是个红顶商人,除了有钱之外一无是处,而福特则作为一个商人留名青史。
李管事听了王静辉地回答之后也是沉默了半天。他没有王静辉那么多千年见识,他的思维方式除了受到王静辉的长期影响之外,和这个时代的商人思维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却知道王静辉的图谋决非眼前的利益,心中有着更高远地目标,这就是两个人的不同之处。造成了两人境界的差距。纵使自己经商手段比王静辉高明百倍,到头来也是王静辉的跟班,否则他走不了多远。
对于王静辉为什么不肯绝对控股银行,李管事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为什么,但他隐隐觉得以大家联合参股合建银行在目前来看短期获利是很巨大,不过他知道王静辉一直主张“有财大家发”的原则,联合参股银行在远期看来确实更加有利于聚集人气,各方势力参与进来办事也方便的多。最著名的例子便是大宋皇家海运了,连皇帝和大臣一网打尽,碰上什么事情就是一路绿灯,地方官员地“脏爪子”也不敢在他身上打主意。
“改之,是不是要我联系汴都开封一下,拉几个大鱼一起下水?”李管事低声说道。
王静辉想了一会儿说道:“珍泉兄,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拉上两三个来头大些的,最好能够和高太后有些关联的人进来,新银行的总股本就控制在三百万贯之内,中间的缺口还有两百来万贯,相信足够填他们的胃口了!”
李管事在心中稍微盘算了一下,他不明白王静辉非要找和高太后有关系的人入股,但这并不是难题,和高太后有关联的人多着呢,高家可是大宋的望族,他所知道的高尊裕在西北镇守边关,这个手中握着实权的高尊裕便是高太后的弟弟,这在大宋外戚当中很是个别,幕后有高家直接充当后台的商家不少,不要说拉上两三个,就是十个八个的也不难。
末了王静辉又补充了一点:“珍泉兄,最好出面的人是高家的嫡系,级别低了他就是有钱也不让他参股!”
李管事对王静辉这么苛刻的条件感到十分意外,不过联想到蜀国长公主是高太后的亲女儿,便猜测王静辉这是想要讨好丈母娘,但还是点点头说道:“这个不难,和高家有联系的不少,就是高家本家的子侄辈也有两三个直接抛头露面的!”
王静辉听后点点头表示赞许,他拉上高家的缘故无非是想给这家银行找个背景够硬的后台,就他所知道的历史,能够长久充当后台的河北籍官员没有一个合格的,唯独这个高皇后所属的高氏家族非常有力量,高皇后活的时间也够长,有自己来平衡高氏在银行中的力量不能忽视。当然对于浅予的娘家母系家族,这也有结好的态势,总体上来说高氏家族是铁杆的保守派,对于和保守派修好也是一个表示。
王静辉摇摇脑袋——自己生意这么大,连他自己都想不过来,在做生意的时候还不忘要平衡朝中势力,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不过现在王安石在今后的几年里是如日中天,后面又跟着司马光的表演,必须把这两个老家伙全部耗过去,才可以慢慢的实现对北方的攻势。他现在辛苦一点,也是在经营未来的潜势力,以后做事也方便手脚施展。
李管事用信鸽系统把“引资参股银行”的消息传回汴都开封,剩下来的自有汴都坐镇的徐老来操持。不过后面杭州商人的参股热情可不是一般的高,前后募集了一百七十万贯的股本,加上驸马和徐氏地三十万贯达到了两百万贯,就这些资金已经足够了,要知道楚州地兴国银行刚刚起步的时候总股本才不过七八十万贯而已。
王静辉已经等不及汴都开封那里回信了。先用这笔银行股本逐步收购西湖的地产。大多都集中在即将开工的“公主堤”附近,那里现在还是农田,又是杭州商人的地盘,收购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都是以平价购买土地。甚至还购买了几个湖中小岛地地产。
王静辉略微估算了一把这些现在还是农田地地产收购费用不过是几十万贯。但若是等到“公主堤”一旦修成种上杨柳等植物美化一下,那地产将会成倍翻番,毕竟历史上的“苏堤春晓”可是西湖十景之首,他要是便宜的出卖这些地产。他的姓就横过来写!
现在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王静辉让李慎请来了府衙之中专管水利地官员,推荐了几个治水的技术官员,让他们来进行规划疏浚西湖修建湖堤。王静辉知道后世的“苏堤”是用疏浚西湖的淤泥构筑的,所以放开了条件让他们干,只要在他所划定的范围用淤泥修筑湖堤即可。其他地事情就不管了。
为了赶工期,王静辉吸收了近万名厢军来疏浚西湖,并且还通过银行股本资金来为参与施工的厢军开出了优厚的报酬,饭菜也是供应的非常好。工程进度进展的非常快,王静辉布置好全局工作之后,便躲到书院中教书或是和妻子在一起,时常便装到杭州的大小名吃去解馋虫,但这可把杭州商人愁坏了。他们得知自己拿出来参股的资金被驸马用来兴修水利了,看着近万厢军声势浩大的疏浚西湖,他们连跳湖地心情都有了——即便是淤田也赚不回投入的资金啊!
杭州商人顾忌到王静辉是驸马的身份不敢说什么,便到处找李管事寻求一个说法,徐氏和驸马关系非比寻常,也许能够从中得知什么玄机,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杭州商人到现在已经不奢望能够在银行上获得什么收益了,能够收回原始股本便已经谢天谢地了。
李管事被他们缠得够呛,但还是紧守自己的嘴巴不肯吐露一字,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把全盘计划都说出来会不会坏了王静辉的大事。不过事情也不能总这么吊着,兴国银行因为自己可以做到绝对控股,即便股东有异议他也不用太在乎,但这所还没有名字正式挂牌营运的银行,其股本徐氏和驸马两家加起来也不过才一成的股份,要是不给出个说法,那自己的商业信用可就全完蛋了。
李管事找到王静辉说明了此事后,王静辉笑呵呵的说道:“现在告诉他们也没有什么了!反正我们需要的地产都已经到手,不用怕他们趁火打劫,借机抬高地价。今天晚上在我的府第,不,在杭州的九味居分店开几桌宴席,我也去亲自给他们一个合理满意的解释!”
李管事笑着说道:“本来他们可以反手两面赚钱,但现在也没有什么机会了,用得着改之出马吗?只要不坏你的大事,我来出面给他们一个解释就足够了!”
王静辉笑着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我还是要亲自和他们说明的,这是银行股东的规矩,不过现在银行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这次的生意有牵扯到了许多股东,免得他们从中作梗才如此从权,算是我钻了这个空子,但还是要把事情说明白的,免得以后有人破坏规矩!”
晚上杭州城内的九味居,听徐钲介绍说九味居在杭州的分店在杭州城中是最大的酒楼,也许是因为王静辉的名气,这名下的九味居也是跟着沾光,两浙路上的头头脑脑只要到过杭州的肯定要在这里摆上一桌。
秉承九味居消费一向以来的“两级分化”,高级餐饮和低端顾客一网打尽,九味居自开业以来每天正点空座的事情很少发生,以至于只有提前要去订座才有位置。不过无论是哪里的九味居分店,只要王静辉到了附近后,肯定会预留出最好的房间,九味居上下都知道他们的老板就是因为好吃才开办九味居的,这也成为一件笑谈。
不过灯火辉煌的九味居却没有让参加宴会的杭州商人额头上地皱纹少了一丝,原因就在于这还没有挂牌地银行即将面临巨大的亏损。虽说修建湖堤和购买周边地产的总投入相对于近两百万贯的总股本实在是很少的一部分,但一次亏损近十万贯。这种事情发生在素有“财神”之名地小王驸马身上实在是让人沮丧地很。甚至有些人暗中打算这次就认赔了,下面的事情便是尽快脱离银行。
虽然有少数人生出了异心打算出局不干了,但绝大多数的杭州商人还是坚定的打算长期发展银行生意,其中重要地原因便是王静辉今天中午给他们众人所发放的请柬——上面明确的写出了今晚的宴会,王静辉要对最近的资金使用情况做说明。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可能连王静辉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地请柬居然能够挽回他的声望和权威,不过在杭州商人眼中这份坦诚是难能可贵的——王静辉就算再不济也是大宋驸马,是士林中一个非常有影响的人物,有着这样深厚背景的人。即便是暗中吞掉他们股本中的一部分,所有的人也只有认栽的份,但是小王驸马居然还要给他们一个满意地交代,这种举动实在是让这些杭州商人心中着实感到尊重,就冲这点,他们也要继续跟进。
菜已经上齐了。但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来看桌子上的佳肴,李管事在王静辉的授意下拿着账簿缓缓的向所有人进行报账——修湖堤要动用近万厢军,依照和杭州军州事李大人事先的约定,这些厢军每月要付出近二十万贯的人工费,由此产生的其他日常伙食供应等费用还有近五万贯,合计近二十五万贯左右;当然还有收购了近五万亩的农田,花费也在三十万贯左右——整个工程的造价夹杂其他费用在五十五到六十万贯之间!
待到李管事报完帐后,王静辉拍拍手让李管事先坐下说道:“整个工程目前进展顺利。估计一个月的工期是足够了,至于总体费用也差不多。可能大家最近对这个工程颇有微词,借着这个机会在下就给大家一个交代,免得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什么隔阂!”
王静辉见大厅中的杭州商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便继续说道:“本来根据楚州兴国银行的规矩,在进行整个工程之前,在下应该召集所有股东进行商议后,按照股本大小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进行表决后才可以实施,但这次买卖有着很特殊的地方——其中牵扯在座各位的利益实在是太多,生意中所购买的五万多亩地基本上都是隶属于各位的产业,要是把生意的最终目的提早报出来,难免会让各位有些为难,况且银行中股本的另外一百万贯是由汴都开封的股东提供的,这对于他们非常不利,所以在下才出此下策专断独行了一把,在这里在下先自行请罪,这笔生意所获得的红利在下将会分文不取作为惩罚!”
“难道这次生意还能够有赚头吗?”杭州商人中的一个小声嘀咕道,虽然人多但大家都在专心听王静辉说话,所以这句话格外刺耳。
王静辉没有生气,只是笑着问道:“诸位都知道在下现在在杭州的府第是从其中一些人手中买来的,尽管各位给在下面子贱价出让,但也让在下花了五十万贯才拿下,估计若是换了其他人,恐怕就是出价再高诸位也未必肯出让,在这里在下想问一句:为什么在下的宅子会这么昂贵?若是放在汴都开封,这样的价钱也是少有的!”
其中一个商人站起来说道:“驸马的宅子所处的地段是西湖美景的精华部分,只要不是急缺钱或是看在驸马的面子,正如驸马所说,我们是绝对不会出让如此美景给驸马的!”
王静辉拍手笑着说道:“这位仁兄说得精辟!不错,正是因为这西湖美景才会使在下的宅院如此昂贵!”他一打手势,旁边的侍从便手持一张图纸展开,王静辉用一根筷子权当指挥棒在上面指点说道:“大家请看:这便是西湖的大致形状,这便是此次工程的重点——利用挖出的葑泥构筑而成的公主堤!此堤一旦完工,不仅疏浚了西湖还创造一处绝佳的风景,我将会在这公主堤上遍植花木,大家想象周围的农田地价是否会受到影响?估计众位都会在此购地建房吧?此番作为便可以使这五万多亩农田身价倍增,莫说投进去的六十万贯,就是再扔进去六十万贯,相信我们的投资回报也会非常丰厚!”
正文 243章 测度
对于这种造景抬高地价的方式,王静辉在后世看得多了,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原本想着因为自己的缘故苏轼不可能来杭州修建苏堤了,自己只是借过来除了想要疏浚西湖之外,还要让自己的老婆高兴,慢慢的要为杭州商人成立的银行找到资金增长点,不得已启动了地产计划,也许这还停留在纸面上的计划不可能打动他们,但王静辉却是知道后世能够紧靠着西湖的地产价格都是高得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更何况是紧挨着西湖十大美景之首的“苏堤春晓”?他都想自己再在这块新开发的地盘上兴建一座府第供夫妻二人养老所用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专门从事地产生意的行当,人们对于地产的概念还只是停留在很低的水平上,不过这并不妨碍杭州商人领会王静辉的意图,谁都知道西湖这方宝地只要风景好,又紧邻杭州城,能够建出的宅院价格都是可以堪比汴都开封核心区域的地价,这笔买卖若是想投资利润回报翻番并非是件难事——王静辉几乎把能够沾光升值的地产买了个精光,若是这道长堤真的成为西湖新景观,那赚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杭州商人听后都在三五成群的和周围的人商量,凭直觉他们便知道这笔买卖肯定亏不了,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了,一个人笑着说道:“驸马为何不早把事情说明白,这样也不用我们在一旁瞎担心了!”
王静辉笑着说道:“仅仅修筑一条湖堤来改善周边的环境还是不够的,当然我们也可以卖出高价了,想汴都开封五丈河两岸数十里都是开封权贵们所修建的宅院,相比之下西湖美景胜过五丈河多矣。现在就这五万亩地的用法在下心中倒是有两个想法,想请各位股指教好订出一个准信。”
“驸马请说!”众人说道。
“这五万亩地随着湖堤的修成。地价必然成倍上涨。不过这地价能够涨多少,其中还是有很多讲究地!”王静辉笑着说道。
“直接卖了套现,至少在下要买下一块地来兴建宅院,如此好地方不买一块留给自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一个商人大声说道,他地话引来了屋中众人的哄笑声。在笑过之余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笔小算盘。
只要手头宽裕自己要买地是肯定的了,不知这小王驸马是不是要趁机从中宰上一笔呢?自己卖出去的可是农田,虽然是上好的水田,但和宅地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买回来地时候恐怕要翻上几番了!
王静辉用手压下众人地笑声说道:“这五万亩地实在是很宽裕,在下将这地分成了三等,凡是银行股东,都可以在二等地上获得一片宅地,若想要一等地那就要补交其中的差额,这也算是对大家慷慨出地的回报!”
王静辉说完后。大家才明白过来这地图上一些土地上标着“一等”、“二等”的字样,当然离西湖越近,这土地地等级也就越高,他们想了想肯定要在一等地上修建宅院,中间虽然要补交一定的土地差额,但这也算是优惠多了,能够坐在这里的众人都是商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知道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对着补交差额的款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正如这位仁兄所说的那样,直接出售套现是最容易,见钱最快地方法,但却是盈利最少的路径!”王静辉说道。
“难道这地价还可以继续升值吗?”众人问道。
“当然会继续升值!不过要让它这么慢慢升值,恐怕各位也没有那个耐心,要想加快地产升值速度就在下所说的第二条路了——继续往里面投钱!”
“还要向里面投钱啊?”
“地价除了风景的因素之外,人气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这五万亩地也不算小,一等地和二等地都可以卖出去建宅院,但这三等地就不会有什么油水了,在下的建议便是在这三等地上兴建酒楼、书院、作坊、客栈、市场等,要知道这三等地的价格虽高,但也要比杭州城内的地价低,在这里投钱建酒楼一是风景好、离杭州城也很近,易于招揽顾客,只要把人气聚集起来,大家想想一等地、二等地地价格自然是水涨船高,想必再涨上一涨也是情理之中,况且再向里面投资也花不了多少钱,地价却能够快速升高,足够把投资收回了!”王静辉笑着说道。
“驸马高见!”厅中所有的人众口一词的说道。他们都知道驸马是个做生意的大行家,但联想到驸马的另外一个身份——士林大家,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读书人永远也瞧不起嘴边上挂个“利”字的商人,不过这驸马开口闭口都是生意,做生意的门道比自己这帮老油条还狠,折腾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自己可是是从西湖边上长大的,怎么就没有想到用这来发财呢?
王静辉把整个西湖地产计划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其中原委叙说清楚,这不仅解决了杭州商人对他的怀疑,更赢得了他们的信任。解开了心中的疙瘩,王静辉与杭州商人之间的关系便更加密切,酒宴也进行的气氛热烈,席间众人请王静辉为银行起名,他沉思了片刻后便说道:
“杭州南北交通便利,往来客商络绎不绝,随着杭州日益繁荣,新商户的建立是必不可少的,以后银行的重点来钱生意便是在这些商户创业之初来从中挑选那些有着光明前途的小商户,给他们贷款,或是参股分享其中的利润!在下想咱们这个银行就叫‘大宋工商银行’吧!”
后世工商银行的英文缩写谐音是“爱存不存”,不过在这个时代王静辉所主导开办的两家银行都没有接受个人存款的业务,在王静辉看来个人储蓄无非就是把社会闲散资金集中起来放贷,而现在的楚州银行虽然开始地时候股本很少,但在短时间内依托海外贸易实现资本翻番,现在根本就缺钱放贷;而杭州地银行更为夸张。原始资本就很高。估计经过西湖地产后,资本也会实现大幅度的增长。考虑两家银行的现状,王静辉压根儿就没有想着开办个人储蓄业务。
在王静辉看来,这两所银行应该担负更多的社会责任,尤其是给农民和小工商业者提供优厚的贷款格外重要。这个时代终究还是农业为立国之本。若是农业垮掉了。那什么都白搭,估计王安石不久就要动用青苗法了,看这架势王安石对他地银行虽然有兴趣,但能否采用银行制度来推进青苗法还是两可未知之事。现在加上工商银行,大宋长江南北各有一个大银行组织,充分发展后再配合青苗法,免得老王同志地青苗法在投机分子手里祸害百姓。
至于商业这才是银行业务的重点,参股银行的商人都是奔着利益而来的,若是银行不能够给他们带来足够地利益。那迟早都要散伙。王静辉不可能总是有新的发明来创造新的行业来谋取暴利,最现实的办法便是借贷或是参股那些有前途的产业,尤其是那些刚刚起步的小工商业者才是最佳出路。
“这倒是有些想后世地风险投资了!”王静辉一边给杭州商人谋划未来银行的出路,一边心中默默的想到这“银行”的功能。
繁荣商业一直以来是王静辉的主导思想,为此他组建了大宋皇家海运发展海外贸易,为的便是给大宋有些过剩的手工业找到产品倾销的出路。只有发展商业才能够短时间内增加朝廷财政收入,才能够吸收那些因为土地兼并而出现地大量失去地产的农民,从而稳定社会环境。
“父亲。王改之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正当王静辉给杭州商人的银行起名字的时候,大宋汴都开封的王安石府邸中王安石父子对坐看着王静辉写来的信件。
王安石对着桌子上王静辉写的信沉默了半天,他知道皇帝赵顼给驸马写信的事情,其实这几天朝堂上之所以这么安静,无非是正反两方都在等待驸马的回信,所有的大臣都知道在这封信没有回来之前,双方在怎么闹腾也没有多大作用,若是闹僵了,恐怕便是一派大员下马钓鱼的结局,驸马的回信无论是替谁说话,至少可以避免两败俱伤的局面出现。
相比之下王安石显得更为从容些——驸马兴修水利的态度非常明确,远的不说楚州那档子事,前段时间还朝皇帝要厢军来疏浚西湖,虽然所有的人都笑驸马是个情痴,为了公主要修湖堤,但他却不这么看——王静辉要厢军疏浚西湖用公主的名头不过是一个借口,其兴修水利的根本还是没有变的,加之他也常和驸马有来往,驸马曾经公开指出朝廷靠农业,农业靠水利!
不过当王静辉的信到了王安石手中的时候,王安石身上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驸马是很赞同兴修水利,并且立法鼓励,但是他却直言不讳的指出动用常平仓甚至是广惠仓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有灾害发生朝廷无力赈灾那将会动摇国本!
“人说驸马眼光长远,阿父也曾称赞他,不过在儿的眼中,王改之也不过如此!只要农田水利一旦完工,地方上哪里还用怕灾害?”王雳不屑的说道。
“放了—两个年轻人都是同样的年纪,但这见识与胸怀怎么差得这么远!
“阿父,难道儿说错了吗?他王改之在楚州兴修水利便是不怕没钱赈灾,疏浚西湖不过是搏美人一笑……”
“他的,他不不是反对农田水利法,只是担忧!对于以常平仓和广惠仓做抵押来维修水利,为父确实是有些错误!想这几年大宋虽无什么大灾,但小旱灾、小水灾一直就没有断过,若是真的有一天突然有场大旱灾来到。那决不是说着玩的。这种事情又有谁能够担保不会发生?”
“王改之这是全然不顾前段时间阿父出手给他解围的恩情,先前他得罪了司马光和文彦博,若不是阿父解围,他能够全身而退到杭州去逍遥?现在又站在司马光一边来编排新法,如此反复实为小人!”
“朝中除了圣上。谁能够奈何得了王改之?他本就不在乎官位高低。如果把他放出汴都那他正求之不得,圣上也在琢磨着什么时候把他再弄回汴都!”王安石和皇帝赵顼相处几年时间,作为皇帝的宠臣,自然大致能够猜到皇帝心中地意思——王改之想尽办法地脱离权力中心。而皇帝则看重他的才能想留在身边,可惜驸马心思难测,否则援引为变法先锋将是他王安石的一大助力。
“不管怎么说,王改之这封信虽然有些反对新法,但还是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从人到钱基本上都想到了。想必司马君实也收到了他的信,至少司马君实不会因为朝廷财政用度不足而反对了,这也算是帮了为父地忙。雳儿议事,为父正好可以借这封信让圣上早下决心!”王安石默默地说道。
王雳一边想说些什么,但总觉的喉咙里面好象是堵恶劣不出话来,最后悻悻的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去根据王静辉的信件来写札子去了。在王雳走去出的时候,晚安石则是走到书假的一旁从中抽出——一叠文稿——这是他所能够得到所有和王静辉有关的文稿,在没有事情的时候,王安石总是要把这些手稿拿出来翻读,其中一部分是王静辉亲自写的,看着那实在不堪入目的字体,王安石眼中又浮现了那个穿着整齐地年轻人,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总是闪动着一种让王安石看不明白的东西……
正如王安石所料,皇帝赵顼在接到王静辉信件的第二天果然在福宁殿召集了中枢两府的重臣来商议农田水利法。与王安石相比,皇帝赵顼对驸马的回信心中十分满意——支持但要拾缺补遗,这点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皇帝赵顼知道司马光所领导的保守派、王安石地变法派外加一个驸马的中立缓进立场,他们三者之间根本是不可能调和在一起,尤其是失去驸马的制衡之下,保守派和变法派简直就是对立。
经过这几年和驸马的朝夕相处,皇帝赵顼对自己这个妹夫的性格了解的非常清楚了——驸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始终不愿意和司马光与王安石正面相对,对这两个人保持了非常尊重的态度,这并非是一般读书人对两人的尊重,更像是学生对老师的尊重。不过驸马非常明显的有自己办事的风格,对大局把握的也非常准确,若说在治国策略方面,驸马和司马光之间更为接近,虽说这并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但驸马嘴上说是慢慢来,不过手上从来就没有慢过,几年之中所进献的各种策略基本上已经使帝国为之头痛的西北安定下来,党项人经历了两次失败之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帝国的财政也一举扭转了十几年亏损的局面,相信只要四五年的时间,大宋将会有足够的实力来火并党项。
本来对王安石这次上奏农田水利法,皇帝赵顼心中觉得还是非常满意的,本想很容易的便可以获得通过,但没有想到却在中书省便搅成了一锅粥,想到妹夫临下江南的时候,就再次提及大臣之间要尽量保持缓和的关系,便没有直接强行通过。这次寻求驸马的建议所得到的答案也是非常有见解,不仅支持了农田水利法,并且还从中挑出了几个严重的漏洞,使得农田水利法更具有实际意义。不过与寻求支持相比,皇帝赵顼心中还是觉得王静辉能够早些回到自己身边是最佳的,没有这个妹夫,他对调和王安石和司马光之间的关系还真有些吃力。
在福宁殿会议上,王安石向皇帝赵顼又重新递交了修改后的农田水利法,经过所有人的穿越后,司马光第一个表示了同意——前段时间王静辉是和他有些别扭,但在司马光的眼中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驸马已经到了杭州,他也知道这是驸马在有心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既然新的农田水利法将他所最为关心的资金问题解决了,他就没有必要再掺和进这趟浑水之中,平心而论农田水利法确实是良法。
正文 244章 一语成畿
司马光的临时倒戈使得反对派阵营中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支柱,不过此时王安石所修改后的农田水利法对他们的利益侵害已经不是很严重了,关键的“无论吏民,皆需同役……”这一条虽然王安石并没有放弃,但皇帝赵顼却御笔勾画掉了——王静辉给他的信中明确的指出了这才是王安石遭到保守派反对的核心问题,农田水利法为良法,只要把王安石的这条新法略加修改就更加完美了,越是提早实施帝国便越早受益。至于中间所受到的保守派反对,完全可以先绕过去再说,这是属于免役法的范畴——王安石所呈上的免役法有很大程度上受王静辉的影响,已经在大宋三路实施两年多了,如果顺利状况良好的话,明年将会推行到全国,先把正事办了才是正经事。
皇帝赵顼昨天晚上也到了慈寿宫请教了太上皇赵曙,父子两人也同样认为驸马暂时搁置矛盾的做法是正确的,便在今天福宁殿会议上,特别的把关于“无论吏民,皆需同役”的条文暂时删除。
皇帝赵顼知道自己收到信的同时,司马光和王安石也会收到信,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三封信各有侧重。老王同志根本就没有想到王静辉给他找到财源的同时,还建议皇帝赵顼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尽管心中很反感,但时间已经容不得他再拖下去了——再过几天水稻收割就要开始,剩下的便是农闲时间,若是不在此不搞定这件事,那今年兴修水利的计划就泡汤了。纵使有些遗憾,但王静辉更希望能够看到农田水利法的效果,好用取得的成绩来坚定皇帝赵顼变法的信心——变法派必须要尽快做出成绩给天下人看看!
福宁殿的会议虽然受到王静辉的信件很大的影响,但他却并不关心结局,因为他知道农田水利法肯定是要通过地,就算自己不给皇帝赵顼写信。结局也是一样,否则太上皇赵曙提拔王安石留给了儿子做宰相不就白打算了吗,皇帝赵顼尽管受到自己的影响很大,但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是有些嫩了点。王静辉能够做到对赵顼影响,他王安石也可以做到。只不过深浅程度有别罢了。王安石是皇帝赵顼用来主持变法的不二人选,把王安石惹毛了来个辞相,那皇帝赵顼是万万不干的,到头来还是加剧新旧两党的对峙,自己地这封信不过是在两派之间和稀泥罢了。
杭州大宋工商银行组建的事情自是由李管事来代替他全权负责,经过所有人地表决同意后,大家都认为应当借鉴楚州兴国银行的制度,而这些对于李管事来说则是再熟悉不过的了。把事情交给李管事去做,王静辉和杭州商人都会非常放心。
疏浚西湖的工程还在进行,从湖中挖出来的淤泥都直接用来筑堤,而周边五万多亩稻田已经开始收割,这片田地上的农民不会因为失去土地而流落四方。对于这些农民早有了合理的安排——除了安排在由于疏浚西湖所产生的淤田之外,他们将会摇身一变进入杭州商人所开办地肥皂产业作坊中去,全部内部吸收消化了。
在疏浚西湖的工程正在进行的时候,杭州商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像被列为三等地的地区进行先期投资,甚至在一等地也通过“内部价格”
购入了几块地皮,几家客栈酒楼占了个先手在这里正在兴建。打算借“公主堤”地风光来捞上一笔。
大宋南方航线是在去年秋季开始开通的,杭州正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港口,现在综合优势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随着海外贸易的繁荣,这一地区的人口势必会形成爆炸式的增长。王静辉和李慎也碰过头,鉴于楚州地阜阳、盐州两地新建的两个港口城现在规模几乎都超过了除了楚州城以外最大的城镇,杭州城势必要想办法提前扩张,除了向临近港口的方向进行扩张之外。最重要的一个扩张方向便是西湖方向。
李慎身上挂着厢军正印,他可以有调动厢军的权力,当然消化裁汰厢军也成为他的重要任务之一——这是皇帝赵顼给他手谕中明确提出来的。不过李慎可没有王静辉能够发明新事物地能力,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仿照楚州那样成立厢军工程兵和厢军保镖,工程兵是为了配合杭州城的扩张,所需人数最为众多,在疏浚西湖工程完毕之后,这近万人的厢军将会就地直接从厢军序列中被裁汰,成为工程兵进行独立的运营,当然这“工程公司”在试运营过程中还是要从朝廷财政中得到俸禄的,如果能够实现自负盈亏,那他们将会彻低变成平民。
近万人的工程兵这个人数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李慎也曾对此提出过异议,认为一次裁汰这么多的厢军未免有些不切合实际,就算短时间由杭州城扩张会产生大量的工程供工程兵来去做,但时间一场上哪里给这个“工程公司”去哪里找?
王静辉却从书架上将王安石的农田水利法拿出来笑着说道:“谁说以后就没有活干了?汴都开封的王介甫这不是给咱们送活来了吗?”
“老师,王介甫的农田水利法固然是良法,但未必能够讨得了好,不过有这么一部新法,确实是方便了许多,但是这和厢军工程兵有何瓜葛,毕竟说穿了这农田水利法不过是役法的一种,厢军在这上面是帮不了什么忙的!”李慎说道。
“谁说帮不上忙?慎儿,什么事情都要两面的去看,尽量引导事情的发展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你父亲给你的那些账房也都替你把杭州的帐都给理过一遍了,说说今年杭州的税收是农业税高还是商业税高?”王静辉笑咪咪的说道。
“老师这可是说笑了,自然是商业税高,杭州本就是通达之地,在没有皇家海运在杭州设港的时候,这里的贸易已经是极为发达了,与大宋其他地方相比,商业税早就占到了六成以上,现在海外贸易发展地这么好。估计今年的商业税可能会占到八成!”
王静辉点点头说道:“王介甫的农田水利法固然是良法,不过也要看谁来用,用不好会害死人的!像杭州这样的地方农业本来就是从属地位,商业才是主流,要是真地按照农田水利法去做。难道让全杭州的人都跑到地里面去挖水渠?那今年地税收还要不要了!”
李慎听后略微一思索后,点点头说道:“正如老师所言。要是按照王介甫的法子去做,那学生这里可就有难了!”
“现在不是‘如果’而是马上大难临头!现在虽然朝廷还没有决定到底是那些地方来试行农田水利法,但我总觉得两浙路肯定列为首选,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来限制王介甫的农田水利法在杭州的实行,不然慎儿你可就惨了!”
王静辉比李慎大了将近八岁,以王静辉的眼光李慎不止是他的弟子,以后世的观念来看李慎也算得上是他的弟弟,所以平时两人独处地时候。他说话都是很随意的,不过李慎谨守师徒之道不敢逾越。李慎笑着说道:“老师可能是多虑了,按照惯例朝廷若是试行新法,总是京畿路搭配上一个离汴都很近的路来进行,两浙路深入江南多有不便。朝廷哪里会想到这里!”
“常理是常理,但圣上和那中书省的几个老家伙可没有忘记我!你又是我的学生,更是跑不了!当年楚州离汴都也不算近了,但太上皇还是想着在淮南东路来试行免役法,以此来推算也不为过,就算到最后没有临到自己头上。但像杭州这样地地方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要受农田水利法的影响,那海外贸易怎么办?这不是耽误事嘛!”
李慎听后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皱着眉头说道:“即便如此,那有何厢军有何联系?”
王静辉笑着反问道:“若是你父亲有笔大生意可以赚上一万贯,但这个时候要告诉他要修水利,当然也可以上交一百贯免去这活,你父亲该如何选择?”
李慎笑了笑,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王静辉所说的“王介甫给厢军工程兵送活”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躬身笑着说道:“多谢老师指点,学生已经明白了!这农田水利法既然说穿了是役法,学生自然可以按照免役法来行事,让百姓交钱免役,将这笔钱交给厢军,然后由厢军来完成这农田水利的修建任务!”
王静辉笑着点点头说道:“不错,不过中间还是有些差别,这交上来的钱完全可以和厢军对半分,想想杭州人口超过七万户,这要是把免役钱收上来将会是多少?一半已经足够让这一万厢军收入翻番了!知府收上来地这一半免役钱完全可以再返还给百姓,或是干脆让那些四等、五等户免交这笔钱,变相减轻百姓的税务负担!”
见李慎点头表示明白后,王静辉继续说道:“我朝百姓身上所负担的赋税远远高于汉唐时期的百姓,纵使大宋百姓比之汉唐百姓要富足的多,但也撑不住这么重的负担。自古以来都是官逼民反,只有将百姓的赋税降低下来,才能够保证治下百姓平安不会有王小波、李顺之徒从中作乱!”
李慎点头说道:“老师以前曾和学生说过多次,不过现在看来降低百姓赋税最好的办法便是发展商业,用商业税来抵农业税。杭州治下百姓十有七成是农民,但赋税不过占了财政地两成,就是这两成还要看老天的脸色,要是遇上灾年便是很麻烦的事情,到不如权力发展商业,若是商业税能够翻上一番,完全可以把这七成人口的赋税降低一半,这将是杭州百姓之幸!”
王静辉点点头说道:“话是这么说,道理是这么讲,不过中间要实现这目标可并非是易事!慎儿你有此想法便已经胜过那王介甫多多,但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去做事,也许终究有一天你能够做到这一点!”
李慎躬身说道:“多谢老师教诲!”
王静辉对农田水利法在什么地方试行估计的完全没有错误,在汴都开封福宁殿会议上决定通过王安石的新版农田水利法之后,紧接着便是在什么地方试行新法的问题。京畿路是肯定要列在首位的,这已经是朝廷的惯例,同时也是为了能够使朝廷中枢以最快的速度来了解新法制度是否妥当的考虑。不过试行新法绝对不止京畿路一路。问题便是出在还要选择一路上——北方籍官员显然是不愿意看到新法先在自己地地盘上试行,这会给他们固有的利益带来很大的麻烦。
“臣建议能够现在两浙路试行农田水利法!”王安石上前说道。
“两浙路?”所有的人都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这是不是太远了?这也不利于朝廷掌握新法地试行状况,况且也不合朝廷体制,臣建议还是在河北西路试行!”司马光说道。
司马光此言一出,福宁殿中众多北方大臣心中大骂司马光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君实先生此言差矣。河北诸路暂时不适合适用新法,概因为朝廷即将会在河北诸路进行屯田。若是朝廷政策多有变故,终究会影响屯田事宜!臣也赞同介甫先生提议在两浙路试行新法,驸马都尉现在正是在杭州,世人都知道驸马向来赞同兴修水利,更是善于治水,楚州两年造福一方,至今楚州百姓还供着驸马地生祠!两浙路虽然远些,但有驸马在那里必能够试行顺利。还能够及时发现问题拾缺补遗!”韩绛说道。
“圣上,臣亦以为介甫先生和韩大人说得有理!河北东路自太祖立国以来便是军事重地,现在加上即将开始屯田,其中更是不可轻易试行新法!驸马大才若是放任江湖未免是朝廷的损失,在两浙路试行农田水利法。杭州军州事李慎正是驸马的学生,驸马自是不会放手不顾,这也好让驸马能够继续为朝廷在地方上效力!”曾公亮上前说道。
三司使韩绛和参知政事曾公亮身后的韩家和曾家都是河北赫赫有名的官宦世家,隐隐成为河北籍官员集团的首脑,农田水利法虽然已经被皇帝赵顼有所删节,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新法首先在河北路实行。若是开了此例,谁能够保证农田水利法不是王安石想出的最后的新法条例?
以后新法一出炉便先在河北诸路实行,那还让他们活不活了?
他们都知道司马光以巨大地声望虽然是隐隐成为旧党领袖,但这个榆木脑袋对于利益方面的事情并不在行,他们拿司马光是无可奈何的,只有尽力争取。他们也知道驸马王静辉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虽然在农田水利法上驸马是赞同的,但并不代表对此没有意见。这从王安石大幅修改农田水利法条例便可以看得出来,与其放在河北路,还不如把战火引向两浙路,驸马既然支持水利法,自然有办法来应付,先看看驸马怎么做再去想对策。
王静辉在离开汴都开封前和皇帝赵顼两人私谈地时候,提到最多的便是尽量保持朝中利益和势力的均衡,驸马对于皇帝来说是亦师亦友,皇帝赵顼自然是记得很清楚,看到现在的局面也知道北方官员是无论如何也会找出托辞来阻挠新法在河北诸路试行,他也知道王安石也急于想要发动变法做出成绩,若是在这第一条新法上便拂了面子,恐怕后面不好收拾。
“农田水利法便先在两浙路、淮南东路试行以观其效果!”皇帝赵顼平衡了一下现状说道,淮南东路虽说距离汴都不近,但也是紧邻京畿路和两浙路连接,这两个地方都是驸马待过的地方,兼顾了距离和试行新法的需要,福宁殿中地所有大臣听后都没有异议,非常痛快的通过了农田水利法试行的地点。
当李慎将朝廷试行农田水利法的圣旨拿给王静辉看的时候,他立刻就傻了眼:“这不是真的吧?淮南东路也要搭上?”王静辉被这道圣旨气得心中直骂,“这纯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淮南东路的楚州是长江以北海外贸易的大本营,搞不好会把对高丽地海外贸易给搅黄了!”
“正如老师所料,这两浙路也是农田水利法第一批试行的地盘了!”李慎皱着眉头说道,尽管早先便有了思想准备,但接到这份圣旨的时候,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这良法到了他的手中竟成了烫手的山芋一般。
正文 245章 讼师
“无妨,慎儿,其实任何的条例措施只要是人制定的终究是有缺陷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良法在贪官手中依然能够成为盘剥百姓工具的原因!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事到临头,你就用我们早已商定好的‘对策’来应对,再过两天疏浚西湖筑堤的工程就基本上完工了,剩下的无非是种树栽花之类的扫尾工作,这用不了这么多的厢军的,正好就地转化成工程兵,对外便叫‘杭州工程集团’!”尽管王静辉和李慎的心情是一样的,没想到自己这张臭嘴是说什么来什么,不过事到临头再怎么说都是无用,若是连自己的阵脚都乱了,那李慎该怎么办?
“老师,学生以为还是先不要将这一万厢军全变成工程兵,从中抽取两千先组建类似楚州那样的押火保镖的镖局,这样更加稳妥些!”李慎从旁说道。
“呵呵,慎儿这个想法不错,至少镖局是铁定赚钱!”王静辉笑呵呵的说道,李慎的一点一滴的进步他都瞧在眼中,以往跟随在自己身边也曾经有意识的锻炼他,不过现在人家可是大宋新科状元了,也该自己学着走路了,在自己的护翼下李慎虽然平稳,但终究还是个木偶,这可不是王静辉所乐意见到的。
转天农田水利法在两浙路即将试行的消息在刚刚发行的第二期《杭州商报》上刊载,并且后面有杭州知府对农田水利法的详细说明。说起这份《杭州商报》,这绝对和王静辉没有一点关系,这是杭州商会发行的,若说两者有关系,无非是杭州商人看到王静辉所办的《大宋明镜报》受到了启发而已。
《杭州商报》虽然仅仅才发行了两期,但其是由杭州商会所运作,连报纸发行也是杭州的印刷巨头楚氏、燕氏、钱氏联合承接的,以往江浙的这三家印刷巨头在大宋印刷业中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但王静辉的商务印书馆依托铅活字印刷机,以很短的时间便迅速壮大起来,后由王静辉和韩琦的商议后,便以长江为界形成南北对峙的状态。
虽说这三家昔日大宋印刷业霸主现在不敢跟王静辉作对,但心中对商务印书馆还是耿耿于怀的——商务印书馆的生意虽然没有渗透到江南,但《大宋明镜报》和《梅雪》却是由商务印书馆直接在江南发行的,这让这些江南同行格外扎眼。
在杭州商会组建后,这三家巨头便找上李管事。表达了他们要办报纸的想法,希望李管事能够在驸马那里先通通气,试探驸马的口风。不过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王静辉不仅没有反对他们办报纸,还将这三家的代表请到了家中一起商议了报纸的事情。
王静辉对报纸寄予了很高的期望,虽然大宋目前只有他一家《大宋明镜报》,但他还是希望大宋能够多几份报纸,在杭州的印刷商人找上门来试探他的口风后,他立刻意识到这将会是一个机会——杭州商人不缺钱。并且在本地和两浙路有着极为强大的影响力,他们完全有实力办一份报纸。
鉴于这里地特殊情况,王静辉建议他们办报纸的时候,在内容上偏向商业,这不仅符合杭州现在日渐兴盛的经商之风,也是为了能够形成良好的商业循环——以公告来保证报纸的生存。
这三家管事的代表听后眼前禁一亮——杭州地理位置离政治中心汴都开封比较远,论门路也没有商务印书馆的硬,若是走和《大宋明镜报》一样的路子难免是要处于下风。况且是每个人都能够玩得起政治地,他们商人更是要小心谨慎,莫谈国事,避开暗礁为上。要是走商业化的道路,杭州有这个基础,若是办好了也会开出一条新的道路,这也避免和驸马的《大宋明镜报》撞车,双方都和气生财各取所需,这可是一件美事!
三家代表在其所属的集团中地位不低。但也还没有到立刻拍板的地步,不过王静辉的一些建议是非常中肯的,经过他们的转述,三家真正的主事之人合议了一次之后便决定办报方针,大宋的第二份报纸《杭州商报》就此诞生。《杭州商报》是杭州商会来出资的,各家可根据需要来付费刊登公告。发行量虽然比较少仅仅才两三千份,但成本低廉,到也能够过得去,最重要的是这份报纸找对了路子,杭州商会对此期望很大,这也算挽回了江南没有报纸的遗憾。
虽然农田水利法与商业没有很大的联系,但杭州知府亲自出面让他们来宣传新法条例,他们哪里敢不给这个面子。况且新法条例牵扯很大,在这一期地《杭州商报》中说不定能够将销量推高一截。
几天之后,疏浚西湖的主体工程基本上已经完工,杭州厢军镖局率先成立,人数有两千多人,他们还是持有厢军的武器,其规格制度完全是按照楚州厢军镖局所建立。杭州因为是大宋皇家海运南方航线的中心,所以贸易推动商业走向繁华,中间来往的货物金钱数量巨大,为了保证安全,选择镖局是最好的选择。厢军镖局虽然是由厢军转化而来,个人素质也许没有以前那些老牌镖局这么高,但由于手中持有的是厢军装备,这是普通镖局所不具备的,加上收费低廉,所以受到来往杭州贩货的老板的欢迎。由于经济发达,保镖这块的买卖可不是一家能够吃得掉的,所有的镖局都有自己的客户群,所以并没有引起激烈的竞争。
剩下的八千厢军除了有一千多人还要继续进行工程的扫尾工作,其他的人都被编入了杭州工程商号。过这厢军所成立的工程商号并没有立刻投入市场,李慎拿这些人先去修桥修路。杭州商人想要在这五万亩土地上谋取最大的利益,就必须要尽心开发其中的三等地,中间少不了要兴建各种房屋、道路、桥梁,这么多的工程可不是雇佣农闲时间的农民所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的,正好这七千多厢军暂时有了活干。
尤其是王静辉在设计开发西湖边上这五万亩地地时候,就明确的要用水泥来充当主要建筑材料,厢军工程商号为此专门建立了同时五百人开工的水泥制作作坊。还有烧制红砖以取代现在广为应用的青砖,以满足原材料的需求。王静辉的这一设想使得水泥在这个时代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应用的高潮,一时间西湖周边热火朝天,干净坚硬的水泥路面从杭州城一直延伸到杭州商人地“经济开发区”。而李慎在考察了水泥和红砖应用之后,便下令在他做治下的杭州地界上兴修水利、道路、桥梁都要广泛采用水泥,厢军工程商号尽管再次扩大了作坊的规模,但一时间所生产的水泥和红砖还是供不应求,这厢军工程商号盈利已经是板上钉钉。
李慎接到朝廷即将在两浙路试行农田水利法的旨意之后。并没有急着将此法真正实施,反正现在各地都是水稻收割的季节,就算要兴修水利也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趁此时间,《杭州商报》、《大宋明镜报》江南增刊都长篇累牍的介绍农田水利法地各项条文,坊间甚至专门印刷了许多小册子进行宣传。
最让王静辉大跌眼镜的是这个时代居然有专门的学校来学习朝廷律法!他和李慎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农田三水利法原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只是想让百姓来衡量一下农田水利法对自己生活的影响,到时候厢军工程商号在正式运营的时候好收钱代劳做些思想准备,没有想到有些学校已经将农田水利法印成册子。专门叫人学习上面的条文,这不禁让王静辉大开眼界。
在儒学一统天下的时代,能够出现这样专门学习朝廷律法地学校是极为不正常的,这都是因为儒家向往的“无讼”,这与学术潮流不符的学校却是在和儒家传统对着干——专门培养类似讼师一类的人物帮别人打官司!在仔细了解之后,王静辉才知道这些“法律学院”闹了半天是见不得光的,虽然官府曾经屡次查抄,但还是挡不住这种学校的存在。
李管事经营生意走南闯北所见过的稀奇事极多。王静辉在向他请教后才知道他眼前的杭州还不算什么,最牛地便是江西,人家那里这样的学校就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地开花,甚至一所学校中居然能够聚集几百人来学习律法,而且还有模拟辩论,那场面才叫一个壮观!
“不是吧?”王静辉心中暗暗的笑道,不过这可是李管事年轻的时候亲眼所见,他完全相信李管事的话,但是这也有点太离谱了吧——宋朝是儒学最为兴盛的时代。就在这么一个信仰“无讼”儒家最为兴盛地时代中还有这么多原始“讼师速成学院”,这也未免太过好笑了点。
王静辉知道春秋战国时代的百家争鸣中有一个学派是家,里面的邓析、公孙龙便是这个学派中最为出的人物,其中尤其是邓析聚众讲学,专门学习传播法律知识,还替别人打官司。这个邓析很可能便是中国土生土长的讼师鼻祖,至于后世清末民国乃至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的律师都是基本上受西方法律教育成长起来的,虽然也是讼师地同行,但在渊源上就差的太远了。
不过王静辉却知道这家虽然位列“百家”之中,但却并非如同儒家、道家、法家等这些传千古的学派所那样显赫,后世的人若是没有读过专门的作品,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家学派的存在,这完全得益于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那恐怖的记忆力配合“无书不读”的精神才让他知道了以前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同时家学派的发展是命运多桀,尽管在春秋战国百家争鸣时代,家的邓析依然被执政子产所杀,这都是因为诉讼活动与社会所不相容。
其实学就是类似西方逻辑学的一种学说,无论是死去的邓析还是剩下来的公孙龙、惠施甚至还有墨子,在他们的努力下学一度被发展到一个很高的水平,但令王静辉遗憾的是这种相当具有科学精神的学说却同时遭到了儒道两家地双重攻击。
在中国古代,打官司首先要向官衙呈递诉状,陈述案情。由于普通百姓大多不识字,无法用文字来表述案情,于是就只好请那些掌握一定的法律知识,了解诉讼的基本程序及其堂奥的人来帮助。在当时,如果没有懂法律的人给予帮助、指引和交涉,普通人要进行诉讼将很困难。尽管王静辉在后世所看到的古装电视剧中有不少民众拦路喊冤和击鼓鸣冤的场景,但是按照古代诉讼制度的要求,告状要先写状词。没有状词,案件将不被受理。可是写成被官员认可地状词并非易事。即使案件受理如何与衙门打交道,对于那些“足未尝一履守令之庭,目未尝一识胥吏之面,口能辩,手能书”的乡野村夫和市井百姓来说,无异于登天之难。因此,普通民众进行诉讼要寻求别人的帮助便成了常态。久而久之,这些专门帮助别人进行诉讼的人就从社会中相对分离出来,成了专门的一种行业。这便是“讼师”。
邓析被子产所杀,这似乎预示着几千年当中其徒子徒孙的坎坷命运,讼师往往是仕途落魄,为求生存之人,社会评价甚低,亦不为法律承认。讼师是非法的,为政府所严禁,,一经查出。便要治罪。以刑去刑、追求无讼是中国古代传统诉讼文化的基本精神属性之一。讼师地活动恰恰与统治者的息事宁人、追求礼让的无讼观念相违背,所以中国古代历代统治者都严禁讼师的代理活动,把讼师蔑称为“讼棍”,认为他们是“挑词架讼、搬弄是非”之徒,认为他们凭借其如簧巧舌常常“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是非无度”。统治者对由讼师控制诉讼的状况感到不安,官府对于讼师的痛恨。可想而知。因此,这个时代对于鼓励怂恿他人兴讼或代为拟写诉状的“讼师”,不仅发动社会舆论对之大加挞伐,更是在法律上设专条予以打击。这还不算完,王静辉了解到对于撰造刻印传授诉讼的书,“照淫词小说例,杖一百、流三千里”。讼师不被国家认可,没有法定地权利,既不能在诉状上署名,也不能直接参与诉讼。属于“地下”职业。这也决定了他们的社会地位很低,没有任何政治上的出路。
讼师的地位之低下实在是让王静辉目瞪口呆,尤其是他在以前生活的时空中少年时就看过周星驰所言的电影,还有众多港台片中讼师的光辉形象,甚至一度有过要学法律当律师为民伸冤的想法,但这个时候事实却告诉他这个时代的“律师”地位不仅比不上技术官员。照这么看随时还有掉脑袋地可能性,这大大颠覆了他“一张利口行天下,洗尽百姓白冤”的理想。后世的律师都要力争在前面加上一个“大”字,而现在的讼师却根本见不得光,都是开着书铺做掩护,就是这些学校因为害怕官府来抄没也是没有定所,即便是在李管事嘴中开这种“讼师速成班”最火的江西也是如此。
王静辉沉默了,他想到历史上王老头儿发动的变法。虽然动机是好地,但中间的那些贪官污吏和政治投机分子却借此机会来欺压百姓,难怪只有大臣的奏章说什么“百姓不便,乞罢新法”,却没有关于诉讼案件增加的现象,原来这个时代的“律师”早就被他们给收拾干净了。
虽然宋朝以文章教化立国,但在这个时代能够读书受教育毕竟还只是少部分人,和广大的人口基数相比根本就不成比例,甚至是整个一个大家族才有能力供应少数几个族人来受教育。就是这样的教育条件,百姓的权益若是受到了侵犯写不出状纸就不会得到伸冤。尽管讼师有些行贿受贿地不良行为,但这总比没有强的多,在学术上王静辉可不是一个儒家,尽管士林中人因为王静辉质疑经典而被冠以经学大师的头,但这家伙对儒家是彻头彻尾的不信任,在加上后世的一些朴素的法律思想,王静辉认为讼师是非常有必要存在的,当然讼师这个行业是需要严格规范才行。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要想改变讼师的地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连技术官员地位问题,他才刚刚争取到一个主动地位,要提改变还远得很,讼师就更不用提了。
正文 246章 燃烧弹
不过讼师对于王静辉来说有着非常大的诱惑力——科举无望的读书人正好适合这个职业,而且相对与医学,读书人要想成为一个讼师更加容易,至少行业门槛没有这么高;不过劣势也是非常明显的——中医至少还受到皇家的推崇,而讼师连个正当社会地位都没有。
“嗨!”王静辉独自在窗前叹了一口气,讼师的事情是半道插进来的,原本他也没有想过这个方面,因为在他的想象中讼师的社会地位是理所当然的,但没有想到其中是这个结果。在此之前王静辉甚至还想在华英书院和西湖书院中专门开设法律专业,但现在看来幸好自己当初事忙没有什么时间来干这件事,不然自己岂不是成了朝廷的眼中钉?看来这件事还需要周密的安排和计划,至少也是自己回到汴都开封之后才能够具体实施,毕竟只有得到皇帝和大臣的支持,在推动这件事的时候才能够受到最小的阻力,说不定还能够借助王安石的力量来做这件事。
想到讼师,王静辉就更加愁起来——技术官员地位问题自己还没有解决呢!在汴都专门制作钟表的作坊在他离开的时候才刚刚开始筹建,当然在提高技术官员收入问题上,他已经和皇帝赵顼达成了协议,并且王静辉相信钟表作为奢侈品所产生的利润虽不如玻璃产业这么夸张,但实现技术官员收入翻番还是没有问题的。关键便是技术官员的社会地位问题,这才是最难以解决的,实现的路径只有一个——进行重大发明革新,由自己及其旗下的《大宋明镜报》为喉舌进行广为宣传,日积月累自然会有成效。
王静辉跑到杭州来韬光养晦已经快两个月了。在他离开汴都开封地时候,只是拿出了火炮的图纸并且开列了一张没有时间限制的“路线图”,这些东西交给沈括和苏颂来领导,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干到什么程度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火炮对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官员来说实现起来绝对是困难重重,里面有太多地课题有待解决。
观念可不是王静辉与司马光和文彦博在报纸上打上一天两天的嘴上官司便可以解决的了的,随着定边军大捷的新闻开始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自己又离开了汴都开封,这就使得人们慢慢的开始忘记这场关于技术官员地位的大讨论,人走茶凉在这方面便是真实的写照!
现在王静辉身在杭州,要想继续把这壶水烧热烧开,那就必须采用一些手段了——进行大威力武器地开发,拿出一样武器来让皇帝的热情保持在一个水平上。直到最终火炮研发成功,给予这个制度最后的冲击。
六天后,通过枢密院的六百里快脚,汴都开封地沈括接到了一封王静辉从杭州发来地信件。打开这封厚厚的信件。沈括先看到的是一幅大图。下面的小字标识着这幅图的称——分解石油机关图!
通过旁边注释的小字,沈括这才知道所谓的“石油”便是人们常说地猛火油、石脑油,对于他来说这并不陌生。(历史上石油是由沈括最先命的,但这至少是1076年王安石变法失败,沈括被诬蔑贬官到宣城,三年后1079年为抵御西夏,沈括知延州,即为延安府的时候才见到石油,并且对石油矿藏进行了考察后才命的石油称)
沈括知道大宋武库中有一种武器就叫猛火弹,其中着火的原理便是用了石油燃烧的道理,不过对于石油,此时的沈括并没有太多的认识,除了知道石油能够燃烧之外,其他地便一无所知了。王静辉的来信让他不禁大开眼界——原来黑乎乎的石油居然可以分解,按照驸马信上所说的办法。如果真的能够从石油中分解出那种“汽油”的话,用瓦罐装盛投掷点燃,那威力比震天雷还要大!
王静辉被逼无奈,他想要保持皇帝赵顼对技术官员问题的热度,就必须不断的用有益于大宋发展的新发明来刺激皇帝,只有让皇帝赵顼意识到大宋的技术官员手头上所做的事情对战争会起到怎样的改变之后,他才会真正下决心来改变技术官员的社会地位问题。现在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便是用石油提炼汽油了,事实上他也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东西,但石油炼化的分裂塔原理他还是知道的。
王静辉给沈括的信中所画的图便是分裂塔,由于炼化石油的原理是用加热石油分解出其中的组分,再利用其不同液化点来制取各种油品,中间有着非常大的危险性,所以王静辉还特意在信中告诫沈括一定要注意安全,否则将会酿出非常大的灾难——在炼化石油的过程中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将周围的一切全部摧毁!
为了沈括和苏颂能够专心进行石油炼化,王静辉还在信中特意告诉他应该去找什么人寻求帮助——缺钱就去去找自己下产业的账房总管刘账房和徐氏的总店;寻求军力助就去找枢密副使郭逵,或是干脆去找枢密使文彦博,石油是大宋制作猛火弹的重要原料之一,所以实验中所需的石油就通过枢密院来获得,在此之前可以进宫面圣——他已经向皇帝赵顼呈送了一道札子,相信这个好战的皇帝为了大幅度提升大宋军队的战斗力,会毫不吝啬的支持新型大威力武器的研发。
事实上正如王静辉所想的那样,皇帝赵顼在收到他的信件之后没过两天便召见了沈括和苏颂,对研制武器的事情做了一番了解,并且还从内库中拨出了十万贯资金来专门给沈括和苏颂做实验费用,所需的石油也由枢密院来配合供给。
王静辉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详细的写在信中,其中提炼汽油的原理就这么简单,不过他并不奢望沈括和苏颂能够按照这张图真的提炼出汽油,估计是多种油品地混合物。而且现在手中的汽油除非是做燃烧弹等武器,否则还真没有什么大用处,毕竟内燃机的活可不是他所能够搞定的,在说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离制造内燃机也差得很远。
沈括和苏颂地进度很快,主要是因为王静辉把其中的原理说的很明白。他们理解起来也不费事,就是开始的时候对这种说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而已。一个月后,在充足的财力、物力、人力的支持下,在金明池中的一个小岛上,所有的设备都已经安装完毕,石油也加入了密封锅炉中。由于王静辉特别强调了其危险性,所以沈括和苏颂在这方面也不敢怠慢,除了沈括和几个工匠在场之外,其他的人都远远地退开。
按照王静辉的设想。当石油组分汽化之后,进入蒸馏塔冷却,到达液化温度的时候凝结成液体,他需要的便是这种液体做燃烧弹。实验进展地非常顺利。而且也没有出现他所预想中地危险事故。沈括此时就站在三米多高的蒸馏塔下,看着一些颜色为黄褐色的液体从蒸馏塔的导管中流出——根据王静辉的书信介绍,沈括知道这便是他们做试验所要得到的最终产品了。
待接满一罐后,沈括便叫人用封酒坛一样的方法将其密封起来——王静辉不知道用这样方法炼化出来地产品可不可以叫做汽油,但就算其中含有杂质再多,那其挥发性也是非常强的,密封不利就会导致他们以前干得活都白干了。所以也特别嘱咐沈括要注意产品的密封性。不过沈括确实是一个好奇宝宝,他还是从中舀出一碗液体,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如王静辉在书信中所说的那样,这个“汽油”可以在片刻之间挥发的干干净净。果然沈括并没有等上多久,这一海碗的液体在很快的时间内便挥发地一干二净,并且他还闻到了一种刺鼻的味道。
在得到“汽油”后,沈括和苏颂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种液体是否真的如王静辉所说的那样有巨大的破坏力。还是在这个小岛上,当然沈括也非常忌讳手中的坛子万一真的威力超强别把蒸馏塔那套设备给毁了。所以便在小岛的另外一端来实验这个坛子的爆炸威力。
沈括和苏颂不知道,他们在金明池的小岛上试验新武器的威力差点儿闯下了大祸——此时正好是金秋时节,来金明池观景游玩的汴都居民不敢说是摩肩接踵,但也是非常热闹,尤其是过几天便是九九重阳节,在金明池进行龙舟赛是老传统了,可以想象这个时候金明池周边有多少人。
正在金明池周边游玩的汴都开封居民和达官贵人突然听到一声“轰”的巨响,便看到湖中一个小岛上升起了一道火龙,紧接着便是一阵浓烈的黑烟,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大宋皇帝校场阅军的时候,汴都的居民便见识过震天雷的威力和声响,但和眼前的景象相比可差远了,这阵声响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沈括和苏颂就在距离爆炸地点不足二十丈远的地方,头上的官帽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们被眼前爆炸的场景所惊呆了——方圆一丈以内基本上都被炸平,周遭远处的树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几个火源在燃烧,沈括一联想石油是可以燃烧的,估计是液体飞溅到树上继续燃烧。
正当沈括和苏颂大眼瞪小眼被爆炸后的场景所惊呆的时候,一队禁军跑了过来,虽然沈括和苏颂现在衣着不整,但还是可以从他们身上的官服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官位。
“两位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指挥使是来探察情况的!”一禁军说道。
沈括认出这说话的禁军正是负责保卫他们进行实验的禁军军官,再一看那新来的指挥使身上的衣居然绣有一头张牙舞爪的猛鹰——这个标志对于沈括来说并不陌生,这正是御内直班的标志,也就是说皇帝或是皇族的重要成员就在附近!
沈括朝那指挥使拱手说道:“本官正在这里实验新武器,没有想到这个东西威力这么大,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是否惊扰到什么人?”
那指挥使也看到周遭地现状。顾不得先和沈括说话,连忙指挥手下扑灭四处还在燃烧的火苗,说道:“圣上就在据此不远的龙舟上,刚才的爆炸声圣上听见了,便差遣在下来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颂和沈括一听。知道原来今天皇帝赵顼也出游了,他们在刚得到“汽油”后便想知道这个东西威力怎么样,就近实验没有想到会惊扰圣驾,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连忙说道:“大人可否带我们面圣解释,这里的实验圣上应该是知晓地!”说完便通报了自己的官职姓。
指挥使沉思片刻便说道:“请两位大人随在下移步,圣上也许会听两位解释!”
苏颂临走的时候指着炼化石油的那套设备对指挥使说道:“此物为驸马提供图纸,圣上下旨命我等监造,刚才的武器便是由此物生产。实乃大宋机密,还请指挥使派人严加看守,不得让旁人接近!”
“可是小王驸马?”指挥使反问道。
“不错!除了小王驸马之外,天下谁还能有如此奇思妙想?”沈括肯定的回答道。然后立刻派人到炼化石油设备那里告诉众人熄灭火炉。刚才他已经被汽油弹的威力吓坏了,想到王静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安全,不敢大意,免得自己刚到皇帝面前,这里再发生爆炸,那可就要糟了。
指挥使对驸马王静辉可不陌生,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身边可是有不少自己的兄弟来当保镖。可见皇上对小王驸马有多看重,而且最近京师阅军中所出尽风头地震天雷、弩炮都是出自驸马之手,这些可都是大宋的机密,估计刚才所产生巨大爆炸声的武器也是他的杰作,不用问也可以想到那绝对也是大宋地机密。刚才地爆炸声几乎惊动了金明池周边所有的人,难免会有一些人因为好奇想要过来看看,若是走漏了消息,那可是天大的麻烦。所以连忙将自己的人也留在了这里协助警戒,严防不相干等人来此窥探虚实。
沈括和苏颂经过刚才那名御内直班指挥使通报后,很容易的便见到了皇帝赵顼,对于新武器,这个年轻的皇帝一直以来兴趣都是很高的,尤其是京师阅军不过是几个月前刚刚发生地事情,皇帝赵顼兴致一来便要摆驾到那个小岛上察看新武器的威力。
沈括和苏颂知道自己的麻烦算是暂时解除了,不过明天一旦御史知道是他们两个人在金明池闯得祸后,少不了会有几个弹章要等着自己,最有效的办法便是现在把皇帝给哄高兴了,那就不用怕御史谏官的弹章了。好在刚才炼化石油后还有三四坛汽油,但是有刚才的“事故”借鉴,两人同声反对皇帝上岛实验,害怕再引起京师居民骚动,还是将实验的地点换个更加稳妥些的地方才好。
皇帝赵顼点点头同意了他们地请求,不过当他看到那两个“汽油弹”的时候,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沈括他们是用空酒坛来装汽油的,坛子上面还有个斗大的“酒”字呐!
苏颂人老成精,知道皇帝赵顼以为他们两个合伙骗他,便连忙解释其中的原委,说这里面只是装着汽油,直接引燃便有刚才爆炸威力,不过现在还具备实战能力,不、还要等到回去后再想办法完善这种炸弹,才能够装备军队。
皇帝赵顼听后脸色才好了些,不久上岸后,一行人带着两个酒坛子前往城东天龙禁军驻扎的营地,在禁军的重重保护之下,来到一个小山谷,这里环境清幽,因为是属于天龙军的驻扎属地才没有人来打它的主意。
在沈括的指挥下,禁军士兵将酒坛的泥封拍掉,用一条毛巾往里面沾上液体之后密封坛口引出毛巾——这是王静辉设计的简易燃烧弹。当然在实验的时候怕毛巾燃烧过快而引爆汽油坛子,所以在还是用一段火药引子,点燃后,那禁军便急速跑回。
这一次的爆炸威力因为山谷的树木而显得更大——小岛上可没有这么多的杂草树丛,时至秋天正是山林最容易着火的时候,这么一个燃烧弹放在这里引爆,很快还在众人惊叹其爆炸威力的时候,周围的一大片灌木被引燃。
火越来越大,最后众人也顾不上救火,狼狈的从山谷中跑了出来,后面大群的天龙军连忙开进去救火。虽然狼狈,但皇帝赵顼的心情却非常高兴,当场就赏赐沈括和苏颂白银千两,责成尽快完善这种炸弹。
正文 247章 水利
“哈哈……”王静辉在书房中拿着信大笑着,旁边的赵浅予看丈夫这么高兴也凑了过来问道:“夫君为何如此高兴?”
“浅予,你看看吧!”王静辉把信递给赵浅予,这封信是沈括写来的,信中不断抱怨他为什么不把炸弹的威力和他们说清楚,害的他一天当中两次狼狈而逃。王静辉哪里知道沈括是用大酒坛子来装汽油,还直接用这么多的汽油一次引爆,要知道在后世二战当中,苏联人用个酒瓶子来装汽油制作成简易的燃烧弹,一个便可以解决一辆德国坦克,更何况现在用的大酒坛?没有伤到他们,王静辉心中已经感到万幸了!
“夫君是为沈存中他们试制成功新武器而高兴吗?”赵浅予说道。
“武器试制成功固然是值得高兴,不过沈存中他们一天被闹得两次灰头土脸,以至在皇上面前都是如此,这不过是有些好笑罢了!”王静辉坐在茶几旁说道。在杭州西湖过夏天是在惬意不过的了,至少他在西湖旁的住宅中专门有一处深入西湖湖水,房子都是建在湖面上的,这样一来在炎炎夏日当中,身处水阁之中显得格外惬意,他不禁为自己来杭州躲风头的决定暗自赞了一声,正想着是不是每年都要在这里过夏天。
赵浅予说道:“夫君为何自己不回汴都去做这件武器呢?”
王静辉怜爱的刮了一下赵浅予的小鼻子,笑着说道:“是皇帝来信催咱们回去了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汴都固然繁华乱眼,但那潭水太深,为夫沾上了恐不好脱身!”
赵浅予说道:“不是皇兄写信,是父皇来信说要我们今年早回去些时候。到时一起过年!”
“现在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呢。一个月的时间够咱们慢慢的从杭州走到汴都了,不着急!不过倒是最近听说汴都开封那里王老头儿又上书青苗法了?好像搞得司马光与文彦博老大不乐意。”王静辉淡淡的笑着说道。
赵浅予听后笑着说道:“介甫先生性格虽然执拗了点,但我看夫君地脾气也很大,到现在还记挂这君实先生。”
“王介甫是开源,司马君实是节流,两个人在一起——嗨!这可真够难为皇上了!不过在为夫看来两者皆有可取之处,不过就是比王介甫慢些。比司马君实快些罢了!”
“夫君不打算给皇兄写信吗?”
“我写信又有什么用处?汴都中书省地两个巨头会因为我的信而停止争论吗?还是算了,有些事情都是要顺势而为的,若是王介甫不开这道口子,就算有良策执行起来也是枉然!”
“夫君此话何解?”
“现在汴都的局势就犹如一个一天要吃三张饼的饿汉,但他的老婆就愿意给他一张饼,争来争去双方都愿意妥协。此时若是给那个饿汉两张饼,说不得那个饿汉就同意了。呵呵,这王介甫就是那个饿汉,而那个老婆便是司马君实。而为夫就是那个给两张饼的,话要是说开了,要是真地给了饿汉三张饼,就算不被撑死也会消化不良!”王静辉轻轻的抚弄着茶杯盖慢慢的说道。
赵浅予心思玲珑,一听这话便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寓意,笑着说道:“你这给两张饼的多会儿才愿意现身啊?过家中贫穷,只能够做出一张饼。另外一张饼的面朝哪里去寻找?”
王静辉放下手中地茶杯抱过赵浅予轻轻的抚弄着妻子的秀发说道:“家里虽穷,但仔细找找还是能够找出面来的,不过是需要些时间罢了!为夫这么早就回去,难免要成为众矢之地,到时候圣上非要把为夫手中最后一个铜子也给榨出来,那就得偿失了!”
赵浅予说道:“现在汴都开封那里已经成了一锅粥了,御史中丞杨绘因为弹劾王安石变法生事,被王安石不依不饶。皇兄无奈之下为了安抚王安石把杨绘罢黜了。”
“杨绘?就是那个老是纠着我的小辫子不放的那个老家伙?呵呵,他的手下可是不怎么样,连我的家事都要插手,他不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王静辉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自从他出现在大宋统治高层会议之时开始,御史谏官地弹章就不断的飞往皇帝的御案,连王静辉带着蜀国长公主上街都被抓着不放,搞得他内心十分火大。王安石想要扫除障碍完成“一言堂”好全力推行变法,对此王静辉心中虽然有些不赞同,但能够借着王安石的手把御史台和知谏院的那些长舌妇给清理一番,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要死啦!”赵浅予用手轻轻捶着王静辉的胸膛,一想到那些御史谏官,赵浅予心中就非常不好意思,结果王静辉还说得那么露骨,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羞得她满脸通红。
“娘子,以后咱们回到汴都逛街地时候,至少不用担心御史给我在圣上那里上眼药了!哈哈……”王静辉笑着说道,结果便是赵浅予脸红得都可以烧开水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太上皇赵曙来信催他们回去,王静辉便能够想到皇帝赵顼的来信也就不远了,别的不说,再过两个月便是春节了,在这个极为重要的节日里,身为皇室成员,那是绝对躲不开的,所以王静辉知道自己夫妇两人在杭州逍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了。
“真是不知道自己在过完年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到这风景如画的西湖来畅快的游玩?”王静辉怀中抱着妻子默默的说道。这公主堤的工程早已经完工,经过疏浚后的西湖显得格外明媚,尤其是王静辉在公主堤上遍各种花木,使得一年四季当中公主堤的都能够看到花,看到盎然地绿色,在后世“苏堤春晓”可是一大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够回来看看。不过现在即便还没有到西湖最美丽地春天。现在很多杭州游人都知道疏浚后的西湖,公主堤是一个绝好的游览之地。
“夫君莫要感伤,其实我们依旧有很多机会来这里的!夫君胸中自有一天地,强国安民不正是夫君的理想吗?”赵浅予看到丈夫似乎有些出神,便轻轻的安慰道。
“娘子可知这公主堤最美丽的时节便是春天?待到为夫了却君王恩地时候,你我便常驻于此可好?”怀中的妻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王静辉。窗外便是烟雨迷蒙的西湖秋景……
王安石的农田水利法在杭州完全变了模样,李慎将王安石单纯的役法变成了税法加役法地组合,即家财多的不愿意耽误时间的人家就交钱,家境困难的可以水利法地劳役,然后将钱交给厢军工程商号按照杭州水利官员的安排来统一规划进行施工。自然厢军工程商号现在有干不完的活,李慎在这几个月中就是兴修道路。疏浚水利,再有就是降低赋税,在治下地区也仿照王静辉那样进出只用缴纳一次费用即可。
杭州本是经济发达地区,李慎有意在政策上对商业活动进行倾斜。使得本就很繁荣的杭州经济继续高速增长。由于杭州是大宋皇家海运南方航线的一个重要起始港口,使得李慎不用像王静辉那样一开始启动地方经济发展的时候还需要自己来掏腰包,日渐发达的海外贸易使得他不用担心手中的资金会出现匮乏。
由于杭州的商业发达,杭州城区的地价几乎是一日三变,为了降低成本,杭州的中小商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杭州商会现在正在开发的那五万亩土地上,连接两地的是一条宽敞的水泥马路。即便是下雨天不仅能够跑马车,还干净无比,骑马乘车用一刻时间便可以到达。一等土地他们是买起的,那是高档住宅区和高级酒楼客栈地用地,这些地皮杭州商会的巨头们都盯着紧着呢,就算你出得起钱,人家也未必会卖给你,所以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三等地和二等地。所造成的后果便是地皮以极快的速度达到了价值翻番升值,几个月前所投入的改善交通环境的资金一次性全部回笼,这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卖出去将近五分之一的地皮,手中三分之二的地皮他们打算盖上房子来卖——这也是王静辉的主意,不仅仅是出于利润最大化的考虑,更是要考虑到将这里建成杭州城的附属卫星城或是干脆合并到杭州城的一部分,这一切的规划越早做越好。
杭州和别的地区不同,它不仅有发达的水系,还面临大海,海堤也是水利工程中的重要一部分,修海堤这种工作,王静辉在楚州的时候也曾干过——范仲淹为了有效地抵御海潮侵袭,他在黄海边修筑了一段长达一百四十里的海堤,盐城百姓为了纪念范仲淹的功德称之为“范公堤”。
范公堤的前身是常丰堰,为当地保护农业和盐业的发展,由唐代的淮南西道黜陡使李承指令地方官员修筑而成,从阜宁阜城至大丰刘庄南,全长一百四十余里,后有人继续延筑海陵(今泰州)境内。但是朝廷一直不重视海堤的维护,盐业发展也始终受到海潮侵袭的威胁。经过数百年潮涌浪激,到了北宋初年常丰堰已经存实亡,失去了防潮能力。北宋天禧五年,范仲淹来到东台西溪担任盐监官后,建议修常丰堰,虽然朝中大臣指责范仲淹越职言事而强烈反对,但是他据理力争,朝廷终于同意批准修。后来,修常丰堰的工程出现了重大事故,朝廷遂令停工,又派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实地查勘,决定是否继续兴工。胡令仪认为修堰之事“必成之”,也竭力支持范仲淹的意见。范仲淹因母丧回籍,江淮制置发运副使张纶在胡令仪的支持下,终于在天圣六年,完成了对这条海堰的修筑,使盐城、兴化、海陵等县的田土皆能耕种,三千户百姓陆续回到家乡,生产得到恢。朝廷的盐利收入也明显增加。盐民们为赞颂范仲淹的功德。将该堤称为“范公堤”。而同样为造堤做出巨大贡献地张纶和胡令仪,也被人民惦记。在范公堤沿线地东台、大丰和阜宁等境内,修建了许多供奉着范仲淹、张纶和胡令仪的“三贤祠”,以示纪念。
王静辉当年在楚州任职的时候听说在自己治下的地方还有这样伟大的工程,尤其是修倡导者是他所敬重的范仲淹,自然到那里的“三贤祠”亲自带领当地官员去拜祭这三位有着远见卓识地贤者,并且从自己的家产中专门拿出来十万贯修整了三贤祠。以示对其敬仰之心。
范仲淹带领泰、海、楚、通四州的民工4万多人开始了修常丰堰,据说范仲淹为了新堤址的选择颇费心思。在科学技术尚不发达的时代,普测海岸十分困难。一日,范仲淹去海边勘察,在一个渔民家中喝水时,看到渔民喂猪的桶沿漂着一圈赫色地稻糠。灵机一动想出来解决问题的方法。于是在大汛期间,范仲淹发动沿海百姓将喂猪用的稻糠遍撒海滩,大潮一到,稻糠随着海浪涌进。落潮后。稻糠则附着在沙滩上,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糠线。范仲淹于是命令民工沿线打桩,新堤址就此确定。
王静辉在范仲淹地基础上重修海堤要比前人容易的多,范仲淹重修常丰堰据此过才几十年,虽然当地人没有什么钱来进行维护,而当地官府也没有把这道至关重要的海堤放在心上,但范公堤大致还是保持了原样。王静辉只是在此基础上拨下重金加固而已。尽管王静辉在范公堤上并没有费多大功夫,但却是保住了因此受益的盐民的饭碗,盐民们原本打算把王静辉的塑像也立在三贤祠之中,但被他阻止了,不过在他离开楚州之后,盐城的百姓还是上请薛向之,由薛向之上书朝廷希望加上小王驸马这“一贤”,所以这以前地三贤祠现在已经变成了四贤祠。
面对钱塘江。王静辉可是大大的皱眉,他不懂水利,但在后世他听过一句极为著的话——“黄河斗金,钱塘斗银”!王静辉不知道古代劳动人民在钱塘江上花了多少钱,但通过余杭县志,他得知在唐朝的时候在浙江一带总共兴修大型水利工程有十处,其中八处便在这附近,据他所知唐朝在全国兴修的大型水利工程总数不应该超过三百处,这个比例让他有些背心发凉。
尽管前人也留下了钱塘海防,但这里的海防形势可比王静辉在楚州的时候恶劣多了,至少范公堤周遭的海情没有钱塘潮这么凶猛。通过县志王静辉了解到这里地海情在最近的几十年中没有形成什么大的祸患,但这江浙可是南方的米袋子,搞不好哪天来上这么一次,那整个南方的粮食供应就要发生很大的起伏。宋朝的内患农民起义给王静辉的感觉是南方要多于北方,老百姓若是吃饱肚子,造反是肯定的,这钱塘江海防事关重大,不过周围的人被几十年来没有发生过大海潮给麻痹了。
凡是事关老百姓肚皮的问题,王静辉是最关心不过的了——中国自古到今除了异族入侵会造成改朝换代之外,剩下的便是肚子问题了。王静辉可不会对钱塘江抱有侥幸的心理——乾隆多次下江南,几乎次次都来海宁,这除了和传说中乾隆皇帝的身世有关之外,就是为了这一带的海防,这里可是清朝时期全国的米袋子,若是这里完蛋了,那乾隆的皇位就可不大乐观了。
在王静辉的授意下,李慎虽然对杭州富户为了抵消农田水利法的徭役而征收了重金,但若是和这钱塘江相比,那可就显得非常不足了,加之“钱塘斗银”的说法,最终使他决定自己亲自出马来搞定这件事——用自己的财富来修整钱塘江海防。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了金钱是万万不能的!”王静辉一直信仰这个准则,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家产再多也不够填这“钱塘斗银”,不过他可以借助大宋的人才,他完全有能力来调动大宋最顶尖的水利专家来想出一个对付钱塘海潮的办法。
除了保持对钱塘江海防的日常修护之外,王静辉并没有急着下手,他派人将杭州的地方志有关水利的地方全部摘抄出来,并且还让李慎派出人手,去广泛的访问当地居民,详细了解这钱塘江海潮的情况,并且还做了详细的记录。对于这些原始资料,王静辉非常看重,他想要把这些东西带回汴都开封,在那里他要集合全大宋最顶尖的人才来攻克这一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