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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大明木匠 》》 · 魏育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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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达骁的刀已经扔了,那刀刃上已经崩掉了两个大口子,他人倒在那里,正一抽一抽地蹿着稀屎,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

阿古达木拎着大斧子又骂了起来:“达尔嘎,把你这败家小子拎回去吧,王爷我得走了,你等着,我后金的大兵一到,我让你满门来个鸡犬不留!”

嘎吱吱,吊桥放下来了,哗拉拉,城门打开了,达尔嘎骑马跑了出来,来到羊达骁的身边翻身下马。对着羊达骁连踢了两脚,大声骂道:“你个瞎了眼的奴才,本官刚去南门检查防务,你就给本官惹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认识三王爷呀?怎么跟三王爷亮上刀枪了?就你那两下子,要不是三王爷怕伤了你,他老人家一枪就能把你挑到河里去!怎么样,让爷教训了两下子,美了吧?来人,把他抬回去,先打他八十大板,然后押进大牢里,给三王爷好好出出气!”

立刻上来两个兵,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扯着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似地把羊达骁扯了回去。

“三王爷,快进城吧,下官不知三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三王爷恕罪!”达尔嘎点头哈腰地说。

家拜把斧子扔给那个士兵,然后伸了一下懒腰:“哎呀,闹了这么半天,连腰都没伸开,还是将军呐,这么不抗打,爷都没还手他就趴窝了,真没意思!”

达尔嘎忙谄媚地说:“将军名冠天下,他一个小副将,哪是王爷的对手啊!他是自取其辱啊!”

葛微儿打马上了吊桥,拿马鞭子抽了一下吊索:“家拜王子,真应该把这铁炼子看断,这几个奴才连王爷来了都想把吊桥扯起来,眼里还有咱们吗?”

家拜“哇呀呀”大喊起来,伸手从士兵手里接过大斧,打马飞上吊桥,轮圆大斧就要砍那铁链,大玉儿一看吓了一跳:“天啊,真是个愣头青!你把他砍了,后面再有敌兵上来,不是给他们大开其门了吗?”

大玉儿轻轻咳嗽了一声,家拜一愣神,笑着说:“算了,一个铁链子,还得让本王动手,不值得!走,进城!”把斧子往那士兵方向一扔,对达尔嘎一摆手:“前面带路!”

达尔嘎奇怪地看看后面那个长得清秀的小兵:“他是什么人呐?家拜怎么会听他的?难道这家拜真是假的?”他摇了摇头:“不可能啊,长相像,力气也大,哪那么巧的呀!”

“走啊,你发什么愣?是不是不欢迎本王啊!”家拜不高兴了,马鞭子招呼到达尔嘎的身上了。

达尔嘎忙笑着说:“哪能呢,我是想王爷带的这么多的兵怎么安排好呐!总不能安排进那闲置的兵营里吧?”他现在还是担心家拜是假的,想把他们安排进那闲置的城南的大营里,那里离城守府远,是建在小南山上,万一发现他们是假的,城中的大营士兵只要扼住通道,就可以把他们都关在那兵营里。

家拜现在不好征求大玉儿的意见,不知道如何回答,曹文诏见大玉冲他点了点头,就打马向前和家拜小声嘀咕几句然后道:“王爷说了,我们来时,后面有股子大明的军队一直跟着我们,他们穿的多是镶蓝旗士兵的衣服,我们进了城就得加强城防,哪还顾得过来安排休息啊!”

达尔嘎忙说:“王爷带的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哪能让他们守城啊!真来了敌兵,末将带人迎敌就是了!”

家拜立刻高兴地说:“好啊,好啊,这才是我后金的勇士呐!”

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三千多建州镶蓝旗军和镶白旗军的混合的马队浩浩荡荡开进了鞍山城。达尔嘎想带着这些人去小南山军营,被家拜拿鞭子给挡住了:“先上城楼,把后面的来敌消灭了再说!”大玉儿已经接到了探马的报告,皇太极带着两千多人,向鞍山奔来,他们必须尽快地解决城里的这些敌人,要是被他们两面夹攻,自己这点人马可受不不了。

现在家拜和曹文诏俩人已经把达尔嘎夹在了中间,后面是两个彪形大汉,拥着他和他的马,只得拐向北门的马道口。

没容家拜下令,一队镶白旗的士兵就打马顺马道冲上了城墙。

曹文诏说:“达将军,咱们还是下马说话吧,这么在马上也不太方便商量军情。”

说着,自己先跳下马,拽住了家拜的马,后面两个大汉也上来拽住达尔嘎的马,扶着达尔嘎下了马。

曹文诏对达尔嘎说“刚才羊将军带的这些兵,多对王爷无礼,我们王爷要找个地方对他们训训话,你看是不是让他们到小校场去?”

达尔嘎现在想反对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羊达骁带出的一千军马和自己刚才带出城的一千军马,在家拜手下的军官的指挥下,排着队开进了城北的小校场。

军队一进小校场,就停在了校场的东北角,那军官就命令道:“立正,把手里的枪和刀、弓箭都放在自己的脚前面!”

一名副将扭头看看达尔嘎,见达尔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就大喊到:“把武器放下,王爷要训话了!”

稀里哗拉,士兵都把刀枪放在了地上。

家拜的那名军官立刻喊:“全体立正,向前大步走!”

两千人,排成纵队,在军官的口令声中,朝小校场的土台子走去。那里,家拜带着几个军官和几名亲卫队士兵,已经登上了土台子,威严地站在那里等着训话呐。

“主子,我训什么呀?我……哪说过那么多的话呀?”家拜小声地对身边的卫兵大玉儿说。

大玉儿说:“葛微儿,还是你在他后面说,让他在前面说,你说一句,让他学一句,反正就是骂他们刚才的无礼,然后让他们先回到小南山军营里去面壁思过,等我们消灭了来敌再回到他们各自的军营和开饭。”

她的话刚落地,后面被几个家拜的军官拥着而来的达尔嘎就大喊大叫地来了:“三王爷,有事儿是羊达骁一人的事,跟这些当兵的有什么关系啊?您不能……”

大玉儿吃了一惊:“刚才已经点了他的哑穴,怎么这么快就让他冲开穴道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章 兵临城下(二)

原来是歪打正着,刚才站在他后面的军官逼他点了点头,他摇身晃头的不肯,那军官连捅了他几下子,竟把他的哑穴给捅开了。

大玉儿怕他煽动士兵骚乱,急忙过去啪啪又点了他的哑穴。

达尔嘎的士兵迈着大步终于离开了他们的武器,来到了点将台前,准备听王爷的训话了。

家拜开口就骂上了:“你们妈妈的,谁给你们的胆子,爷来了竟敢拿刀拿枪向爷叫阵了,要不是爷宽厚仁慈,就你们这些小崽子,够爷大枪一抡的吗?”

他说一句,喘口大气,竖起耳朵听自己的女人教他一句,一气儿骂了一炷香的时间,见自己的士兵已经把达尔嘎士兵的武器都收拢起来了,装上大车拉走了,他才气哼哼地说:“现在大敌当前,爷也就不追究你们的过错了,但你们都得到小南山的军营里去面壁好好想一想,我们爱新觉罗家是不是对得起你们,你们今后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还什么也不问就跟着你们的糊涂官去瞎跑?好,现在你们排好队,在我们士兵的护送下去小南山兵营里去,到那里好好想一想,谁也不许交头接耳,不准大声喧哗,不准乱走乱窜,如果能遵守纪律,明天早晨,本王就放你们回各自的军营,如果有谁捣乱,别说本王不客气!”

他讲完了,曹文诏讲了半天军纪,一气说了十四个杀,然后让人带来羊达骁,让其跪在土台前,说了他心存反叛、擅自带兵围攻王爷、不听王爷号令三大罪状,当场被砍了脑壳。

杀鸡儆猴,还真的震慑了这些士兵,场上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真亮的了。

家拜大声说:“好,你们现在都滚进小南山军营里去,老实地面壁思过,谁要是敢兴妖炸翅,爷就拿他像羊达骁一样砍脑壳!听见没有?”

“听见了!”回答得虽然有气无力,但却挺整齐。

在家拜军的保护下,两千人送到了小南山军营。没行李,没饭吃,但所幸天气还不算太凉,坐在军帐里的大长凳子上,还算可以。

看看已经安排好了那两千人,大玉儿才算松了口气,她派五百人看押那两千人,自己还有两千八百人,他达尔嘎的士兵只剩下两千五百人了,自己占了上风。

可他这口气没松多大一会儿,她的心又提了起来:皇太极带着两千杂牌军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城下,打着火把要达尔嘎开城门。

**************

皇太极一下子收拢了二千多败兵,虽然靠着他的四贝勒的威风把人压住了,但饥饿和恐惧已经把这两千人变成了疯子,

这两千人,走一路抢一路,杀一路,闹得鸡飞狗跳,气得皇太极杀了两个领头的,但还是管不住这群疯兵。

两千人就这么慢慢腾腾行军,赶到鞍山驿已经三更时分了,看见吊桥高悬,城门紧闭,两千人立刻炸了营:“奶奶的,爷爷跑了这么远的路,还得受你们的气呀?打,攻城,冲进去杀他个鸡犬不留!”

“杀杀!”喊声在城外的上空飘荡。

一支军队在顺境时,官长约束起来比较容易,而一旦散了羊,抢顺了手,再收拢起来就难了,皇太极虽然治军有方,但现在老天没给他时间,他现在是冷手抓热馒头,一时没法下手。

他现在只能是朝着城上大叫道:“快叫达尔嘎来见本贝勒!”

城上立刻回答道:“现在城里做主的是三王子家拜王爷,我们已经派人去请王爷了!”

“什么,三哥在这,太好了,你告诉他,老八皇太极在外面喝风呐!”

家拜现在正在葛微儿身上嘿咻不停,听见下人来告诉北门张营头派人来报,皇太极带兵在城外叫门。

家拜大声问:“是谁打发你来叫本王爷的?”

“是守北门的张营头!”那士兵回话说。

“哦,你告诉他爷现在没空,先让他们喝一会儿风吧!”他现在只受大玉儿和曹文诏的指挥,别人的话,他当然不会听,更何况现在正和亲亲俏老婆亲热,现在下马,那可就大煞风景了!

葛微儿担心情况有变,急忙说:“快起来吧,皇太极来了,怕是有什么情况啊!”

阿古达木没别的本事,就是肯听老婆话,急忙在女人伺候下穿起衣服,这边刚穿好,下人就在外面低声报道:“皇妃娘娘请你和夫人马上过去一下!”

他急忙和葛微儿一起跟着来人到了大玉儿住的地方。

大玉儿现在已经是一身女儿妆了,她的旁边坐着曹文诏指挥长。

大玉儿说:“家拜,皇太极来了,你到城楼上去见见他,就是证实一下他是不是皇太极!”

家拜急忙说:“奴才也不认识皇太极什么猪样驴样啊!”

葛微儿捅了他一下:“笨啊,娘娘是让你去应付他,不管他是不是,你都说他不是,给娘娘安排兵马挤出时间!”

大玉儿笑了:“葛微儿就是聪明,是这个意思,不过,不是挤安排兵马的时间,是找个借口,让那达尔嘎带着他的那两千五百人马出去,省得我们城里不稳!”

“就怕那达尔嘎不肯去啊!”家拜担心地说。

曹文诏笑道:“要在平时,你打他也不会去的,可他现在让你给逼的,巴不得马上出城!”

“那不是把他推给皇太极了吗?”

“不推也不行啊,我们现在人太少,在城里火并,杀敌一千,也得自损八百,我们就没力量守城了,现在把他们推出去,皇太极的兵马现在已经就乱糟糟了,只要我们给再他们加点火,他们肯定会乱打一锅粥的!”曹文诏解释说。

家拜咧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气死那个皇太极!”

正说着,外面来报:“皇太极的人已经在点名骂三王爷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一章 兵临城下(三)

“奶奶的,谁他娘的敢骂爷,找死啊?”家拜站在箭楼上开骂了。

“三哥,是我老八呀!快给兄弟开门吧,后面怕有大明的追兵啊,我们这七凑八凑的人马。可是不抗他们砸巴呀!”皇太极平日连半个眼睛也看不上老三家拜,可现在自己是站在矮檐下,他要不给开城门,真要是大明军队开过来,就这帮散兵游勇,不把命搭上就不错了!

“老八?八阿哥?四贝勒?不对吧,贝勒大人怎么会驾临我们鞍山小驿呐?走错路了吧?”家拜醉的人都站不住了,嘴可没让份儿。

“三哥,您还让不让小弟活了,虽然小弟得父汗抬爱,可我自己多少斤两能不知道吗?八弟在三哥面前永远都是八弟,您快开城门吧,别让明军钻了咱们的空子!”皇太极现在挖空心石挑软和话哄着家拜,只要进了城,我皇太极就是他哥了,今天不煽他俩大嘴巴子就不解恨了!

“你是老八?不……不……可能!那四贝勒平时是何……何……等的威……风,他能说这么低气的话?假的,娃儿们,弓箭伺候!”虽然是葛微儿教一句他说一句,说的慢一点是正常的,可让他学这么结巴地说,不是故意难为人吗?他把这句话学完了,已经憋的满头大汗了,只是听到这最后这几句才对他的脾气,他立刻可嗓子喊了起来。

“射,就射那个穿白衣服的,我又没死,用他带什么孝!准备——”他现在是自己说的话,话说的特别顺溜,说完也顺手扯起了他的铁臂弓。因为他的力气大,平平常常的弓他一拉一个断,这次是葛微儿把给他家拜平常用的那副宝弓拿来了,他扯了几下,够劲儿,像宝贝似的一直背在身上,现在说要射他娘的,当时了摘了下来,从箭壶里拿出一支雁翎箭,引弓搭箭就瞄向了皇太极。

皇太极一听就吓了一跳,他知道家拜的弓箭厉害,调转马头就跑,跑到射箭的射程之外才勒住了马,心里这个气呀:“这猫尿也喝的太多了,整个一个爱新觉罗家族的大傻子!”

连四贝勒的面子都不给,这城里的人也太牛了,皇太极手下的人现在可炸了庙了:“他什么人啊,怎么连四贝勒也敢骂呀?杀进去,剁了他!”

“好小子,有能耐你滚出来,看我们怎么收拾你的!”

“杀了他,剁了他!”喊声一片,下面的人都要疯了,家拜倒哈哈大笑起来:“看看,假的就是假的,连王爷都敢骂,他们肯定是大明人扮的!来,那个掌旗的,你看箭!”说着嗖地一箭射过去,那人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这一手,把皇太极的人既吓了一跳,也气个够呛,两千人齐声叫了起来:“冲进去,剁了他!”

恰在这时,曹文诏把和个达尔嘎放出来了,他一看城楼火把下骑在马上的人,忙喊:“且慢,那下面的人分明是四贝勒爷呀,三王爷,别打错了人啊!”达尔嘎哀求地说。

“不可能,那四贝勒多么骄横的人,他会来求咱们?就连我这个当哥哥的他平时都不正眼瞧我,今天会说小话?分明是明军来骗咱们城门的!你要不信就下去看看,他准是个假的!”

达尔嘎让这个三蛮子折腾屁了,他真恨不得来个能压住这三蛮子的,现在四贝勒来了,救命的稻草有了,他岂能不捞住它!他急忙说:“那您就给下官一支人马,我下去看看,要是假的,我就宰了他,要是真的,咱们就把他迎进来,这下面估摸着也有两千多人,有这些人,咱们可就不怕他熊廷弼了!”

“不行,我们守城的人还不够呐,哪能再分兵了!还是拿箭迎接他吧!”家拜醉的直晃当,满身酒气,人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但嘴却依然不让份。

倒是曹文诏好说话:“三王爷,还是让达将军带兵出去看看吧!真要是四贝勒,您要给伤了碰了,大汗面前也不好交代呀!”

“那好,就你带着咱们那些兵出去看看,这黑麻糊吃的,确实也看不真是不是八弟,真伤了他,父汗还不得剥了我的皮呀!”家拜总算吐口了。

可曹文诏在那为难了:“三王爷,你还不知道啊,咱们那些兵跑了一天了,到现在汗没落就给您在城上站大岗呐,哪还能再去杀敌呀?我看一客不烦二主,就让达将军带这他那二千五百人出去看看吧!”

“不行,他不能带那么多人出去,这守城站岗的事儿总不能光让咱们的人顶着吧!”家拜心疼自己的弟兄,咬死了不干。

达尔嘎可不想下去真给个假的皇太极剁了,他忙说:“三王爷,不是末将胆小,他们那是两千人马,我就是带这两千五百人马,还怕压不住茬呀,您要再减,总不能让末将被他们给压下去吧?那可是丢三王爷的脸面呀!”

“嗯,是这么个理儿!那就带去?”家拜现在犹豫了。

曹文诏忙说:“当然得让他带去了,咱们现在可不能把脸丢在这城外,他要是四贝勒,咱们迎接的够排场,让他挑不出理儿来,他要不是四贝勒,讲杀讲砍,咱们也不吃亏!虽然不能杀他个人仰马翻的,也不至于让他杀咱们个措手不及呀!”

家拜醉的站不住了,晃晃当当地要倒下去,他的夫人急忙上前扶住他,家拜打着呼噜,嘴里喃喃地说:“去吧,去吧,我要睡觉了,王爷我要睡觉了!”

葛微儿扶着家拜走了,曹文诏忙说:“达将军,趁着三王爷睡觉,你就快去办吧,他要真是四贝勒,咱们就立了大功了,他要不是四贝勒,咱们就保住了鞍山驿,也是大功一件!”

达尔嘎忙下城点兵,把他的除了被禁闭在小南山的人都点了起来,带了刀枪箭戟,在曹文诏擂动的鼓声中,出了城门,过了吊桥,一字儿排开了阵式。

皇太极见终于有人下来了,打马上前喝道:“快开城门,迎接本贝勒进城!你告诉家拜,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我现在已经忍不住要杀人了!”

达尔嘎笑着说:“贝勒爷别恼啊,城门不是已经给您打开了吗?您可以进城了,属下就是来欢迎贝勒爷的!”

他这一说,皇太极勃然大怒:“你小子耍爷呐?你他妈的长眼睛看看,那叫开着城门呐?”

他的话刚落地,他后面的士兵就七嘴八舌大叫起来:“跟他费什么话,杀了他,冲进城去!”

“冲啊,杀他个乌龟、王八羔子的!”

喊声没落,从城头上就朝皇太极的兵马伸下来飞蝗一样的箭矢,皇太极躲的远,那箭根本射不到,所以他连剑都没出鞘,依然稳坐在马上大喊着:“三哥,你再胡闹,八弟可就告诉父汗了!”

“我让你告,你先尝尝爷的神箭吧!”家拜说着就扯满了铁臂弓,皇太极笑道:“你还真敢射八弟呀?来吧,我眼眼都不眨,看你怎么射到!”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吓傻了,一支箭矢带着风,已经奔向了自己的面门,他哎呀一声就栽到了马下。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二章 兵临城下(四)

他这一落马,他后面的士兵本来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举着刀枪就冲了上来,

双方在瞬间轰然接触。直接对撞的士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达尔嘎的士兵由于刚刚起步,速度不够,撞击力自然小了许多。而皇太极骑兵见主帅死了,都激眼了,是打马冲过来的,速度基本上达到了疯狂的状态,虽然乱糟糟,但还是遇人撞人,遇鬼撞鬼,马上的骑兵都手执战刀,狂呼猛吼,大砍猛杀,拉出了一付拼命的架子。达尔嘎的士兵。见是自己人,根本就没打算厮杀,被皇太极的士兵突然一冲,一下子就乱了营,不知所措的调头就望回跑,又被护城河给挡住了,只好一面大叫道:“快放吊桥啊,把城门打开!”一面转回身,仓促应战。从来打仗都是勇者胜,没战先输了士气,达尔嘎的士兵已经一片昏乱了。幸亏城上飞蝗似的箭矢不停地杀向皇太极的军队,掩护着达尔嘎的士兵,使他们能及时稳住了阵脚,与冲来的皇太极的士兵绞杀在一起了。

皇太极的士兵和达尔嘎的军队搅杀到一起,使城上的箭矢只好停了下来。由于双方混战到了一处,战场上喊杀声惊天动地,到处都是捉对厮杀的士兵。战刀相击的清脆碰撞声,刀刃剁在肉体上的碎骨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战马激烈撞击的沉闷声,士兵的怒吼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让人心胆俱裂的铁网阿鼻地狱的进行曲。

达尔嘎现在是被人推上了一线,开始他只是躲闪着皇太极两名将军的追杀,打着马一个劲儿绕着两军阵前跑,嘴里不停地喊着:“四贝勒呐,快叫下面人住手,千万别误会了!”

皇太极的人现在哪还信他的什么鬼话,抡着大刀,挺着长枪穷追着达尔嘎,边追边喊:“达尔嘎,你别想再骗你爷爷了,今天爷就是要拿你项上的人头祭奠我们的四贝勒!”

主将不还手,不等于下面的将士不敢动手,看见自己一方吃了亏,千户长海长鹰一夹自己的战马,高喊着:“他们决不是四贝勒的人,他们是尼堪超哈!弟兄们杀呀!”

有人组织,加上达尔嘎的士兵人数上占有优势,他们的被动状态很快就扭转了,开始稳住了阵脚,向冲来的敌人发起了进攻。

双方的士兵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失去理智,他们就象象输红了眼的赌徒,一个个都象嗜血猛兽,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手上的战刀、钢枪无序地舞动着,呼呼作响,砍杀着对方的生命,也把自己送上绞杀的地狱。

突然直冲云霄的巨大号角声的响起来了,天边出现了一片跳动的火光。开始是几点,继尔,那几点像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向两边蔓延,那火光也由红变白,渐渐变成了一片燎原烈火,向城头席卷而来。

像小鼓在敲打,渐渐转为千百面大鼓在擂鸣,巨大的马蹄轰鸣声震动了整个原野,大地在颤抖,听到的人也在颤抖:“骑兵,是大明的骑兵!”

庞大的骑兵队伍开始移动,开始奔跑,开始飞驰,终于它飞奔起来,以排山倒海之势,挟带着巨大的风雷,犹若奔腾的海潮一般,汹涌而至。犹如决了口子的长堤,更象被激怒了的野牛群,皇太极的乱兵立即就被的防线冲破了。

现在杀来的是江风虎豹军的四个营一万人的铁骑,这些骑兵的战斗力太强了。他们十人为一组,一百人为一排。长矛队在前突击,战刀队在侧翼掩护,弓弩队在后射击。士兵们巧妙利用优势互补,互相保护,奋勇杀敌,一往无前。

大明铁骑迅速切入了敌军的腰部,江风和哲哲挥动着两杆长枪,带着大军在皇太极的骑兵的横切面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江风见城头已经高悬起大明的旗帜,他兴奋地大声吼道:“大明英妃娘娘已经把鞍山城拿下来了,建州的弟兄们,你们下马投降吧,别再为努尔哈赤卖命了!”

一万铁骑围住了已经被自相残杀拼杀得两支队伍一共剩下也不足两千人的女真士兵,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数千把刀,数千支长矛,数千支弓箭给逼到了护城河边,只好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江风命令点起火把,开始清理战场,战士们惊呆了。这已经不是战场,而是血腥的屠宰场。两千多具女真士兵的尸体,战马的尸体,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散落在巨大的一片草地上,草地已经很难看到多少黄色,除了密密麻麻的尸体就是赤褐色已经凝固,无人驾驭的战马散落其间,或悲鸣,或哀嘶,或驮着已经死去的主人,在死人堆里踟躇……

江风命令道:“马上组织力量抢救伤员,看看我们带来的收尸袋够不够,把死亡的都好好给收敛起来,万岁说了,不管是谁,都是我们大明的子民!错的是努尔哈赤一伙,跟士兵没关系!”

这是天启在讲武堂反复阐述的观点:瓦解敌军,要从小事做起!

袁化中大喊着:“江提督,怎么没有皇太极啊?”

“在死人堆里再找找,刚才他们说,就是因为他被射下了马,两边才打起来的!”正在审讯俘虏的江风回答道。

“死倒儿里也没有,是不是让他跑了?”

“怎么可能呢?我们是从三面围过来的,连个兔子也跑不掉的!”江风刚说完,阵地上的士兵就欢呼起来:“万岁来了!看黄龙旗出现了!”

一支骑兵打着火把,飞速地奔来了,在一群大汉将军的拥护下,天启骑着战马跑来了。

呜儿哇,呜儿哇,城楼上响起了得胜令的喇叭声。哗拉拉,护城河上的吊桥放下来了,嘎吱吱,城门打开了,骑着枣红马,身穿亮银锁子甲,外披大红披风的大玉儿,一马当先地跑下了护城桥,高喊着:“皇帝哥哥,曹指挥和家拜把鞍山给您拿下来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三章 天启训妃

天启听得糊里糊涂,打下鞍山怎么是努尔哈赤的三儿子家拜的功劳呢,他不明白了,他在小代子和陈长安的保护下纵马入城,检阅了大明的军队,到处是军民的欢呼声,到处是军民打扫战场的忙碌的场面,大玉儿骑着枣红马紧傍着他,他理也不理她,随曹文昭走进了鞍山守备府衙。大玉儿看着绷着脸的天启,小心眼扑通扑通地,她知道,大哥哥是生她的私打鞍山的气了,所以天启刚往椅子上一坐,她扑通就跪在了地上:“万岁,臣妾私自带兵来打鞍山,让陛下担心,大玉儿甘受责罚!”

天启虎着脸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臣妾再也不敢了!”

天启依然绷着脸说:“好,念你初犯,又已经认识错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呀,将她拉下去重责四十军棍!”

他的话音刚落,大玉儿旁边扑通通跪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请万岁开恩,攻打鞍山是家拜和葛微儿我俩的主意,与皇妃无关!要责打就打我夫妇!”

天启看着下面跪的,还真是在大明武英殿里挂着的努酋十六子的三儿子家拜的形象,他忙说:“你二人攻打鞍山有功,朕要好好封赏你们,你们现在先起来吧!我大明祖宗有家法,英妃违犯家法,理应处罚,与你们无干!”

殿里的人现在都大惊失色,立刻跪了一地,边磕头边请求:“英妃也是为大明疆土,请万岁开恩,免了责罚吧!”

“难道为了疆土就可以任意胡来吗?今天要没有曹将军护驾,没有家拜王子反正,焉有她的性命!小代子,挂起朕的龙泉剑,不准任何人再求情!”

大玉儿泪流满面地说:“大玉错了,甘愿受罚,请诸将起来吧!”

倒是雪梅机灵,立刻出来说:“奴婢领旨!”指挥几个小丫头架着大玉儿到了外厅。

小代子急忙跟到外厅:“梅贵人,你还真想对英妃娘娘施刑啊?”

雪梅笑道:“你寻思万岁就真舍得打了,刚才在路上他讲的那个包龙图打龙袍的故事你白听了?万岁是打舍不得,不严明法纪又怕从此亲人骄恣成风,讲那个故事就是让我们下人学学怎么给主子个台阶的!”

小代子立刻高兴地说:“还是梅贵人聪明,那你们就快施法吧,免得万岁担心!”

外面一五一十地打了起来,片刻来报:“施刑已毕,请万岁验伤!”

“不用验了,由梅贵人带人把她送回寝房吧!”天启知道那聪明的雪梅是怎么打的,所以也就乐得就坡下驴,摆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天启算算,到现在,他手里已经有努酋的两个儿子(他还不知道家拜是假的)一个侄子一个重臣和重臣的儿子,如何对待这些人,已经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何和礼和遏必隆是投降的,家拜是反正的,那两个是被俘的,虽然做了许多工作,但那俩人还是顽固不化,只好送回北京,放置起来暂时不理,这家拜和何和礼、遏必隆得起用啊!他看看站在两边的何和礼和家拜说:“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今后在大明,不能再分什么汉族、蒙族、女真族,都应该是大明一族,过去定的任何歧视各民族的规矩,朕今天宣布都作废!昨天魏大中巡抚说叶赫部现在没有牧场,生活无着,朕决定在大凌河建立十座实验山庄,安置这一万叶赫人,由大明农部尚书徐天启负责,组织人教会他们男耕女织和饲养牲畜,这次所俘的士兵,也都这样安排,把你们的家接过去,一起过日子,但关外的地已经不多了,朕只好在关内挤些地安置了!这一工作,由何和礼和遏必隆将军负责,朕就任命何和礼为民部侍郎,任命遏必隆为民部移民司郎中和阁老方从哲一起,安排好这些人的生活!还有一点朕得说明,所有的俘虏,一经安排,就都是平民百姓了,不再是什么奴才,任何人不得歧视!”

何和礼和遏必隆忙跪下谢恩道:“谢万岁宽宏大量,臣等一定协助方阁老安排好这些人,帮他们走上新路。”

“遏必隆,朕已经派人到叆云堡去接你的母亲兄弟和子女了,令尊的灵位已经由熊廷弼大人给你设好了,你去哭奠一下,先入殓了吧,等你的亲人到来,怕是还得五六天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遏必隆跪地大哭,连拜几拜后退出殿堂。

天启又看看家拜说:“家拜王子这次立了大功,朕封你为游击将军,朕将你所带的士兵和这次投降的愿从军的士兵分给汝一万人,组成忠义营,由汝统率,汝就兼任忠义营的指挥使吧!”曹文昭赶紧过来把假家拜的情况和他为人粗莽,全靠他的夫人出点子的事儿说了,天启又笑着说:“女子不能为官之说,朕原不赞成,我朝的秦良玉不也是女子吗?她老人家统兵就很有方略嘛!家拜夫人这次功劳不小,朕就破格任命她为参将,留在家拜军中,协助家拜将军统率好忠义营!”

家拜和葛微儿急忙跪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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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了,天启回到寝宫,见大玉儿跪在地上,他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亲着她满脸地泪水说:“怎么,还生朕的气呐?”

“人家才不生那没用的气呐,人家是看见大哥哥高兴的!”大玉儿娇嗔地噘起小嘴,伸到天启嘴前,天启轻轻地亲了一下说:“你也是太任性了,你带二百人就想去追皇太极,你不知道朕和你雪梅姐多着急,这次雪梅救了你的小屁股,下次再犯,朕连打你都不打你了,要直接休了你,把你送回科尔沁!朕虽然喜欢你,但也不能让你坏了祖制!更不能乱了军纪!”

大玉儿忙说:“大玉儿记住了,这次大玉儿是太恨那个狗东西了,就想杀了他,也太想给大哥哥拿回鞍山了,今后决不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大玉儿决不离开大哥哥!决不离开!”说着搂着天启大哭起来。

天启推开大玉,严肃地说:“一个国家要有法度,一个家,要有规矩,绝不能能各行其是,不顾大局,大玉如此,梅贵人也应如此!朕已诏告全国,封你为梅贵人了,就不能再变,你口口声声是朕的人,一切都听朕的,你却天天躲着朕,而且自称奴婢,难道你就是这么听朕的吗?难道你让世人看朕的笑话吗?难道你想让朕的诏告今后变成废纸吗?”

雪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泪水,半天才说:“臣妾知罪!”

天启叫道:“小代子,给朕当尚寝官!”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一章 实验山庄(一)

天启在锦州行营的后院里刚打了一趟太极拳,就被噘着小嘴的大玉儿给缠住了:“皇帝哥哥,你不管管梅姐姐呀,人家还没睡醒就被她给拽起来了,困死人家了!”

“噢,每天天不黑你就钻进自己的小屋里去睡了,还困?不怕成了小胖猪啊?”天启绷着脸问道。

“你不说你们多能吵人,龙御一遍就得了呗,怎么没头到了啊,您不累呀?”大玉儿心疼地说。

天启捏了一下大玉儿的小鼻子,笑道:“吃醋了不是?”

“人家才不吃那闲醋呐!快走吧,山庄该挂匾了!”大玉儿快嘴快舌,扯着天启就朝外走。

辽阳一到手,后金在辽阳以南、东江以西的广大地区的势力迅速土崩瓦解了。天启立刻命令胡守仁部挥师北上,收复了凤凰城和九连城,祖大寿和满桂的两支军队迅速跳出努尔哈赤军队的包围圈,回撤到辽阳重新布防,形成了和努酋分治的局面。正从赫图阿拉回撤的卢象升部也收复了连山关和威宁营,截断了努酋南下的道路。孙承宗和熊廷弼、袁崇焕部也互相配合收复了盖州和海州。使辽阳以南的大片地区重新回到了大明手里。

这一仗,先后俘虏了建州女真士兵三万多人、使建州女真的二十一万多人在大明的辖下生活了。为了安置这些女贞人,天启一面命令把被俘的士兵及其亲属都集中在大凌河畔,准备送往内地,一面在大凌河熊廷弼的屯垦山庄里,拿出十个山庄,建了一批实验山庄,今天山庄就要举行挂匾仪式,他让这三万多士兵和他们的近五万家属都看看,大明政府给他们安排的怎么样。也为继续安排余下的女真人打个样儿,让他们逐渐融进中华民族和睦的大家庭里来,他一直认为杀戮不是最好的办法,用爱心感化他们,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

他在每个村庄里留下三百户从关内来的移民,留下二百户大明的军户,外加一百名光棍士兵,再安排四百户女真叶赫部的人,这一千户,每户给十亩已经开出的好地,再给二十亩没开出的荒原,每户给一头黄牛,一付经过天启指点改造的铁犁,两只羊,四只鸡、两只家兔,让他们自己耕种、饲养,规定每亩熟地每年向朝廷交三十斤成粮,待垦荒地三年不交粮,余下的粮食都归自己。

他是故意留下一百名光棍汉的,让他们分一户应给的地和牛羊,他要用利益来吸引女真人的姑娘和新出现的寡妇嫁给这些小光棍。他的办法果然奏效,还没等庆典开始,各庄的那一百个小光棍就被庄里的女真家给一抢而光,他们既是看中了那小光棍的家产,也是想找个会种地的亲属。

这两年,叶赫部已经让建州女真给打散了,几万人的部落,现在只剩下一万多人,四千多户。这次安排,全族人都乐坏了,今天挂牌庆典,他们像过节一样,都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敲着锣鼓,迎接着来观摩的各女真部落的代表。

叶赫部族长布扬古的女儿娜仁托娅现在一只手扶着一付扎着红彩绸的铁犁,手里拿着个马鞭,前面拉犁的是她的小枣红马和政府给的小黄牛,小红马没干过这活,不太安份守己,倒是那拉主套的黄牛,不慌不忙地立在那里,等着主人的命令。

娜仁托娅看看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抓住匆匆从他身边走过的一个长得秀气英俊的年轻大明官员问道:“哎,庆典怎么还不开始啊?你看大家都等急了!”

那年轻官员笑了:“是你自己等急了吧?怎么样,会使犁了吗?”

“小看人,雪梅姐已经教我两天了,再不会成笨蛋了!不信我给你犁一圈!”说着就扬起鞭,吓得那官员急忙扯住他的鞭子:“咳,你还真急呀,万岁还没来呐,你急什么?不挂上山庄的匾,不开犁,这不是你们老族长定的吗?”刚说完,他突然看见一个身穿普通布衣的小老头和布扬古正边说边笑地走过来,他急边喊道:“爹,万岁来了吗?”

娜仁托娅一把扯住他,瞪了一眼小伙子:“你捣什么乱啊,万岁来不来,只有问熊部堂才行,找你爹问什么呀,他能知道吗?”

正在这时,一位军官急匆匆地走到那小老头前就跪了下去:“部堂大人,万岁已经来了,叫您过去!”

娜仁托娅现在眼睛已经睁得快掉下来了,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看那长相不太出奇的小老头,再看看那年轻官员:“你是山东峄县知县熊兆珪?是来接去山东女真百姓的!”说着拉住他的手暗暗地用上了力。

熊兆涟本来看见这美貌的姑娘就有点脸红,如今让她一捏,脸就像关云长了。姑娘见熊兆珪的样子不解地说道:“你装什么呀?伯父是大将军,你是武门之后,还怕我这小手一捏呀?”

正欲走的熊廷弼哈哈大笑起来,对布扬古说:“你还夸你闺女温柔贤惠,这还没过门呐就开始欺负我家兆珪了!”

布扬古嗔怒地对女儿说:“不得无礼!你寻思兆珪像你个疯丫头似的就知道动胳膊动手的?人家是识文抓字的进士,有能耐你跟人家比比学识!”说完,扯着熊廷弼边走边说:“孩子的事儿,你跟着掺乎什么,你儿子要是看不中,咱们那帖就等于没换!”

熊廷弼不干了:“那可是万岁的大媒,你寻思是说着玩的?”

“哎,不是你说的我姑娘不温柔吗?”布扬古笑着说。

“你看看,手还攥着兆珪的手呐,这叫温柔?”

“你懂什么,那才叫温柔呐,不信你问你儿子,是什么感觉?”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二章 实验山庄(二)

娜仁托娅脸红了,左右看看,低声说:“怎么朝廷就派你一个人来接他们呀?”

“怎么是一个人呐,还有一位典吏和一位衙役呐!怎么,不想跟着去了?”

“嗬,使这么大的劲儿才又扯住两个人来,这回可是八万多人呐!谁说不跟着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你个笨瓜,就得兜着走!人家是担心他们不听你的!”姑娘担心地说。

“三个人还少啊?我手里有兵部的勘合,有户部的通票,走到哪都放行,走到哪朝廷都有人给安排吃住,你怕什么?八万人都有车有马的,你又不用我抱着!”熊兆珪说顺嘴了,话顺嘴就溜达出来了,说完了,他才感到后一句话有点不太对劲儿,他的脸倏的就红了。

“呸!”姑娘轻啐一声道:“还知县呐,说的啥呀?谁用你抱了,就你这小体格吧,捏一下都乱叫的手,让你抱,不把你累趴下呀!”

熊兆珪看看那边的仪式已经开始了,何和礼正把实验山庄的大匾交到布扬古的手里,他扭头欲走,但手还被姑娘攥着,就说:“快松开手,我得过去看看。”

姑娘不但没松开手,反而把身子靠了过去:“什么破知县啊,不知道心疼人!你不就是接人吗,这里有你什么事,你总不能让妾身一个人在这使犁吧,去,给人家牵马去!”

熊兆珪无奈,只好说:“万岁那里是没我的什么事儿,你没看见袁总兵也来了吗?这次万岁就派他带一万军队护送移民去山东,分给咱们峄县的是五千俘虏和他们的家属,我想看看什么时间起程!”

“那边房子地都安排好了吗?”

“连锅碗瓢盆都给预备好了,到那就做饭!也是叫实验山庄,不过到那就没什么荒原了,一户就是八亩地,六亩粮田,二亩棉田!那地可以一年种两茬,一亩顶两亩!”

“咱家呢?”

“什么也没有,我一个知县,能跟百姓去争地呀?你知道山东的地多金贵?这地都是万岁从各王爷手里挤出来的,万岁对女真人够意思!”

“哦,你让我成天呆着呀?那我就还留在这陪阿玛,帮他使犁!”

“你不怕我在那边再找女人?”熊兆珪笑着说。

“你敢!你不怕我把你房子烧了?”姑娘瞪了他一眼,手又用上了劲儿,疼得熊兆珪又呲牙咧嘴了。

“开犁!”那边一声大喊,噼噼啪啪地鞭炮声响了起来,姑娘把犁把交给熊兆珪说:“你扶一会吧,我去给你牵牲口!”

熊兆珪只好掌犁,但那犁走的歪歪斜斜的。姑娘瞪了一眼熊兆珪:“你可真够笨的了,我来吧!”

姑娘扬鞭打马,犁杖稳稳地朝前走去。

熊兆珪惊讶地说:“你种过地呀?”

“笨,不告诉你跟雪梅姐学了两天吗?你是手没劲儿,掌不稳舵!回去跟我练练武,别跑这给我丢人!”

熊兆珪吃惊地看着姑娘赶着犁向前面走去,他的脸倒红了。看看没他的事儿了,转头想走,小姑娘的鞭子啪地打在熊兆珪的身上,鞭花一挽,她手一扯,把熊兆珪带到了她的身边,命令地道:“听话!跟在我的旁边!刚见面就想溜,像个当相公的样儿吗?”

熊兆珪气得哭笑不得,只得跟在她的旁边。

姑娘紧抿着小嘴笑了。

*******

大玉儿和雪梅跟着何和礼的女儿何杨被一群要去山东的女真女人围住了,她们七嘴八舌的问道:“皇妃娘娘,我们到那里也给这么多荒地吗?”

雪梅笑了:“山东地金贵,没有荒地可开了,万岁给你们一户八亩地,里面有二亩棉田。”

“听说种棉花好难啊!”

雪梅说:“世界上没有容易的事儿,其实你们在这里放牧不也难吗?赶着羊群找草场,什么苦不得吃?到那里,就固定住在自己家里了,白天下地干活,晚间一家人在灯下话话家常里短的,不用再担心男人了,那多好啊!”

“好是好,可惜我们什么也不会呀!”

大玉笑着说:“刚才何和礼大人不是讲了吗,到那里,有大明民部的人把手教你们,今年跟着学,明年就该去教别人了!”

“我男人今后就不用再当兵打仗去了?”

“那不一定,国家要用人的时候,也还会征调的,但大明兵源多,国家用不了那么多的兵,暂时他们就得在家陪着你们好好过日子了!”雪梅耐心地说。

“那可太好了,我做梦都盼着这一天呐!当个女人,成天在家守着孩子过,真不是滋味!打不完的仗,操不完的心,提心吊胆地活着,真没意思!”

“快看,那女人掌犁干的挺带架呐!”一位妇女指着娜仁托娅喊道。

“你们不是去峄县的吗?他就是你们峄县知县的女人,是叶赫布扬古的女儿,她才学两天就可以自己干了,种地不难!”

“我们真的再不是头人的奴才了?”

“万岁说了,大明没有奴才,就是布扬古,现在也和大家分一般多的地,他家的荒地,也得自己开,这不,他女儿开的就是他家的地,这回他女儿和你们一起走,他的儿子还小,他的地就得他种了!自己种不过来,可以换工,还可以雇工,各庄都开短工市场,你家用人到那雇就是了,你家没活,也可以到那去打工!”

“他们男人什么时间走啊?”

“哦,今天晚间就出发了,他们在那边把房子收拾好,地分明白了,你们再去,省得大人孩子跟着上火!”

“万岁就是替我们想的周到,早知道这样,谁还跟着大汗去瞎折腾什么呀!这一仗又死了那么多,撇下孤儿寡妇的,怎么过呀?”

“哦,这回跟你们一起走的就有两千多人是死了丈夫的女人,愿意走一步的,政府可以帮着找个主,不愿意走那步的,就得和别人插伙种地了!”

“不走还等什么,插伙不也得有男人挑头吗?到那时弄出个好说不好听的,更丢人,不跟现在就一步迈出去!我男人就不在了,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感情,结婚半年,他在家就呆了三天,什么活也不干,就知道像个驴似的忙乎你,你一说他,他就火冲冲的,好像我该他的!不就是当个兵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玉儿笑了:“那好办,庄里没结婚的好男人有的是,自己寻摸一个就是了!”

“那我得抢个先,别再给我剩个驴!”

众人大笑起来。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三章 项庄舞剑

饥饿像一个魔影开始笼罩在努尔哈赤的头上,后金没有粮食生产基地,这些年粮食的来源一靠抢,二靠大明对蒙古开放的马市,三靠从东江海运和朝鲜、大明的山东、南直隶、日本做买卖换回粮食。抢[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把不但没抢到,还搭进了几万士兵。马市,大明和蒙古和解后,开了几个马市,马市上有米可买,后金也就间接买到了所需的粮食,但这次,天启定了粮食统构统销的政策,在全国设立了国家经营的粮行,把粮食定为了马市上的禁卖之列,这一下就断了后金的粮道。东江丢了之后,靠海上通道弄到粮食的路也断了,加上赫图阿拉的存粮被毁了,尽管大妃阿巴亥从呼兰调购得一批粮食,但那也仅是杯水车薪,根本也救不了急。向朝鲜购米,所有的通道都已经被大明卡死了,而且大明向朝鲜提出了要求,不允许向后金提供一粒米,这使朝鲜很为难,也不敢再向后金出售米了。

条条道路都被卡死了,努尔哈赤已经被逼进了死胡同。士兵没吃的要闹事儿,百姓没粮食要变心!粮食,已经是他当前急需解决的大事了!

向南进军朝鲜,那里有足够后金用的粮食和金银,可东江和九连城一失,自己还能突破大明和朝鲜的联合防线吗?

向北,蒙古人除了马和羊,他们还有什么?而且那林丹汗雄心勃勃要恢复成吉斯汗的大业,和他对阵,有几分胜算?大明再从背后杀来,自己还有命吗?

向东,那是自己的老家,可那里能出多少粮食?王后已经尽力了!

向西,只有向西这一条活路了,兵进大凌河,那可是熊廷弼的粮仓啊!但那无异是与虎谋皮,怎么谋,本汗得算计好了才行!

他琢磨了几天,决定先打出和牌,向大明摇出橄榄枝:允许自己境内的百姓自由流动。

这政策实行了三天,什么动静没有,实行了一候,重臣安费扬古跑来了:“大汗,坏了,每天都有几千人离开我们的管辖区,投向了大明辖区。”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吃饭的人少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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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人移进大明防区,其中有汉人,也有女真人,而最多的,则是那些俘虏的家属。天启让人安排好这些百姓,为此又开了二十个实验山庄。

大玉儿拉着天启的胳膊焦急地说:“皇帝哥哥,闹儿白吃这是想干什么?百姓和军队的鱼水关系他不会不明白吧?把百姓都推出来,谁养活他的军队?”

雪梅扑哧一声笑了:“万岁岂不知他这是在搞鬼?闹儿白吃现在面临的马上就是明年春天的大饥荒,他能不急吗?他这是一箭双雕,一面把大量的包袱送给我们来背,一面送来大批的谍报人员,我们的麻烦不小啊!”

天启也笑了笑,站起来走到行在的门前:“所以现在卢将军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啊!朕现在倒不急了,朕就想看看他努尔哈赤究竟玩什么鬼把戏!朕总不明白,他现在缺的是人,又把人往外推,这步棋走的太怪,就是派进来人,也不用下这么大的手笔呀!朕还正愁那些被俘人员的家眷接不来,他们不会安心归顺呐,他就给我把人都放进来了,而且他这么做,明摆着给咱们实验山庄做了宣传,他是吃错了药,还是这回让咱们给打懵了?”

“利和弊权衡之后,他肯定是哪个大随哪个走,看来他背后的赌注比这个要大得多啊!”雪梅轻声地说。

天启回头看看她,走过去轻轻地搂住她:“这也正是朕考虑的!他们这赌注究竟是什么?小代子,传熊廷弼和孙承宗,朕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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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在那里分析了半天,还是没弄明白努尔哈赤究竟想干什么,正在这时,卢象升派人送来了一分情报,说努尔哈赤已经通知了内喀尔喀,他们准备放内喀尔喀迈达里诺门汗的舅舅弘吉剌特鄂托克齐赛诺延了!

天启拿着那情报看了半天,看看墙上的地图,他突然一拍脑袋说:“知道了,将欲取之,必先欲之,他是要取我粮仓!现在他放的再多的人,我们都安置在大凌河畔的粮藏附近了,这些人,只要他取下粮仓,那还是他的人,而且一旦发生战事,这些人我们不但不会信任,还要派出人防备他们的反戈,只会拖我们的腿,不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孙承宗明白了:“万岁是说,他们意在夺取大凌河畔屯垦区?可那是我们的重点防区啊,他应该知道我们是会有准备的呀!”

熊廷弼想了想说:“万岁是说,他们有可能联合蒙古的力量朝大凌河进攻?那他们就不怕我们乘虚攻占沈阳城了?”

“这就是他努尔哈赤这次玩的主要的把戏了,他们攻击的目标开始肯定不会是大凌河,应该是声东击西才是!”天启点点头说。

“声东击西?西是大凌河,那东是哪呢?辽阳?还是东江?还是凤凰城?”孙承宗看着地图沉思地说。

熊廷弼一拍几案道:“打我们的薄弱点,我们现在刚获大胜,应该正在加强新区的防务,断不会让他轻易得手的,那我们这次打击他时动用的力量……科尔沁,应该是科尔沁!这次科尔沁配合我们出动了军队兵进开原附近,科尔沁和我们没有连接点,又是在内喀尔喀、林丹汗的察哈尔和他建州力量的包围之中,应该是最软的柿子,不捏它,就没再软的了!而且他已经知道,斋桑和我们的关系了,有英妃在这里,科尔沁受到攻击,我们必然会想办法出兵救急的,不管从哪出兵,我们的软肋——大凌河都必然会出现空档,都能给他留下可乘之机,他都会在坐山观虎斗之余,偷袭我们的大凌河,为他们夺得一个大粮仓!”

天启笑道:“这恐怕就是努尔哈赤的肯舍得让人员流失的大利!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好厉害的一步大棋呀!可这步棋是看清楚了,但要来防他这招狠棋,又太难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四章 尖山鏖战(一)

一黑一红一白,三匹马在无边的雪原上飞奔着,“咻咻咻”马喷着热气,缕缕白烟瞬间就被北风吹散。后面不远处一队轻骑兵紧紧地跟随着。是天启告诉小代子要保奇$%^书*(网!&*$收集整理持一定距离的,这里比较安全,他不希望夫妻间的打情骂俏让战士们知道,骑在白马上的雪梅一直比较稳重,她只是警惕地巡视着四方,不时抿着嘴笑一下,那位骑在小红马上的大玉儿却不时弄出个花花点子,逗得天启大笑一阵。

天启勒住了马,看看头巾上挂满白霜的大玉儿笑了:“好嘛,玉儿成了白毛仙姑了!”

大玉儿噘着小嘴道:“我才不当什么仙姑呐,我就当天启大帝的皇妃,当你永远甩不掉的粘皮糖!哎,大哥哥,闹儿白吃刚吃了败仗,他还敢闹腾吗?”

天启叹了口气:“他自己才不想打呐,他想让别人替他打!这些年他一直扣着内喀尔喀迈达里诺门汗的舅舅弘吉剌特鄂托克齐赛诺延,连蒙古大汗林丹汗几次让他放人他都不听,这次突然提出要放人,你说,没好处他能放人吗?”

“也许是内喀尔喀答应给他们粮食呐,努酋现在最缺粮食了!”

“那是不可能的,内喀尔喀缺的也是粮食,给少了,努酋看不上眼,给多了,他们上哪弄去,现在只有这一招,就是合伙打科尔沁!你还不知道,你阿玛现在在科尔沁虽然有点实力,但他孤掌难鸣,科尔沁的奥巴洪汗一直怕你阿玛篡权,时时防着你阿玛,这次兵逼后金,也只是你阿玛自己的行动,如果后金真的和内喀尔喀联合,你阿玛的处境就危险了!”天启说。

“嘻嘻,你说的好,我看是你想把辽河套拿到自己手里,现在熊大帅已经控制了熊山,把无边无际的大水引进了山谷里,皇帝哥哥又让潘季驯带人开凿娘娘宫的山口,要把多余的河水引进海里,辽河套马上就可以变成个大粮仓了,您能不眼红?”大玉儿笑着说。

雪梅扑哧一声也笑了:“没有三分利,谁起大五更?不为了那片辽河套,万岁能从黄河滩把潘季驯调过来?熊大帅占熊山,是为了憋水准备淹闹儿白吃,虽然这把让他跑了,可把万岁也给点明白了,这辽河套也不是天生的水泽呀,那下面可是上好的肥地呀!”

“真有梅妃说的这个因素,但也是形势逼的,辽河套不拿下来,就没法拿下沈阳西北的长山和长勇堡,总不能让我们的士兵东临努酋,西对汪洋大水地在那守土吧?那几个要塞拿不下来,我们这一片就没险可守,百姓辛苦经营耕种的一切,就随时面对鞑子骑兵的抢掠!就没有一个安定的家!如果把辽河套变成了农田,驻上我们屯垦的大军,我们再拿下长山、静远堡、长勇堡,我们就完成了对努酋的围困,就可以把这头疯驴关进圈里,让我们的垦区有一个发展建设的环境!”

*****

黄昏时分,天启带人赶到了设在广宁北面双山台的前线指挥大帐,大帐里孙承宗、熊廷弼、卢象升、祖大寿、满桂、袁崇焕、江风、李信、傅宗龙、曹文诏等将帅都已经赶到了,在等着天启的调派部署。

天启和孙承宗、熊廷弼简短地交换了意见后,孙承宗让人掀开了摆在大桌上的大纱罩,露出了辽河套地区地形的大沙盘,这是他根据天启的意见,组织几十人突击制造的,尽显了这一部分山川地势和地貌。

天启拿着一根小竹竿说:“这是我们孙尚书经过反复调查,制出了我们叫做辽北地区的地形沙盘。这次我们的战斗任务是拿下长山到镇远堡这片辽河套,让他和科尔沁连成一片,为今后辽北地区发展建设,打下基础。下面就辽北地区周边形势和我们的战斗部署,请孙尚书讲解和安排!”

他把竹竿交给了孙承宗,孙承宗说:“万岁定的第一步要把辽河套拿到手里,第二步就是招抚哈喇慎部,确保我京师地区的安全。形成了一个拱卫京师的大辽西。招抚之事万岁已经另派人去谈了,今天我们只谈收复辽河套的战斗,在我们的东北面,有察哈尔王林丹汗的十三万军队虎视眈眈一直觊觎着内喀尔喀的辽河套地区,他和内喀尔喀的迈达里诺门汗表面把酒言欢,背后一直勾心斗角,那里的忽里木牧场的三万喀尔喀马和我们的大粮仓,一直使他垂涎三尺。努酋一动,他极可能趁火打劫;他们的进军通道,一是从镇远堡西北的尖山门山口进入,另外还有一条道是越过死亡地带,穿越百里大漠偷袭。现在大漠正是风沙最暴烈的季节,会无情地吞噬着一切生灵。林丹汗知道它的厉害,他们进入那里的惟一通道只有尖山门山口,所以我们首仗必须偷袭尖山门山口,关住林丹汗南下的大门!第二支力量是内喀尔喀的三万人,努尔哈赤现在手里攥着个内喀尔喀的弘吉剌特鄂托克齐赛诺延台吉,如果他拿释放弘吉剌特鄂托克齐赛诺延和打下地方和内喀尔喀平分做交换条件,迈达里诺门汗就可能会向我们的屯垦地进犯;第三支力量就是建州女真的三万人,这是我们最凶恶敌人,他们已经从铁岭出发,渡过了辽河,正向巨流河一带逼近。第四支就是随时可能参战的科尔沁奥巴洪汗摆在山口处的四万精骑兵,他们现在说的是防内喀尔喀的进犯,但看到肉肥,难免会下口;第五支力量就是我们西边哈拉慎部黄白两位台吉各带的一万五千兵马,这次我们想通过开马市拉他们站过来,至少,不和我们开战,但能否听话,还得看我们在东边揍那四支力量打的程度。我们打的狠了,他肯定会靠向我们,我们要是吃了亏,他就可能倒向那边。但有一点,他们和林丹汗结的仇挺深,他们既警惕林丹汗假途灭虢,又担心我们吃了他,所以,也应该加以警惕。从这五方面看,把第五支不计算在内,我们的敌人可能有二十三万,而我们现在只有新军的三万人、祖将军的三万人和卢将军的一万人可动用,其余的人马还得负责保疆卫土,在科尔沁东南我们虽然有斋桑贝勒的四万军队,但他们现在西有他们那不信任他的台吉的八万大军的威逼,北有林丹汗的压迫,南有建州女真军队的窥视,自身尚其难保,很难为我所用。二十三万对七万,我们有多少胜算?看来我们完全处于弱势。但如果我们处理好和其它几支敌人的矛盾,让他们不敢贸然参战,我们只是全力对付努尔哈赤这三万人,那我们就将由弱势转化成优势,力量的对比将向我们倾斜!具体的打法是—————”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五章 尖山鏖战(二)

天启元年八月二十一日,历书云:宜嫁娶、纳采。

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仍然毫不吝啬地照在尖山门山口的行军大帐上。

大帐里欢声雷动,火红的炭火盆烘得大帐里暖暖的,六名女真少女身着薄薄的粉纱衣裙,正在翩翩起舞,那雪白的玉臂,纤瘦的腰肢,肥嘟嘟的翘臀,高耸耸的奶子,让士兵们大饱眼福,看得如痴如狂,拼命地鼓着掌,呼喊着叫着好。胆大的士兵不时的凑上前捏一下屁股,摸一把肥乳,引来一阵阵的大笑。大帐里越来越挤,士兵们已经都吸引过来了。

今天是哈丹巴特尔将军大喜的日子,他前不久认识了一位女真商人,那商人被土匪劫杀,是哈丹巴特尔带兵救了他,事后,那人不但给他送来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女人,还带来了这么一支歌舞队。

那女人娇小漂亮,看见哈丹巴特尔,娇羞得粉面通红,但眼睛里却流出醉人的光彩,他的心醉了,他悄悄地挤出大帐,看着暗黑的苍穹,感到十分的舒爽。他在盼,盼着演出快一点结束,好把那女人搂进怀里。

突然,他听到了他的战马烦躁地狂嘶,他微微一愣:“怎么,有情况?”

他脚步踉跄地奔到了马前,看见他的战马在不安地刨着蹄子,他知道,肯定附近有大批的马队出现了,马队奔跑的震动,惊动了它。

他急忙跑回大帐,大声呼叫起来:“停止,停止,马上进入阵地!有敌人上来了!”

大帐里的喧闹声嘎然而止,士兵们见他已经抽出了宝剑,知道情况的紧急,慌乱地朝大帐外拥挤,匆匆地寻找着自己的武器。地面已经明显感受到震动了,士兵们都知道有敌人的铁骑在向自己奔袭过来。

女真的铁骑已经出现在尖山门山口处,他们已经失去了堵击敌人的最佳地利。现在他的部队已经处于了危急之中,整个部队都惊慌起来。他现在才知道,他的新娘和那送亲的队伍绝对有问题了。他看看他的士兵都已经冲出了大帐,现在大帐里除了新娘就是送亲的人了,大声地命令:“来人,把大帐点着,封住门,不让一个人逃走!”士兵们用惊诧的眼睛望着哈丹巴特尔。

哈丹巴特尔从士兵手里抢过一支火把,点着了大帐的门帘:“记住,今后军前不准再碰女人!山口不能让女人靠近!”说完大声喊道:“集合,马上集合!准备杀敌!”现在他已经没打算活下去了,他知道,失去有利地形,他的军队已经抵御不住女真的铁骑了。

对方骑兵开始用密集的散兵阵形冲锋了,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冷笑:“妈的,靠女人来偷袭,什么东西!”他回头命令大帐前堵在门边的几个士兵:“你们看住大帐,不能让一个王八蛋跑出去!”说完跨上马大吼道:“弟兄们,不想到女真那里当猪的都跟我来,今天我们要血洒山口了!”

呼赫!呼赫!哈丹巴特尔的三千人马开始在高速奔跑中集合起来,整理队形,逐渐形成了一个横一百骑的冲击阵形。哈丹巴特尔的意图就是要他们缠住女真铁骑,与他们混战,迟滞他们的速度,等待迈达里诺门汗派来的援兵。女真铁骑吹响了冲锋号角,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原野上。

哈丹巴特尔的士兵沉默无声了,一个个举起弯刀,神情专注,策马飞驰。哈丹巴特尔突然暴吼一声:“加速。”号角声顿时响成了一片。整个部队突然象刚放出笼子的疯狂的野狼,拼命地狂奔起来。两支部队终于相遇了,刀光剑影,战马相撞,杀声震天,惨叫连连。一时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女真的士兵疯狂的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攻击。哈丹巴特尔的士兵寸步不让,义无反顾的直接就用战马去撞,用身躯去挡。哈丹巴特尔的战士面对眼前惨烈血腥的场面,一个个面无表情,视而不见,依旧在狂奔,在冲击,像风卷残云,所向披靡,更象决了堤的洪水,波涛汹涌,挟带着风雷,怒吼着一泻而下。在他们的身后,留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断肢残体,成百上千的士兵倒在血泊之中。但女真的铁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悍,终于将哈丹巴特尔的冲击势头阻止了,并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遏制住了哈丹巴特尔士兵的冲击。

哈丹巴特尔现在一心只想重新夺回山口,只要卡住山口那狭谷,他们就可以挡住蜂拥而来的女真的兵,就可以吃掉这股蹿进来的敌兵,他像头愤怒的豹子,狂喊着,抡动着手里的弯刀左砍右劈,敌人的头颅在他的刀下不时地飞起,哈丹巴特尔将军的勇猛让士兵们热血沸腾,杀气暴涨,他们的刀都在任性地翻飞,血在飞溅!

“呼嗬……”震耳欲聋的吼声把战士们无穷无尽的力量全部激发了出来。然尔,敌人太多了,一批批地向前扑来,挡住了他们的路。战士们的努力,还是夺不回山口。

女真人控制着山口,使他们能有一批批士兵蜂涌地向上扑来,哈丹巴特尔和他的士兵已经面临着绝境。

突然,一支铁甲骑兵从斜拉里射出,为首的两员大将挥动着手里的大铁槊连挑带打,后面的士兵用手榴弹杀开条血路,片刻就冲到了尖山门山口,把洪水般扑来的女真的铁骑生生地给挡在了山口外。哈丹巴特尔大喊起来:“好,迈达里诺门汗派人来了,杀呀!”他挥动着弯刀又埋头大砍大杀起来。女真兵溃散了,他高喊着:“杀尽女真猪—————”可他还没喊完,就觉得一把利剑已经顶这了他的咽喉部,接着,他听到一声冷冷地话音:“我们是大明军队,现在已经占领了山口,你不要再让你的士兵做无谓的牺牲了,你马上命令你的士兵缴械投降!”这时他才看见山口处已经飘荡着一面斗大的明字龙旗!他也才看见明军像潮水般从山下涌来,把正在激战的蒙古和女真的士兵围了起来。哈丹巴特尔扔掉了手里滴血的战刀,发出了命令:“向明军投降吧,我们当不了猪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六章 尖山鏖战(三)

乱石崩云,群峰耸峙,像万剑怒指蓝天。

一条谷道,在群山峻岭里蜿蜒穿过,到尖山门山口不但更加狭窄,而且步步上坡,行走艰难,这才形成了尖山门山卡的雄奇险峻。天启看看已经控制了山口,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哈丹巴特尔面前拍了他一下肩膀,大声说:“兄弟,朕是大明皇帝天启,你说句心理话,愿意不愿意跟着我们大明一起打江山?”

哈丹巴特尔低着头说:“陛下,我太好色,容易误事,今天就是中了人家的美人计,我—————没脸再当将军了!”

天启看看他:“你没家眷吗?”

哈丹巴特尔声音更低了:“还没有,我今后更不能说媳妇了,这次的教训,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啦!”

天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家还是要有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还是应该有个家的!你点的那把火,朕让人给弄灭了,那个小姑娘已经让让朕梅妃给救出来了!”

哈丹巴特尔忙说:“不,不,我死也不要她,她是毒蛇,是他们的美人计害得我遭此惨败,她是他们美人计里的毒药!”

天启又笑了:“你错了,刚才朕的梅妃已经告诉朕了,她也是个苦孩子,这次的美人计,她一点不知道内情,她是因为家里欠那商人的债顶债来的,见你是个好人,她是真心想当你的新娘!你把仇恨记到她的账上,她冤不冤啊?”

哈丹巴特尔头低得更厉害了,嘴里嘟哝着:“没有她,我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丑!”

天启严肃地说:“这不怨人家,怨你自己处置不当!你就不会让他们来个赔了夫人又折兵吗?驻守边疆重地,怎么可以放纵士兵酗酒呢?乐而忘敌,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这里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战事了,女真军队在百里内连个影子也没露过,那人有是我救了他,谁知道他恩将仇报!唉,我还是太笨了呀!”哈丹巴特尔内疚地说。

“好了,明白自己的错在哪里就是了!你现在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呐,你愿意不愿意加入大明军!”天启诚挚地盯着他问。

哈丹巴特尔抬起头说:“我这一个好色的败军之将,你们还要我干什么?”

天启一字一顿地说:“知耻而后勇!你刚才烧帐篷前说的那话,告诉大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了,而且决心改掉他,朕很欣赏你的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胸襟,也欣赏你的勇武和谋略,大明江山是靠大家的努力打出来的,朕想让你继续守卫这尖山门山卡,给朕当你名守卡参将!”

哈丹巴特尔瞪大了眼珠盯着天启,半天才说:“陛下你相信我?这么重要的关口,你敢交给我?”

天启笑道:“朕为什么不敢交给你?你有守卡的经验,有带兵的能力,有这次的教训,朕觉得你完全可以胜任这一职责呀!”

哈丹巴特尔吃惊地看着天启:“万岁,你不知道我是蒙古人吗?”

天启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我大明包藏宇内,剑指天下,可容五湖四海,岂能不容一个将军?你一加入大明,就是大明人,在我们大明国家,只分男人女人,不分什么女真人、中原人、蒙古人,大家都是大明的子民!你说朕还有什么不相信你的?”

哈丹巴特尔扑通跪在了地上:“万岁,大明参将哈丹巴特尔从此愿跟陛下南征北战,让天下都归大明,让天下从此都是大明民族!”

天启把他拉起来:“好了,你的士兵和女真的士兵还都在我们的包围下蹲在那里呐,你去把他们都招降回来吧,记住,他们都应该是大明的子民!找回来了,你就去安慰一下你的新娘吧,刚才那把火,把她吓坏了!跟人家赔个礼,道个歉,好好地疼惜她!”

哈丹巴特尔跪下哭出了声,连磕了几个头,站起来就走出山谷,看见大明军把近万人的蒙古和女真士兵都围在一个狭窄的地方,抱着头蹲在那里,他知道,这肯定是大明军逼着他们停止厮杀后,让他们蹲在那里的,这是万岁给他的一个立功的机会。他匆匆走进圈里,首先来到一位女真的将军面前,他也蹲到他的前面说:“你认识我吗?”

那人翻了翻眼皮,瞪了他一眼,憨声憨气地说:“剥了皮我认识你的骨头!你不也和我一样是个败军之将吗?一起给人家当猪去吧!”

哈丹巴特尔笑了:“你错了,我现在已经是大明尖山门山卡的参将了!”

那人啐了一口:“软骨头!”

哈丹巴特尔笑了:“错了,我骨头硬得很,我是被他的一句‘在我们大明帝国里,只分男人女人,不分什么女真人、中原人、蒙古人,大家都是大明的子民!’给征服了,我们都是血肉之躯,都是父母养的儿女,为什么非得分胡人、蒙古人和中原人呐?为什么非要杀来杀去呐?大明天子有包藏宇内、剑指天下的雄心,有爱民如子的胸怀,有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才华,有一大群天下英雄追随他,他统一宇内之日,肯定是天下百姓和睦相处之时!有这样的好日子等着我们,我为什么不跟着他去卖命?”

那人一把抓住了哈丹巴特尔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哈丹巴特尔笑了:“不信你先去跟他谈谈嘛,谈好了你再相信我的话!”

那人摇了摇头,泄气地说:“他一个大明帝国的皇帝,肯跟我一个降卒谈吗?”

哈丹巴特尔笑道:“你又错了,我不说他有包藏宇内的雄心吗?宇内都可包藏,能容不下我们吗?他不但跟我谈了,还拍着我肩膀叫兄弟呐!要不是看他那诚挚的样子,我会跟他?”

那人腾地站了起来,扯着哈丹巴特尔的胳膊说:“走,带我去见大明皇帝,谈好了,我这一腔子血就豁出去了,跟着他去打那个天下百姓是一家的天下!”

哈丹巴特尔一愣:“这些人你能说了算?”

那人一拍胸脯子说:“当然!我一个镶红旗的固山,这都是我自己带出来的兵,都是换命的交情,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

哈丹巴特尔一愣:“你是鄂虎?”

那人赧然地说:“惭愧,败军之将!”

哈丹巴特尔笑着说:“彼此,彼此!走,见万岁去!”

鄂虎和哈丹巴特尔的降汉使四千女真兵和两千多蒙古兵成了大明的战士,但天启没等安排完尖山门山卡的防务就接到了林丹汗兵进平海的急报,他笑了笑:“看来,林丹汗的兵要勇闯大漠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七章 大漠风云(一)

喳喳喳,大清早的喜鹊声把卢象升硬是给吵醒了,他翻身想爬起来,却让熊春红一把给摁在了那里:“你先别动,你说回去就让我上讲武堂学习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卢象升把她一搂说:“当然是真的,没有我编那事儿干什么?不光是你,还有哲哲、陈泠,对了,还有英妃、梅妃,万岁说都去学习一下,将来就出一批大明的女将军!”

熊春红搂着卢象生就亲了一下:“太好了,我就盼着这件事儿呐!”

卢象升拍了拍熊春红的小屁股说:“快起来吧!现在万岁在尖山门卡子那里打响了,林丹汗肯定也要寻找进入我们屯垦地区的通道,我们这里也得准备准备了!”

“不用吧,连孙部堂也说林丹汗不敢走这条风沙路的呀!”熊春红不想动,她让卢象升给缠磨得到现在还浑身发软,她想再睡个懒觉。

“可临散会时,孙部堂把我和江风将军留下又专门嘱咐了一遍,说林丹汗虽然一般不会走大漠,但他绝不会不搞冒险,他极可能用少数轻骑趁夜里风小穿过大漠,如果我们没什么防备,很可能就让他得手了,取得进军屯垦地区的桥头堡。孙部堂再三让我们务必加快训练新军,做好反偷袭的战斗准备!”卢象升一面拿手揉捏着熊春红的玉峰,一边说。

熊春红拨开了卢象升的大手,急忙爬了起来:“那你不早说,我们是不是得马上去准备了?”

外面响起了牛角号声,卢象升听了听说:“江风将军现在已经去集合军队了,恐怕马上就要出发了!我们准备在哈拉道口一带设个埋伏圈,把进来的林丹汗的人教训一下!”

熊春红打了卢象升屁股一巴掌:“那你还不着急,快穿衣服,我们不能在后面打狼!”

两个人穿上衣服,吃了点饭,江风已经带着大队出发了,临走告诉卢象升,他们中午在小孤山打尖,让他们在那里会合。

熊春红踢了卢象升屁股一脚:“就你这样的能当好侍郎吗?快走,追上去,不能当尾巴!”说完一打马,泼拉拉地跑走了,卢象升忙跃上马追了上去。

一前一后、一红一白两匹马一炷香的时间就追上了大部队,哲哲看见他们打趣地说:“我寻思卢将军让我妹妹的大腿给压住了呢,还不错,挣扎着起来了!”

熊春红啐了一声说:“还嫂子呐,更坏!”

卢象升追上江风说:“部队现在怎么样?”

江风一脸得意地说:“咱调教出来的军队,那能孬吗?你等打起来看吧,保证叫一号拉一号,嗷嗷的!”

部队过了小孤山,斥候就传来了消息,说有一队三万多人的林丹汗的骑兵已经越过大漠,接近了哈拉道口。

江风紧拧着剑眉说:“现在不好打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最好的隐蔽地形。”

卢象升看看周围的山岭,下决心说:“那就在这里设伏,吃掉他!”

江风叹了口气:“过了哈拉道口,进入达嘎勒的道多了,他不一定会走这里呀!”

“那就把他引过来嘛!”卢象升说。

江风想了想说:“好,你们在这里埋伏,我去把他引过来!”

卢象升笑了:“你要去,不是引过来,而是吓跑了,我看让我和春红去引他们吧!”

江风说:“我看让你嫂子和春红一起去吧,我们在这里先埋伏吧!”

哲哲和春红去了不长时间,远处就传来了擂鼓般地马蹄声和“呼嗬……呼嗬……”的喊叫声,躲在山沟子里的卢象升笑着对江风说:“嫂子真有吸引力,把这么多敌人都给勾引来了!”

江风好象没有听到敌人士兵的吼声一样,依旧在那调配军队,布置准备冲锋的队形。他带领一万剽悍的骑兵排在最前列,让卢象升带着其余的士兵负责压住阵脚。

号角声终于吹响了,杀声骤响,滚雷似的马蹄声震荡得山谷间的鸟雀惊飞。哲哲和春红带着人跑回来了,在春红旁边的一匹马上竟趴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蒙古男人。

顾不得多问,江风让过部队,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大声吼道:“万岁说,犯我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这逼上门的蒙元狗子,我们能饶了他们吗?”

“不能!”战士们齐声大吼,声震天地。

激昂嘹亮的号角响起来了,战马飞奔的速度突然加快。马蹄声犹如滚动的奔雷震撼着整个战场。

两方愤怒的士兵接近了,战场上响起了一片尖利的刺耳啸音,黑云似的箭羽铺天盖地向对方射来。

“噗嗤……噗嗤……”箭簇入体的声音不绝于耳,随即就是人仰马翻,惨叫声,然后又都被奔雷般轰鸣的马蹄声淹没。死去的和受伤落马的士兵统统被战马无情地践踏而过,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土地,就象屠宰场一样血腥恐怖。

江风挥动着长枪,对着直刺自己而来的长矛,怒吼一声,刺了下去,敌将见他来势雄猛,急忙侧身躲过,敌将坐下的奔马刚刚扬起的马头却被这势大力沉的长枪一下子打中脑袋,战马庞大躯体带着敌将的惨叫突然横飞了出去,半空中手舞足蹈的敌将眼看着自己被追来的长枪戳穿了胸腹。

同样剽悍的蒙古士兵见江风的恶狠强横,立刻有一帮人向他冲来,大明军的将士也拼命向江风靠拢,战场上混乱地打成了一团。

卢象升带着大队冲杀过来了,战场上的态势已经完全倒向了明军,蒙古人终于明白他们找不到便宜了,撤退的号角凄厉地响了起来,蒙古士兵开始了狂逃。

现在江风的长枪已经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挂在上面,他在左右劈杀,遇着即死,碰上就亡,像一个索命的阎罗,追撵着林丹汗的士兵——

他的部下紧紧的跟着他横冲直撞,犹如一头头被激怒的野狼,咆哮着,怒吼着,撕扯着,迎着林丹汗的士兵追了过去———-

看看追到了哈拉道口,卢象升命令吹响了收兵的号角,狂怒的江风又追了几步,才气冲冲地返了回来,见面就骂卢象升道:“你个小白脸,怎么这时候让人乱吹号啊?没看见龟儿子让爷爷追的满地爬吗?”

卢象升把脸一沉:“哈拉道口你知道是设伏的好地方,蒙古人就不知道吗?”

江风不吱声了,愤愤地说:“安营,今天晚间偷他的营去!”

第二卷铁马冰河 第五十八章 大漠风云(二)

浓云,厚得像大地上铺盖的雪被,把月亮遮盖得严严的,没有一丝光亮露出来。

狂风,嘶吼著,像数千头惊牛同时在疯吼,卷得满天雪末子飞腾旋转,像江南的雨雾。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决定在这样的夜晚去偷袭敌营,大营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一派大战将临的气氛。

忙乱的声音不时地传进大帐里,卢象升却像没事一样,跟那年轻的蒙古汉子在照常说着话。

蒙古汉子说他叫格列鹰,是大玉儿的弟弟,是在被林丹汗大军追杀时,让大明的两员女将给救了下来的。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所幸没有至命的地方。

现在他哭着拉著卢象升的手说:“你们得救救我阿玛呀,他是为了你们被大汗给软禁起来的,现在他在那地牢里度日如年啊!”

卢象升严肃地说:“我凭什么去救斋桑贝勒呀?出师无名啊!他跟我们确实接触过两次,可那都是为大明和科尔沁的公事啊,这可是没半点私人的关系呀?所以你说大汗会杀他,我不信,他和大汗的关系那么好,大汗能不知道?而且你阿玛也只是不希望我们和科尔沁成为敌人而已,我觉得你肯定是误会了,酒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只要回去,大汗看在你阿玛的面子,肯定会饶恕你的一切罪责的!我们很敬重你们大汗的为人,他决不会伤害他的朋友!”说到这,一位大明军官匆匆走来:“卢将军,黑———”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卢象升打断了:“住口,太黑了怎么的,天再黑也得接待我们的客人!你出去吧!”说着,把那军官推了出去。

一出军帐,那个军官就连挨了几个耳光子,卢象升低骂道:“你没脑袋呀,他可是蒙古来的,传出去,黑煞将军还有命吗?今天晚间三更的行动,有什么变化,有什么安排,你和江将军说去,没眼睛的家伙!”那军官走了,卢象升重新进屋,遮盖地说:“他们想趁天黑安排大家喝顿酒,这是什么时候,这时想喝酒不是找死啊!”他又和格列鹰说了几句话,然后站起来说:“你既然来到这里了,就算是到家了,你随便活动活动吧,我就不陪你了,明天得有一场恶战,我得去安排一下!”

二更时分,哨兵告诉卢象升说:“卢将军,那位格列鹰跑了!”

卢象升笑了:“没给他加点劲儿啊?”

哨兵笑道:“当然加了,我们大家一齐喊的,‘有人跑出营了,快追呀!’他跑的比兔子都快!”

江风笑着说:“你这不是太黑点了,万岁的小舅子来一趟,你不好好招待就够一说了,还给送个反间计去,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卢象升笑道:“谁知道他是谁的小舅子!他连哲哲都不认识能是英妃的弟弟?”

“我们怎么办?”江风问道。

“马上休息!以静制动,看看他们自己怎么折腾吧!”卢象升说完,把春红一搂说:“老婆儿子热被窝,儿子现在还没有,咱们得加把劲儿了,别让江大哥他们后来领先了呀!”

气得春红打了他一巴掌:“没正形!”

三更时分,驻守在哈拉道口的两支林丹汗的队伍进行了一次大火并,双方打得杀声动地,火光冲天。

江风兴冲冲跑来,在帐外请示说:“卢侍郎,我们是不是该去帮著添把火了?”

卢象升说:“你可别去,你一去,那黑煞觉得冤枉,会用拼命杀我们来表忠心,那乌里蛮会怕我们和黑煞勾结来杀他们,也会誓死和我们周旋,我们不但会遭到激烈的反抗,还会帮他们迅速团结起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坐山观虎斗好啊!”说完又搂着春红大放鼾声了。

五更时分,哈拉道口的蒙古军营里,刁斗声声,灯火明亮。

经过一晚间的厮杀,林丹汗军的双方士兵终于筋疲力尽了,两个大营虽然互相虎视眈眈,但也都放心地休息了。突然,杀声骤起,滚雷般地马蹄声响彻耳畔。还没等人们明白怎么回事,两万多匹战马就横冲直撞地冲进了军营里。

林丹汗的近两万匹战马,被砍倒的大树围在一起,圈在了大营的西侧。刚才自家火并,打的是步战,战马只是受到了惊吓,但依旧还围在那大树圈成的大圈里。现在一支大明军的小分队摸来了,他们把架在东面的在半人高树岔上的倒树全都给放开了,然后呼荷呼荷地一喊,马圈里立刻炸了营,惊马冲出了牢笼,向东面的蒙古士兵大营里冲去。他们在大明军队之前率先冲进了蒙古军的大营,一路狂奔乱踹。

熟睡的蒙古士兵被混乱的叫喊声和马嘶声惊醒了,他们慌里慌张地冲出营帐,有的还在穿衣找武器,有的三五成群想向马圈跑去找马。就在这时,奔马的洪流冲来了,士兵瞬间被踩在马蹄下,大帐被冲上的奔马踩塌,一片马嘶人喊,乱成了一团。奔马一顿狂踹,大帐被冲得所剩无几,士兵被践塌无数,马群飞奔着冲出哈拉道口,钻进了平海草原,汇进了牧场的马群里。

马踹之后,大明的士兵杀进了大营,立刻,蒙古军队大营里火烧营房的呼呼声,蒙古士兵的哭喊声,刀砍裂骨头的卡卡声,箭钻进人体的噗噗声,汇成糁人的地狱进行曲!

江风骑着他的小黑马在前面杀开一条血路,一群杀红了眼睛的士兵,紧跟在他的后面,横冲直撞,在剽悍的蒙古士兵拼命的抵抗下硬是撕开了一个口子,并迅速向两边扩大。

本来,蒙古的两个万夫长都各在哈拉道口的两侧山上埋伏了士兵,火并时,双方把自己的力量都投放了进来,埋伏撤了,防务乱了,等双方罢战后,士兵们损伤太重,处理完后事,大家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就都只让战士休息,没再往岭上派兵。现在大明军一冲,蒙古军已经全无了半点地利,蒙古士兵面对疯狂的大明军的强攻,斗志渐渐地被击垮了,待卢象升率领增援的大军赶到,蒙古士兵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但此时的天启的四万大军却突然被从喀利山谷冲来的科尔沁的奥巴洪汗的六万军队和内喀尔喀迈达里诺门汗的三万大军、努尔哈赤皇太极率领的三万大军从三面给围在忽里木牧场上。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五十九章 大漠风云(三)

夜色中的忽里木非常安静,只有偶尔的传来战马的鼻息声和马蹄刨地的声音。天上没有月亮,能见度非常低。巡逻的士兵只得打着火把在牧场里巡逻。这是一个紧靠内喀尔喀的喀利山口的一个牧场,是衔接内喀尔喀与辽河套地区的一个支撑点,也是迈达里诺门汗辖地最东边的一个牧场。占领这个牧场,既可以切断内喀尔喀和辽河套的联系,也可以堵住科尔沁西出辽河套的通道。所以,天启在占领了尖山门山口和附近的牧场后,立刻挥军东进,兵临忽里木牧场的近郊。

迈达里诺门汗在这一带部署着一万士兵,这天睡觉的牛角号吹过才一炷香的时间,象滚雷一般急促密集的马蹄声就突然从四面响起。正在巡逻的士兵吓了一跳,急忙吹响了警号。熟睡的士兵还在骂骂咧咧地抓着衣服,大明士兵已经像鬼魅一样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无数张牙舞爪的明军士兵挥舞着战刀,象黑夜中的风一样无声无息地扑了上来,像魔鬼一样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守卫牧场的内喀尔喀万夫长卓力格图还没等带兵冲出军营,他和他的士兵就被像汹涌的洪水一样漫过来的大明军队给围了起来,他知道忽里木姓明了。可他不知道大明军队是怎么进来的,他的守卫是严谨的,这两天他已经下令戒严了,怎么进来这么多的明兵,又怎么会无声无息就把寨门给攻破了呢?这是天启的利用哈丹巴特尔的熟悉忽里木的优势,预先潜进了大批蒙族的士兵,暗暗地接近了各战略要地,他们约定听到敌军的休息的号角就开始行动,所以他们这边的号角还没停下来,寨门已经被打开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剽悍雄猛的大明新军士兵的大刀飞舞,长枪猛挑,手榴弹乱甩,很快就把控制了各战略要点,把卓力格图和他的八千多亲兵困在了军营里。天启刚要下令向军营发起最后的进攻,城外却又响起了牛角号声,暗夜里远处四面同时亮起了多如繁星的跳跃的火光,斥候来报说:迈达里诺门汗带十万人,从西面压了过来;建州女真的皇太极带五万人已经在山下张开了大网,切断了天启军队的退路;奥巴洪台吉也带六万人正迅速从东面向喀利山口开来。天启的身体一颤:“妈的,中计了,内喀尔喀的迈达里诺门汗和科尔沁的奥巴洪汗合演了一出兄弟阋墙的闹剧,骗过了我们。”

哈丹巴特尔看着远处的火光,冷静地对天启说:“虽然他们可能是早计划好的,但他们没料到我们会这么快就控制了忽里木。他们的诡计还是落空了!万岁,这里南北连山,东通喀利山口,中间包容一个大牧场,只要我们马上肃清内部,迅速平定牧场的各方势力,占领住喀利山口,我们就可以顶住他们的任何进攻!别说我们现在有四万大军,就是只有一万人,这里他们也是攻不进来的!至于皇太极的军队,他们现在呆的是死地,万岁的屯垦兵就是他们的活阎王!”

天启想了想,哈哈笑着说:“哈丹巴特尔,这才像个刚毅勇士(哈丹巴特尔的含义)的样了!胜不骄,败不馁,遇强敌不退缩,这才是朕看到的最真实的英雄!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就在这里把迈达里诺门汗和奥巴洪两头驴拖住,拖垮!把皇太极给送进汤锅!”

说完他对周围的几位将军说:“祖将军带领你部留在这里马上肃清残敌,坚守城墙,哈丹巴特尔将军、鄂虎将军率领你们各部马上深入牧场做好牧场牧民的工作,防止内乱,稳定局势。我和两位皇妃、满桂将军去抢占喀利山口,顶住两边敌人的进攻!”部署完毕,天启和大玉儿、雪梅、满桂带着五千骑兵就要出发,被哈丹巴特尔喊住了:“万岁,喀利山口地势极险,我们这么攻很难攻下来,我看不如让我去把守城的万夫长卓力格图招过来,我们全部化装成迈达里诺门汗的士兵,说是加强防务,用巧计夺取山口。”天启大喜,立刻让他去做已经被明军团团围困在军营里的万夫长卓力格图的工作。哈丹巴特尔去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卓力格图就带着士兵放下了武器。卓力格图听说去袭击喀利山口,他立刻说:“这事包在我身上,那里的大军都已经撤走了,现在当家的是我的一位本家兄弟,他叫塔拉,他的家小都在这城里,我一说,他肯定能跟着万岁走!”天启高兴地拍着卓力格图地肩膀说:“好,最好是一个弟兄也不伤,大家都有父母,伤了谁,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卓力格图听了一愣,立刻眼里含着泪说:“万岁,您拿我们蒙古兄弟也和中原兄弟一样对待呀?”天启笑着说:“在我眼里,天下只有一家,都是大明的子民,只要大家和睦相处,什么问题都好解决!”

卓力格图点了点头,带着一队军队出发了,大明的大军远远的跟在后面。

喀利山口也是步步登高,而且九曲盘旋,大队走了半天,卓力格图才停下来指着一个山头对天启说:“万岁,前面就是山口的哨所了,你们先在这埋伏好,卡住这地方,迈达里诺门汗的军队也进不了辽河套,虽然这地方是下坡,地势差点,也比别的地方好守。您看着那个地方升起狼烟,那就是我和他们谈妥了,您就等着我们来接您!要是过了三炷香不升起狼烟,我就是为大明尽忠了,万岁照顾好我的家人就是了!”

他这一说,天启拉住他的手说:“那就不去了,我们就卡在这里得了!”

卓力格图倒笑了:“大王放心吧,我说的是万一,不会出问题的!”说完带着三千士兵向上攀登而去。

果然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大玉儿就高兴地指着那山头喊道:“大哥哥,你看!”

天启看见一条白色的细烟像玉带,似轻纱,冉冉而升……

注:放假了,晚上在火车上度过,今天无法码出第二更了。见谅。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六十章 大漠风云(四)

天启叫过屯田游击将军赵横:“你现在熊山库里的水还有多少?”

赵横为难地说:“广宁大战结束后,我看那一库水没用了,就放了一些灌地了,为明年春播做准备,现在库里的水,刚好淹不到皇太极军队的驻地平台子!”

天启听了一愣,头轰地一下涨得多大,这也怨不得赵横,前一仗已经结束了,确实没必要再保留那一库水了,那一大盆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出来,既威胁着敌人,也威胁着山下的屯田大军,放一些出去,可以减少附近屯田军队的压力。但现在这股水兵要是用不上,皇太及的军队就成了一股致命的力量,形势极可能再次向对敌方有力的方向转化!

天启什么也没说,在屋里不停地转着圈子,雪梅上前轻声说:“主子,水不就是漫不上高台子吗,要是能让他们从高台子上冲下来,一样可以淹了他们!”

天启无奈地说:“可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现在扎下的大营的,他们是在坐山观虎斗呐,想享渔人只利呀!”

大玉儿突然哧地一声笑了,仰着粉面,笑靥如花地看着天启,筋起小鼻子,噘着小嘴说:“喜喜雪梅姐给小妹个立功的机会,我去让他下台就是了!”

天启拍了拍她的削肩:“傻丫头,他就那么听你们的?”

小丫头得意洋洋地说:“对了,他就是最听我和姑姑的话了,我们说让他下来,他就乖乖地下来,而且还迫不及待地往下跑,不信你给我三千轻骑,你看看他还在那能呆得下去吗?”

天启一愣,但马上明白了:“引蛇出洞?”

“他算屁蛇呀?小泥鳅都够个不上,算个地蹦子吧,我们那海东青好长时间没吃鲜了,也就是打打牙祭,塞个牙缝吧!怎么样,给不给?”小丫头拽着天启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

哲哲在旁边听出了门道,凑上来说:“他现在肯定是恨死我们俩了,我差点要了他的命,玉儿夺了他的窝,那可是他经营了多年的金银珠宝啊,他能不上火吗?别看老东西重新给了他三万兵马,他知道,再不露把脸,老东西就不会再用他了,所以,他看见我们,肯定会追着拼命的!有这些过节,把他从高台上调下来,我看完全可能!再说,他也不知道我们还有一盆水给他留着呐,他在高台子屯兵,和在高台子下屯兵也没什么两样呀?”

天启不能不说她们的想法既大胆又实际,但他还是犹豫不决,他真的舍不得自己这个小妃子,她不但是他的开心果,还是自己的小智囊,她要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自己真的承受不了!

但有这么一支军队摆在那里,不但是腹背受敌,也断了自己的给养线,而且还增加了屯田地区的压力,必须尽快地解决才是。

祖大寿看出了万岁的为难,他走上来说:“万岁,我跟着去保护娘娘和江夫人的安全,不管能不能引那个小泥鳅出洞,臣保证让他们毫发无伤的回来就是了!”

雪梅也说:“主子,奴婢也去,您不说奴婢是个福星吗,奴婢保英妃娘娘安全无虞就是了!”

天启的胳膊紧了紧,对大玉儿说:“别靠的太近,那小子的马快,别伤了自己,不管他下不下来,打个照面就撤回来,朕不能没有你们姐俩!江总督更不能没有他的好夫人!”

大玉儿扑哧一声笑了:“小心眼,你以为我能让他抓住啊?做他的大头梦去吧!”她把脸埋进了天启的怀里,偷偷擦去了眼里流下的泪水。

天启对赵横说:“你带人去水库吧,看见朕这里点起狼烟,你就放水,把水全部放掉,最好让平台那里也有个尺八深的水!让他们找不到可以避水的地方!”

赵横应道:“遵旨,给臣两炷香的时间,臣就可以控制那水库了!”说着亲手点起香火,然后带人急急登山而去。

哈丹巴特尔看着他的背影说:“这两天气候有点转暖,周围的雪又化了不少,河面上原来封住了,现在都有流冰了,真把水放出来,我估计平台那里的水也得半人深,咱们垦区那里是不是有的地方要上水啊?”

天启笑着摆了摆手:“那边有道护渠的堤坝,是熊廷弼在堵水时就安排好的,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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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现在是心急如焚,探报说他们已经把天启和哲哲、大玉儿围在了忽里木,但迈达里诺门汗、奥巴洪和林丹汗这三个笨蛋至今也没夺下喀利山口和哈拉道口这两个山卡,这不是逼着我从这里向上攻吗?天启居高临下,我能占什么便宜啊?可一直这么僵持着,万一天启后面的援军上来,那不要放虎归山吗?如果天启憋不住了,从山上冲下来就好了,我就可以在前面的平原上吃尽他的骑兵!他对建州骑兵还是充满信心的,到现在,真的在战场上拼杀,他天启还没胜过我们的骑兵!

他正在想着,平台下就响起了喊杀声,他发现,冲来的一支人马里,领头的竟是三员绝色的女将,其中的两位竟是哲哲和大玉儿。哈,肯定是把大明的小皇帝给围在里面了,现在想冲出去,做梦吧!不能动,就在这堵着,看他怎么办!

他的想法刚跳出来,自己的先锋官喀里虎已经带着一支队伍冲了下去,拦住了大明的队伍。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才说几句就打了起来,喀里虎的大刀开始在哲哲的身前身后飞舞起来,哲哲的一对绣绒刀也拼命抵挡着那力大刀沉的喀里虎的进攻。

“这小子,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啊,本贝勒可是要活的呀!”皇太极现在竟担心起哲哲的安全了。突然皇太极一愣,那喀里虎一个倒栽葱从马上栽了下去,还没容皇太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哲哲的绣绒刀已经把喀里虎的人头砍下来了。

“冲啊,冲出包围圈啊!”

大明军队撕开了口子,欲向外突出去了。形势已经不容皇太极再犹豫了,他跃上马,带着兵就冲下了平岗!

祖大寿见皇太极下了平台子,立刻迎了上来,一场混战,女真马队逐渐占了上风,祖大寿只好喊:“二位皇妃娘娘,臣顶不住了,你们快撤,臣掩护!”

三员女将急忙带人向回跑去,祖大寿顶了一阵,也仓皇逃走。皇太极立刻高喊:“冲上去,给我把那三个女的抓回来!”他大枪一指,三万建州女真军队像开闸的洪水,直泄而下。

大明军队在蝗虫一样的箭羽的掩护下向一处山口跑去,皇太极见那三个女人马上要跑了,气得大骂道:“别让她们穿兔子鞋跑了,本贝勒今天还得搂她们睡……”他的喊声没停,脑门上蹦一下挨了枚石子,眼前一黑,他一个倒栽葱从马上栽了下去……

就在这时,像千百头牛在同时低吼起来,女真的士兵大叫道:“不好,水来了!”带着冰碴的大水,从山上像撒欢的野马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

建州士兵向山上冲,山上箭羽如云,大水冲得人站立不住,皇太极的亲卫队把昏死过去的皇太极抢上马,打马一路狂奔,等他们冲上平台,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也就是一万多骑兵,剩下的步兵,都顺了大流……

*******

但天启也遇到了新的难题,尖山口南面的遮迭部落发生了骚乱,天启带一万人去处理,却被突然从大漠绕过来的科尔沁的奥巴洪汗的三万大军给团团包围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六十一章 大漠风云(五)

天启是接到急报,说牧场里紧靠大漠的遮迭部落的头人遮迭为抢部落里一个女人,杀死了那女人的丈夫和他的三名亲属,他的亲属立刻纠集了几百人冲向了遮迭家,遮迭也纠集了几百人挡住了来人,双方进行了火并,死伤无数,又都紧急派人求救,增援的人越来越多,大有酿成大乱之势。

天启见山口处已经没有了大的危险,就让祖大寿和鄂虎带三万人继续留守,他和哈丹巴特尔及卓力格图带着一万人开向了骚乱地区。

天启知道,平息这样的骚乱,一要靠铁的手腕,二要靠端平一碗水,秉公神断,杀掉祸首,三要靠在他们中间有威信的人做好群众工作,安抚大家之心!为此他当机任命卓力格图为喀利山口参将兼领喀利府知府,命他随军前去平息骚乱。

由于遮迭部落紧靠山口,天启的军队很快就赶到了骚乱现场,迅速冲进两支队伍中间,把骚乱双方给隔开了,逼着双方放下了武器。

天启当场宣布在山口附近成立喀利府,将遮迭部落、通云部落、虎牙部落、绿原部落及新收复的尖山口的广大地区都划归喀利管辖,任命卓力格图为知府。双方的纠纷由卓力格图知府秉公而断。宣布完,就在双方之间放上一张公案,出十几个战士充当衙役,开始了审案。

案子很好审,卓力格图片刻就把案子审清了,当场宣布:遮迭部落头人遮迭和他的三名打手强抢他人之妻,惨杀多人,判斩立决;两边闹事者各判十名关押半年,发至喀利山口军前服役。被抢妇女判还原家,择夫另嫁。

判决完毕,遮迭大叫冤枉,表示不承认什么喀利府,也不承认什么知府。在他的煽动下,遮迭的家人又开始骚动起来。

天启喝道:“现在这里已经是我大明的天地,归我大明管理,我大明任命的官员有权秉公处理任何案件!朕刚才听了卓力格图知府断案,觉得断得十分明白,十分公正,再敢有不服者,就是藐视大明律法,就是藐视大明政权,朕宣布,凡敢藐视我大明政权和大明律令的杀无赦!”

鼓噪的人立刻不敢吱声了,天启给卓力格图使个颜色,卓力格图喝道:“将案犯立即行刑!”

衙役刚拽着遮迭朝外走,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道:“奥巴洪汗带兵杀来了!”

遮迭立刻梗起了脖子:“哈哈,我们的汗王来了,你们的狗屁律令行不通了,快把我放了吧!兴许我一高兴就给你们讲讲情,留你们一条活命呐!”

天启立刻一面组织人了解情况并设置防线,一面大声说:“不管谁来了,这里已经成为了大明的地方,他就再也休想夺回去!在我们打击来犯的敌人之时,如果有谁敢煽动闹事,和助敌生事,我们定要格杀勿论!”说完给卓力格图使个眼色,卓力格图立刻大声喊道:“为了震慑敌胆,将一干人犯就在我们中间开设法场。”

士兵立刻围出一个场子,刽子手大刀连连挥动,几腔臭血喷出,场上群众立刻欢声雷动。

卓力格图立刻宣布,取消遮迭部落,没收遮迭家的一切财产,分给贫苦牧民,废除遮迭部落里的奴隶制度,解放部落里的所有奴隶,将现有的遮迭部落的十个村庄划归府衙直接署理,知府大衙就设在原遮迭家的大院里。他这一宣布,两方面的人都乐得跳脚欢呼。卓力格图不失时机地号召道:“我们的解放,就是奥巴洪汗家的灾难,现在他们想反扑回来,还想让我们当他们的奴隶,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在场的人雷鸣般地喊道:“不能!”

现在天启已经带着战士开到了外围,发现沙漠上已经黑压压地冲来了一批蒙古兵。

原来奥巴洪发现山口被控制后,竟带队冒险穿越了戈壁大漠,从忽里木牧场的后面杀出。

天启立刻把部队分成两队,一队为先锋队,由天启亲自率领在敌人迈出沙漠的路上布下了轩辕大阵,一队由哈丹巴特尔带领,开始向两侧迂回。

大阵布好了,战士们按天启的命令箭上弦,拉开弓,瞄准了自己的目标,等待着发射的命令。

滚雷似的马蹄声越来越大,和剽悍的蒙古士兵大声地吼叫的“呼荷呼荷”的声音混合成震耳欲聋的轰鸣。双方相距约一百步左右。天启的发出了一声大吼:“放……!”

“咻咻咻……”箭簇撕破空气的啸叫声划空而去,蒙古飞驰的战马重重地摔倒的沉闷的声音、箭入肉体的噗噗声、战马的悲鸣声、生命就要离开的士兵的狂嚎声,瞬间充斥着整个原野。

狂野的蒙古士兵踏着自己伙伴的尸体,和落马蒙古人的身躯,继续向前扑来,地上惨叫和挣扎片刻就被铁蹄踏成了肉泥,汩汩的鲜血汇成了小溪,向后淌去。

天启大喊着:“变长龙绞杀阵!”

中间部的大明士兵瞬间开始向后撤退,把敌人的骑兵放了进来,但马上就又掉头扑来。

“咻咻咻”第二轮的箭羽又扑向了突进大明阵里的骑兵,但人仰马翻之后,又一批蒙古骑兵接着扑了上来,立刻,双方的战马碰撞在一起,刀枪相磕,碰撞声,刀刃剁在肉体上的碎骨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战马激烈撞击的沉闷声,士兵的怒吼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天启想以防守展开两翼的歼敌力量,包抄歼灭敌军主力,把敌人的进攻势头冲乱,打乱敌军部署,以达歼灭敌军的目的。最初的效果不错,特别是当哈丹巴特尔带着迂回过来的马队兜着蒙古军队的屁股猛打一顿之后,战场的态势开始向有利大明军方向发展。但他万没料到敌军在经过沙漠的体力消耗后,还能有这么强悍的战斗意志,他们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从四面八方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凶狠地扑上来,伸出尖利的爪子拼命地撕扯上来。他更没料到,敌人竟一次有这么多队伍从辽河套里绕道而来,而且体力会保持得这么好!

源源而来的敌兵,使蒙古军队的人数上的优势渐渐地显露出来,一批批疯狂扑来的蒙古士兵开始占了上风,他们几个人在围打着一个大明士兵,明军陷进了困境。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六十二章 大漠风云(六)

第六十二章大漠风云(六)

大明军队在苦苦地支撑着。大玉儿和雪梅也在苦苦地支撑着,尽管她俩枪法娴熟,但在力大锤雄的奥巴洪和他的卫兵面前,她俩现在已经是手忙脚乱了,祖大寿一看,急忙一马当先,向大玉儿的汗血宝马靠拢过去。大玉儿现在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奥巴洪一只大锤架住她的银枪,一只大锤抡起来带着劲风朝大玉儿的小蛮腰砸去,“铿”,一声巨响,震得他那胳膊酸麻,他见是祖大寿的长枪架住了他的大锤,知道他的厉害,忙躲开祖大寿,朝大明士兵密集的地方扑去。他的双锤乱飞,到处是一片血污。蒙古士兵看见汗王的英勇,都像饿疯的野狼嚎叫着向大汉士兵扑来。

天启一看,忙把部队收拢成桶型大阵,把伤员护在阵里。

蒙古士兵看出祖大寿的厉害,立刻涌出十几个手持长枪的军官上来缠住他,掩护着奥巴洪继续锤打着大明士兵。祖大寿性起,大吼一声,声若洪雷,吓得那十几个军官一哆嗦,祖大寿的大枪一阵横扫,劈吃啪吃,把十几人的枪打得满天乱飞,他的战马一个猛冲,撞得那些马东倒西歪,有两匹竟摔倒在地上,摔折了马腿。祖大寿瞬间就来到了奥巴洪的面前,大枪直冲那头野驴砸下,奥巴洪急忙举臂擎住,只听铿地一声,他的马一哆嗦,他的胳膊就垂了下来,跟着祖大寿的大枪就朝奥巴洪的身上扫来,砰,枪柄砸在那马脸上,马扑通就摔在了地上,再找那奥巴洪,早已经没了人影。

蒙古士兵发现天启是大明皇帝,急忙一齐朝他杀来,天启立刻陷进了近万敌兵的包围之中。祖大寿左冲右突想上前保护万岁,可都被敌兵挡住了。现在战场上的态势又朝有利于蒙古兵的方面倾斜了,大明军的伤亡在迅速增加。

突然,一支蒙古的骑兵呐喊着又出现在地平线上,那闪闪的刀锋,那飞驰的马蹄,告诉人们,这是一支实力雄厚的劲旅!他们的右胳膊上都扎着一条白巾,头上插着醒目的雁翎。滚雷般的马蹄声把正在疯狂地杀戮的嘎鲁特牧场从血腥中惊醒过来。庞大的骑兵队伍伴着滚滚的风尘,在向这里飞驰,像奔腾的海潮一般,挟风雷,带海啸,汹涌而至。巨大的马蹄轰鸣声震动得大地在颤抖。

奥巴洪汗看清是自己的援兵到了,他兴奋地大叫起来:“斋桑,你还是跟本王站在一起了!杀啊,杀呀,杀尽中原蛮子,辽河套永远是我们科尔沁的天下!”

迎面而来的军队里突然竖起了火红色大旗,大旗上大书著斗大的明字。大旗下,斋桑高叫着:“我们是大明的军队,杀死奥巴洪这狗贼!”

见来了救兵,大明士兵们突然有了无穷的力气,那野狼的雄气又回来了,他们狂呼着,怒吼着,挥舞着战刀、钢枪,桶形大阵飞快地旋转着向蒙古军队扑去——

现在他们的桶形阵已经充满了杀气,不停地向前转动,真是遇人杀人,遇神杀神,逼得那剩余的一万多蒙古兵没命地又朝那大漠里蹿去,那是他们惟一的逃生之路,也是最艰难的生存之旅。

胜利了,士兵们蹦跳着欢呼起来,大玉儿看着欢呼的士兵,突然狂叫起来:“万岁,我的万岁呐!”

雪梅看见天启的铁青马在一座士兵尸体堆起的小山前悲嘶,她疯狂地扑向了那座尸山——-

大家都惊呆了,将近一千多具大明兵和蒙古兵的尸体,堆聚在一起,黄褐色的干草地上,除了垒胸搭背的尸体就是赤褐色已经凝固了的鲜血。数不清的长矛,战刀,战旗遗弃在周围,数百匹战马围在那尸体的大山前悲鸣。

“大哥哥!”大玉儿尖声地嚎叫着也扑向了那座尸堆。

“主子,奴婢不能没有主子呀!”雪梅哭叫着,两手往外甩着女真人的尸体……

“万岁!”战士们也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嚎陶大哭地扑向了那座尸堆。

战斗可以想象是相当惨烈的,每一名大明军战士的尸体都是和几个蒙古军士兵扭在一起,互相嘴咬手掐,分都分不开,有的咬着敌兵的耳朵,有的手抠进敌兵的眼睛,至死不松。这壮烈的一幕,看得战士们热泪滚滚,大家边移尸边哭,声震天地。

尸堆被迅速移开,地上只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大明天子天启,他骑在奥巴洪的身上。两个人都浑身是血,天启的左腿上一条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大哥哥!”大玉儿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冲上去想抱起天启,却没敢伸手,只见奥巴洪汗的双手死掐著天启的脖子,天启的双手也死死地掐着奥巴洪的脖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雪梅哭着迅速扯下自己的袍袖,急忙包扎着天启的伤腿,

大玉儿急忙扑上去掰扯奥巴洪的手,那手紧紧地叩着,雪梅把野驴的手指都给掰折,才把他的手从天启的脖子上移开。但天启的手掐得野驴更紧,十指都抠进了肉里。雪梅拿出自己的小刀,刷刷一顿乱砍,把野驴的脖子剁得乱七八糟,才把那头野驴从天启的身边拽走,但僵硬的天启还是一动不动。

大玉儿搂着天启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抽出宝剑,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雪梅把嘴对着天启的嘴,拼命地往里输着气息……

斋桑急忙拽住她的手脖子:“大玉儿,别干傻事,万岁没走,你看他已经有鼻息了!”

大玉儿急忙扯开天启的衣服,把耳朵紧贴在他的胸口,半天竟把剑一扔,双手搂着天启的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万岁还活着,万岁还活着!”说着就拽开雪梅说:“梅姐,你累了,我来!”她把自己的小嘴对到了天启的嘴上,接着给他输送着气息。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大玉儿突然大叫起来:“啊!”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六十三章 借刀杀人(一)

众人正不知所措,大玉儿直起了腰,对还躺在地上的天启喊道:“大哥哥坏,你想把人家的舌头给吃了呀?”说着吐出粉色的小丁香,拿手煽着风:“嚯,嚯,差点没给人家咬下来!”

天启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有气无力,但还是充满活力地说:“我记得是那个野驴在跟我拼命,怎么跑出个你来呀!”

大玉儿和雪梅格格格地大笑起来,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急跑过来的祖大寿一看万岁没问题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边磕边嚎啕大哭起来:“佛祖保佑!万岁爷,末将该死,末将没保护好万岁!”

战斗在黄昏时结束了,虽然消灭了强敌,杀死了科尔沁的奥巴洪汗,杀敌达万余人,但大明士兵也牺牲了三千多人,其余的战士也几乎都受了伤,要不是斋桑赶来助战,天启的军队几乎就全军覆灭,真是好险一招棋呀!

遮迭之役,一场惨胜!

辽河套大战结束了,以大明的全胜结束了!

这一仗,消灭了林丹汗的三万骑兵,其中有两万人现在还在大明的俘虏营里;吃掉了内喀尔喀的三万军队,其中有一万五千多人,成了斋桑的新兵。淹死了后金的近二万军队,只剩下皇太极带一万多人逃到了内喀尔喀。

杀死了科尔沁的奥巴洪汗,使斋桑成了科尔沁的汗王,也真正地实现了并入大明的诺言。大明占领了辽河套地区,又乘胜收复了长山、静远堡、长勇堡,形成了对沈阳的新的防线。

天启要搬师回京,但大玉儿却嘟着小嘴带着一脸的不高兴说:“我不撤,不能便宜了那个王八蛋!”

雪梅也说:“英妃娘娘想在这等着那兔子,我们就在这多住几日吧!”

天启知道她是对没吃掉皇太极耿耿于怀,现在皇太极带着他的一万多亲兵躲在内喀尔喀的老城里,说是补充军队的给养,实际他正在追逐迈达里诺门汗的小妾乌吉斯格朗,正在千方百计想把那个可人带回沈阳。

天启叹了口气:“他猫在狗洞里,你怎么打呀?”

大玉儿笑了:“万岁只要能继续在这里陈兵五天,我就让他皇太极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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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皇太极匆匆到得老城,将部队扎在城外,亲自和内喀尔喀的人交涉,请他们帮助补充军饷。因为是友军,内喀尔喀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就开始调集粮草,给他们补充。因为需要的量大,一时凑不齐,皇太极只好耐着性子在城外等。

这日,天甚晴朗,风和日丽,是塞外难得的小阳春,皇太极也是过于烦闷,就一个人纵马在山林里跑了起来。

也是因缘巧合,内喀尔喀的迈达里诺门汗不在家,他的几个小妾就成了精,几个人约会好了,这一日带着几个侍女正在这片林子里打猎。迈达里诺门汗的爱妾乌吉斯格朗放马跑了几步就看见一头野猪,她立刻放马追了过去。那野猪看见有人追,就东西左右乱钻乱跑,乌吉斯格朗也骑在马上左右盘旋,紧追着这头野猪,她箭射不着,刀也砍不上,把个乌吉斯格朗累得娇喘不已。忽的,那野猪大吼一声,掉过头来,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钢刺般的牙齿就向乌吉斯格朗扑来。乌吉斯格朗骑在马上,吓得魂不附体,那马也大吼一声人立起来,把乌吉斯格朗摔下马来。正在危急时,皇太极赶到,挥刀砍翻了那猪,把吓得昏了过去的乌吉斯格朗抱在了怀里。皇太极见那女人天生的一个莺蛋儿脸,不施脂粉也白净,那弯弯的眉,剪水似的瞳儿,琼瑶似的鼻儿,樱桃似的珠唇,两边粉腮上露出来两个梨涡,端的是一位艳绝天下的美人!

皇太极压不住春心狂荡,淫火上升,当时就在草地上铺上自己的披风,褪下女人的小裤,尽情地疯狂起来。

那女人被他惊醒,原想挣扎,见是一位英俊的少年,也就闭着眼睛,依然装昏迷没醒,不料那一波波从来没有过的滋味,终于使她呻吟出来……

事毕,乌吉斯格朗一面整理自己的衣裙,一面说:“将军救了妾身,也占了妾身的便宜,我们就算什么也没发生吧!我们家老爷要是知道了,你我都活不了的!”说完匆匆上马跑走。

皇太极事后知道她是迈达里诺门汗的小妾,就几次登门借拜访迈达里诺门汗之名前去探望这女人,都被府上以汗王不在家为由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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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知道了这件事儿,笑着对天启说:“机会来了,你看着臣妾怎么让他惨死的吧!”

这天,天启和大玉儿在大帐外正练太极拳,兵部侍郎卢象升带过来一个抓来的女真探子,从那探子身上搜出一封努尔哈赤给皇太极的密信。大玉儿看着那信,扑哧一声笑了:“这个皇太极,勾引了迈达里诺门汗的女人,还想杀了迈达里诺门汗,自己当那个汗王,这老努尔哈赤也糊涂,我们在这里堵着,他们连个边界都没有,怎么管理,除非把我们……”她立刻惊叫道:“万岁,这里面有文章!他们是不是又想对我们发动进攻啊!”

兵部尚书孙承宗吃惊地看着大玉儿,不解地说:“皇妃,这乃天大的机密,怎么能……”

天启也责怪地说:“玉儿,你也太随便了,这岂能乱说?卢侍郎,快把他押回朕的大帐,一会儿朕亲自审问一下再说!”

大玉儿倒不以为然:“他们狗咬狗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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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两国交战,常常是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这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迈达里诺门汗的耳中,他当时就叫来乌吉斯格朗喝道:“本王不在家你干的什么好事,你和那个皇太极搞的什么勾当?”

他这一句话,吓得乌吉斯格朗魂飞魄散,急忙跪在地上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可她还是没敢说已经被皇太极给占了,只说是被搂进了怀里,就这样,已经就把个迈达里诺门汗气得三尸暴跳了,他当时就下令调动大军暗暗把皇太极的士兵全给围了起来,一面派人请皇太极上门来赴宴,说是和皇太极商量共同抗御大明的事宜。

皇太极这两天正为看不见那个可人儿坐立不安,听得了迈达里诺门汗宴请,忙把上下打扮了一番,只带一个小厮就匆匆赶来了,

没想到刚一进院,他就被绊倒了,没等爬起来,就被四五个蒙古大汉摁在了地上……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六十五章 大结局

幸亏黑山虎早有防备,迅速指挥人救下黑山莺,带人撤出了火海。他是接到一个无名的帖子赶来的,原是半信半疑,到这里看见自己的小妹被吊在马棚上,又听见白嘎拉的喊叫,他怒火万丈,带人就杀向了白嘎拉的台吉府。

那白嘎拉已经派人把林丹汗的女儿接过了府,现在两个人正借酒煽情,双方都已经有了七分酒意和十分春兴,刚搂抱到一起,黑山虎就一脚踹开了门,拎着刀扑了上来,吓得白嘎拉一下子蹿上了床,那迷登登的女人嘴里还在说:“白大哥,你怎么跑了?你……”话没说完,人头已经飞出了一丈远,白嘎拉一看来者不善,一脚踹掉窗户扇,飞身跃到了外面,急忙纠集自己的人马杀了过来。

这场火并,只杀得天昏地暗,月落星稀,在黑山虎的大刀劈了白嘎拉之后,才算完结,黑山虎松了口气,带人钻进了台吉府大翻大抢,待把白嘎拉的几大箱财宝翻找出来,套上奇$%^书*(网!&*$收集整理白嘎拉的马车准备拉走是,黑山虎的马弁却炮进来语不成声地说:“坏坏了!我们让黄飞熊的人给……给……包围了!”

他这才发现,黄飞熊的军队已经都爬到了围墙上,正引弓拉箭瞄着自己呐!

他忙指挥人退进了楼里,双方又是一场厮杀,黄飞熊的人马以逸待劳,杀得黑山虎的人尸横满院,终于没有冲出他们的包围圈。但黄飞熊的人也冲不进楼里,只能死守着围墙,双方就这样对峙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的天刚亮,洪吉特跑来了:“你小子不放火烧他还等什么?林丹汗带四万精骑兵已经突破我们兴中城(今朝阳市)的第一道防线,向这里逼过来了。”

黄飞熊一听就吓懵了,往日兴中有三万铁骑,如今经过火并,剩下的不足两万,而且还在互相厮杀,怎么对敌?现在只有咬牙放火这一招了,不然前后受敌,他这一万五千人可应付不了!

“那就放火吧,白嘎拉那点家底儿被火烧了,真有点可惜!”黄飞熊遗憾地说。

“交给我吧,你带人去迎林丹汗,昨天晚上我已经叫凤美去找大明的卢将军去了,相信他们会派兵帮咱们一把的!只要你能在十八里岗子顶住他半天,大明的援军就会上来,他林丹汗的兵马就得撤走!”

洪凤美是黄飞熊尚没过门的妻子,她和卢象升的妻子熊春红是师姐妹,现在卢象升带一队人就驻扎在离兴中城不到半天路的大康堡。

黄飞熊带着一万人匆匆忙忙出城在城北十八里岗子设下了埋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丹汗的铁骑果然来到了山前,可那林丹汗不傻,部队在山前就扎了营,拿小炮对着山岗的两侧左一炮,右一炮地就放了起来,两军没等开仗,黄飞虎的人就被炸得鬼哭狼嚎了。

接着林丹汗就开始派兵从两边兜了上来,逼得黄飞虎只好在山头上和林丹汗的军队交了手。

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争夺,一批批军队蜂涌扑上来,黄飞熊的军队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打垮了,他只好带着人没命的朝兴中城跑,不料离城还有三四里,他的马队还是被林丹汗的军队给截住了。

双方在瞬间轰然接触,直接对撞的士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噗嗤……噗嗤……”箭簇入体的声音不绝于耳,随即就是人仰马翻,惨叫声,然后又都被奔雷般轰鸣的马蹄声淹没。死去的和受伤落马的士兵统统被战马无情地践踏而过,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黄飞熊的士兵终于崩溃了,他们开始四散逃跑。气势如虹的林丹汗的士兵们突然有了无穷的力气,就象一匹匹脱了缰的野马,高呼着,怒吼着,挥舞着战刀,对他们穷追不舍。

黄飞熊知道大势已去,他打马拼命地狂奔,终于跑到了兴中城头,对着箭楼高喊道:“快开城门,后面林丹汗的人追来了!”

城头上毫无声息,他又喊了一遍,城头上立起一个人,一个披着红斗篷,头扎淡蓝色英雄巾的姑娘,对着他喊道:“黄飞熊,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你的人呐?”

黄飞熊一见大叫道:“凤美,好老婆,快开城门啊!林丹汗的军队太厉害了,我们的人都战死了!”

“噢,黄飞熊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谁是你老婆?我可是大明暗影军副提督凌云志的夫人洪凤美,你别给自己贴金!你回头看看吧,林丹汗找你来了,你还是继续当你的英雄去吧!”说完,人已经缩回城堞下面去了。

任他喊破了嗓子,再没人理他了,直到他把林丹汗大军喊了来,他被乱箭射于马下,他还不知道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丹汗带兵刚往护城河边一站,城里一声炮响,城头上就立起了一面火红的大明龙旗和无数引弓搭箭的士兵,只见洪吉特站在城头说:“林丹汗,好久不见了,不想在这里又见面了,你女儿已经被黑山虎给杀死了,我们帮你收殓了尸体,杀了黑山虎,我们把你女儿的尸体给你吊下去,把黑山虎的人头也送给你,你自己带回去祭奠去吧,现在在下已经是大明老哈河府的知府了,公务繁忙,没时间迎送您了,只好改日再见了。我大明现在有三支军队十万大兵正从尖山门、大康堡、蓟州镇开过来,您要是不怕双方发生误会,您就在成外多休息一下,大远的路,跑的也是够累的!”说着,城头吊下了一口黑色的棺木,和一个小木匣子。

林丹汗让人渡过护城河,取回了棺木个小木匣,发现那小木匣里果然是黑山虎的人头,就对城上高喊道:“谢大明皇帝陛下为林丹汗报了仇,林丹汗这就走了,我还会派人来向陛下解释过去的误会,希望放还我们的士兵,重开马市,永远修好!”

他这一说,方从哲立在城头说:“我是大明皇帝派来的钦差大臣方从哲,林大汗走好,只要你们有诚意,我大明会处理好两国的关系的!具体事宜,请你派使臣到北京再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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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十二月三十日,大明首辅叶向高在北京同时接待了林丹汗和多尔衮两地派来的谈判代表,他们共同的要求都是希望和大明再开马市,叶向高高兴地接受了他们的要求,但强调了一点,由于大明制定了新的国策,粮食开始实行统购统销,不能进入马市。今后大明的每粒粮食只能销售给大明的子民,不再向外出售。两地的谈判代表只好灰溜溜地撤走了。

天启二年新年之后,后金和蒙古相继出现了严重的粮荒,两地的难民大批的涌入大明,方从哲奉命在大凌河和黄河河套地区建立了两大农垦基地,组织难民种植徐光启的早熟谷子。

正赶上这一年气候异常,刚进入八月,一场严重的大霜冻横扫了北半球,紧接着,一场特大的暴风雪把黄河以北地区变成了冰雪世界。两大垦区的百姓却由于种植了早熟谷子和发展商业,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灾害逼着林丹汗和多尔衮重新派出了谈判代表,相继提出了并入大明的要求,经过反复的谈判,后金的建州和蒙古的察哈尔地区的军队解除了武装,原士兵和家属先后被大明安排到云南和广西地区辟建新的垦区,大明军队开始进驻建州和察哈尔地区。

大明天启皇帝依然每候都要到木匠坊去出身透汗,免朝的事还是时有发生。天启带着皇后和二妃经常出现在大明的东西南北各地。虽然张嫣已经有了牙牙学语的儿子,大玉儿和雪梅都已经腆起了肚子,但天启依然玩兴不减,这不,他现在又泡在了金州的造船厂里了,说是要建设一支强大的舰队,要去开疆裂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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