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大明木匠 》》 · 魏育民 · 2026-07-25
马队一过鸭绿江就人含钱,马衔棍,马蹄上绑了棉花包,晓住夜行,急走了三天,昨天又在青石岭收编了肖逢春的六百人,现在这三千六百人已经接近了后金的旧都赫图阿拉(现辽宁新宾县附近)。
大玉儿和哲哲看见的那片星海就是这支骑兵。八月五日在武英殿万岁召开的军事会议后,卢象升和江风被万岁召见,并一起进了晚膳,卢象升接受的就是奇袭后金后勤基地的任务。天启说:“最有力的防守就是进攻,努尔哈赤一直把粮草和兵器供应放在赫图阿拉,虽然现在已经迁都到界藩城,但后勤供给扔是留在赫图阿拉。只要抄了他的老家,他就嚣张不起来了!记住,只夺取和毁掉他的粮草和兵器,不要攻打内城,你们这点力量,是攻不下他的内城的!”
为了调动敌人,在他们偷渡鸭绿江后的第二天,,大明在朝鲜义洲的驻军胡守仁部突然虚张声势在江南集结,大有渡江北进之势,吓得努尔哈赤急忙调镶白旗的一个半固山的一万人到鸭绿江边防守,使赫图阿拉的守军只剩下阿济格半个固山的镶白旗骑兵的三千多人马,为卢象升的奔袭创造了条件。
身边传来了战马的喘息声,肖逢春骑马赶了上来,轻声说:“卢将军,那个女人已经,审查清楚了,是皇太极的女人哲哲的丫头,和皇太极偷情有了孕,她以为咱们是皇太极的兵马呐,就跟了来!将军看怎么发落?”
“一个女人,先带着吧,我们袭击完赫图阿拉,就把她留那吧!”
“是,末将遵命!现在赫图阿拉的鞑子兵已经都收缩进内城了,外面只有李永芳的两千多汉兵了,看来工匠营好破,就怕那内城的粮草难烧啊?”
卢象升笑了:“你放心,这次来,我们带来了四门虎蹲炮,万岁又给拨了三十发燃烧弹,我们还有火鸭可用,他内城自来就缺水,火一烧起来,就没个救了!后面的粮车组织的怎么样?”
“你放心吧,我这六百人现在都成了马车夫,六百辆车,到灶突山才十几里地,来回几趟没问题,这二十库的粮食怎么也能运走不少,剩下的你再烧,这一带百姓日子紧着哩,这些粮,能救不少人啊!”
“听你的,尽量运,让百姓自己去分吧,咱们得速战速撤,这里是后金的老窝,让他们缠上就坏了!”
“工匠都是咱们汉人,我已经让人通知我大伯了,他是工匠营的老山参,有他出头,都能拉过来!把他们也带走吧!”
卢象升笑了:“你小子竟道道,好,也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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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的一奶同胞兄弟阿济格一直和李永芳留守在赫图阿拉为后金军队筹备粮饷,监造兵械。努尔哈赤的军事会议之后,他就致力于和李永芳监造大将军炮,因为有图纸,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还是终于造出了三门大将军炮,这天他正要带人去试炮,接到了多尔衮派来的鞑子兵带来的书信,信里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不要参加试炮,他虽然大惑不解,但小弟弟毕竟是好心,也就借口内城空虚,把两千鞑子兵都调进了有高大城墙的内城,把外城守卫和试炮的任务交给了李永芳和他的二千多汉兵。
李永芳什么也没说,把人员重新做了调整,派出了一千三百士兵守卫那二十个大粮仓。他知道那仓库的分量,自己是汉人,不出事便罢,出了事儿,拿来开刀的只能是自己,决不会是阿济格。
赫图阿拉外城没有什么城墙,而且离离拉拉有十来里地都是铁匠炉和化铁炉,而且几乎都是一家一家的忙着打铁、炼铁。远远看去,红光罩地,紫雾升腾。
努尔哈赤在经营建州时就注重兵器的打造,也陆续招揽了一批优良的工匠,现在赫图阿拉每年兵器和农具的出口也给他换回不少粮食和布匹,成了后金的一大重要经济来源。
紧挨着城边,有一家最大的铁匠铺,现在那小炼铁炉正要出铁,一位须发皆白、长裤短衫的老人看看炉里的亮度,大喝道:“出铁,阿铁,铸铁块!”
一位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看着老爹不解地说:“爹,现在缺铸箭头的材料啊!”
老人不理他,仍是喝道:“铸铁块!”
小伙子无奈,指挥人清理出通往铸铁块砂模的铁水的流道,然后打开炼铁炉的出铁口,炽热的铁水流进了砂模里。老人点了点头,回头看见一位年轻的女人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爹,我们真要走?”
“嗯!小三子,去告诉大家,把火都熄了!官府要问就说明天是我们祖师的寿诞日,都要熄火停炉!还要到北山去磕头许愿!”
憨直的小伙子急忙说:“爹,年初不是祭祀过吗?祖师爷一年过几次寿诞啊?”
女人掐了他一把:“笨蛋!傻的像个铁疙瘩!”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章 赫图阿拉(二)
“老东西,怎么都停炉了?前面要打仗了,大汗等着要箭矢呐!”一位肥胖的后金官员离着老人还有二十多步远就喊上了。
“没办法呀,我们吃这碗饭的,别的可以不敬,祖师爷不可不敬,明天是我们祖师爷的寿诞日,我们各家老少半夜就得套上大车赶到北山,要不然明年一年也别想顺当了,萨官人要的兵器就没法完成了!”
“别忘了,你们的质子可还在我们那里,你要是敢玩鬼,我头一个就拿他们开刀!”胖子恶狠狠地说。
“萨官人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各家的那些孩子今年都到十岁了,按我们的规矩该学打铁了!萨官人是不是该把他们放回来了,要不然几年以后可就没人给大汗打造兵器了!”
“奶奶的,你可会想,你们这些汉狗,没点抓手还不都得跑光了?放他们行,拿小的换,没小的,把女人送去!”说完,嘎嘎嘎地发出一阵淫笑。
“你……”小伙子冲上来要揍他,被女人给拉住了,女人梳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着走上来:“萨大人,那三个女人是不是还伺候不了你啊,你看看我怎么样?”
胖子看看女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赫图阿拉的一朵花,咱家怕没那个福份,你要是来了,我把别的女人都赶走,天天只搂着你!”
“那是你的条件,我也得提一个,你把所有的孩子现在就放回家,我明天早上就去找你,怎么样?”女人制止了丈夫的冲动,笑着说。
“嘿嘿,耍我呐?放人?我可不敢,阿济格要知道,还不得把我脑袋扭下来,没脑袋了,你再漂亮我也看不着了,得了,我就是这么个命,还是陪着那几个女人玩吧,他们起码没你那条件!”胖大人转身迈着碎步走了。
看着那胖子的背影,女人抿着嘴笑了:“姑奶奶去了,零刀子割了你!”说完扯着丈夫进了屋里。
“你跟他说那话干啥?他真答应你还能去是咋的?”
女人笑道:“用不了到明天,他那脑袋就被你肖大哥给宁下来了,你当我真要去陪他?烧死他!唉,福生他们怎么办?逢春说是先把他们救出来,虽然阿济格带人撤进内城了,可那李永芳还在外城,孩子们都让他们圈在那仓库中间的小楼里,他那七百狗熊兵把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逢春怎么进去救孩子?”
“瞎操心了不是,逢春是什么人,天下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不是咱们在这让他们扣住了,他早进内城把努尔哈赤宰了!他答应的事儿,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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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逢春现在还真的让那三百多孩子给难住了,李永芳一接手仓库的保卫,就把士兵分成两组,三百五十人一组,绕着仓库不停地巡逻,别说是大活人啊,就是苍蝇想飞进去也难啊!可孩子不救出来,工匠们怎么走?不救出孩子们,又怎么去夺得那一排排仓库?
“风大物燥,小心火烛!”巡逻队的领队敲着梆子,扯着嗓子喊着,春花听见倒抿嘴绽开了笑颜:“哥,你愁什么,一会儿春红姐就会放火鸭吸引他们的,咱们做好进去救出孩子的准备就行了!”
她的话刚说完,远处的一座仓库突然起了火,巡逻的士兵呼叫着向起火地点扑去,给肖逢春让开了道路。肖逢春立刻带着他的百十人飞进了那座小楼。
那位萨大人把三百名人质和伺候孩子的女人放在二楼上,他带着一百名女真士兵就守在楼下,见外面乱哄哄的,他立刻下令:“准是那帮汉人反了,快关上大门,不能让这帮小崽子跑了,他们一跑,咱们谁也活不了啦!实在不行,咱们一人抓一个,拿刀架他脖子上,他们就不敢把咱们怎么样,只要撤进内城就不要紧了,四贝勒会派兵来救咱们的!”
他这一说,几个机灵的士兵立刻就向楼上跑,但人马上就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操,慌什么,人还没来呐,走个楼梯还滚下来,你还能干什么?”萨大人嘟囔着向楼梯走来,到跟前才发现,那滚梯的士兵竟在脖子上有个血窟窿,血正咕嘟咕嘟往外冒。
“啊!楼上有反贼了!快往上冲啊!”萨大人扯着驴嗓子喊了起来。楼下的女真士兵立刻抄起武器向楼梯糊来。
肖逢春带着的十几名士兵堵住了二楼的楼梯口,上来一个赏一剑,倒也轻松,反是往下传孩子的,倒紧张起来,那孩子不认识来人,又哭又叫不肯让肖逢春的人碰,那些看护孩子的老人,也拿着菜刀,挡在孩子前面不让士兵靠近。幸亏春花机灵,扯着肖逢春喊:“福生,福生,你看看,这不是你二叔吗?他是带我们来救你们的,现在家里的车马都套好了,要回咱山东老家去!我们是来接你们的!”
肖逢春看见里面的一位孩子,急忙叫到:“福生,你还愣什么,快来找叔叔,我们是救你们回家的!”
屋里静了半天,突然,那个福生哇地一声哭着朝肖逢春扑了过来:“二叔,你怎么才来呀,他们天天打我!”
这一下,屋里人的敌意瞬间消失了,春花马上开始组织人往楼下解救孩子。刚从窗户往下传送了两个孩子,就被一楼的人发现了,他们一面用弓箭封锁了窗下,一面开始强攻二楼。肖逢春和他的伙伴以逸待劳,隐蔽在楼梯的侧翼,上来一人杀一人,仅一炷香的时间,竟连毙了二十多人。
萨大人现在有点吃不住劲了,这么连续攻杀,自己占在下风头,只有送命的份,这样下去,人都死光了,也赶不走毛贼呀?他现在还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想把孩子抢走,肯定是那帮汉人。他想了想,不让人再往上攻了:你躲在楼道旁边杀人,我上不去,我躲在楼道边上,你也下不来,咱们就这么靠下去,等阿济格王子带人来了,你一个也跑不了!
双方僵持了有一炷香的时间,萨大人的主意又来了:“你想救孩子,我就在下面放把火,我让你顾头顾不了腚!”
想到这,他立刻让人把楼里的易燃物都堆在楼梯口,把几根火把往上一扔,立刻烈火浓烟一齐向楼上卷来……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一章 赫图阿拉(三)
上弦月在浓云里穿行着,把赫图阿拉的山谷涂抹得时明时暗。在幽深的山谷里,一群人正打着火把在忙碌著。
“怎么样?炮药填充好了吗?”问话的人是李永芳。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阿济格带人撤进了内城,给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也使他格外地伤心,一种被人给甩了的感觉让他挥之不去。本来今天的试炮,他阿济格是最上心的了,可自从小王子多尔衮来了封急信,阿济格一下子来了个大转弯,不但自己不参加了,竟连他的兵也一个不派了,这使李永芳心里凉了半截。
他想暂时不试炮了,可大汗催的挺急,他让人对着李小芳弄来的图纸把大跑重新检查了一遍,没毛病,可以说纹丝都不差,他摸着油黑铮亮的炮筒子,心里暖暖的,这毕竟是他带人没日没夜的忙了几十天才赶出来的心血呀!试,他们不参加,我自己带人试!反正这是我们的心血,跟他们也没关系,何必请他们来添美!
他带人来到了城东北的山谷里,看着人们架上了炮,填充上炮药,准备试放大将军炮了。突然,他看见山那边升起一丝烟火,他的心一阵颤抖:“仓库方向。是仓库方向,那里怎么会起火呐?风干物燥,是不是这帮小子又抽烟惹祸了?他等不了啦,急忙说:“你们快试,家里好像不太对劲儿,我得回去看看!试完了你们把炮拉回去,这可是咱们的宝贝啊!”说完,他骑上马,打马朝山口外跑去。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刚跑到山口边的李永芳的耳鼓都要破碎了,呼一下,他被强大的气浪掀下马来,摔在了草地上。
半天,他才爬了起来:“怎么这么大的声音啊,这还不得把士兵耳朵都震聋了呀!得改,这不改哪行!”他嘟囔着站了起来,朝刚才试验的地方看去,立刻他吓得呆在了那里:刚才试验的场地已经炸出了一个大坑,那些试验的人都消失了,剩下的是四周草地上散扔的血肉和胳膊大腿。
图纸,肯定是图纸有问题!这个该死的小芳,从哪弄来的图纸,差点要了你爹的命啊!四十多工人,十匹拉炮的马,和那大炮一起飞上天了,大炮的爆炸,把旁边存放的准备试验的炮药也引爆了,炸得那里一片狼籍!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起城里的仓库,支撑着想站起来,可那腿就是不好使,两条腿软的像面条,怎么也使不上劲儿了,他瘫在那里,砸着自己的大腿:“怎么了,难道就这么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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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外城的火,阿济格已经看见了,他刚想带兵冲出来,就被他的母亲——努尔哈赤的大妃乌拉那拉氏阿巴亥给叫住了:“别开城门,马上带兵上城楼去,不像是跑火,是大明来人了!跑火只能是底部起火,不可能从上面先烧!今天我们娘俩遇到槛了,能不能过去,就在你能不能守住内城了!”
阿济格火冲冲地说:“大明那些软蛋兵,我带人出去就收拾了,怕他干什么?”
“胡说,看你父汗胜了几仗你就糊涂了?大明是天朝大国,什么能人没有?蒙元那么厉害都能让他们给推翻,我们算什么?这几年你父汗是占了他们上昏下愚的便宜才侥幸赢了几次!这伙人能绕过我们的军队摸到这里,那头头就不能是简单的人物,你怕是斗不过他,跟那熊廷弼学一手吧,死守城池,或许可以拣得我们娘几个的命!”
阿济格虽然卤莽,但为人最孝,听了母亲的话,带人上了内城的城墙。刚登上箭楼,他就暗暗吃了一惊,他看见飞驰而来的马队,竟一色是黑衣黑裤的骑兵,他们挥动着马刀,追撵砍杀着李永芳的残兵,远处那二十个大库已经完全落进了大明士兵之手。
“弓上弦,刀出鞘,准备杀敌!”他发出了命令。他后悔刚才没把战马带进内城,现在他的镶白旗的半个固山的士兵,没了战马,杀出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只有死守内城一条路了。内城的城墙是母亲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带人修的,既高大又厚实,为此父汗曾笑母亲:“马上就搬到界藩了,你修它干什么?”
乌拉那拉氏阿巴亥瞪了一眼努尔哈赤:“你们今天屠城,明天烧村的,你寻思他们都是绵羊啊?哪天逼急了,他们起来了,没个结实的窝还行了?”
内城修好了,她亲自点名,只让努尔哈赤的内眷和亲族搬了进来,而且城里备有充足的粮食,备有使不完的弓箭和滚木擂石。女人的小心谨慎,使阿济格的三千守城士兵不乏武器,也使卢象升望城兴叹:“不要攻城,炮轰他的那十座粮库就可以了!把他们堵在里面,看他们怎么救火!”
现在春红和春花已经把三百孩子都送回了工匠家里,并且正帮肖老大组织一家家的工匠开始有条不紊地拉着工具、粮食、精铁向城外撤退。车轮辘辘,马蹄踏踏,但却没一人说话,都在暗夜里默默地忙着。因为怕引来内城的飞箭,现在外城没一丝火亮,一辆辆车紧紧地衔接着向城外移动,怕孩子哭,女人把自己的奶头轮流地塞进孩子的嘴里,男人牵着马在地上小跑着,按路边士兵的手势向前急进。
大路上,滚滚流动的车流有出城的,有进城的,川流不息。
肖逢春是在饥饿中长大的,知道粮食对百姓的重要,他坚持要把粮食多拉走一些,现在他的士兵和百姓都在紧张地往三百多挂车上抢装着粮食,旁边的地上已经堆满了引火物,剩下的就要付之一炬了!
卢象升没有催他,只是登上了一所房顶,指挥着士兵东一炮,西一炮往内城打炮,大了几颗燃烧弹之后,他就轰城里的王府,王府轰过了,他就轰城里士兵集中的地方,反正是不让女真人好受了!
春红就趴在他的旁边,低声说:“撤吧,他们都出城了!别让狗咬住我们!”
卢象升笑着说:“你说错了,在这多轰一会儿,让车队走的远一点,才不会让狗咬住!现在他们摸不清我们来的兵力,得好好用一用!”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二章 赫图阿拉(四)
八月十三日寅牌,东方刚刚冒红,雪梅就端着一盘点心和一杯牛奶走进了天启的大帐。
天启现在住在黑山上的祖大寿的军营里。他在这里,为努尔哈赤张开了一张网,在金州附近也撒下了一张网,他在等待着努酋进网。他要靠这一仗振奋民气,鼎定辽东局势,为大明争取较长一段的和平建设时间。
现在,天启帝从前天傍晚就一直坐在大帐的几案前,到现在已经两天两夜了,他还紧盯着那几案上的地图。分兵四处,他确实有点冒险,特别是卢象升和江风那两路,长途跋涉,能不能被努酋发现,虽然是让他们从葫芦岛登舟经海上绕到鸭绿江南岸潜行的,但大队人马出击,只要有一点差头,都会陷于灭顶之灾!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一点他很清楚,但长途奔袭,隐秘程度太关键了,那么多的人,又是在敌占区内,哪怕一点疏忽,都是毁灭的灾难啊!还有罗一贯那里,能不能顶住努酋的轮番冲击?李信的马队能不能及时赶到,能不能狠砸一把努酋?他们现在撤没撤出西平堡?虽然新军训练了两个来月,但一支虎狼之师决不是训练出来的,要靠在战场上的厮杀,靠刀头上舔血!不让新军经历这么一场磨练,是培养不出一支所向无敌的铁军的!他还担心江风那一仗能否奏效,努酋走的是连环计,如果让他一步得手,必然会动摇我们的军心,也会使我们两翼不稳,功亏一馈呀!
雪梅轻轻地吹熄了蜡烛,把点心放在了几案上:“万岁,刚才李信将军来了邸报,他们已经冲开了努尔哈赤的围城,把罗一贯他们都救了出来,已经按万岁的部署撤进了牵马岭。”
天启一拍几案:“好,我们已经有七分的胜算了!”
“万岁,您吃点东西吧,从前天到现在,您还什么没吃呐!”天启刚想说不吃,看着雪梅那关爱的眼神,拿起了一块点心,慢慢地咀嚼起来,雪梅笑了笑,默默地走了出去,等她回来,天启已经吃了两块点心,喝完了牛奶。看见雪梅回来,他问:“还没有那两地的信吗?”雪梅点了点头,他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突然,大帐外传来了海东青的叫声,他浑身一振,跳了起来:“快,是江风来信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雪梅急跑出去,片刻抱着硕大的海东青进了大帐,一面把一袋信囊交给天启,一面拿出小鱼和鲜虾、淡水,给那海东青,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着,她甜甜地笑了,喜爱地抚摩著它那俊美的羽毛。
天启把信接过来,放到几案上,不用看,他也知道江风报告的是什么,只要海东青回来,他就知道江风得手了。他松了口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在等,等那金雕带来的消息,那才是他最关心的,断掉努酋的粮道,砸烂他的工匠营,是战胜努酋的大步骤,这招要是得手了,从经济上就可以制敌于困境!
雪梅知道他没有睡,知道他在等卢象升的消息。她也在焦急地等着熊廷弼家春红那个金雕传回的消息。她轻轻地走出了大帐,见小代子和小桂子都在帐外盘桓,就低声说:“还没有卢象升将军的消息?”
小桂子说:“刚才祖总兵说有他们过鸭绿江时的消息,按行军速度现在都应该到赫图阿拉了!”
“那都不关紧要,关键是在赫图阿拉附近,那里是建州的老巢,那么多的人,万一惊动了他们,我们就偷袭不成了!”她真的很担心,看着天启那焦急等待的样子,她很心疼!
“你放心,卢将军得万岁亲传,自会临机谋断,不会有大事的!只是在我们这里的那帮观摩团听说周围已经都是努尔哈赤的大军,有的惊得连饭都不敢吃了,那位前兵部尚书张鹤鸣一个劲儿骂王化贞把他害苦了!”小桂子想把话岔开,排解一下大家焦急的心情。
正在这时,祖大寿匆匆走来了:“雪梅姑娘,万岁是不是还没休息?”
雪梅忧虑地说:“没卢将军那边的消息,万岁睡不着啊!你那里怎么样?”
“网是张开了,就不知道那兔子进不进来了!”祖大寿不无担心地说。
“万岁说关键看金州那边的戏唱的好坏了,那边请君入瓮的戏唱好了,他们这边才会高高兴兴地钻进你的大网!”雪梅说。
“就怕袁总兵沉不住气呀!万岁让他屡战屡败,他新带兵,这窝囊气怕受不了啊!”祖大寿叹息一声说。
“将军小看他了,万岁说他是位有大志向的人,不会拘泥于一战一仗之得失,你看着吧,万岁说他肯定会让皇太极付出大的代价的!”雪梅安慰地说。
“万岁知人善任,末将倒也心服口服,那我就踏踏实实地等吧!这次火烧鞑子,但愿能烧上个大个的!”
“那倒未必了,万岁说努酋在这边极可能是佯攻,他的主力,可能还在西平堡!你这,仅有一少半的可能!”小桂子说。
“那就可以了,我这宝就押他这一少半的可能上了!孙公公,万岁乃大明的希望,你们可千万别让他再往前走了,我们的大网那里,既不准动烟火,也不准说话,更不准放鹰收雕的,万岁还是安稳的在这里等[奇`书`网`整.理.'提.供]臣的捷报吧!”他可怕万岁一高兴再干到他的前沿阵地,熊廷弼已经给他下了死令,一定要保护好万岁的安危,千万不能让万岁受到惊吓。他得落实好熊廷弼督军的指示,自己可担不起万岁受惊吓的责任!
雪梅笑了:“万岁要去,谁能挡得住?不过,刚才将军那几句话我记住了,我就说怕引起后金士兵注意,我们只能在这里等那送信的金雕了!”
祖大寿匆匆走了,那大网可离不开他,虽然金州没动,额亦都不可能冒进,但军无常形,他得绷紧弦才行!
雪梅依然看着渐渐蔚蓝的天空,突然,她惊喜地低声说:“看,春红的金雕来了,卢将军得手了!”
果然,天边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黑点渐渐放大了,近了,人们都已经看清,是一只大雕。
她打了声呼啸,那雕像箭一样直直朝她扎了下来,直到离她还有三五丈远,才张开翅膀,把身体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兴奋地嘎嘎叫了两声。
她刚要带着雕走进大帐,天启已经几步蹿了出来:“快给我看看,卢象升说了什么?”
雪梅从雕腿上拿下锦囊,取出书信递给天启,天启把手一背,看着远处的山峦说:“念!”
雪梅娇嗔地笑道:“万岁心里有底儿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三章 赫图阿拉(五)
天已经大亮了,赫图阿拉外城的车队已经全转移走了,肖逢春按卢象升的布置开始炸那些运不走的粮仓了,二十座粮仓像二十根大蜡燃烧起来了,轰轰轰,炼铁炉都炸飞了,但卢象升还没有走意,只下了道命令:“节省火药,前边还得有好戏呐!”
大批的虎蹲炮都撤走了,只剩下两门炮,继续轰鸣著,一团团大火球在内城的箭楼上开了花,箭楼塌了,城门被轰开了个大缺口,阿巴亥急忙指挥人扛着木头和成袋的砂石堵在了城门口。城门口堵得像小山一样,大明军队进不去了,可他的士兵也别想出来了。
“把留下来的那几枚燃烧弹赏给他们,拣草房密的地方打,给他放把大火!”
看着熊熊的大火,阿济格急忙下令救火,可内城只有几口御井,辘轳忙飞了,也打不上几桶水,救火,别想了!
都说火借风势,风助火燃,但没有风,那燃烧的大火也借来了风,风呼呼山响,大火烧得噼啪乱蹦,火星四处飞溅,向内城的楼台殿阁扑去。
阿济格吓得手足无措地直蹦高:“妈的,哪来这么个南蛮子,打仗就打仗吧,怎么放起火来了!这人可够损的了!冲出去吧,把城门口堵的东西搬开,不冲出去都得烧死!”
乌拉那拉氏阿巴亥带着人跑来了,看看大火,气得煽了儿子一巴掌,然后下令:“撤离火场,专扑飞出来的火星,不让他们漫延就可以了!你马上到城门那里指挥去,不能放明军进来!”
阿济格急忙去了城门前,见卢象升的军队根本不往近处来,只是东一炮,西一炮地往城里放火,弄得内城到处是浓烟烈火,到处是救火的人。
幸亏阿巴亥严厉,连杀了两个吓得退缩的士兵,自己又带头救火,才没让大火在内城里蔓延。待明军悄然撤走,界藩的援军赶来,内城里的人已经都是满身黑灰,满脸硝烟了。
阿济格见援军来了,带着兵就要追击,被阿巴亥臭骂了一顿:“你怎么光用拳头指挥军队啊?不会长长脑子,他们来那么大批的人搬运粮食和工匠营的人,没有大部队在后面做后盾能行吗?你这点军队扑上去,是找死啊,还是去打仗啊?马上组织扑火,看看还能不能抢救出点粮食,这么多人,没有吃的,士兵怎么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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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那里,皇太极的偷袭已经变成明战了,队伍一过城子疃就被两千大明的轻骑兵给咬上了,双方叮当了一气,明军仓皇逃窜了。可部队刚一扎营,还没等埋锅造饭,明军虎蹲炮的炮弹又砸在了他军队的大营里。他只得带一支骑兵去追击敌人,刚接上手,明军又仓皇逃蹿了。
追了半天,连明军的影子也找不到了,皇太极才带人重新回到了营房,可没等吃上饭,炮弹又飞进了军营……
骚扰皇太极的是袁崇焕的从东莞招来的南蛮子兵,而领兵作战的正是瘦小的袁崇焕。他接受的任务就是在大和尚山里设伏吃掉皇太极,而要让这头驴心甘情愿地钻进为他设计的汤锅里,那就得牵好这头倔驴,让他火起来,躁起来,蹦起来。为此,就得不停地捅他的痒处、疼处!
怕袁崇焕没那分耐心,天启专门和他谈了半天,最后把袁崇焕说乐了:“万岁,您是不是担心臣受不了那窝囊气呀?臣明白,万岁使的是关云长的拖刀计,是先麻痹他,让他把我们当成废物兵,豆腐渣兵,把他拖垮累熊再宰他,这样的妙计,臣再不执行,那不也太愚笨了!万岁放心,臣一定把他牵进大和尚山里,把他舒舒服服地送进汤锅里!”
天启一拍他的肩膀:“好,袁将军既然明白了朕的意图,朕就不多说了,朕就等着爱卿的捷报了!牵的时间多长,朕的意思是越长越好,牵得他筋疲力尽,牵得他火冒三丈,牵得他和努尔哈赤认为大局已定,让努酋在这里忍不住要动手了,那时你再开刀!是剥皮,还是剔骨,是红烧还是硬闷,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袁崇焕一连牵了他三天,见那皇太极已经渐渐入道了,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地追击了,接到万岁的通知:“可以领进汤锅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在亮甲店猛砸了皇太极一顿,把手里带的炮弹都照顾了四贝勒,然后被皇太极的军队追得仓皇逃进了大和尚山里,静等着瞎驴撞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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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现在真的火冒三丈了,连续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每次都是刚躺下来,那炮弹就砸进他的大营,他带人追上去,人家却逃之夭夭。两天前,他就接到了乌玛特的飞鸽传书,,上面写道:“熊廷弼和袁南蛮子已经设计擒您父子,速撤!”他厌恶地把信往案子上一扔骂道:“妈的,把她弄死好了,不知道深浅,还来管爷的事儿了,爷不就是拿你泄泄火吗?什么肚子大了,什么要跟爷一辈子了,毛病!今天又来多嘴多舌,回去一定把她摁井里去,少听这份聒噪!”
追,照追不误,小女人的话不可信,大丈夫听个丫头的话,丢人!他给努尔哈赤传去了一书:“袁崇焕军已经出城,儿臣正设网围歼!”
但他还是留了心:“是他妈的有点不对,这小子打了就跑,一对阵就蹿,是他妈的像在琢磨爷呐!”但他那刚愎的性格使他没有停下来多想,更使他没办法忍受那南蛮子的气。追,不追得他丢魂丧胆,爷决不收兵!打金州也是为了消灭汉狗,爷把这伙贼兵吃掉也是消灭汉狗,父汗那没毛病!
这天袁崇焕来个大比拼,砸得他的两个固山、六个牛录上了西天,砸得他的十个马弁死了仨,一把砸掉他八百多精兵,气得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这王八气再忍,还他妈的是人了?追!追到天边也得追上这小子,今天不杀了这帮南蛮子,我就不是皇太极了!
他跃上马,带着五千轻骑在前面没命地追去,终于在大和尚山口,追上了他们的影子,看见前面那伙人正在仓皇钻进山谷里,他一挥手喊道:“娃儿们,追上去,杀一个一两黄金,杀十个赏一个汉奴!”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四章 围猎擒努(一)
努尔哈赤的军队在平洋桥堡进行了重新整顿,扈尔汉是在最后一刻被努尔哈赤带兵给救出来的,由于都是皮肉伤,他上了些药就可是自己爬上马了。这一仗,他们的的六万人马,损失了近万人,八个固山,好容易拼凑出六个半固山,又补充了一些将领,才决定继续向西平堡进发,可赶到西平堡一看,那里已经是人去城空了,大明的军民,不知撤到了哪里。他就这么不再费一兵一卒的夺得了西平堡,进攻广宁的大门为他敞开了。
几天无雨,一过西平堡就是干硬的陆地,小儿子多铎高兴地打马跑了一圈,勒马站在努尔哈赤面前说:“父汗,天助我后金成功,往年这里一片汪洋,今天见咱们要征明,竟连地都干了!太好了,我后金的勇士可以横冲直撞了!”
努尔哈赤哈哈大笑起来,可他笑到半截突然停下了:“水泽干涸,是天助还是人为?”他心里开始划魂了!
说是天助,似不可能,今年的雨水不比往年小,而且就在前两天,雨还不大不小的连绵不断的时候,牛庄到广宁的水泽却开始花花达达的露出了地面,显然不是天雨小了。说是人为,也不太可能,在关外有这么大力量的一是我努尔哈赤,二是那个熊廷弼,辽河上游现在还不在我的手里控制着,我没法去人为,熊廷弼知道我要进攻广宁,决不会给我提供方便!那水怎么会奇怪地干涸呢?那茫茫大水到哪里去了?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他回头问侍臣鲁斯曼:“熊廷弼有没有较大的引水灌田的工程?”
“有,他们在上游把辽河截断了,憋着水往西南流去,要浇灌他们的屯田,听说还要在那里种水稻呐!东北种水稻,我看他是在做梦呐!”鲁斯曼急忙回答。
“哦!”努尔哈赤轻吟了一声,长长地吐了口气:“灌田,怪不得水量会少呐!看来不是天助,是他熊廷弼助我捉他呀!我后金长的是马队,大水漫川,我的马队有劲儿使不出来,他竟给我把水引走了,看来也是个糊涂将军啊!”他暗暗地笑了笑,颧骨上的疤痕跳动了几下,渐渐平静下来,剩下一张呆板的脸。他又陷进了沉思:“我军围城,他岂能不知,怎么还给我铁骑提供这样的方便呐?是愚还是智?是用计还是疏忽?更何况现在已经把谷子都收干净了,还灌个屁田!那么他们憋水究竟要干什么?这就不能不让人犯疑啊!如果是用计,那就是说,他的水根本没有往农田里送,而是给我留着呐,等我大军一到广宁城下,他就掘开河堤,来个三国关云长的水淹七军!
想到这里,他浑身开始冒出冷汗了,真要是那样,我后金就被他熊廷弼给灭了!好狠的一步大棋啊!
可他静下心来,又把自己的想法全否定了:“不,这是不可能的!这么大的面积,他得多少水才能淹了,上游哪有这么个地方存下这么多的水啊?想淹我,那还不是杯水车薪啊?”
他暗暗地笑了:“到底是老了,胆小的可怜了,怎么会想到被水淹呐?额亦都就在上游,那么大的动静,他岂能不知道?唉,人老了,智谋多了,可胆子也磨小了,没那股豪气了!
他下令返回西平堡,他不是怕熊廷弼的水淹七军,而是想看看熊廷弼的动静,看看他怎么下手!他知道,熊廷弼决不会在那里束手就擒的,他肯定也是想着对策!他要等他的动作露出来再走下一步,他要赢他的下一步!
额亦都的军队接到了大汗让就地隐蔽待命的命令,命令说,如果没有新的命令,他们可在申牌后再向前推进。现在额亦都的部队里一半,外一半的停在山口那里,额亦都一面命令埋锅造饭时小心火烛,一面嘟囔道:“什么毛病,让我们在这草深风大的地方宿营,真要跑了火,还不得吃烤人肉啊?大汗这仗怎么打的,怎么一点豪气也没了?像个娘们儿!是不是皇太极那里有什么变化?”
努尔哈赤确实是在等皇太极那边的消息,不过他不是等皇太极的信,而是等他安排在皇太极身边的秘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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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见额亦都停下来了,吓得汗都出来了:“妈的,是不是暴露目标了?这要把他们吓回去,万岁的猎奴大计岂不要落空了?”
他仔细的把布防的军队重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当的地方,可他们为什么不进了呢?他来到万岁的大帐,见雪梅正在帐外等着什么,就问:“雪梅姑娘,万岁起来了吗?”
雪梅看见是他,笑了笑说:“万岁根本没睡,一直等着熊部堂那边的消息,努酋看来也在等着什么消息,让他进套,看来也确实不容易啊!”
“那是成了精的老狐狸,鬼点子特别多,成天想算计别人的手,那么容易进套啊?”天启一面从大帐里出来,一面说。
“万岁,额亦都的军队停在山口了!”祖大寿跪下问安后马上说道。
“几处都停下来了,老狐狸在怀疑为什么水泽无水了!看来,水淹七军也不是那么好淹的!哎,那个蒋干你怎么处理了?”天启笑着说。
“孙得功和李小芳一起便宜了我的一帮狼狗,肉倒挺肥的,就是没管饱!万岁,现在怎么办?他们要跑就坏了!”祖大寿担心地说。
“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再等等吧!我现在担心的是袁崇焕那里,皇太极要是不进大和尚山,金州的压力就太大了!现在我们的主力都在山里埋伏,他要是绕过去直逼金州,我们的防守力量可就太单薄了!”天启不无担心地说。
雪梅说:“袁将军的邸报里说了,做了适当安排!”
“皇太极很会打仗,就怕他闪电突袭金州啊!”天启说。
“他们怎么传递的命令,几处兵马能一齐停下来?”祖大寿不解地问。
“飞鸽,他们早就训练飞鸽传书了,那东西快,但也容易截住,因为鸽子飞的低!”张嫣说。
祖大寿马上说:“万岁,臣得回去安排一下,派人绕到他们后面,看见鸽子就给他射下来,不能让他们传来传去的了!”
天启笑了:“也是个办法,我估计下一封书信就该让他们撤军了!”
祖大寿立刻说:“那就更得给他们截住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五章 围猎擒努(二)
努尔哈赤本来对河对岸的大水渐渐小是不以为然的,他一直认为是天助后金,但经多铎嘴里一说,他才发觉情况不对头了。天助后金,可雨并没少下呀,下的那雨上哪去了?流走了?也并没看见多流走多少啊!如果不和往年比较,可能想不到这个问题,和往年一比,就看出这里的问题了!
“你说,为什么这里会没水?”他拽住一个卫兵问道。
“因为……,因为……大汗,因为水都上别的地方去了!”那卫士吓的浑身颤抖,嗑嗑巴巴的半天才说出来。
“上别地方去了!上别地方去了?不往河里走,他能上哪去?”努尔哈赤厉声说。
“山沟子……里,上游的山沟子……多,那里多少水……都……能存下!”
“那还能放出来吗?”
“能,那边地势高,只要想放,水就出来!”那士兵现在已经豁出去了,说的反倒流利了。
“好,回答的好!你到后面去领五十两银子!”那士兵愣了一下,磕了个头走了,但那汗已经把衣衫都湿透了。
努尔哈赤重新转了起来:“对,他们把水憋住了,等我一进到广宁城下,他们就掘开水坝,我就是水里的死鬼了!是这么回事儿,他们走的绝对是这么一步棋!他们三千人都不肯放弃西平堡,来了一万多人的援军,反倒把西平堡扔给了我,这里就有鬼!”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世界上从来没人送给你便宜的事儿,天助?凭什么?凭我们杀了那么多的汉人?凭我们打败了大明的军队?可现在才哪到哪呀?鹿死谁手,现在怎么能看得出来?就是我们把关外都占了,跟大明那两京一十三省比,也是天地相差呀!
他转了半天,站在大地图前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自己的三步走应该没有问题,那熊廷弼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三步呢?是内奸,还是出来能人了?他捋不出个头绪来。
终于等来了金州送来的谍报,谍报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到是涉及皇太极玩女人那方面,有点有用的东西。
皇太极又让人从科尔沁抓回个女人,说不但人漂亮,还是个身价颇高的郡主。妈的,这小子怎么总有这艳福,上次娶的科尔沁贝勒斋桑之妹博尔济吉特氏哲哲就美艳绝伦,这个肯定要胜那个一筹……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一下子瞪圆了,颧骨上的伤疤不停地跳动起来,那对卧蚕眉几乎皱到了一起,半天才一把揪住了亲卫队长的衣服前襟问道:“这是个女人写的字,你说,是谁给他传的信?”
“是……是四贝勒的妃子博尔济吉特氏哲哲身边的一个叫乌玛特的侍女给他发的,听说那女人肚子里已经有四贝勒的孩子了!现在博尔济吉特氏哲哲因为这事儿已经离开东江了,听说是回科尔沁了,要把这侍女留在老营,说把她的位让给她了!四贝勒说那女人多嘴多舌,看了一眼就把信给扔了,还发狠说回去把她摁到井里去!”亲卫队长小心翼翼地说。
“混蛋!回去孤王亲自主持给这小丫头上头,就封她为皇太极的大妃,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她救了我们爷俩。你知道吗?她救了我们爷俩,也就是救了后金!她的情报和孤王猜测的一样,绝对准确,熊廷弼就是要设套让我们往里钻!现在正是丰水期,辽泽会突然没水了?反常,太反常了!妈妈的,熊廷弼你可真的够狠的,在广宁和金州摆了两个绝户阵,要吃掉我这十五万大军,亏了这小丫头提醒了,她肯定是听了什么信儿!她救了后金,救了孤的十五万人马啊!我怎么就忘了,水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少了呢?事出一定有因啊!这里没水,一定是他在上游把水憋住了,就等我们兵进广宁呐!大和尚山里,肯定也摆上了阵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要火烧皇太极!大明兵连输几阵还不松嘴,估计就是想把他引进那山谷里,像诸葛亮一样,来个火烧博望坡!马上飞鸽传书,让几处兵马都向后撤!回师固守辽阳和沈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皮岛那里,我们已经输了一阵了,而且极可能东江已经失手了!”
“是,东江已经换手了,刚才邸报到了,费英东作古,何和礼带舟军和镶白旗的两个固山被大明海军围住,被逼投降了,东江镇也已经控制在大明军队手里!”
努尔哈赤愣在了那里,半天才说:“倒了还是上了孔有德的当了!”
“不,孔有德是真降,但熊廷弼已经派人暗地里掌握了皮岛的军队,火烧皮岛,西北风时,火船没登陆皮岛,风一转,火船烧了我们的战船,又登上了我们的东江镇,我们的士兵光顾救火了,结果让大明的一支新军兜了后腚,那支队伍打仗特别狠,我们战死一千多人,剩下的都投降了。”
努尔哈赤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半天才说:快飞鸽传书,回守辽沈,不能丢了辽沈啊!“
“飞鸽传书,和四贝勒怕是联系不上,我们的飞鸽没去过金州那一片。”侍臣不安地说。
“走抚顺,让他们派马以八百里加急追上皇太极,命令他必须迅速回守辽阳和沈阳。命令说的狠点,违令则斩!”努尔哈赤几乎是嚎叫着说的,他现在已经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靠十三副甲打到现在,他从来没吃过亏,怎么这一个多月就开始走背字了?大明今天还没有叫得硬的铁骑呀,他怎么就敢长途奔袭啊?他抓住了我的急于拿下广宁的心理,钻了我的孔子。可这是熊廷弼的主意吗?他死守沈阳两年,没敢出来一步,今天怎么竟敢四下出击了?那新军也不是他能调动的呀?金州出现那么多的南蛮子,是他熊廷弼能招来的吗?难道?他不敢想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六章 围猎擒努(三)
蹲进山沟里的祖大寿的士兵拿着弓箭的手臂已经都快麻了,还是没等来飞鸽:“队长,将军说的这事儿准吗?咱们在这里已经守半天了,屁也没有,别白等啊!”
“注意看着点,将军可能算不准,可现在大营里那神秘的人物可不是白给的,他算准了敌人要从这里来,还就真的来了!”
“来了不也白来吗?现在蹲在谷口瞪眼不往里进,好像知道我们给他设的口袋似的,这不是故意急人吗?”
“所以将军才让我们在这劫杀他们的飞鸽传书啊!”
“看,那边飞来个小白点,是不是那鸽子?”
“不管是不是,先射下来再说!”
四支箭羽对准那只飞来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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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亦都跟随怒尔哈赤已经四十年了,他还从来没打过败仗,1619年大明辽东经略杨镐率兵进攻赫图阿拉。额亦都随四贝勒皇太极,在击破杜松、马林、刘綎军的战斗中担任先锋,为萨尔浒之战的胜利立下大功。这使他骄横异常,根本没把明军放在眼里,他现在看着值日官设的日晷在日影里不停的移动,心里急得毛躁躁的,不停地在干枯的草地上徘徊着,一会儿站住问一问:“到申牌了吧?太阳都已经卡到山腰了,该到时辰了!”一会儿又看看蓝天:“这鸽子怎么还没影啊,是不是大汗已经开始朝广宁进军了?”
他转了半天,见太阳渐渐的隐入山间,立刻抽出马刀喊道:“传令,朝广宁进军!”
马队开始向山谷里钻去,马蹄声踩碎了山谷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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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射下来了,祖将军的人真的把他们传信的鸽子给射下来了!果然是让额亦都撤兵的!”小桂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这回额亦都该往口袋里钻了!”雪梅也高兴地说。
天启什么也没说,看看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突然问道:“噢,他的人还在那里埋伏着吗?”
“那还埋伏什么,早都撤进山谷里给额亦都准备包饺子了!”小桂子擦着脸上的汗说。
“努儿哈赤不会只放一只信鸽,就怕他的第二只信鸽会把我们的戏给弄砸了!”
一个小太监朝这边跑来,老远就喊:“进来了,万岁,额亦都的马队进来了!”
天启把身上的披风一甩,嗖地站了起来,对雪梅说:“走,上山顶上去,看看祖将军是怎么火烧鞑子兵的!”
雪梅吓了一跳:“万岁,不可,鞑子的马队强悍啊,万一突破了我们的防线,他们会拿万岁当救命的王牌呀!”
天启看看小代子:“怎么样,手榴弹带的够多吧?”
小代子看看雪梅半天没吱声,回头看看他手下的一百多士兵,嗫嚅地说:“万岁还是别去冒那个险了!”
“怎么,朕交代你的事儿没办好?”天启威严地问道。
小代子忙说:“办是办好了,只是,奴才担心万一……”
“没有万一,走,上山!”天启说完,竟自朝山上爬去。
小代子只好带人,背着沉重的大口袋也朝山上爬去。雪梅什么也不说了,急忙摘下挂在树上的弓箭和箭壶,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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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真的放了第二只信鸽,但被祖大寿埋伏的士兵在撤退时发现了,也给射了下来,但他们万没想到,努尔哈赤又放了第三只鸽子。
额亦都接到第三只鸽子带的命令时,他的正蓝旗的马队已经有一大半钻进了山谷里。
看着努尔哈赤的亲笔信,额亦都愣在了那里,等他明白过来,大队已经有三分之二进了山谷。
他站在那里掂量了半天,终于下了命令:“吹牛角号,撤退!”
凄厉的号声响了起来,马上的后金士兵一愣:“将军今天怎么了,刚走了几步怎么又要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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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看见后金的士兵在往他的口袋里钻,心里比灌了蜜都甜,现在突然听见了撤退的号声,他一愣,但立刻明白了:“妈的,撤早了,还是让老努把信捎给额亦都了!放炮,把他进谷的马队堵死!”
戚继光设计的虎蹲炮响了,开花弹在谷口炸开了,里面的碎铁渣子四下横飞,炸得山摇地动。炮声一响,绑着硫磺和芒硝的火箭一齐朝谷里射去,山谷里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谷口的鞑子兵立刻调头就跑,祖大寿带着马队乘机杀下了山岗,双方的战马撞到一起发出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霎时,长矛刺进肉体的撕裂声和战刀砍在身上的碎骨声,士兵的临死前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山谷里已经烈焰腾腾,浓烟滚滚了,额亦都现在才知道自己上了熊廷弼的当了,朝前冲,滚木擂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倒树、巨石只片刻就把山谷堵死了;往后撤,飞蝗一样的手榴弹甩来,巨大的爆炸声和纷飞的弹片,像秋天割草的芟刀把连马带人一茬茬地放倒。
额亦都大吼道:“杀回去,冲出谷口就是胜利!”
顽强的后金士兵像疯狗一样向祖大寿的马队扑来。由于双方胶着在一起,山上预备好的滚木和擂石也没法放下,形势开始险恶了!
(至今全部改完,对给读者朋友带来的不便,谨表歉意!)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七章 围猎擒努(四)
正在这时,前队的山顶上响起一阵唢呐声,一队人拥着一位站在黄罗伞盖下的英俊的年轻人指着额亦都说:“额将军,朕今天原想猎得一奴,不料竟烧烤了一鹅!可惜呀可惜!”
“你是大明的小木匠朱由校?”额亦都大声问道。
“然也!怎么样,还是投降吧,跟朕练练木匠活,有趣得很啊!”天启今天心情大好,笑着对额亦都说。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就是烧成了灰,也不会当投降将军!你等著,我现在就把你抓来换我们的两大贝勒!娃儿们,跟爷往山上冲,抓住这蛮子皇帝呀!”说着一提马就朝山顶上冲来,马冲了几步就退了下去,坡太陡了,马上不去,而且上面朝下甩着飞蝗一样的手榴弹,炸得后金士兵血肉横飞,烟又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哪里够得着大明的皇帝!
有天启这么一吸引,祖大寿士兵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祖大寿高喊着:“将士们,万岁爷和我们一起杀鞑子呐,把鞑子装进口袋里,好痛快地杀呀!”喊完一提战马,双手挥动着长槊,连挑带打,片刻就杀出了一条血路,他立刻大叫道:“拿铁西瓜招待鞑子呀!”
跟在他后面的士兵迅速扯开了马上驮着的牛皮口袋嘴,抓着手榴弹拼命朝两边甩去,轰隆隆地爆炸声震荡着山谷,强悍的鞑子兵不肯退让,但那手榴弹的威力还是逼着他们开始向后撤去,口子终于撕开了,大明骑兵像潮水一样扑下山来。
马刀闪闪,手榴弹像飞蝗扑来,后金的士兵在硝烟里溃散了,祖大寿终于把口袋嘴给扎上了,额亦都的三分之二的骑兵被祖大寿给装进了山谷里。
“阿玛!”额亦都的儿子遏必隆被关在了谷口外面,他哭喊着组织外面的马队拼命地朝谷口冲来,想撕开口子,救出额亦都,扭转目前的败局。
由于山头上必须留有足够的兵力防备额亦都抢占山头,现在祖大寿只带来三千骑兵,突然受到近万女真骑兵从两面压来的强攻,已经堵住的口子眼看就要被重新撕开了,大明骑兵已经陷入了重围。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士兵被敌人砍下了马,更多的士兵则与几个敌兵在苦战,祖大寿也被十几个敌人缠上了。
祖大寿虽然强横,但他既要杀敌,还得提防有人放来的冷箭,也杀得他手忙脚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大腿上已经中了一箭,右臂上也挨了一枪,血湿透了铠甲。紧跟在他后面的亲卫队长申九连发袖箭救助祖大寿,但还是挡不住蜂涌扑来的敌人,急得他扯着大嗓门喊道:“快救祖将军!祖将军让鞑子缠上了!”
“哇呀呀,某来也!”随着炸雷一样的大嗓门,参将祖宽奉万岁的旨意,带两万锦州援军急行两天,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了。祖宽带骑兵杀了过来,见祖大寿满身带血,立刻一面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一面哭喊着:“总兵大人,万岁让我们来接应了!你挺住啊!”
他的一把大刀抡得像风车般旋转,敌兵的脑袋像切开的西瓜一样四处乱飞,霎时杀出了一条血路,敌人终于溃退了,双方拉开了距离。
祖大寿立刻高喊:“快扔手榴弹,下马稳住阵地。”
大明士兵立刻跳下马,朝敌人甩起了手榴弹,山头上也乘机放起了滚木擂石和大树枝,山口被堵住了,祖大寿的士兵现在可以全身心地对付谷口外的敌兵了。
大明六十人的观摩团趴在山头的草丛里浑身不停地哆嗦着,看见后金的马队旗甲鲜明、威风凛凛地开进了谷里,他们在心里把天启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尤其是前次辅沈潅,竟在那嘟哝着说:“这不是想拿我们送给努尔哈赤吗?亏他们想得出来,让我们来观阵,人家要是攻上山头,我们还有个活吗?不就是想除掉我们吗?也用不着使这馊点子呀!”
这六十人已经有一半都哆嗦成一团了,想跑,腿已经不好使了,而且现在动一动都能招来鞑靼兵的箭羽,自己立刻就得成为个大刺猬;不跑,难道就等着人家冲上来抓个活的,听说男人抓去都给鞑靼放牛放马,自己哪干过那个活啊?不干,皮鞭子抽也抽死了,还有个好吗?
等到祖大寿带人冲了出去,看见鞑子兵的强悍,他们的心都凉了:“完了,今天我们得血祭苍天了!”他们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那血腥的场面了。等到大火燃起,天启帝出现在山头上,他们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万岁已经安排好了围猎擒奴的大计,他们的安危是和天启连在一起的。天启决不是那个任客氏和李进忠摆布的傀儡了,而是一位雄才大略,指挥若定的军事统帅!但他们也知道,万岁是在吸引后金的马队,减少祖大寿那方面的压力,现在他们开始担心万岁的安危了,直到谷口下面爆炸声惊天震地的响起,看到祖宽的马队杀来了,大明的士兵已经硬生生地把额亦都的马队冲成两截,他们的心这才算安稳下来。
遏必隆看见冲进去已经彻底无望了,只好大哭着带着剩下的士兵朝牛庄撤走了。
观摩团的人看见这场殊死的搏斗,一个个都心惊胆战,他们现在才知道王化贞的平辽大计是何等的愚蠢!
额亦都现在已经彻底无望了,大火劈劈啪啪地燃烧着,士兵损伤已经过半,他抽出宝剑跪地朝赫图阿拉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头,大喊:“大汗,大明的小皇帝不是傻子,我们斗不过他呀!臣先走了!”主将一死,余下的后金士兵立刻跪下乞降,祖大寿下令移开山口的堵塞物,后金的士兵举着手,陆续走出山谷。祖大寿派人清点了一下,额亦都的二万二千五百人,跑了有六千多人,投降的有五千一百多人,其余的已经全都被烈火烧死和战死了。
但就在这时,大明军队里也乱成了一团:“万岁和雪梅不见了!”
刚才额亦都猛攻山头,流矢像飞蝗朝山上飞来,小代子喊到:“雪梅,快扶万岁下山去,这里危险!”
雪梅扶着不情愿撤下去的天启下了山,等战斗结束了,人们却找不到万岁爷了!
孙承宗一听就嚎啕大哭起来:“找,都给我找,找不到万岁,我们都死在这里吧!”
万岁不见了,山头上数万大明军队立刻哭声震天,那六十人的观察团一听此信,扑通通跪了一地,号啕大哭起来:“苍天啊,我们刚有个好皇帝,怎么会不见了呐?天佑我大明,快把我家万岁还给我们呀!”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八章 围猎擒努(五)
“大汗,大明军队攻占了赫图阿拉……”冒失的探马话还没说完,努尔哈赤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一头扎下了马。
醒来,他正躺在马车上,马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走着,他想坐起来,可浑身都像被什么捆着一样,他身边坐着两个正擦着眼泪的女人,他知道,这是他刚收的两个侧妃。他的女人就剩下阿巴亥了,还远在赫图阿拉,没女人的日子好难熬啊,他终于还是让人拽来了这两个女真小姑娘。昨天她们还在自己的胯下婉转哀叫,还在喘息地说:“大汗太厉害了!”可现在,自己怎么连动都动不了啦?他使劲喊出了声:“多铎,多铎,有大妃的消息吗?”
两个女人立刻放下了手,惊喜地喊道:“小王子,小王子,大汗醒了!”
一匹马冲到了他的马车前,坐在马上的多铎高兴地说:“父汗,您没事儿了,可吓死我了!孩儿怕熊廷弼从侧翼夹攻,就带人撤下来了!”
努尔哈赤愤怒地吼道:“我问你有大妃的消息吗?”
多铎摇了摇头,他现在只知道大明军队攻占了赫图阿拉的外城,别的都不知道,而且,他巴不得大明军队冲进内城杀了那大妃,凭什么我们的阿娘都被大明炸死了,就你还在那活的好好的?
“有额亦都的消息吗?”
“有,探马说遏必隆哭着从黑山撤出来了,他们接到父汗的命令晚了,额亦都带人已经进那山谷了,正蓝旗一共只剩下不到二十个牛录的人了!被围在里面的人,可能一个都活不了啦!剩下的,孩儿已经通知他们撤回沈阳了!”多铎带着哭音说。
努尔哈赤闭上了眼睛,两滴浑浊的泪从里面滚了出来,他万没想到,自己的精心策划,竟变成了埋葬自己军队的噩梦,他现在担心的是多尔衮,十六个儿子里,它最喜欢的就是多尔衮,那小子聪明伶俐,武功不错,为人办事极沉稳,大有自己的风范,而且他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的儿子,他一直想让多尔衮继承自己的汗位。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那十五个儿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大儿子诸英已经因为想夺自己的权被处死了,代善、巴布海、费扬古被熊廷弼给炸死了,莽古尔泰落进熊廷弼的手里,但那个一肚子花花心眼的皇太极还在,那一直跟在皇太极屁股后面虎假虎威的德格类还在,让多尔衮接班,难度也还不小啊!为了让多尔衮安稳地守在东江,他已经下令皇太极去打金州,让德各类带兵回沈阳,有多尔衮留守东江,东江不应该丢啊!
车咿呀声大作,努尔哈赤怎么听也变作呜咽声了,他烦躁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赫图阿拉丢了,跟自己血肉相连的大妃乌拉阿巴亥没了,后金的粮仓没了!我的拥有大炮的希望也破灭了!熊廷弼你够狠的呀!不,肯定不止是熊廷弼,大明那个一直藏锋敛锐的小皇帝一定也在关外,这一步步狠棋,都是熊廷弼拿不出来的!他是个守将,他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三千里大奔袭,偷我的老窝,没有上将可用是打不出这狠牌的!一定是那个神秘的卢象升,什么熊廷弼招婿,什么十日结婚,统统是骗人的鬼话,李小芳……他肯定一开始就进了人家摆的迷魂阵里了!”
他颤抖地伸出右手,想支着身体坐起来,却摁在了绵软的肉团上,这使他身体一震,再也搂不了那知疼知热的乌拉了,女人再多,跟自己血肉相连的还只有她呀!
“大汗,大妃飞鸽传书,问大汗身体如何?”一个传令兵纵马跑来了。
“她还在,赫图阿拉还在!”
努尔哈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呼地坐了起来:“乌拉大妃现在哪里?”
“还在赫图阿拉老城,大火已经被救灭了,尼堪超哈(满语:汉兵)已经被赶走了,大妃正带人修葺外城呐!”传令兵大声地说。
“什么?大明军队攻进内城了?”努尔哈赤带着一线希望地问道。
“攻了,而且朝内城乱放燃烧弹,大妃斩了几个退缩的将士,带人边守城,边灭火,终于打退了敌人,救下了三仓粮食,大妃怕前军粮食不够,已经派人往呼兰去运粮了!”
“什么大妃,是王后,是本汗的勇圣王后,给本汗传下去,孤封她为王后了!”
传令兵一愣,但立即说:“是,勇圣王后问大汗身体如何?”
“告诉王后,孤一切很好,后金的大汗是打不垮的!明年,本汗一定要立马中原!”
传令兵打马飞走了,他咕咚一下重新躺了下去,这才感到,他身下是两个女人的四条腿,他一直躺在两个女人的怀里。
“朱由校,你等着,我努尔哈赤还会杀回来的,我会让你死的更难堪!”他的牙咬得嘎吱吱的响,两个女人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心里在想:“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后金的败兵垂头丧气地默默地在山路上行走,努尔哈赤看看两边的山路,突然说道:“这是往哪走,为什么不去牛庄?”
“牛庄可能也丢了,小王子怕沈阳再丢,才急着回师救沈阳!”一个女人怯怯生生地说。
“尼堪超哈好可怕呀,我们撤下来时,让他们好顿追杀,咱们死了不少人呐,他们的骑兵简直是一群疯狼!”另一个女人胆虚虚地补充道。
“胡说,我们的勇士才是狼呐,是一群饿狼!”努尔哈赤声音有点变味了,他不愿意听称赞敌军的话。
两个女人不敢再说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二十九章 驱狼吞虎(一)
皇太极看着努尔哈赤派人转送来的鸡毛信,看着那信里附来的地图,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他大喊道:“撤,回沈阳下饭馆,搂女人去!”
多尔衮浑身一震:“八哥,袁南蛮子就在前面,已经被八哥追得无路可逃了,现在怎么能撤呐?”
皇太极哈哈大笑起来:“十四弟,你不懂男女的事儿,我的大妃哲哲来了,这信就是她写来的,她今天春情大发,让我马上赶回去,好生个小皇太极呐!”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他一挥手,山谷里响起啾啾啾地呼喝声,战马咴咴咴地嘶叫声,士兵大声地欢笑声……
“四贝勒,不能撤呀,父汗的命令不可违呀!”多尔衮几乎是哀求地喊道。
“那你就留下吧,你可以自行其事了!不过,抓住那南蛮子,立了大功可别忘了八哥呀!”说完哈哈一笑,一夹马肚子,跟着大队撤走了。
看着消失的马队和自己身边的二十名护弁,多尔衮轻蔑的笑了,顺手拿出一封信来。边看边问:“你射下来时没人看见?”
一名黑衣人从林子里晃出,跪在地上说:“没有!我是在离他们二里地外射的那鸽子,和皇太极接的第一封信是一个鸽子,还是那一点红,是他的新妃哲哲的!”
“可信不是哲哲写的,是一个叫乌特玛写的,你知道这是什么人?”
“不知道,可能是哲哲的婢女吧?肯定是替哲哲写的!”黑衣人没看过信,猜测地说。
“走,去海州!”多尔衮下令说。信确实是乌特玛写的,信里说她随哲哲和大玉儿从东江跑出来了,她说哲哲和那小郡主已经奔海州方向去了,她现在正往赫图阿拉去的路上,她说前面有支自己的军队,不知是不是黄太极派出的。
旁边的侍卫问:“不追那袁南蛮子了?”
“傻瓜才往里追呐!没看出来人家使的是诱敌深入之计啊?你好好看看,那大山里和别的山里一样吗?”
卫士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
“学着点,别光知道看三国,书上写的东西离我们太远,不管用!那片山上树的颜色发浅黄,和这边的深黄明显不一样,为什么?树上没露水了,大片大片的地方出现这个现象,这说明什么?”
“人把露水碰掉了!”
“对!”
“你再看那飞鸟,只在上面盘旋,不敢落,你说为什么?”
“下面有人!”
“对,看来你还不傻!”
“我说王子怎么总落在后面呐,是随时想撤走啊?”
“你看看,离这里最近的埋伏有多远?”
“还有半里多路吧?”
“六百八十多步,前面八十步,就是我往里进的极限,他们是关大门的,也就是扎口袋嘴的!”侧耳听了听又说:“你以为皇太极真的回沈阳了?”
“应该是回辽阳,她的女人招他回去,他能不急吗?听说那女人进门四个多月了,从来不和他睡在一起,说是有病,得养好了再合房!这次主动来信,肯定是要和好奇书qinkan.net)了!”侍卫说。
“你信他的?既然是哲哲来的信,为什么不用飞鸽而派人来?我告诉你,这是我父汗给他来的命令,不让他往大山里钻,我看,肯定是告诉了他另一条秘道,他是奔金州去了!”多尔衮笑着说。
“那咱们也去金州?”
“送死去呀?你再看看那山上!”
众人望去,飞鸟惊起,树叶乱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人家已经明白了他的去向,给他重新预备坟场去了!人家是抄近道,他得绕远,他走到金州,正好去送死!”
“那就回东江吧!”
“东江,还有老城怕是都已经姓明了,走,向北走,追我的美人去!”
山谷里刮起一阵旋风,二十一匹战马风驰电掣般地飞出山谷,向北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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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眼看着皇太极的大队人马撤走了,急得直拍自己的脑袋。拍过了,他愣在了那里,愣了片刻,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棵大树干上,树上的黄叶哗拉拉一阵飘落,看着那纷飞的黄叶,他出神地盯着,半天,他突然“哎呀”大叫一声,一口血喷出来,人也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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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给皇太极的秘信里确实告诉他一条通向金州的羊肠小道,让他穿越小道,直扑金州,打袁崇焕个措手不及。小道虽然远一点,难走一些,但可以绕过大和尚谷道,可以掩盖住后金士兵的行踪。
袁崇焕为了设围,把金州几乎抽空了,现在家里只有游击将军朱梅带着三千士兵守城,如果皇太极的五万精兵一旦兵临金州城下,朱梅就是闭门守城,也难保万一!现在皇太极走的就是这步棋,他骑着马走在那曲折迷离的小路上,见粮草车杖在越来越陡的小路上行走太慢,太艰难,就下令车杖返回鞍山,自己带三万轻骑奔袭金州。
路实在是难走,但为了不引起大明军队的注意,马队还是鸦雀无声地前进着,从夜半,走到天明,又从天明走到夜半,马队在深山里宿了一夜营,人吃了点干粮,喝了点山沟子的水,铺着地盖着天睡了一觉。又匆忙赶路,在第三天的清晨就悄悄埋伏在了金州城的外围。
皇太极趴在草丛里,看着远处的金州卫。金州城里一切都静谧得让人不敢相信,城头依然飘荡着一面大明的龙旗。(大明的旗帜本来没有龙,天启来了以后重新设计了一面旗帜,上面一条金色的飞龙,擎着日托着月。)城墙上不时有一两个士兵晃过,却是连往城外看都懒得看,只是抱着大枪低着头匆匆走路,大概是太困了,又钻进屋里睡觉去了。
卯时刚过,城门准时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了,吊桥也哗哗拉拉地放了下来,但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兵在清扫着城外的街道。
“妈的,怎么这么像三国里的空城计呀?他们也是拿几个老弱残兵想吓退我?我可不是司马懿,你袁崇焕也不是诸葛亮,现在也不是三国那个年代,你玩这手骗谁呀?不知道我大军兵临城下这有可能,可现在是大战时期,你总不能一点警惕性也没有吧?连普通的孩子都知道现在辽西是两军交错的地方,你会一点也不防备?”
越看,他越觉得像三国里诸葛亮玩的那手骗司马懿的臭棋,妈妈的,跟我来这个,你寻思我傻呀?进城,我就不信他城里还有伏兵!
他一挥手,号手拿过牛角号……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章 驱狼吞虎(二)
从山上向下撤,因为这里都是悬崖峭壁,又是羊肠小道,雪梅怕万岁有闪失,自己在前面走,手拉着天启的手,边走边说:“主子,踩着奴婢的脚步走,昨天下了点雪,这道滑,小心点!”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熬夜的缘故,也可能是刚才被大火和爆炸的闪光晃的,天启的眼睛看什么都黑茫茫的,一脚踩空,人呼地朝山下飞去,雪梅一手紧拽住天启的胳膊,但天启下坠的力量太大,而且自己脚下也一滑跟着下了山。偏偏这又是悬出的断壁,雪梅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凭她高超的轻功,现在也无可奈何,只好一起朝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两个人全部悬在空中,迅速地朝山下坠去,天启知道,他遇到了生死劫,雪梅怕摔着他,现在已经紧紧地把他搂进了怀里,两条雪臂护住了天启的脑袋,两条纤细的秀腿,也紧紧地缠在天启的臀上,她是拿自己的身体把他护了起来……
天启感到姑娘的脸上已经满是热泪了,他明白,悬殊的身份,使姑娘把心底的感情始终不敢流露,在这生死的一瞬,姑娘还是心里只有天启。
天启心里一热,忘了现在所处的环境,他扬起头捉住雪梅柔软湿润的嘴唇用力的吮吸起来,雪梅没有反抗,也没迎合,但她的香舌还是被天启成功的捉住……
突然,他感到姑娘护在他臀上的长腿离开了他,接着他的下坠停下了,他的身体和雪梅一起飞升起来,两个人斜躺着钻进了一个茅草划脸的地方。俩人落在了地上,他趴在姑娘的身上,软乎乎的,没摔着。
呸,怎么这么臭啊,又腥又臭,熏死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而且奇冷无比,让天启连打了几个冷战。
雪梅松开了搂着的胳膊:“万岁,快起来,把剑拿在手,这里应该是虎穴了!”
天启急忙从雪梅身上爬了起来,让雪梅一说,他才发现,自己的腰上还一直佩带着朱家家传的龙泉剑,这是他临出发时张嫣给他戴上的:“万岁,别让这剑离开身,万一遇到危险,它还可以助万岁一臂之力!”
真让她说着了!女人的感觉就是奇怪!
天启刷地抽出宝剑,一道青灿灿的白光立刻使暗黑的山洞有了点微亮。
山洞?怎么进到山洞里来了?
雪梅大概知道了天启的疑惑,轻声说:“万岁命不该绝,刚才我们遇到了一棵悬着的大树,奴婢脚点了一下,就钻进了这里!小心,这里应该是个虎穴,这气味好大呀!我们进洞的这边是悬崖绝壁,应该不是出口,看来得朝前走才行!”
现在她已经摘下身上的宝雕弓,搭上了雕翎箭,正小心翼翼地朝前摸去。山洞好深,俩人好像是在朝下坡走。
雪梅有轻功底子,走在那黑得对面都看不见人的洞里,她到挺轻快的,现在可苦了天启了,宝剑那点微亮,时间长了,已经全消失了,他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是捏着姑娘的一只小手,磕磕绊绊地跟着她朝前摸去。
突然,一阵阴风卷来,那腥臊之气更盛了,让人气都难喘,姑娘悄悄递给天启个衣带,让天启捏住,把她的小手抽了出去,看来她是要准备应付危险了。
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震得他的耳鼓都要炸裂了,但接下来又传来虽远,但却显得更大的嚎叫声:“妈的,掉进虎窝了,怎么这么多的虎啊?”
天启感到自己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心已经快蹦了出来。他心一慌,脚踩到了一块石头上,噗地摔倒在地上。
雪梅急忙拽着天启掩在了洞壁的一块石头后面,天启看见了,微亮的山洞口,一条像莽牛似的猛虎立在那里,正雄视着洞外。
大概听见了他摔倒的声音,那虎扭回了头,警惕地朝洞里张望着,半天没有动。
奇怪,它怎么没扑过来?都说虎的嗅觉极灵敏,它应该闻到了生人味,它怎么没动啊?
天启拿着宝剑的手已经在微微的颤抖了,说实在的,在山上装把酷,那是心里有底儿,他手下有兵,小代子那里有几十箱手榴弹,现在他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这把宝剑,自己还使的笨笨卡卡的,虽然小丫头厉害,可她毕竟才十六啊,面对这莽牛似的猛虎,她现在怕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相持,人不敢向前,虎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过来,双方僵持在这里了。
洞里渐渐亮了许多,洞外的月光已经洒进了山洞。
哦,今天应该是八月十三了,正是月儿将圆时,自己还和张嫣说好了要到金州去过八月节呐,现在可好,得伴着老虎在这过节了。
雪梅一动不动,依然弯弓搭箭盯着前方,连呼吸都控制得轻了许多,她一定也分外紧张,是啊,这么大的猛虎,现在她只有这一张弓,这么近的距离,她只能有射上一箭的机会,这一箭要是射不中,或者射不到要害地方,那虎就不会再给我们反抗的余地了!天启紧握着手里的剑,做着拼杀的准备,可他也知道,凭自己这反应速度,怕是都不是猛虎的一合之敌!
突然,那虎身子猛地一转,一声巨吼,震得山洞一阵颤抖,洞顶的石头哗拉拉地朝下滚落,那虎随着吼声,迅速朝天启的方向飞扑而来……
嗖,小姑娘的箭射出去了,那虎张着大嘴,带着风飞扑到离天启一丈多远地方,扑通摔在了地上,腾起了一片灰尘,巨大的爪子在地上狂刨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射死了?小姑娘真的把猛虎射死了?”天启探出脑袋看了看,见那虎已经一动不动了,他乍着胆子,提着剑走了过去,没看见那箭扎在那里,它怎么会死呢?天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剑轻轻地碰了一下虎头,虎还是没动,他凑上前照虎头踢了两脚,那虎连哼也没哼,真的死了!
“雪梅,你真厉害,把老虎给射死了!”天启乐得把剑一扔,一下子蹦了起来,飞跑回来,搂过雪梅,对着那柔嫩的小嘴就亲了起来……
大概有刚才的经验吧,天启顺利地俘获了姑娘的小丁香,尽情地亲咂起来,姑娘却意外地一动不动,既不回应,也不反抗,只是痴呆呆地看着天启。
天启看看姑娘,这才发现姑娘已经满脸泪水,泣不成声了。
天启急忙放开姑娘,朝后退了几步,嗫嚅地说:“对不起,朕太兴奋了!朕不是想伤害你!”
姑娘这才说话:“吓死奴婢了,这虎太大了,奴婢要是一箭射不死它,万岁就危险了,奴婢真的好担心啊!”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一章 驱狼吞虎(三)
天启现在已经忘记了一切,手也迅速地解着雪梅的衣带,爱,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可爆发出来却是那么迅速,那么不容人去思考,他已经按奈不住燃烧的激情了,连自己那倒霉的身体也不顾了,他一心想的是马上结合在一起,把长时间的渴望和相思,都融进互相的爱抚中去……
突然,一阵巨大而极近的嚎叫声让天启停下了手:“狼群,是狼群,刚才那虎站在洞口是因为外面有狼群!”
雪梅红涨的脸变得苍白了,她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箭和箭壶,朝洞口跑去。
天启也冷静下来了,他提剑冲向了洞口,借着月光,他清楚地看到山下那狼群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滚滚黄涛,向这半山腰的洞口扑来。
洞口不高,人要走得弯腰才行,但比较宽,足够两只虎并行通过的。
看见洞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天启灵机一动说:“快,拿石头把洞口堵住!你看这石头多大,拿它堵在洞口,那狼再多也弄不动它呀!”说着他就推起一块足有半人高一人宽的巨大的山石,可惜那石头一动不动,他没那分力气。
姑娘看了看,见洞的地势是一路朝下的,就在旁边找了个粗树枝子,准备撬动那石头。
天启也找了个树枝,他又清理了一下巨石边的小石头,把那小石头都堆在洞口,然后找了个小石头当支点,和雪梅一起撬动着那石头。
大概是年积日久,那石头还有一些是埋在泥土里,撬了半天,天启累得腰疼腿软,气喘吁吁,连那树枝都撬折了,那石头还是只动了动,没离开原来的地方。
幸亏洞里的树枝不少,天启重新找了个比上次粗了许多,长了许多的树干,插进石头下又撬了起来。
现在那狼群已经离洞口不远了,狼臊味已经清晰可闻了,可那大石头还是赖在那里不动。
嗷嗷嗷,十几匹狼终于扑进了山洞,后面黄乎乎的一片,已经堵满了洞口。天启知道,已经到生死边缘了,他大吼一声:“我佛保佑齐刚!”猛地一用力,那石头竟骨碌碌地向洞口扑去,一路砸得那野狼狂叫乱蹦,哐啷啷紧堵住那洞口,切断了野狼扑进的通道。
洞里霎时黑了下来,那十几只已经进洞的野狼立刻慌乱了,拿爪子扒着那巨石哀鸣着,有的竟朝天启扑来。
“啪啪啪”雪梅现在连弓箭都来不及拿了,随手拿起地上的小石头朝野狼打去,洞里一片哀嚎,但渐渐地静了下来,天启刚要坐到地上喘口气,却发现洞口边坐着一只像小牛犊子似的狼,两只绿莹莹的眼睛紧盯着雪梅,一动不动,但看着它那全身已经扎撒开的黄褐色的毛,天启知道,它现在马上就要扑过来了。
天启挥起宝剑就要冲过去,雪梅急忙喊道:“别动,它是狼王!”说着,她啪啪啪连打出几枚小石子,那狼王大睁的眼睛一下子闭上了,身上扎撒开的毛,也渐渐软下去了,它还是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雪梅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天启也浑身酸软地坐在了地上。现在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溻透了,刚才斗那虎,他没太怕,因为力量太悬殊了,他已经顾不过来怕了,后来斗狼,看见那狼蜂拥进洞口,他才真的感到怕,他不能连雪梅都没爱抚就和她一起当野狼的点心!
他也倒在了地上,但马上就冻得他浑身哆嗦起来,刚才紧张忙乱,没感到冷,现在安定下来了,他却冻得上下牙不停地敲打起来了。
雪梅挣扎着站了起来,借着山洞口边缝隙的微亮,她拣了一抱柴禾,堆在地上,打着了火,火舌舔着洞顶,浓烟顺着洞口的缝隙扑了出去。
嗷嗷嗷,外面响起了群狼的嚎叫声,刚才那突然的变故,把它们也惊呆了,现在发现狼王不见了,才大声地嚎叫起来。
那狼王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天启坐在一块石头上烤着火,怀里抱着雪梅,轻声地问:“它死了?”
“没——没——有!”雪梅被天启的狼爪子柔捏的浑身燥热,娇喘吁吁,话已经说不成个了!
“为什么不杀了它?”天启奇怪地问道。
雪梅喘息着,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挣扎着想离开天启,又怕天启生气,所以现在很尴尬。
“咕噜噜”天启的肚子一阵响动,雪梅扑哧一声笑了:“奴婢忘了,快三天了,主子只吃了那么两小块点心,现在肯定已经饿了!”
天启叹了口气:“那又能怎么办,让狼群给堵在这里,出不去,上哪找吃的去!
“嘻嘻,这点小事就能难住万岁的雪梅了,主子忘了您说的那话了?”
天启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责怪地说:“朕说什么了,快说!”
雪梅羞赧地说:“主子说,朕有雪梅,无往不利。说过没有?”
“哦,说过的,现在也是无往不利呀,看,从山上掉下来,钻进山洞了,猛虎上来了,被你杀死了,狼群冲进来,被你给堵到外面了,只是这吃……哦,你要吃虎肉?”
雪梅点了点头:“主子真聪明!不光吃肉,奴婢还要给万岁治病呐!”
“胡说,朕有什病?”皇帝的病一直都是个秘密,天启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有肾病!
“主子瞒得了别人,须瞒不过奴婢,奴婢伺候主子这么多年,岂不知主子肾虚吗?奴婢劝主子节制,也是知道主子肾虚才说的!奴婢虽然是主子的人,但不敢让主子碰,也是因为主子这病。今天好了,这只猛虎给主子送来补药了,只是主子得听奴婢的话,不管奴婢让主子吃什么,喝什么,主子都得吃,得喝!”
天启笑道:“朕又不怕你害朕,听你的就是了!”
雪梅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大包里拿出把小刀,对天启说:“主子先在这坐着,奴婢去卸那只虎!”说着匆匆走了。过了片刻,她捧着一个青徐徐的东西:“来,这是虎胆,主子趁热吞下去!我那包里有包糖,不是这包,这是盐,那包,对,就是那小包里,您先打开,要是苦,您就吃一口!”
天启知道虎胆是好东西,对肾不一定起作用,但对人绝对好!他伸手要拿,雪梅说:“别沾手了,血糊糊的,拿嘴吞就可以了!”
看着那血淋淋的东西,天启犹豫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二章 驱狼吞虎(四)
那硕大东西能吞下去吗?但他还是顺从地低头吸进嘴里,仰头下咽,那东西竟骨碌一下咽了下去。
除了苦,也没什么滋味,雪梅拿过一个牛皮水袋,晃了晃递给天启:“还好,里面还剩点水,主子喝口水,漱漱嘴!”说完,她又匆匆走了,片刻,拿过两个鸡蛋大的椭圆的东西,对天启说:“来,把那盐包打开,拿它沾点盐,就这么吃了!”
“就这么生吃?”天启一愣。
“熟的,干的,都不治病!非得这么吃才行!这也是主子贵为天子,为什么治不好那病的原因!”
天启拿起那肉蛋,沾了点盐,咯吱咯吱吃了起来,倒挺嫩的,只是有点腥臊味,倒不算太难吃,他知道这是虎的两个肾子,应该是补肾的。
看着天启把两个肉蛋都吃了下去,雪梅高兴地拿软巾擦了擦天启的嘴,笑着说:“千载难逢啊,万岁的病该好了!哦,主子饿了,奴婢给您烤点肉吧!”
看看火快烧落架了,天启又找了点木头扔到火堆上。这山洞好像过去住过人,里面有的木头都是截成一段一段的圆木,是人存放的。大概被虎占了窝,人才放弃的。
火舌又高扬起来,洞里现在已经暖暖的了,雪梅把那虎皮拿了过来,显然她已经把背面刮洗干净了,她把虎皮铺在地上,把自己的包袱放在上面,扶着天启坐到虎皮上,柔声说:“主子别急,奴婢把虎肉泡水里了,去去血腥味,一会儿就给您烤着吃!您先在这躺一会儿吧,闭上眼睡一觉,肉烤好了,奴婢就叫您!”
有这么柔媚又能干的女人伺候,天启乐享其成,枕着她那小包,真的躺下了。他现在感到,带着雪梅出来,自己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今天这些场面,无论是张嫣还是秀儿,都得由自己来保护和照顾她们了!唉,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她哪来的这分沉着和精力?
他是被洞外野狼的扒石头声音吵醒的,现在外面已经大亮了,他身上盖着雪梅的长衫,雪梅坐在他的身边,正举着几串穿着的肉串在烧烤。那上面的肉烤的吱吱冒油,看见天启醒了,雪梅笑着说:“奴婢看了,这是个石头山,这些狼是扒不开的!正好,肉都烤好了,怕烤不熟,我把肉切的碎了点,来,快吃吧!”
天启坐了起来,雪梅把肉串沾了点盐面,递给天启说:“尝一尝,肯定又鲜又香!”
天启吃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而且那肉特别劲道,没有粗肉丝,味道好特别!他一连把雪梅烤的十几支肉串都吃了,待再接过雪梅递过的肉串,看见那肉块已经变得足有鸡蛋大了,而且吃起来味道也不一样,有了肉丝,他奇怪地问:“哦,这肉怎么和刚才的不一样啊?”
雪梅笑了:“一个虎就那么点东西,哪有那么多呀?那东西只管治病,不管饱的,快吃这个吧,奴婢也吃这个的!”说着,她也拿起大肉串,香甜地吃了起来。
天启看看那串肉串的木条,显然是她刚才削出来的,那么一大把木条,不知她得忙多长时间呐,天启的眼睛湿润了,这么好的女人,上哪找去,我要正大光明地娶她,让她名正言顺的当我的妃子!和她一生一世地相守!张嫣的工作,我去做,大玉儿的工作,我也去做,她们会同意的!就是不同意,我也会坚持到底的!文官反对?去他姥姥的,我的幸福我负责,该他们什么事儿!
一连吃了好多,吃的满嘴沁香,天启才意犹不甘地擦了擦嘴,然后说:“你也躺下休息一下吧,你太累了!”
“不,军队丢了万岁,一定十分着急,咱们得马上回去,安定军心!而且奴婢从小已经习惯劳作了,不知道累的!”说着拎起那傻呆呆的狼王说:“奴婢捉它就是为了把狼群引开的!”
天启看看门洞口堵着的那大石头说:“现在怎么移开它呀?”
“刚才奴婢已经从后面那洞口出去看了,咱们下来的地方是个高山,又是悬崖,但从这往北去,就是个小山了,奴婢只要顺着那几棵树飞越几下,就可以到那山上,这洞口,应该就在山那边。其实咱们这离队伍也不太远。就隔着一道大山,那小山前边叫野狼沟,从那绕出去,用不了两个时辰就可以找到队伍。奴婢把狼引走就去叫队伍来接驾,主子睡一觉就回到家了!奴婢给主子配了点汤,装在牛皮水袋里,主子要是信着奴婢,一会儿主子有什么不适,喝它就会好的!主子,您的这把剑奴婢先借用一下,奴婢的刀太小,怕用时不方便,留到主子这里吧!”天启点了头,雪梅拿起剑,拎着那狼就朝洞的深处走去。
雪梅走远了,天启看看那大石头旁边,已经被狼掏开了一个鸡蛋大的小洞,一只狼爪子从那洞里伸了过来,正在那挠吃什么呐,他童心大起,从雪梅的小包里,找了根小绳,拿着那小刀,凑了过去,一把拽住那狼爪子,拿小刀在那狼爪子上切了个小口,学杀猪的一口口地往那小口里吹起气,开始,那狼还在拼命地嚎叫,死命地挣扎着想退回爪子,但吹了半天之后,那狼就不叫也不动了。天启又吹了一气,才拿小绳把那爪子从切口处绑好,把爪子退了出去。听外面一时没了动静,天启好奇地从那缝隙往外看去,倒把他吓了一跳,那狼又大又肥,像个大皮球,躺在那里,旁边的狼都吓得退避三舍,惊恐地看着这只巨狼。
看了一会,天启突然觉得浑身燥热难当,而且心里毛燥燥的,身下那物也不知为什么蠕动起来,片刻竟把裤裆支得好高好高,他悄悄看了看,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天啊,这是怎么了,那东西怎么竟长大了许多呀!想了半天,他才明白,这是吃了猛虎那些宝贝出现的反应,那折磨人的滋味使他恨不得马上抓个女人龙御一场,他现在才知道,雪梅急匆匆的走,就是为了躲开他,她到现在还是担心自己的出身会影响天启的声望!
天启喃喃地说:“你躲,你躲,朕是不会让你躲掉的!”他跑回虎皮那里,迅速抓起那牛皮水袋,咕咚咕咚把袋里的汤都喝了下去,过了一会,人确实安泰下来了,但困劲儿也上来了,他倒在牛皮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三章 驱狼吞虎(四)
大明士兵疯了,大明士兵的统帅也疯了,孙承宗在附近找不到天启之后,当即做了决定,追击那些逃走的建州女真士兵,决不能让他们把万岁掠走!
祖大寿的伤口只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带着马队就朝遏必隆追去。孙承宗一面让祖宽带人继续在那里搜寻,一面自己带着人从正安堡向回兜。
祖大寿带着的士兵没命地催赶着战马,马队像狂风,朝前急卷而去。追到天亮,他们终于追上了遏必隆的马队,双方一接上手,大明军队就痛下杀手,一面从两翼包抄过去,一面挥刀直闯中军,士兵们哭着一个劲儿猛砍大杀,现在已经没人再回避和躲闪了,横冲直撞,全是一付拼命三郎的架势,逼得遏必隆的军队连还手之力都没了,催着马一个劲儿奔逃,六千人,跪地上投降了四千多,只有遏必隆带着一千多人逃进了野狼沟里。
祖大寿审问了半天降兵,都说没抓到一个大明的士兵,遏必隆一路上只哭着跑了,哪还有心抓人啊?
“别听他们的,追,一个也不让他们漏网!不找到万岁,我祖大寿今天就是死在战场上也不回去了!我不能让大明百姓说我是卖主将军!”
三万铁骑像一阵风朝野狼沟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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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梅攀过山头,见那黄糊糊的狼群还守着那洞口,她点开野狼的哑穴,那野狼拼命地嚎叫起来,她从这棵树跃到那棵树上,一气把狼群引进了另一山谷里,她刚要扔下那狼,突然发现遏必隆带着一千多士兵正朝另一个山口里钻去,她当机立断,拎着那狼就朝那山口飞去。看着那狼群跟上来了,她重新点了狼王的哑穴,无声无息地飞到了建州马队的头上,她把野狼的穴道又点了一下,顺手甩在了马队当中。
那野狼顿时感到像有千万颗钢针扎在身上,就没命地干嚎起来,引得不远处的狼群疯狂地向这里扑来。
听见狼叫,遏必隆吓得一激冷,立刻喊到:“快撤!”喊完掉头就跑,但那滚滚的黄浪已经盯住了他们,迅速向他们扑来。
刹时满山遍野都是腥臊的臭味和狂野的恶狼,士兵们打马又是一番狂奔,等他们稍微和狼群拉开了距离,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钻进了大明军队撒开的大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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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红蜡突然爆了个灯花。
啪的一声,天启的身子轻轻一抖,眼睛瞬间睁开了,见自己睡在带轻纱帐帘的寝床上,雪梅蜷缩在他的身边,脸上还挂满了泪痕。
他抖开被轻轻地盖在她身上,不想却把她惊醒了:“您别管奴婢了,奴婢不冷!”
说完,她突然愣住了,一翻身坐了起,痴痴地看看天启,哇地大哭起来:“主子,你可把奴婢吓死了,整睡了一天一夜呀,祖将军进洞把你接出来,大家把你抬回来,一路上你就这么昏睡不醒,叫来了太医,他看了看,说你太累了,睡着了!没您这样的,三四天不好好睡,一下子补上了!”
天启肚子咕噜噜一阵响,笑着说:“别说了,有吃的没有,我怎么这么饿呀?”
雪梅急忙站了起来:“别急,今天正好是中秋节,熊廷弼大人送来了过节的月饼和瓜果梨桃,不知道您什么时候睡醒,奴婢都给您放在案上呐!”
“那些呆会儿再说,朕现在只想吃点连汤带水的!”
“奴婢去伙房给万岁爷弄点面片吧!孙大人还给您留好大一块虎肉呐!奴婢给你拿虎肉炝汤,准鲜!”
雪梅出去后,天启还想再躺一会儿,不想门一开,挤进来一帮人,看见他坐在那里,人们哇地一声都嚎啕大哭地跪在了地上,祖大寿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佛祖保佑!万岁,您可把臣等都吓死了,孙部堂发了毒誓,再找不到您,他就剖腹自杀了!臣再遇不到雪梅姑娘,也得死在那里了!”
天启忙说:“梅才人救驾有功,朕已经纳她为妃,封她为梅贵人了!”
祖大寿忙说:“贺万岁得一知疼知热的梅贵人!这事儿也就是梅贵人赶上了,换个人也没希望了。臣到那洞口看了,就那么小孩胳膊粗的一棵树,连一个人都难抗住压,可她却用它借力带万岁回到了山洞里,那树下就是万丈深渊啊,再说那洞口才多大,两个人将将能爬进去,黑夜里她带着万岁就钻了进去,太厉害了!”
孙承宗和熊廷弼俩人一起进来的,两人问安毕知道雪梅已经被封为了梅贵人,都非常高兴,孙承宗连说:“应该,这次没她,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活了!哦,那虎也太大了,竟被她一箭就射死了,万岁知道她射到哪里了,我们抬回虎来,给大家分肉时才看明白,那箭是从老虎嘴钻进肚子里的,把虎心射穿了,不然,哪能死的那么快?”
天启笑到:“梅贵人是朕的一位福星嘛!”
祖大寿说:“那位遏必隆带的一千多人也没跑了,让一群狼给撵进了我们的包围圈里了,都当了俘虏,开始我们还寻思凑巧了,一审俘虏才知道,是梅贵人把狼王给送了过去,来了把驱狼吞虎,把他们给轰过来的!”
天启笑道:“这叫借力杀敌呀!哎,咱们的人没让狼伤着?”
祖大寿说:“战士们一顿手榴弹,把那狼炸翻了二百多,剩下的调头就跑了,这个中秋有过头了,魏巡抚给送来了二百头牛,叶赫部的老族长布扬古送来了三百只羊,加上狼肉、虎肉,战士们可解馋了,能大吃一顿了!您看看,这虎皮都熟出来了,给您铺上了!”
天启笑着说:“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哎,那些俘虏一定要安置好,关动今后的稳定,就在我们这步棋了!正赶上过节,肉菜和月饼别忘了他们的!”
熊廷弼忙说:“孙大人一再嘱咐臣,他说万岁说了,杀戮是不能永久征服人心的,关心和爱抚才是保证大明万年长青的关键!臣已经都给安排好了,今天晚上,臣和孙大人还去他们那里过呐!”
天启说:“朕封梅贵人,事出突然,几位爱卿没想法吧?”
众人忙说:“没梅贵人,就没有今天的欢庆了,我们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呐!”
孙承宗也说:“万岁应该封的,回去大臣们要是有什么想法,臣等会解释清楚的!万岁,科尔沁出事儿了,万岁的英妃被人绑架走了,斋桑已经出动不少人在找,但至今音讯全无。”
天启大吃一惊,忙说:“是不是被人给绑架走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四章 驱狼吞虎(五)
孙承宗叹口气说:“很有可能!江风传书说,皇太极的女人哲哲从东江四贝勒临时府衙里带走了一个被皇太极掠去的小姑娘,听他们描述的样子,可能是英妃,她们开始是奔赫图阿拉走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奔辽阳了,臣已经命令江风把东江交给了胡守仁,我们有了东江,就没必要在朝鲜的义州再驻军了。江提督抄四贝勒临时府衙拿到了努尔哈赤的令牌,他带曹文诏那个卫全部化装成后金的马队,已经向辽阳逼进了。臣让李信带傅宗龙那个卫也向辽阳压去,臣想一举拿下辽阳,救出英妃!”
天启一愣,辽阳,皇太极的贝勒府就在辽阳啊,难道大玉儿已经被哲哲绑架控制住了,难道历史还要按过去的走向走吗?大玉儿真的要嫁给皇太极吗?那他可就如虎添翼了!不,要是那样哲哲就不会赶奔东江了!她应该是去救大玉儿才对!
他急忙爬起来,看着地下摆的沙盘,这是他领着小代子和小田子、雪梅忙了一天制成的。他问:“现在辽阳附近都有多少女真兵?”
熊廷弼指着沙盘说:“鞍山有一个固山,约七千五百人,辽阳有两个固山,约一万五千人,沈阳有三个固山,二万多人。努尔哈赤一行正往沈阳撤退,他们手里还有四万多人,如果他们回师辽阳,我们就没什么胜算了!”
“我们两个卫,三万人,李信带多少炮?”
孙承宗说:“三十门,我又给他另外调了三十门,一共是六十门,攻城足够了!”
想到这,他立刻命令道:“祖大寿,率一万骑兵,兵渡辽河,陈兵沙岭墩,准备进取沈阳!”
他的话一说,众人都大惊失色。雪梅端着一盘月饼和瓜果走进来,祖大寿忙说:“梅贵人,万岁要打沈阳了。”
雪梅一愣,忙把托盘放在几上,走过来轻扶住天启的双肩柔声说:“主子,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天启笑了:“怎么?朕不能打沈阳吗?”
雪梅笑道:“怎么不能打,天下都在主子手里掌握,哪不能打,只是现在主子身体尚没恢复好,主子还需静养几天才是!打沈阳也不差这几天,努酋迟早是……”
天启接着说:“满桂听令,率一万轻骑,陈兵白塔铺,准备进取沈阳!”
满桂忙说:“得令!”
“梅贵人,立刻飞鸽传书斋桑,兵逼开原,摆出夺沈阳之势!此三路,要虚张声势,一万人要摆出五万人的架子!这三路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朕的英妃,如果朕没猜错,应该是她的姑姑救了她,她们有可能要回返科尔沁,朕担心皇太极会半路劫人!孙尚书,集中兵力,随朕收复辽阳!”
孙承宗现在明白了,万岁所谓的打沈阳是调动敌人兵力,他也高兴地应道:“臣接旨!
熊廷弼说:“万岁,皇太极现在不是还在金州附近吗?”
天启笑了笑:“他要是还在金州附近就好了!只怕他正朝辽阳跑呐!”他指着沙盘说:“朕估计努酋通知的撤军令,皇太极肯定也接到了,虽然他明白了袁崇焕是在诱他上钩,但他不甘心跑空,他猜袁崇焕金州兵马不多,他要直扑金州!”
熊廷弼大惊失色:“那金州就危险了,皇后娘娘还在金州呐!”
天启笑了笑:“他要是那么容易钻袁崇焕的空子,朕就是看错人了!袁将军肯定在金州又给皇太极摆下了龙门阵,可惜皇太极在关键时候要撤梯子!功亏一馈啊!”
这时秀儿端来了一大碗面片,天启端过来狼吞虎咽就给吃了,吃得大家都笑了:“万岁好饭量啊!”
天启的把碗递给秀儿:“再来一碗,谁做的,好香!”
秀儿忙说:“是雪梅姐做的,奴婢就是盛了过来!”
小代子忙说:“快别叫雪梅姐了,万岁说雪梅救驾有功,已经封为梅贵人了,如今是咱们的主子了!”
秀儿忙跪在地上给雪梅叩头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恭贺梅贵人娘娘高升!”
雪梅忙把她拉起来:“姐哪当得起贵人啊,快起来吧,姐还是姐!他们在跟你说笑话,休要信他们的!”
天启没理雪梅,拿着碗说:“再给朕来一碗!朕吃这味道比哪天都好!梅贵人做的面汤就是好吃!下次朕到你的寝宫,梅贵人就给朕做汤面好了!”
秀儿伸手接碗,天启没给她,把碗依然递给雪梅说:“还是梅贵人去盛吧,哦,小代子记住了,梅贵人喜欢养鸽子,就把翊坤宫收拾出来,给梅贵人做寝宫吧,朕驾临翊坤宫时,也好玩玩鸽子!”
小代子忙说:“奴才记住了,回去就给梅贵人安置好!”
雪梅脸涨得通红,又不好反驳,只好说:“主子先等着,奴婢马上去盛!”
天启依然什么也没说,可他心里已经拿准了主意:“你还躲,看你躲到几时!等沐浴时,朕就把你临幸了,你不当嫔妃也不行了!”他笑了笑,把话岔开了:“王硕辅那卫都配上遂发枪了吗?”
孙承宗忙说:“只有三个营配上了枪!那枪臣给讲武堂调去五千支,他们训练急等着用,不然也差不多了。万岁,这次怎么不动讲武堂的人呐,毛文龙都上疏几次请战了!”
“他们现在还不能动,京师的安危靠它镇着呐!告诉他别急,朕下步要好好用用他们!”天启心里想:“出来的太急了,螳螂在京南的力量没收拾利索,我岂敢擅动讲武堂的力量!回去真得抓紧把那里清扫一下了。”他又问道:“四川那边有什么消息?”
“永宁宣抚司奢崇明上书要求带两万彝兵和苗兵来辽宁参战,臣还没答复,也没给勘合!文震孟和郑鄤来邸报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看奢崇明是想以参战名义调动兵马呀!”孙承宗说。
“真的来了!”天启嘟囔了一句,从历史上知道,这个奢崇明要求率所部兵马援救辽东,趁机派遣其婿樊龙、部将张彤率领步骑兵二万到重庆。趁校场演武之机,杀死巡抚徐可求等军政官员20余人,发动叛乱,占重庆,破合江,夺泸州,陷遵义,建国号“大梁”,设丞相、五府等官,全蜀震动。他想了想说:“好,我这有秘诏一份,速交李信,让他马上只身回京面见叶阁臣,一切按诏行事!孙尚书,我们马上去接应江提督,攻占辽阳城!”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五章 辽阳夜战(一)
浓云,被风聚集起来。在空中不断地翻腾。
寒风,被浓云鼓动得更加猛烈,发出尖厉的啸声。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今年这个十六偏偏是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大明几支大军趁着夜色在几个地方悄悄地渡过了辽河。
祖大寿和满桂的两支军队迅速地穿过山谷小道疾行,分别朝沈阳西南部和东北部奔去。
天启和孙承宗则带着六万多军队秘密向辽阳运动,白天掩蔽在小屯子里,夜晚暗暗朝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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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后金的探马发现西面沙岭墩一带和东南的白塔铺一带已经布满了大明军队。大明军队的帐篷连出十数里,旌旗招展,刁斗声声,气势雄壮。而且接边庭急报,科尔沁部开始向南运动,大有配合大明军队进攻沈阳之势!
“我的天啊,十五六万军队联合打沈阳,这不是要人的命吗?”留守沈阳的七王子阿巴泰现在手里只有镶红旗的三个固山二万二千多人马,吓得他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半天没喘过气来。守沈阳,本来是皇太极的事儿,可不知道为什么,大汗前脚走,皇太极后脚就带着人赶到东江镇去了,听说那里有个美人等着他。这个皇太极也太那个了,辽阳家里有个美人不用,还四下掏弄美人,是不是有病啊!现在可好,大明兵临城下,守住城,是他皇太极的功劳,守不住,挨刀的就是我阿巴泰!妈的,父汗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中他了,我这当哥哥的还得听他的,这口气也真难咽下去!
现在什么也别说了,还是守住沈阳才是!阿巴泰一面慌忙飞鸽向努尔哈赤告急,一面派传令兵到蒙古的内喀尔喀部落,让他们牵制科尔沁,同时派快马通知辽阳,命令他们马上封闭城门,坚守城池。他知道那里兵太少了,可他现在也没法分兵了,能不能守住,就靠他们自己救自己了!
赶往辽阳的传令兵,在辽阳城外就被江风的假女真兵给截住了,江风让人把信给改了一下,重新派人给送了进去。
努尔哈赤担心辽阳离广宁太近,原想留一部守辽阳,听见有十五六万军队打沈阳,他急忙催多铎直奔沈阳。努尔哈赤一进沈阳,立刻一面督催将士修整城墙,备足滚木檑石,一面封闭四门,宣布沈阳戒严,大肆搜查城里大明的探子,闹得沈阳城鸡飞狗跳。
守卫辽阳的将军德济格看着江风派人送进来的信,心里犯疑,沈阳原有二万多人守城,大汗又带兵回去了,怎么还调我去支援啊,我这才一万五千人,谁支援我呀?他问传令官:“大汗想放弃辽阳啊?”
“不知道,大汗把重兵都摆在沈阳城外了,看来是想在沈阳外吃掉大明的主力,这次所调的兵已经是大明军队的数倍了!”传令官解释说。
“哦,形成拳头打狼!”德济格有所悟了。
“大概是这个意思!”传令官点了点头。
“好,你回去交令吧,我马上点兵出发!”德济格一面说,一面开始穿戴自己的盔甲,同时派人去通知坐镇辽阳府的三王子家拜。
德济格率救兵出城不远,就遇到了大明军队的埋伏,炮火连天,地雷震地,一万镶蓝旗的骑兵,左冲右突,打了两个更次,直到天已黑透,自己的闻名剩下几百人了,德济格知道大命难保了,只得朝沈阳的方向大喊道:“大汗,不是德济格不去救沈阳,实在是德济格也自身难保啊!”喊罢抽出剑就要自刎,不料这时却杀声震天,一支打着镶红旗旗帜的马队冲开了大明军队,出现在他的面前。
借着火把的光亮,他看见一位白甲白盔将军和紧护卫他的一员小将,他俩连伤数名大明将军,杀得大明将士望风而逃。
那将军和小将杀到德济格的面前,将军身边的小将用女真话骂道:“你笨啊,大明军队兵临城下你还敢开门出城?快随四贝勒爷回城固守!”
德济格慌忙滚下马来,跪在地上给皇太极连磕了三个头:“谢四贝勒爷救命之恩!”
“别来那俗套子了,快进城固守吧,贝勒爷这次带的兵也不多!噢,对了,贝勒爷这有大汗的调兵的关防,德将军是不是得验一下啊?”皇太极旁边的小将说着拿出关防,递了过去。
德济格没接,其实他一打眼就知道那不是假的,他一抱拳说:“是大汗调末将带一万人马去沈阳支援!”
皇太极哈哈大笑起来,他旁边的年轻小将道:“大汗就怕有人冒充大汗传令,果然让大汗猜中了,你怎么就不长脑子,你才有一万五千兵马,守城都不够,怎么还能调你去救援?那命令肯定是假的!”
德济格一愣,忙拿出那命令递给那小将,那小将让士兵举着火把照着看了看,点了点头说:“难怪你会上当,大明这造假的本事也真是厉害,但这印信还是有假,你看看这第一个咱们女真的字这弯拐的就太硬了,德将军,你要写能这么写吗?”
德济格在火光下仔细看了看,一拍脑袋说:“末将不及贝勒爷的人眼光敏锐,末将中了大明的跪计了,请贝勒爷处置!”
皇太极不耐烦地一摆手,那员小将立刻说:“哪那么多的处置,大明跪计多端,防不胜防,要都处置,我们还能剩下几个人,快进城吧,大明军队攻打沈阳是假,攻打辽阳才是真,马上就会有十几万大明军队赶来了,我们得迅速加强城防啊!”
德济格急忙跃上马,一夹马肚子喊道:“贝勒爷随末将来呀!”那马就泼辣辣朝前跑去,皇太极一挥手,带着大兵随后紧跟着向城门拥去。
城上守军看见德济格回来了,急忙放下吊桥,德济格的战马刚跑上吊桥,上面的军官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忙大喊道:“快把吊桥扯起来!他们是尼堪超哈!”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六章 辽阳夜战(二)
江风做梦也没想到,他这假皇太极会在这辽阳城里遇到真的皇太极,刚才城上喊道:“德将军,快进城吧,四贝勒在府里等您呐!”德济格一听,心里格登一下,他本能的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快把吊桥扯起来,他们是尼堪超哈……”
声音嘎然而断,德济格的头颅突然飞离了他的躯体,飞舞着扑到吊桥下,鲜血四射,一只手还指着挥刀的那员小将,似乎想告诉他的士兵什么,可惜说话的那部分到城下了,说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守城的士兵却已经开始摇起了吊桥,城门也被关上了!明军只有江风自己冲进了城,连那砍杀德济格的吴三桂也没来得及进关,他和大批明军都被挡在了关外。吴三桂急得狂喊:“快攻城,江提督危险了!”
江风急忙顺马道跃上了城楼,想重新放下吊桥。箭楼两侧都有两条直通上面的楼道,楼道坡缓,可以驱马往上运物资,现在女真士兵控制着马道,也就控制住了吊桥。
他立刻被五个女真士兵给围上了,他的身边出现了二把长刀,三支长枪,正拼命向他杀来。江风奋力拿大刀磕开了五人的攻击,一扭身子向前一扑,一脚把一个敌人踢飞出去,城楼下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手上的大刀反手插进了一个凶狠冲上来的敌兵胸口,喷泉似的鲜血浇了旁边一个女真士兵一脸,他又趁那士兵在擦脸之际,把他也踢到了城楼下。但就这时,他自己也被敌兵的长枪绊倒了,立刻一个敌人举着刀飞快地往江风的身上砍来……
突然,从斜剌里飞扑过来的一名瘦小的黑衣人,他一脚踹在那敌兵的腿上,敌兵向旁边一个踉跄,刀走偏了,那敌兵刚想重新挥刀,黑衣人已经挥剑削去了他的半个脑袋,人扑地摔到了地上,身体抽搐着死去了。
黑衣人顺脚踢给江风一把刀,江风急忙接过那刀,翻身跃起,挥着刀,上下飞翻地朝敌人砍去。边砍边接近那黑衣人,两个人背靠背同敌人厮杀,这样安全了许多。
江风挥舞着大刀,四下猛砍。一个大胡子后金军官见江风来势凶猛,急忙挥手喊来十几个士兵抡刀挥枪朝他们围来,江风知道他现在是敌人的头目,他不动声色地一面跟敌人拼杀一面移向地上的一把大刀,看看逼近了,他突然一脚勾起那刀,另一脚奋力一踢,那刀呼啸着朝那大胡子扑去,大胡子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眼看着那刀穿进自己的胸膛,不甘心地狂喊着倒在地上。
大胡子遭此粹变,进攻的几个敌人都为之一惊,江风和那黑衣人趁此机会快刀乱飞,瞬间又砍翻了十几个人,江风看见那黑衣人矫健的身影在敌兵中象豹子一样灵活自如,手里的宝剑耍得上下飞转,他砍倒一个就来上一脚,不断地清理着脚下,只见敌兵的尸体不停地飞了出去。江风高兴地朝那黑衣人伸出了大拇指,那黑衣人也向他伸了伸大拇指。
但鞑子兵蜂涌地从两条马道向上扑来,越来越多的敌人围住了他们俩人。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
趁江风在这里缠着城头的敌人,城下的虎豹军急忙架起了攻城的云梯,蜂涌而上的大明士兵,跃上城头,一人一把大刀,朝鞑子兵扑去!一员小将边砍边喊:“江提督,我们来了!”
江风见是吴三桂,高兴地说:“好,吴三桂,回去本提督给你请功!”
江风和那黑衣人的强悍本来就已经震撼了敌胆,如今又加上这些新上来的神兵,女真士兵在他们的大刀面前,头颅纷飞,鲜血四射,狼奔豕突,哭爹叫娘,终于守不住马道,转身狂奔起来,有的则纵身朝城墙下跳去,有的跪在地上缴了械。
城楼终于被明军控制了,把剩下的敌人赶到了箭楼的一侧。
咕噜噜,吊桥被放下了,城门口的后金士兵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明军士兵,面对夜色中滴着鲜血的大刀,凶神恶煞一般的杀红了眼的大明士兵,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弃刀投降,只有少数几个人继续在负隅顽抗,但马上就被更多的武器宰杀在了鲜血四溢的城门前。城门终于被打破了,明军涌进了辽阳城。
江风看看大明军队已经已经占领了城门,自己的部队正源源不断地冲进城来,江风一手拉着那黑衣人的手说:“兄弟,下楼,打他的贝勒府去!”
黑衣人一愣,江风才感到了手里捏着的是一只绵软的小手,但他这时已经无遐他想了,胳臂一拥,搂着黑衣人跃下了城楼,坐在了他那飞跑来的战马上,可他刚一松手,那坐在他马前的黑衣人迅速飞起,但片刻就重新坐在了他的后面,他高兴地说:“兄弟,搂着我,咱们进城!”说完,带着他的铁骑兵就朝城里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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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是在准备攻打金州城的最后一刻接到多尔衮带人撤走的消息时才明白,南蛮子是给他摆了个实城计!自己竟连多尔衮都不如,他匆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在路上,他又知道多尔衮是在追撵哲哲和那个小姑娘,一股醋火烧得他带着兵没命地朝哲哲追来,他是刚刚才进得辽阳的,他回到自己的府里,听说哲哲带着那小女人回来过,已经带着一些人重新走了,气得他在家里连摔带砸,听说南门进来了明军,这才带人杀了过来。
大明士兵的一顿手榴弹,杀得女真士兵懵登转向,正红旗的士兵从来是杀别人的手,今天遇到了硬对手,吓得扭头就朝后狂逃起来。
在后面督阵的皇太极气得挥刀连砍了两个牛录,才止住了狂逃的士兵。他挥着战刀喊道:“辽阳是我们的命根子,丢了辽阳,我们就再没有家了,今天就是拼光了,也得给大汗守住辽阳!”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七章 辽阳夜战(三)
疯狂的女真人又冲了上来,大明士兵们的手榴弹已经几近干涸了,后续部队却还没有上来。江风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跃上战马,大声喊到:“万岁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大明的勇士们,为收复辽阳,杀呀!”
他还没等冲,就感到那黑衣人也跃到了他的马上,正从铁过梁上摘下他的弓和箭壶……
他笑了:“好兄弟,你就拿箭招待他们吧!”说着打马就冲进了敌群。现在他的耳边除了飞驰的战马撞击在一起发出的沉闷的响声外,就是双方士兵的嚎叫和刀枪刺进人体的噗哧声,大刀砍断骨骼的碎裂声----
江风冲出了接触点,耳边还响着刚才枪斧的磕击声。他刚才连杀了六人,一个将军,五个士兵,那将军是个年轻的壮汉,身子壮得像头牛,那人挺枪向他飞刺而来,他的大枪把年头牛的大枪向旁一磕,用力不他的大枪想下压去。两人叫了半天劲儿那人终于还是眼看着自己的大枪被一点一点被压了下去,只好想后撤枪,不料江风这是一枪两式,对方强撤了,他的枪柄却跟上去了,那个大疙瘩咣一下毫不客气地从那人的下巴向上兜去,打得那人连声都没吭,咕咚一声就栽下了马,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脑袋上红的白地淌了一地。
江风这边一得手,那黑衣人也顺势啪啪啪连射了几箭,把江风身边的敌人都解决了。看见这俩人的凶猛,一个大胡子女真将军挺着杆长槊打马就向他们杀来,江风大吼一声劈头就是一枪。简洁干净的一枪,势大力沉的一枪。铿地一声,声震耳鼓!
那女真将官使尽吃奶的力气用铁槊架住了他这一枪,但噗的一箭就射在了他的咽喉上,看着颤抖的箭羽,那人的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就一头栽到了马下!
箭是江风身后的黑衣人射的,江风高兴地大喊道:“好兄弟,今后就跟着我吧,咱们俩就这么配合杀敌!准保是天下无敌了!”说话间,又一个女真大将举着个大斧向江风劈来,江风举枪一挡,铿地一声,一时间火花乱窜,双手虎口给震得又痛又麻,妈的,怎么又冒出来个力气大的傻小子?二马错蹬,他回马刚要再战那莽汉,却见黑衣人的剑已经插进了那大汉的后背,剑尖把大汉的胸前的铁叶子支了起来。江风立刻赞道:“好兄弟,剑够快的!我更不能让你走了!说好了,咱们俩就鳔一辈子吧!”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位穿着杏黄衫的使枪的女真将军就骂道:“哲哲,你敢帮野汉子杀我的人!看我不宰了你!”说着挺枪就朝僵风冲来,江风忙一调马头,挺枪接住了来人的长枪,铿的一声闷响,两个人的马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江风明显地感到背后的黑衣人颤抖了一下,身子却紧贴在他的身上,“女的?”他这才感到两个丰满的肉丸顶在了他的后背上!妈的,够糊涂了打了半天,叫了半天兄弟,人家却是个女人!嘿,也好,老天长眼,给自己送女人来了!这可是救了自己命的女人,是个大智大勇的女人,是个和我生死相连的女人,不管是丑也好,大也罢,今天我是说什么也不能放她走了!今天晚上,我就得和她拜了花堂!这都是他后来想的,现在江风可顾不得多想,他唰唰唰一连三枪,杀得那女真将军手忙脚乱。江风喊道:“兄弟,射他,赏给他一箭!”但那黑衣人却没射,而是紧紧地搂住了江风的腰,把脸贴在江风的身上,轻轻地抽泣起来。嘿,有戏了,他那句话让她为难了!那就咱替她结果了他吧!他立刻抖擞了精神,一枪紧一枪,枪枪杀想他的要害,现在那小子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只很爹妈少给他生了两只拿枪的手。
几个女真将官见皇太极危险,急忙边喊着:“贝勒爷,您退下,我们来收拾这俩傻小子!”边蜂涌扑了上来。江风挥动长枪连连冲杀,片刻就连挑了两员大将,就在这时,一员使锤的女真大将牛吼着挥锤向江风奔来,离江风还有一丈远,那人就一头扎在了地上,一支箭透过背,钻了出来。
江风知道是黑衣人射的,他高兴地喊道:“好兄弟,就这样杀,江风和兄弟在一起,天下无敌!”身后的黑衣人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但马上娇叱道:“谁是你兄弟,快杀敌人吧,哪那么多的话!”
江风身后的黑衣人确实是哲哲,改道之后,她们发现后面一直有一支一万多人的建州马队跟着她们。
“小姑,后面肯定是皇太极的人,他的漂亮老婆丢了,他能不急,带着人追来了!”大玉儿担心地说。
“去你的,竟胡说八道!追就用带一万多人来?我看是大明军队要打沈阳了,他们回军去救急的!”哲哲说。
“那怎么办,咱们上哪去?”
“还能往哪走,当然是去广宁找你的皇帝哥哥了!这下随你的愿了吧?”哲哲无奈地说。
“那就走凤凰城吧!”大玉儿下了决心,马队奔了凤凰后城,谁知道在凤凰城又发生了意外,一行人只好又连夜奔向大片岭墩,从那里走折木城,过塔山铺,渡辽河,奔西平堡就可以到大明的防区了。谁知道在大片岭墩又遇到了追击她们的多尔衮,她们只好进了辽阳城,今天刚到,哲哲要截杀那紧追不舍的多尔墩,就来到了南门,正好遇到江风遇险,就伸了手。
现在江风杀退了那些女真将官,纵马又朝皇太极杀去,皇太极急忙拿枪架住,江风大喊一声:“滚开吧!”猛地拿枪横向一扫,啪地打在了皇太极的腰上,打得皇太极身子一晃,差点掉下马,江风回枪带着风向他刺去,偏偏皇太极那马朝上一蹦,枪刺在了马身上,马上的人却踪影不见了。
先前那一扫,皇太极就听的“咯咕”一声,一根肋骨被打断了,他痛的一哆嗦,刚想喊,又见江风的大枪返回,吓得他猛一夹马肚子,身子一滚就蹿下了马,一连钻过几匹马肚子,爬上一匹没主的马,打马向城里落荒跑走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八章 辽阳夜战(四)
虽然敌人的主将逃走了,但战场上的敌人实在是太多,而且都异常剽悍,他们经过初起的惊慌后,在副将查干都的组织下,已经镇静下来了,开始向大明军包围过来。江风发现自己的手下除了在刚刚开始时靠手榴弹消灭了四千多敌人占了一点便宜外,现在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一个人抵挡四五个训练有素的敌兵,即使虎豹军的士兵也是根本做不到,战场形势开始向敌人倾斜了。查干都在又损失了一千多人后,终于顶住了剽悍的虎豹军战士的猛烈攻击,他们人数占多的优势逐渐地开始显露出来。虎豹军慢慢的开始支撑不住了。江风一手使枪,一手象疯了一样抡着宝剑,他已经杀红了眼,抡动着宝剑全无章法,拼命向敌人人群里猛冲。敌兵知道他的厉害,一看见他杀过去,就自动地退走,但还是成批地有人被他削飞了脑袋。身后的女人低声说:“擒贼擒王,去杀那个贼将!我这没箭了,想法给我弄壶箭来!”
他高兴地说:“好嘞,听兄弟的!”
“谁是你的兄弟?”女人娇嗔地说。
“那就是夫人?听夫人的!”喊完,他哈腰从敌将身上扯过一个箭壶,返身递给哲哲:“夫人,收好!”
哲哲打了他一拳:“嘴贱!快把那贼将杀了!他叫查干都,有万夫不挡之勇,而且极会用兵,必须除掉!”
“是,为夫得令!”喊完挥动长枪就扑向了查干都。查干都虽然是个副将,但他的武功却十分了得,他看见皇太极逃走了,气愤之余倒有几丝欣喜,老天终于给了他一个大显身手和建功立业的机会,明军这里不就是两千来人吗?自己这里还有七八千人呐,还打不垮他们?刚才的惨败,一多半是那个草包贝勒指挥无能,另一半是那些手榴弹造成的,现在敌人没有手榴弹了,草包跑了,消灭明军已经有十成的把握了!但杀了一气,虽然占了点上风,但他却有点灰心了,城里还有两万多正红旗的军队,怎么一个也不来支援啊,是不是都被贝勒爷带走了?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家伙要是真把军队都带走,自己在这里还支撑个什么劲儿啊?而且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南门外马蹄叩击大地的震颤!他知道大明的援兵来了,他们的胜数已经没了。他猛地转身,想要命令自己的部下撤退,但他却没有叫出声来。他看见江风举着一杆鲜血淋漓的长枪,他的马正踩在自己护兵的尸体上,杀气冲天的对着自己。他知道完了,那枪离自己也就是尺八远了,自己就是会飞也难逃厄运了!
几个女真的士兵见一个大明将军逼向了查干都,立即慌乱起来,拼命的一边搏杀,一边向查干都这边靠来,使江风被几十名女真将士围了起来。查干都此时正被江风的气势压得心惊胆颤,汗流浃背,他举枪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他看见,那大将背后一个黑衣人,一飞而起,活生生从一个女真将军的手里抢过一把宝剑,而且顺脚把那将军踹下了马,马拖着那人向前飞跑而去。把冲上来的十几个女真士兵撞得七零八落。那人重新落在了明将的马上,开始挥舞着剑,拼命地砍杀着女真的士兵。
江风的脸因为仇恨而变得狞狰扭曲了,查干都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离自己是这样的近,是这那样的可怕!他颤抖了,浑身都在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想磕开了江风迎头刺来的那一枪,他的双臂被震麻了,那枪尖上还沾有褐色血迹和冻粘在上面的人肉渣,在一寸寸,一分分的慢慢地扎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巨大的痛苦伴随着四溅的鲜血在喷涌,他不由得撕心裂肺地喊道:“好快的枪!”人颓然掉在了地上,他没闭上眼睛,第一次指挥作战,竟把自己送到了黄泉路上,他不甘心,可也无奈!
战斗还在继续,江风的眼前除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扭打在一起的双方的士兵,就是充满双耳的如雷般的厮杀声,他的周围现在已经都是女真的士兵了,一个个都如狼似虎,凶神恶煞一般向他疯狂扑来,他的战斗力已经远远不如开始了,他身上的伤太多,体力也损耗巨大,想杀人却有些力不从心。他在咬牙坚持着,虽然什么希望都没有,但总比束手就缚要强。他感到身后那人在扶着他腰,轻声说:“坚持,死,妾陪着你,但必须是轰轰烈烈地死,现在还不是我们死的时候!大明需要你,妾也离不开你!”她的话使他一激冷,江风重新挺起了腰,挥起手中的那杆枪。
滴滴达——一声清脆的小铜军号声突然从身边传来,吴三桂大喊道:“将军,是我们的虎豹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从城外扑来的大明虎豹军的猛虎卫大约有一万多铁骑,黑压压的一片飞驰而来。江风来了精神,对身后的黑衣人说:“夫人,大明天子来了,我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让万岁赐我们成婚!你答应吗?”
“答应,妾答应你!妾已经和你心连心了,能不答应你吗?”哲哲带着哭音说,她看着满身是血的江风,伸出小手擦着他脸上的血迹,低声说:“快杀敌吧,妾不是陪着你吗?”
“啊,我有老婆了!”他兴奋地高喊着,一夹战马,重新冲进了敌群,连声怒吼,大枪一个劲的往人多处扎去。敌兵惧怕他神出鬼没的手脚,都不敢靠的太近。本来准备浪费他的体力,待他精疲力竭时,再将他活捉。没想到,眼前这个敌人没有力竭,倒把敌人的救兵等来了。
江风看见围着他的敌人象潮水一般向城里跑,他一催战马,飞奔上前横枪堵在了道中央,大喊道:“大明天子来了,你们还不下马投降!”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三十九章 辽阳夜战(五)
皇太极从马肚子底下钻出来就弄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辽阳要回到大明手里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回天之力!他爬上马,带着几个亲信马弁急忙朝贝勒府跑,从他出山,他就没少抢掠,他父汗一直是实行屠城的三光政策,后金的士兵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杀到哪里烧到那里,他也就跟着玩女人到哪里!
虽然父汗有规定,抢掠的东西必须交出来,可他就多了几个心眼,士兵抢的,他交,他自己抢的,哪藏不了,又没人来翻自己,他凭什么交出去?每次屠城,他都穿上自己设计的衣服,那衣服不怎么好看,肥大臃肿,可能装东西,衣服里面到处都是口袋,装金子银子,上万两都装得下,照样不显山不露水。这些年,他积攒的东西没有充栋,可几十大箱是足有的。现在把这些东西装走,不能大明大摆,不能让军士们都看见,只能让几个亲信知道,所以他只带了八个亲兵就急急忙忙往回赶,听着南门的厮杀声,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得马上装车,马上跑。
回到贝勒府,见大门紧关着,院里没一丝光亮,他欣慰地想:“这些人还不傻,兵荒马乱的,知道不事张扬!”他叫马弁上前拍门,叮叮当当扣了半天门上的铁环,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他跳下马,亲自啪啪拍了几下门喊道:“乌拉特,快开门,是我皇太极啊!”
里面还是没有声息,他火了,咣咣地连踹了几脚:“快开门,连本贝勒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里面还是鸦雀无声,他命令道:“布库里,你跳进去看看,里面的人死绝了?”
一个马弁一个蹦子翻上了墙,人还没等站住就哎呀一声栽了下来,过去看看,喉头插着一支雕翎箭,人已经没气了!
这下子他知道里面有变了,是谁呢?大明的人?不可能!他们还在北门那折腾呐!是乌拉特,对,准是这小子见财起意,把我的家给占了!妈的,这个狗奴才!他一挥手下令道:“给我撞门,进去格杀勿轮!”
找不到东西撞门,几个马弁只好砍倒了一棵大树,抱着树,一、二、三的撞了半天,直到一个个累的倒在地上喘粗气,门也没撞开。
“娘的,修这么结实的门干什么?乌拉特当时就没安好心!”他忘了,第一次安的门他怕不结实,踹了乌拉特两脚,是乌拉特重新找铁匠给安的铁门,每次开关,都得三个以上的人才行。
杀声越来越近了,他顾不得贝勒爷的架子了,和马弁一起抱着大树撞,功夫不负有心人,大铁门终于被撞开了,他站在那里喘着牛气说:“打开门,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门吱吱呀呀被推开了,还没等看清里面是怎么回事,嗖嗖嗖几箭,三个马弁趴在了地上。
这还没进院呐人就损失了一半,他知道今天人少了是不行了,他急忙叫道:“小三子,你快去给爷调兵,爷要平了这里!”
那小子上马就跑了。
大院里还是寂静无声,躲在远处朝里看,看不见里面有人,不知道那箭是从哪射出来的。
“乌拉特,你他妈的敢跟爷起外心,你等着,爷今天非宰了你!”他咬牙切齿地骂着,嗖的一声,从里面滚出个圆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乌拉特的人头。这下子他知道了,这是进来外鬼了,不是土匪,就是大明的杀手。看来要麻烦,他们也太会找机会了,大明军队在那攻城,他们就来这手,我那里面大小一百多口子人呐,都让他们给杀了?那个高丽女人也给我祸害了?我的天啊,那可是最好的尤物了,在床上你让她怎么呆着就怎么呆着,二十四式,一次玩个遍也没怨言,而且那份绵软,那个销魂,都是没比的!这让他们拿走了,我可怎么活啊!他现在真想大哭一场!
可现在真他妈的不是时候,城门那里的杀声已经渐渐小了,是大明赢了还是我们的人胜了?我们不可能胜,就那小子,不是天神下凡,也是魔鬼托生的,要不然那个骚女人也不会跟他跑!
马蹄声骤然响起,他一喜,是自己的人来了,杀,杀他个人仰马翻,一定把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来人还没下马,他就喊:“别下马,就这么冲进去,不管是谁,都给我杀!”
这小三子还真会本事儿,一次叫来二百多人,这么多人,什么匪也剩不下了!
“冲,打完了,每人赏五两银子!”少?这就够多的,那可都是我的命啊,等老东西翘辫子了,我打江山,哪里不得用银子?现在不攒行吗?
十几个勇士呐喊着冲进去了,但马上声音就没了,无声无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批三十人冲了进去,依然如故,还是无声无息。
“冲冲冲,给我一起冲,从门,从墙上,一起冲!”皇太极疯了,因为他听见北门那里已经都是汉人在呼喊了,他知道,那魔鬼得手了!
一百多人从四面开始冲了,但门前倒下的,墙上栽下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紧跟着,“噗嗤……噗嗤……”箭簇入体的声音传来了,随即就是人仰马翻的惨叫声和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巨大声音,然后一切又都平静下来了,只有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还有那鲜红的血水从墙下的流水沟里汩汩地向外流淌----
倒是小三子,浑身是血从院里爬出,看见皇太极大哭起来:“贝勒爷都死了,贝勒爷都死了!”
皇太极踢了他一脚:“你胡说什么?”
“真的,一个也没剩下呀!”小三子还在说,皇太极听着就犯忌,什么贝勒一个都没剩下,他抽剑欲杀他,但马上顿住了:“他们多少人?”
“没看见,我们冲到屋门口,先是大木头砸了下来,后来是大石头从天上落了下来,人砸倒一大片啊,剩下的又让箭射了半天,哪看见什么人了,死的都是咱们的兄弟啊!”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章 辽阳夜战(六)
大玉儿听听外面已经没声了,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刚才的战斗是她指挥的,她现在手里只有五十四个人,其中的三十五个大汉还在小丫头乌兰燕的带领下,紧张地往后花园的秘洞里搬运着皇太极金库里的东西。她只能带着哲哲的十个丫头在这抵挡着皇太极的闯入,还有八个丫头看着那些贝勒府的家丁丫头和厨子。
“乌兰燕,搬的怎么样了?”
“小郡主,金银是全搬完了,我想把他那些绸缎和粮食也搬进去!”小丫头够贪的!也是,这东西让皇太极一沾手,不是拉走就是烧掉,太可惜了。可现在大玉儿知道,皇太极又调兵去了,现在再不撤走,怕是把这十几个丫头都搭进去也挡不住皇太极的进攻了。她果断地一摆手:“别的就算了,把成匹的绸缎拿进去,其余的就别动了,把那些人也撤进洞里去,我们也得撤了!”
改道之后,本来应该进凤凰城休息一宿,在那旅店的房间里,她和哲哲两个人连外套都脱了,但大玉儿还是变了卦,穿好衣服,揪着哲哲就要走。气得哲哲好顿掐她的小屁股:“你疯什么呀?走一天一夜了,你不困啊,趁现在建州人还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在这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不好啊?明天咱们还得赶到通远堡呐,那可是三百多里地呀!”
大玉高腔大嗓地说:“小姑,这里可是辽东最火的烟花城了,听说窑子一家比一家火,男人到这都拔不动腿,咱们就不能也去看看?”
“小祖宗,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呀,女人去逛窑子?天下谁听说过?你别丢人现眼了!”
“咱们现在这打扮,谁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啊,进去包几个粉头,听听小曲,喝点花酒,也过过神仙日子嘛!好小姑,玩玩去嘛!”大玉儿说着,和小丫头乌兰燕嘀咕了几句,小丫头笑着说:“姐妹们,主子今天放咱们假了,走啊,骑马逛夜市去!”说着,一帮小丫头也不管哲哲的喊叫,连说带笑地走了。
看看人都让大玉给打发走了,哲哲才无可奈何地说:“真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花酒可以喝,不能喝醉了,你要一醉,大概就不是你玩粉头了,该是人家玩你了!你说吧,到哪家玩去?”
大玉儿笑道:“一说玩,你的那帮小丫头比谁都心急,你看看,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就跑了!”
哲哲骂道:“一帮野疯子,怕我拦她们,撒欢先跑了!到底上哪玩去呀?”
大玉儿大喊道:“小二,小二!”
店小二是个鬼精灵的小伙子,早在外面就听见这两个女人要去逛窑子,已经乐得快喘不上气去了,听见叫声急忙跑了进来:“客官,有什么吩咐?”
大玉儿拿出一大锭银子往桌上一撂说:“这是今天我们的店钱,多下来的你告诉掌柜的,雇你带个路,在城里找个好玩的地方,让我们二位爷也高兴高兴!”
那小二一听,看看这两位虽然是男人打扮,但浑身上下全透着脂粉气的女人,连忙笑着说:“二位爷算找对人了,在这凤凰城里,寻个雏凤,找个彩蝶,小的可是最拿手了,好了,小的跟掌柜的打个招呼咱们就走。”
果然,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那小二也穿得上下一新,走来说:“走吧,您是要吟诗啊,还是听曲啊?还是看姐儿晾大腿啊?”
“当然是一样样来了,你找个最红的咱们泡她一宿!”大玉儿的声音一点没减,气得哲哲瞪了她好几眼,可还是风光依旧。
出得店家,在街上拐了两个小弯,那店小二就站不住了,嘴里呜噜呜噜地也不知说的是什么,大玉儿把他一架,路过个草垛,扒个洞,把他往里一塞,外面盖好了,然后跃上马对哲哲说:“跟着我走,什么也别说!”俩人骑着马转了一大圈,到一家酒店门前,大玉儿下马进了那家后院,看了看,才说:“就在这喝点茶,吃点包子吧!”说着把马拴在了后院,朝前门走了进去。
哲哲让她给弄糊涂了,看看大玉,不知道这丫头玩的哪出戏。只见大玉儿往靠窗户的地方一坐就说:“来五斤酱牛肉,打两角烧刀子,来两盘大馅牛肉包子,要快啊!”
“好嘞,先给客官上茶呀!”堂倌走了,一个小丫头给端来了茶,哲哲喝了一口,噗地吐了出去:“什么破茶呀,怎么这么苦?”
大玉儿一面悄悄蘸水把窗户纸洇湿,捅个小孔,朝外看着,一面对哲哲说:“小姑,你就别矫情了,赶紧往肚子里灌吧,过了今天怕是马蹄窝的水你都当甘露喝了!”
哲哲瞪了她一眼:“我现在还是王爷的福晋呐,走哪不得香茗供着,让我就喝这个……”
大玉儿抿嘴笑了:“怎么样,你侄女未卜先知吧,你看看,外面站着的是谁?”
哲哲不以未然地说:“谁,总不会是抓咱们的吧!”
“你看看再说吧!”大玉让开那小窗孔,哲哲把眼睛贴了上去,但马上就坐了下来:“你怎么转回来了,那不在咱们住的客店吗?噢,多尔衮,他怎么来了?”
“这就是你那个乌特玛的功劳,他报的信绝对把我们的去向说清楚了!他就追来了!别忘了,我是被他给掠到东江的!”
“他动你了?”哲哲紧张地问。
“那倒没有,说实在的,这人倒挺君子的,比你那位强百套!虽然是他张网把我捉到的,但一句粗话没说,一个手指头没动我。只是反复说要我当他的福晋,我告诉他,我已经有男人了,而且他一个小屁孩,现在找什么福晋,他也只是说,可以先定下来嘛,等我们都长大了,再举行婚礼!”
“你答应他了?”哲哲急忙问道。
“去你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的心已经给了大哥哥,而且让他搂了抱了亲了,我还能跟别人吗?”
“那你说话的语气里可是挺欣赏他的!”哲哲笑着说。
“欣赏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他心眼多,在科尔沁跟了我三天,我都没发现,到了让他抓住了,你说,他不是位能人吗?我能不欣赏吗?这回,又是他追来了,我原以为追来的是你那个风流贝勒,没想到是他!”
“早知道是他,你就不甩他了!”
“胡说,早知道是他,我连小酒馆都不进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我可怕再进入他的罗网里!”说着站了起来:“快走,我的小把戏怕唬不住他!”
说完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哲哲笑了:“改主意了,想嫁给他?”
“你怎么把人竟往歪处想啊?我大玉儿是那样的人吗?我现在还真不能走,我得看看他的尾巴怎么撅!”说着,把眼睛凑到那窗孔上,看了看,松了口气:“也是俗人一个,住下了,要守株待兔呐!”
饭菜上来了,两个人连一半也没吃,但把那酒却喝得半滴都没剩,大玉儿醉得舌头都打了鳔,大声说:“拿回去,喂我的马去!”说完东摇西晃地走了出去,到后院爬上马,从后门朝市中心晃去。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一章 辽阳夜战(七)
大玉儿在马上醉得坐都坐不稳了,气得哲哲一个劲儿骂:“没见你这样的,没见过酒啊?一个破烧刀子你就往死了喝,要是喝了女儿红,你还不得把命搭进去!”
刚到一个路口,大玉儿回头看看,立刻挺起了胸,低声说:“快,打马快跑!”
哲哲狐疑地看看她,什么也没说,打马跟她就转进了那个小胡同,没命地跑了起来,片刻就出了凤凰城,在一个小山口遇到了她的那帮小丫头,哲哲奇怪地说:“你们怎么先跑出来了?”
乌兰燕不解地说:“不是主子您让我们在这等你的吗,要不是那个磨房老板太磨蹭,我们早就来了。”
哲哲看看一点醉意都没有的大玉儿问道:“两角酒都让你一个人喝了,你倒没醉?”
大玉儿晃着自己手里的一个小瓷壶:“怎么,你想喝了,一口没少,都给你!”说完把那壶酒扔向了远方。
哲哲看着多了十几匹健壮的大马,奇怪地问:“咱们的马不少了,怎么又弄来几匹?”
“走长道,不多备点人吃马喂的行吗?你看看,那几匹马驮的是咱们的饭菜,那几匹马驮的是刚破的二米子。”
“带那个干什么?”哲哲仍是不解地问。
“我的姑奶奶,你就知道骑马,连马喂什么都不知道,告诉你,光喂小米子,马涨肚,能涨死;光喂草,马没劲儿,跑不动路,躲不开那个傻小子。就这刚破的谷子,连米带谷糠,马吃了又长力气又能跑,走长途就得靠它!现在两方大打出手了,我们夹在中间,什么事都能遇上,你不多准备点行吗?”
哲哲骂道:“小蹄子,看把你能的,跟你那个大哥哥学的吧?”
“他呀,大事还忙不过来呐,有时间顾这个?姑,跟我上广宁去吧,从那就去北京!”大玉儿说。
“我去北京干什么,你有大哥哥,我有谁?我还是回科尔沁吧!回家守着你奶奶,当一辈老闺女算了!”哲哲伤心地说。
“要不跟我去吧,大哥哥到现在就一个嫣儿姐,你去也跟他,咱们娘俩就再也不离开了!”大玉儿说。
“啪!”哲哲扬鞭子就给了大玉儿一下子:“塞脸是不是?什么话都敢跟你姑说了!等回去我非让你阿玛熟你的皮子!你没看见女人为争宠打得死去活来的,姑姑一辈子不嫁也不和你个小丫头翻那脸!快走吧,你不是急着赶路吗?”
“可往哪走啊?是往大片岭墩,奔塔山堡,去广宁,还是走连山关,奔萨尔浒回科尔沁;还是走青台峪堡奔辽阳,您总得拿个主意吧?”
“现在还能往哪走,从萨尔浒去科尔沁得走界凡城,他皇太极还不在撒开人马等咱们了?走辽宁回科尔沁得过尖门山口,那里被内喀尔喀卡的死死的,我们过不去,还能走哪,当然是奔你那个广宁了,只这一条路嘛!”
大玉儿跃到哲哲的马上,搂着哲哲的脖子说:“太好了,你不嫁大哥哥,就嫁个大将军,哦,对了,大哥哥手下有个叫江风的人,功夫可厉害了,那天救我,他三拳两脚就把那太监差点没打死,人长得特别帅,而且脾气也好,和我大哥哥的关系最好了,你就嫁给他吧!”
哲哲气得掐住她的屁股使劲儿拧了一把:“你就那么急着想把姑姑卖出去?”
大玉儿一面揉着自己的屁股,丝丝的吸着凉风,一面说:“人家不是不想离开小姑嘛,长这么大,都是和你滚在一起,离开你,人家心里酸涩涩的,总想哭,你就不能陪着人家一辈子呀?”说着,那眼泪竟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气得哲哲一面拍着她的小脸,一面说:“得得,小祖宗,姑就听你的,到广宁看看你说的那个江风怎么样,要是顺眼,他也还喜欢你姑,姑就嫁给他!行了吧!”
大玉儿搂着哲哲,照脸上叭的就亲了一下,气得哲哲骂道:“小蹄子,把你姑姑踹出去就把你高兴成这个样了?亏了小玉儿没你这么多花花心眼,她要是和你一个样儿,你姑就得让你们姐俩撕成八瓣!”
大玉笑了:“她呀,是闷臊的那种,就会蔫坏,不信你品着!”
“有你这么说妹妹的吗?你们俩呀,长得像,性子却拧着劲儿,真不知道你阿娘怎么生的你们俩!”
方向确定下来了,马队奔向了广宁,谁料到在离大片岭墩还有二十里的路上,负责探路的乌兰燕报告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前面发现了一支马队,就二十多骑,但都是一人三马,好像在等什么人!”
哲哲惊都眼睛睁得多大:“是他,多尔衮?”
大玉儿点了点头:“他还真是个人精,姑奶奶费尽心机还是没躲过他!咳,我怎么糊涂了?我是大明皇帝的皇妃,是个人也能猜到,我得奔广宁,大片岭墩是必经之路,他截在那里,不是抓个正着吗?唉,真是当局者迷,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给忘了,让个傻子给逼了一把宫!我真是太笨了!”
哲哲笑了:“人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发傻!”
大玉儿把小脖子一梗说“大明皇妃虽然在恋爱,可也不会发傻,让他多尔衮做梦去吧!甩他,那是我大明皇妃的一碟小菜!”
“甩他?他现在是一人三骑,优势比我们大,你怎么甩他?”哲哲有点泄气了。
“小姑,你记不记得人家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呀?我看咱们就去辽阳你的贝勒王府!那里肯定安全!”
“你没吓傻吧,你往皇太极的狼嘴里送啊?他可不会像多尔衮那么彬彬有礼地对你,他要来个霸王硬上弓,你小姑怕也保护不了你呀!”
“让他找不到我们,他对谁硬上弓去?你不说那王府里有个没人敢进的后花园吗,那里还有个秘洞,你不是自己进去过吗?咱们就去那里!”
“那里阴森森的,听说是凶宅,前大明的巡抚张铨就在那里自杀的,没人敢去!皇太极撑英雄进到花园里走到一半就被那阴风吹的毛骨耸然,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回前院了,听他说那里沙石乱飞,鬼哭狼叫的!我就偷偷地溜了进去,你猜是怎么回事儿?春天风大,那地方正在风口,花园的一个小门没关上,风就从那灌进来,园子里的那假山,都是大窟窿小眼的,风钻进去憋的乱叫,咋没吓死他呐!我在里面转了半天,发现假山有个机关,手一扳,那山石就转开个门,那洞可大了,还分成几个小洞,里面还有水井,只要预备点人吃马喂的,在里面长住也没问题。就咱们这几个人,你别说人啊,连马都能牵进去!”
“我们就从那小门进去,就在那里住下,人不知鬼不晓!等一切平静了,我们再悄悄地走!他总得和大明军队开仗吧,总不能成天守在家吧,我们看准了机会就走,从那奔大明军队,应该是最近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二章 辽阳夜战(八)
有皇太极的大妃同行,一行人没费什么力就进到了辽阳城里,他们在一个小酒店里吃到天黑,又采买了大批的食品和马料,当天晚间就人不知鬼不晓地从后门进了皇太极的后花园。人马安顿下来了,哲哲就提出要出去看看,但被大玉儿给扯住了:“不行,你不能走!”
哲哲奇怪地看看她:“咦,你还把你姑扣起来了?”
大玉儿一笑:“大玉儿哪敢啊,这可是你的府衙,你一高兴跟你那个流氓贝勒来个言归于好,拿我们当了见面礼,还有大玉的活路吗?”
“啊,你小丫头崽子这么看你小姑?”哲哲脸气得煞白,小胸脯直呼扇,大玉儿扑哧一声笑了,搂着哲哲的脖子说:“你不知道你侄女是个臭嘴豆腐心啊,人家是说这辽阳城里都是皇太极的爪牙,你再出头露面,他们知道了就麻烦了!”
“他们知道咋的?我现在还就得让他们知道,我前院还有三十多人呐,我一会儿就把他们都招过来,他能把我怎么样!”哲哲说着带着几个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大玉儿笑了,哲哲刚走,她立刻和留下的姑娘们嘀咕起来,然后一个个都悄悄地溜了出去。
哲哲出去转了一圈,带人敲响了四贝勒府的正门。
一看是贝勒福晋回来了,下人们马上把她迎进了府里,哲哲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把大管家乌拉特叫了过来:“你家贝勒爷说辽阳不稳,让本福晋回来搬家,你把大库打开,马上装车,今天就往沈阳搬!”
那乌拉特小眼珠转了几圈后才说:“府里的大库您知道,那是贝勒爷亲自管的,奴才就管一个小库,不知道贝勒爷告诉没告诉大库的开法?”
“你敢跟我装相?你家贝勒爷说了,你这个狗奴才都知道,你是不是欺你家福晋是女流之辈呀?”哲哲一拍几案怒喝道。
乌拉特忙跪在地上不停地叩头:“小的不敢,实在是贝勒爷不信任小的,没告诉小的呀!”
哲哲知道他可能也真的不知道,就说:“那好,马上把你掌管的金银先装上车,剩下的等你贝勒爷回来再说。”
“是,小的这就去办!”乌拉特嘴里答应着,出了门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一面说:“你都不让贝勒碰一下,贝勒爷能让你来搬家,你搬家,不知道搬哪个野汉子家去呐!我先躲了你吧!”一面伸手打开了暗室的门,刚要迈腿,就觉得前面脖子上凉冰冰的,低头一看,吓得他当时就呆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剑横在了他的前面,他定睛看了看,立刻喝道:“乌兰燕,你想干什么?”
那小丫头也不答话,只是把剑往他的脖子上贴了贴,吓得他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一张椅子前,扑通坐到了椅子上,这才看见,旁边的太师椅子上坐这一位娇小美貌的姑娘,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立刻谄媚地说:“这位姑奶奶是……?”
“噢,你没见过,我是你家福晋的侄女布木布泰,乌拉特,你行啊,敢跟你主子玩鬼了!快,把你手里的钥匙全交出来!”大玉儿威严地说。
“噢,是小郡主啊,您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管什么库,那钥匙都在贝勒爷自己的身上带着!”
“这我知道,可你管的也不少,马上交出来,不然的话……”说着对旁边一位小姑娘使个眼色,那小姑娘拿出把小刀,上前扯住乌拉特的一只耳朵,手稍微一动,血就顺着耳朵下来了,挺好的耳朵就少了下边耳朵垂儿。
小姑娘把割下来的那块东西,顺手塞进正哀嚎的乌拉特嘴里,大玉儿说:“吃了吧,都说吃什么补什么,自己的东西,补自己,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今天姑奶奶照顾你,什么三大件、四小件的。全让你尝个够!”
乌拉特不敢不吃,只好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据说鼻子的味道还好一些,来呀,再块鼻子肉让他尝尝!”大玉儿笑吟吟地说。
乌拉特急忙说:“别别,那滋味是好,可小的就一个,吃了就没了!小的交钥匙,这就交,凡小的管的钥匙都交出来!”
十辆大车装满了,哲哲对那包着耳朵的乌拉特说:“好了,我先带着这三十多人走了,你贝勒爷回来告诉他,我在沈阳等他呐!”
在三十多位哲哲陪嫁过来的蒙古大汉的保护下,马车隐入了夜色里。
看着财物都藏进了洞里,哲哲说:“你们在家等着,我出去转转,看看咱们怎么走出去!”
大玉知道她是想先下手杀掉紧跟在后边的多尔衮,她是怕那小子的鼻子真的嗅出什么味来,使他们这些人藏不了身。杀那混蛋,她管得着吗?而且她也知道,那多尔衮绝对不会追到辽阳来,他不会让皇太极看出他的野心。她笑着说:“小姑找野汉子也不能这么急吧?小心让他把你卖了!”
“不急能行吗?你有个大哥哥在那等你了,你姑也不比你少个胳臂缺个腿的,怎么也得有人疼不是?你等着,我这就把你小姑父给你领回来!”说着就乘夜色飞出了后花园……
她刚走不长时间,那皇太极就带着他的亲卫队赶了回了,听说哲哲带人拉走了他的十车东西,还把乌拉特的耳朵割去一块,气得他连跳带蹦,偏偏这是下人告诉他,明进打进来了,他带着人冲了出来,临走把一串钥匙扔给乌拉特:“快把大库里的东西马上收拾好。装上车,我马上就回来!”
皇太极一走,大玉儿就没想闲着。她现在手下已经有五十多人了,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那岂不是庸人了?她根据前院的情况,布置了任务,悄悄的摸进去开始了大屠杀,其实也很简单,大门处几个站岗的,大玉儿转了一圈,就都给搞定了,剩下的只是切西瓜了,没用半炷香时间,皇太极的家就全掌握在大玉儿的手里了。她怕皇太极回来,就预先做了布置,这就出现了刚才的局面。
现在看皇太极走了,她知道那小子是去找人了,更大的风暴肯定得马上要来,她一面让人迅速把皇太极的珠宝金银细软送进后院的暗洞里,把老弱残留在了洞里,他带着哲哲那十九个侍女和三十多年轻的家丁,从后门奔出,想去接应攻城的大明军队。
皇太极这次带着八百多人,拿着火药、硫磺,赶到了大宅院,头一批士兵刚冲进去,就遇到了猛烈的射击,铺天盖地的箭羽像夏天的蝗虫扑了过来,进院的人立刻成了大刺猬。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三章 辽阳夜战(九)
第二批人推着防箭的盾车又冲了进去,里面立刻冲出无数的土匪,抡刀挥枪和皇太极的人厮杀起来,这时,天黑得只看见白色的脸,双方呐喊着杀了起来。
皇太极没想到土匪会这么多,他立刻叫人又往这里调人,而对方也不甘俯手就擒,从后门也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派兵,双方直杀得尸横满地,血流成河,直到大明军队占领了全城,派兵把他们全部围了起来,在满院的火把下,双方才发现,是女真的正红旗的士兵和正蓝旗的守军,杀了个天翻地覆。原来他们是大玉儿叫人给城守府衙报的信儿:“有股匪徒在攻打四贝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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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带着大军刚进到城里,就看见了血人似的江风,他吃了一惊,急忙问:“江军长,你没事吧?”
“万岁,臣有事,臣让万岁赐婚,臣要和我马上的女人成婚!”江风大声说。
“朕准了!可你后面的女人叫什么名子啊,你让小代子怎么写啊?”天启也大声地说。
江风一下子被问愣住了,他一捅后面的女人,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人吃吃地笑了:“傻瓜,不知道妾是谁你就敢娶啊?”
“我们一起从生死线上过来的,叫什么名字我也得娶你!你也注定是我江风的女人!”
“告诉你,妾不是中原人,妾是蒙古科尔沁贝勒斋桑的妹妹博尔济吉特氏哲哲,皇太极的没同房的大妃,你还敢要吗?”哲哲笑着问。
江风一愣,但马上喊到:“那你是大美人啊,是皇妃英妃的姑姑啊!”
“是又怎么样?”
“我赚大了,我老婆是大美人!”江风高喊起来。
天启没听到他俩的悄悄话,听他一喊笑了:“还有叫大美人这个名的呀?”
江风突然想起了万岁的皇妃还没下落,就急忙问道:“老婆,万岁的布木布泰英妃在哪儿呢?”
“傻瓜,有我在,她还能远了吗?你告诉万岁,她很安全!”
她这话声音大了点,天启听见了,他高兴地立刻在马上问到:“您是大玉儿的小姑博尔济吉特氏哲哲吧?”
博尔济吉特氏哲哲立刻说:“谢万岁记得奴婢,大玉儿现在还在四贝勒府……”
她的话没说完,天启就急忙打马向前跑去,他现在真的想马上看见那个小可人了,他想把她搂进怀里,亲着她红鲜鲜的小娇唇,对她说:“你再也别离开朕了,朕都快让你给吓死了!”
四贝勒府里,孙承宗带着人正在清扫战场,见万岁来了,他和满院的将士跪了一地:“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启摆了摆手,气喘吁吁地问:“都起来吧,英妃娘娘呐?”
孙承宗愣住了:“娘娘?没看见啊?这里都是鞑子兵啊,连死带伤的,满院子都是,没看见有娘娘啊?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红旗兵和蓝旗兵打的你死我活的,我们来时,红旗兵还往里攻呐!”
天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哲哲一头闯了进来:“后花园,她在后花园里呐,那里有个秘室!”
说完拽着天启就往后面跑去,到了秘室前面,她按动暗钮,门开了,她连喊带叫地嚷着:“玉儿,大玉儿,你看看我把谁给你拽来了!大玉儿,大玉儿呐?你们的小郡主呐?”
一位老人说:“小郡主接应大明军队去了!走了半天了!”
天启一下子呆住了:“自己这一路杀来,怎么就没看见他们啊?难道她……”这一想,他的身子就软软地倚在门框上:“大玉儿能去哪儿哪?皇太极,皇太极去哪了?”
孙承宗吃惊地问道:“皇太极过来了?”
“爱卿怎么糊涂了,这正红旗是谁的?他带去金州了,现在在这出现了,不是他回来是什么?”
“他跑了,只带着一百多人朝鞍山方向跑了!英妃带人追去了,曹指挥长怕娘娘出事儿,带两个营跟着去了!”曹文诏猎豹卫的军师袁化中匆匆跑来说。
天启立刻喊:“孙尚书,集合队伍,兵发鞍山!”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四章 顺手牵羊(一)
大玉儿从四贝勒府出来,本想去接自己的姑姑哲哲,可她领着一百多人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转了回去,领着众人到兵械库前,一脚踹开门说:“大家都挑一件趁手的兵器,现在外面乱糟糟的,遇到贼兵,咱们总得能打能杀呀!”
众人立刻你拥我挤地进到库里,乱纷纷地挑起了兵器。这个年代,在王府当家丁,不论本事大小,男人女人,多少都会两下子使枪弄棒的,大家挑刀的挑刀,拿枪的拿枪,还有两个力气大的,拿了两把开山大斧,抡了两下子说:“有这玩意,十个八个不够咱砍的了!”
大家刚要走,一位叫阿古达木的家丁说:“主子,你们几个有马,我们在后面也跟不上啊!前面就是辽阳府衙,那里有不少马呐,莫不如带我们杀进去,砍了那狗官,砸了大狱,不但能多添点人手,咱们一人还可以弄匹马骑骑!”
大玉儿正嫌人少呐,砸了大狱,里面肯定有几个好把式,她立刻高兴地拍手说:“好啊,这叫顺手牵羊,大家去把那狗官一砍,顺便一人弄匹马!”
她一摆手,就让哲哲的十九个女兵在前面开路,后面一群人拿刀持枪就奔向了后金辽阳府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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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进来了大明军队,辽阳府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刚才有人来报,四贝勒府里又进去匪徒了,坐镇辽阳的努尔哈赤的三儿子家拜急忙让镶蓝旗的一位固山带兵去保护四贝勒府,士兵这么一走,他现在身边就剩下百十名衙役了。他急得像热"奇"书"网-Q'i's'u'u'.'C'o'm"锅上的蚂蚁了,正大声地喝斥下人:“快,哎呀,那些文卷你管他干什么,收拾金银宝贝呀,女人,都坐马车上,少他妈的摆谱吧,尼堪超哈都进了城了,再磨蹭都他妈的让尼堪超哈给砍脑袋了!”
他的正在大哭大闹的六个女人一下子都蔫了,急忙抱着自己的大包小裹往院里的马车上爬。
“家拜,你也快上车吧,前街杀的好凶啊!”从后院又跑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女人,这是他最小的女人葛微儿,她跑上来就拽着家拜往车上边扯边说:“王爷,你也快走吧!大明的军队进来了!”
这女人虽然长得漂亮,还有武功底子,可她是自己府里的一个喂猪的丫头,那天家拜要不是喝高了,也不会碰她,偏偏搂着她还没醒酒呐,就让父汗给碰上了,父汗说这姑娘有福相,就把这女人给他当了小妾。这可把家拜恶心够呛,喂猪的丫头,一身馊泔水味,烦不烦人啊?其实就是那天,他也是想搂那大妃的小俏丫头,正赶上她喂猪回来问大妃明天杀那口猪,自己喝高了,错把她给抓住了,搂着她躺在地上就呼噜起来了。连周公礼都没行,凭什么收她进门呀?但家拜不敢顶撞父汗,可敢冷落这姑娘。父汗一走,他就打发她去管厨子了,喂猪变喂人了,可就是不让她进自己的内室,连头都不给她上,更不想见她。现在当着自己女人的面被她拉拉扯扯的,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地吼道:“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来管爷!”说着一脚就把她踹倒在地上,扭头去催着往大车上抬着箱柜。
现在六挂车已经装满了,还有两挂车正在装:“快,装上就行,到了沈阳再细分吧!”
管家扬吉努跑了进来:“三王爷,坏了,四贝勒跑了,连东西也没要就跑了!看来尼堪超哈要上来了!咱们也快走吧!”
家拜看看正在往外抬的三个箱子说:“快,这三箱东西装上就走!”他可不舍得把这些东西丢了,那叫他的命啊,每一两银子,他都得挖空心思才弄来的,丢,心疼啊!
大门呼地一下被撞开了,一伙拿刀抡枪的男女冲了进来,家拜骂道:“你们还瞎闯什么,快帮着把这东西装车上去呀!”
他的话似乎没人肯听,几个女人竟挥刀砍翻了管家扬吉努,他这才意识到坏了,来的不是自己的家人,他急忙拎着刀就蹿进了屋里,他想关上门,但已经晚了,一个扎着一脑袋小辫子的小姑娘杖剑已经冲进了屋里。
“妈的,找死啊?”家拜的大刀带着风朝她砍去。家拜是头脑简单力大无穷的主,这些年后金和大明开仗,他一直是努尔哈赤的一把好刀,让他坐镇辽阳,给他配了个一肚子鬼点子的师爷扬吉努,就是在用他这快刀的同时,补足他的智商,可惜天高皇帝远,自己开衙建府了,还听别人摆弄,做梦去吧!一到辽阳他就让扬吉努当了管家,那小子权力大了,家拜的耳根子也清静了,管家,只管家事,休问政事,两下都高兴。
嗖,大刀落空了,那小丫头已经闪到了一边,他嘿嘿咧嘴笑了:“哪来的丫头崽子,跑爷这里来找死来了!”他刚要抡起刀再去砍那小丫头,就觉得身子被铁箍似的胳膊给勒住了,刀也掉到了地上。
“妈的,哪来个野小子,怎么比我还有劲儿啊?”他拼命地挣扎,越挣扎那胳膊勒得越紧,偏偏这时那小丫头说话了:“阿古达木,把他捆起来!”
“家拜!”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叫响起来,那个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女人追了进来。
阿古达木正憨声憨气地说:“郡主,给奴才找根绳子呀?”
他的话没说完,那哭叫的女人一头撞向了阿古达木,阿古达木一闪,躲开了身子,那女人收不住脚,头向前面的柱子撞去,阿古达木急忙把四脚腾空挣扎的家拜往地下一摔,一把搂住了女人。
家拜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他爬起来撒腿就想往外跑,大玉儿一个飞跃,一剑砍向他的脑袋。
看见家拜的脑袋飞了出去,阿古达木怀里的女人猛地咬了阿古达木一口,阿古达木一松手,那女人扑过去抱住家拜的脑袋就跑向家拜的尸体,把脑袋一面往家拜的身子上安,一面哭着说:“家拜,你个小气鬼,不就是几箱银子吗?你要那个干什么呀?”说完拽出家拜腰里的佩剑就要抹脖子,但自己重新被那男人给从前面给搂住了,她疯一样地踢达,连鞋都踢飞了,大玉儿笑了:“阿古达木,这女人不错,给你当女人吧!”
阿古达木高兴地喊道:“谢郡主打赏!”
他是哲哲的马弁,已经二十出头了,有一身莽力,但人太老实,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人。听见小郡主的话,他抱着那女人就往里屋冲,那女人拼命挣扎着,他伸手照她的屁股啪啪打了几巴掌:“老实点,反了你了,你爷们来了还闹!”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五章 顺手牵羊(二)
那女人愣住了,看看紧搂着她的阿古达木,竟一下子哭着搂住阿古达木的脖子,不停地亲着他的脸,嘴里哭着说:“家拜,你收我当你的女人了?我会给你生孩子的,我会伺候你的!我永远陪着你!”
她的哭叫把大玉儿弄糊涂了,他看看地上家拜的脸,再看看阿古达木,发现俩人竟真的惊人的相似。不但那大脸盘子像,就是那眉眼鼻子和一脸大胡子,乃到那身材体型,竟也都和一个人一样。
她扯过那女人让她看看地下的死尸说:“别认错了,这才是你的家拜呐!”
女人不哭也不闹了,看看地下的尸体,踢了一脚,冷冷的说:“他是外面那些女人的家拜!”说着冲上前重新搂住阿古达木说:“他才是我的家拜!他知道搂我,他就是我的家拜!”说着又抱住阿古达木的脖子,亲了起来。
大玉儿看看她,大声说:“别亲了,今后他就是你的家拜,你按家拜把他打扮起来吧!”
“谢郡主!”那女人连忙跪地磕头谢恩。
“别叫我郡主,我是大明皇帝的英妃娘娘,你就叫英妃娘娘好了!”大玉儿说。
那女人一听,又拽着阿古达木一起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谢英妃娘娘恩典,我们夫妻今后就跟定了娘娘,今后还指望英妃娘娘提携奴家的夫君呐!”
大玉儿笑了,这女人倒是够机灵的,她说:“好了,你看他长得是不是有几分像家拜?”
“嗯!是挺像的,要不然,奴家也不能搂他!”
“好,你现在就打扮一下他,就让他装成家拜,你还是他的夫人,带着我们去闯关!”说完,大玉儿就走了出去。
那女人心眼够灵透的,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在屋里找到了一个箱子,打开来,找了一套家拜平时穿的衣服和甲胄、头盔,扯着阿古达木就进了里屋,边走边拍着他的后背说:“把腰挺起来,今后咱们就跟着英妃娘娘,夫君将来肯定得当个将军什么的,你总猫个腰哪成?奴家可是指望你露大脸呐!”
“别说那个,现在咱们得商量一下怎么装好这个鞑子!”阿古达木说。
女人拿手拧了一把他的屁股,拧得他一蹦高:“差啥呀,想谋杀亲夫啊?”
“不知道奴家也是女真人啊?汉人、女真人里都有好的,也都有坏的人,谁就是谁,别扯拉一大片!奴家再不好,也要跟你一辈子了,还这么说?不该掌嘴呀?”女人嘟着嫣红的小嘴,嗔怪地说。
阿古达木连打自己的嘴巴子:“哎呀,嘿嘿,我嘴臭,我嘴臭,老婆,我是该掌嘴,你掐得对,什么人里都有好的,都有坏的,我的乖老婆就是鞑子……哦,是女真里的好人!”
女人急忙拽住阿古达木的手,嗔怪地说:“看你,人家说句笑话,你就动手打自己,不知道人家心疼啊?快走吧,娘娘给咱们交的差还得完成呐!”
阿古达木心里一热,哈腰把她抱起来,几步就冲进了屋里……
大玉儿走到了外面,见战斗已经结束了,除了死的,地上还跪着几十个衙役。大玉儿看看车上那几个畏缩的女人,又看看旁边她带来的家丁,大声说:“你,你,你,还有你们仨,这六个女人就归你们了!你们哭什么,家拜说了,他就要那一个女人了,你们都还没孩子,跟这几个人,马上就会有孩子的!”
那六个女人大哭大闹地喊着:“我不信,家拜不能不要我!他最喜欢我了!”
“就是,我虽然没开怀,可那是家拜的种不好,府里的丫头他都睡遍了,哪个有孩子了?他不能喜新厌旧!”
哗,屋里的窗户被推开了,伸出了家拜的脑袋:“吵什么,谁喜新厌旧了?刚才爷遇难,你们谁管爷了,就葛微儿冲进来救了爷,现在爷已经和大明皇妃说好了,爷已经投大明了,大明有规矩,不够身份不能要那么多的女人,爷就留葛微儿一个在身边了,你们要是不愿再嫁人,就留下给爷当丫头吧,爷喂猪养狗总得有人!”
因为葛微儿在后面教一句他学一句,他的话说的很慢,说完了,啪地把窗户关上了。
到这份儿上,那六个女人也不哭不闹了,站在那里傻了。
那六个家丁都是哲哲陪嫁过来的奴才,这辈子没想过成家的事儿,现在都跪在地上连连给大玉儿磕头。
才来的路上,大玉儿已经把队伍重新整顿了一下,一百零八人,她把人分成了十个小队,从哲哲的侍女里选了十个人当了小队长。虽然刚安排完,但那乱糟糟的场面就立刻不见了,大家跟着自己的小队长,有秩序冲进了大院。现在一个小队把住了大门,三个小队的人清理着大院的府兵,其余的小队已经在小队长的带领下去牵马了。
大玉儿见那几个小队的人带着百十个蓬头垢面的囚徒把马牵来了。看看那些囚徒和衙役,她说:“我们是大明的人马,现在大明军队已经打进来了,你们是愿跟着家拜一起去投大明,还是回家?跟我们的,马上收拾一下,咱们打出去;想回家的,趁乱赶紧走!”
里面只有十多个想回家的,大玉儿就让人给了他们点路费他们走了,剩下的九十六个人没家没业,有的本来就是大明的士兵,就都编进了队伍里,一个小队成了二十人。
大玉儿看看旁边还有三十多个丫鬟,就大声说:“乌娜吉,把这些丫鬟一会儿也都带着,我们先去追皇太极,打完仗,把这些女人就奖给有功的人,到时候给他们安个家!乌娜吉,你就带着你那队的人看好这大院,这东西是大明皇家的了,谁也别让动!等万岁的人过来交给他们!”
乌娜吉忙答应一声,开始分派人把大车都赶到了后院,把那六个女人分给了那六个家丁。那些女人到了这个份儿上,倒格外地听话,跟着他们的男人一起,张罗着把大车归弄到一处,把马都卸了下来,栓在了后院的马棚里,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紧跟在自己的新男人后面寸步不离。
其余的家丁和衙役囚徒,听说仗打好了赏给女人,都连喊带叫地砸兵器库,挑起了趁手的兵器,牵来了自己的马,催着说:“快追那皇太极去吧,别让他跑远了!”
大玉儿整顿完队伍,看了看这二百来人穿得杂七杂八、破破烂烂,就皱着眉头问一个女人:“你知道哪有衣服,得给他们换一下呀!”
“主子,我这有几件,可这么多人的衣服,上哪找去?”那女人说完马上又说:“那边库里有镶蓝旗兵的衣服,刚运来的,想换装,还没发呢,不知道行不行?”
“穿鞑子兵的衣服,也太……”大玉儿的话刚说一半,小脑瓜一转立刻说:“太好了!就穿他们的衣服,咱们现在就是蓝旗军了,看看能不能再顺手牵个什么小肥羊来!”
她一声令下,那些人又开始抢着换起了衣服。大玉儿自己也找了一套小号的建州女真的军官的衣服和盔甲,穿戴上了。跟着她的侍女乌兰燕看着她的打扮笑道:“这鞑子也真够可以的了,怎么抓来个孩子当将军啊?”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六章 顺手牵羊(三)
大玉儿忙拿了套士兵的衣服重新穿上:“怎么样,这回像那么回事了吧?”
乌兰燕看着她,还是格格格地笑道:“像倒是像,就是太漂亮了,谁看了也不相信是男人啊!”
大玉儿泄气地说:“算了,就这样儿吧,总不能把脸也换一个吧?”
众人都换好了衣服,顺溜溜地站好了队,阿古达木才穿着铠甲,戴着头盔,拎着一杆漆黑的大铁枪,挽着已经换上士兵衣服、走路微劈着腿的葛微儿也出来了,虽然看上去他活脱脱就是三王子家拜,但大玉儿还是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轻声骂道:“没出息,连晚间都等不得了?”
“嘿嘿,现在不就是晚上嘛?咱又没误事,她还是个雏……”
“得了,别得便宜瞎张扬了!你会使枪吗?”大玉儿问。
“不会,俺从小在山里打柴,使的都是大斧,后来练武,练的也是大斧,可葛微儿说,这把枪是家拜的,他是使枪的,没办法,学呗,我学这东西快,几天就贴溜子!”阿古达木小声说。
“把那把大斧也带上!真打起来了,就换大斧!她还能走吗?把她留这吧!”
“嘿嘿,她刚才说了,一步也不离开我,不是有马吗?骑上马,下面多垫点衣服就行了!”阿古达木嬉笑地说。
“快选两匹马,该出发了!”大玉儿的声音严厉了。
葛微儿忙指着一匹已经被人拉去的铁青马说:“那匹才是家拜的马,家拜得骑自己的马呀!”
大玉忙让已经骑在马上的人下了马,把马交给了阿古达木,葛微儿和那人又重新选了两匹马,也上了马。
街上,大明军队和女真军队正打得你死我活,一队旗甲鲜明的镶蓝旗的骑兵直奔西门而去,双方的士兵虽然都看见了,但没人管得了他们,听任他们朝西门跑去。
“你说,皇太极真的从西门走的?”大玉儿问身边的阿古达木的女人道。
“肯定是从那走的,走了不大一会儿,咱们快一点可以追上的!”阿古达木的女人说,她现在也骑在马上,紧傍在阿古达木的战马旁边,手里拿着一对绣绒刀。
马队在城门口被旗甲鲜明的镶白旗女真军队给拦住了。原来这支队伍正是江风率领的大明虎豹军曹文诏猎豹卫的部队,他们见南门扯起了吊桥,指挥长曹文诏和军师袁化中就带着三个营绕到西门,正赶上皇太极出城,他们就一面冲进了城里,一面派一个营追杀了一气皇太极,现在刚合兵一处,就遇到了大玉儿的假蓝旗军。双方部队还没交手,军师袁化中就看出了问题,他拦住了欲纵马上前的曹文诏,大声道:“我是大明猎豹卫的军师,你们这里可有我大明皇妃?”
大玉儿怀疑地看了看他,排开众人也大声说:“我就是大明万岁的英妃,刚才鞑子的四贝勒皇太极带百十人从这里逃走了,本宫要去追杀他们,请将军放行!”
袁化中现在为难了,万岁的英妃不见了,让他们寻找,这事儿他知道,可眼下这人带的都是女真的兵,让自己怎么相信她就是英妃呐?突然他想起来了,万岁的传谕里有,英妃随身应该带着万岁给她的龙凤玉佩,说那里在灯火下,仿佛流动着飞翔的龙凤。
他立刻说:“万岁说他曾经给娘娘一枚玉佩,娘娘休怪臣下无礼,娘娘拿出那玉佩,臣下就放娘娘过去,而且还会派兵保护娘娘,娘娘现在拿不出来,臣下就只得带娘娘到万岁面前辨认了!”
大玉儿正愁怎么解释呐,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笑了:“有,你看是不是这块玉?”
说着她从脖子上摘下那条丝带,从怀里拽出那个宝贝的玉佩,让乌兰燕递了过去。
袁化中把那温热的玉佩一接到手里,立刻就知道是英妃娘娘来到面前了,他立刻把玉佩交到曹文诏手里。低声说:“是英妃娘娘来了!”曹文诏马上命令道:“打起火把,全体跪迎皇妃娘娘!”
火把打起来了,他看见那玉佩里隐隐约约飞翔着一龙一凤,和袁化中一起翻身跳下马,双手举着玉佩说:“臣虎豹军猎豹卫指挥长曹文诏、军师袁化中,迎接凤驾来迟,情娘娘恕罪!”
“曹将军、袁军师和众将士快起来吧,追皇太极要紧!”大玉儿急忙说。
“皇太极?是不是刚才带百十人出城的那伙人,里面有个身穿白衣白盔的人?”
“正是!你们遇到了?”大玉急切地问道。
曹文诏一拍大腿说:“咳,遇是遇到了,他们要往鞍山驿去,被我们追杀一气儿,已经往长山堡方向跑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皇太极啊,当时急着抢占城门,接应万岁,就没再追他!”
“什么,万岁也来了?”大玉儿惊喜地喊了起来。
“现在还没到呐,娘娘留在辽阳别走了!”袁化中忙说。
“不走了!就留在辽……”她的话说了一半,一眼看见马上雄纠纠气昂昂的阿古达木,把话又改了:“不能留在辽阳,一定得把皇太极擒到手,曹将军,你告诉万岁,我们去捉拿皇太极去了!”说完大喊:“家拜王子,咱们追皇太极去!”
阿古达木见曹将军这么一说,已经快要泄气了:“完了,葛微儿还说抓皇太极是我立功的机会呐,这下子泡汤了!”现在听大玉儿一说,立刻大叫道:“得令,家拜听娘娘的!”说罢一挥手里的长枪喊道:“娃儿们,追皇太极去啊!”带着二百骑兵向前冲去。
曹文诏急了,急忙拉住了大玉儿战马的缰绳,恳求道:“英妃娘娘,万岁有旨,让各路臣下都要寻找娘娘,找到后马上护送娘娘到万岁那里,现在万岁就在这辽阳城外,娘娘是不是见过万岁再走!”
“不行!皇太极现在山穷水尽,没几个护兵,万一遇到接应,我们再捉拿他就难了!”说完从曹文诏手里扯过缰绳,打马冲出了城门。
曹文诏立刻大喊道:“袁军师,你带一营守住城门,告诉万岁,我带两个营保护英妃娘娘去了!”
说完飞身上马,一调马头,带着两个营的士兵冲出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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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曹文诏大军追得屁滚尿流的皇太极现在只剩下七十多个亲兵了,他们向长山堡方向跑了一段,被从那里溃退的建州士兵给截住了:“大明几万军队从那边杀过来了,说是要收复失地呐!长山堡已经丢了,前面去不得了!”
他带着这几百人又向辽阳西边的长安堡跑去,想从那里回到沈阳,走到半路,又碰见了一伙败兵,他们说,长安堡一带已经都被大明军队占领了。没办法,他只好带着这些人又向辽阳东南的甜水堡方向逃走,走到半路,被溃兵给挡住了,他们说:“一队全是黑衣黑裤的马队,已经从东北面杀过来了,听说,他们把咱们的老城都给毁了!”
皇太极两眼一黑,咕咚一声从马上摔了下去……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七章 顺手牵羊(四)
皇太极被亲兵叫醒了,他只好掉转马头又朝鞍山的方向跑去。他现在已经有近两千人了,东西南北转了这么半天,现在是又饥又渴了,路上,他遇到一个小地营子,里面就几个佃户在吃饭,他带人大杀一阵,把剩下的饭吃了个光,又生火做了半天饭,才勉强让大家吃了个半饱,可现在那困劲儿又来了。他们在路上就没敢停留,本来想进辽阳可以睡上一觉,哪知道又和大明军队及大玉儿的人马打了一宿,已经两天没睡了,能不困吗?两千来人委在草棚子里、草垛里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天大亮了,皇太极怕大明军队追来,急忙带着人奔向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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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带着人一直向鞍山奔去,曹文诏说:“英妃娘娘,他们是往长山堡方向跑的!”
大玉儿笑了:“他一个少爷坯子,能在个小堡子里呆住吗?他是躲你们才往那跑的,这一带就剩个鞍山驿大了,他不奔那里能上哪去?走吧,想办法赚开鞍山城,我们在那里等他!”
曹文诏听了大惊失色:“娘娘,那里还有四千多兵马呐,我们才三千多人……”
“三千还少啊?咱们现在是从辽阳溃退的建州散兵,进了城他们能防备吗?硬打咱们人少,偷着下口,人还少吗?我告诉你,抓皇太极是正事儿,拿下鞍山是顺手牵羊,好牵,咱们就牵,不好牵,咱们就走嘛!手里有枪,跨下有马,谁能挡住我们?走吧,我大哥哥,哦,万岁说了,两军相遇勇者胜,你们不是新军吗,新军就得拿出勇冠三军的气概,杀他个出其不意!”
遇到这么个任性的小娘娘,曹文诏真是哭笑不得,他看看手下,见一个个竟毫无怯色,反倒十分兴奋,自己也就只好不再拦挡了。
大玉儿现在抓皇太极心切:“臭流氓,想欺侮姑奶奶,看今天姑奶奶怎么收拾你的!”她紧催着自己的战马,风驰电掣地向前飞去,后面的士兵和家丁恐怕她有闪失,也拼命紧跟,这样一支马队,那还不跑得尘土飞扬,蹄声震地,杀气冲天。
一气跑出了五十多里,把马跑的气喘吁吁、浑身冒汗,她的侍女乌兰燕追上她低声说:“娘娘,这么跑,咱们的马都受不了啊,到那还能打仗吗?”
大玉儿的头脑这才冷静下来了,她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勒住了马,看看后面的家丁和士兵,都已经十分疲惫了,那阿古达木已经把葛微儿抱进了怀里,正紧搂着她。见娘娘看他,没等大玉儿说话,那小子就说:“娘娘,都怨我没出息,她刚破身,这么颠,受不了啦!我……”
大玉儿跳下马:“跑了半天了,都下马歇歇吧,他皇太极比咱们还累,现在不知道在哪草棵子里眯着呐,咱们也不急,让马消消汗,大家也吃点干粮!”
因为早有准备,新军的士兵和大玉儿的家丁都带着干粮,他们到小河边打了水,饮了马,自己也吃了起来。
大玉儿叫来了曹文诏笑着说:“本宫追捕皇太极心切,刚才跑的太快了,将军休怪!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赚开城门和怎么对付那些鞑子兵吧!”
“千岁娘娘,你们手里不有努酋的三儿子家拜吗?让他叫城不行吗?”曹文诏一直对家拜怎么在娘娘的队伍里想不太通,现在借此机会问一下。
大玉儿格格笑了起来,然后小声说:“他哪是什么家拜,是我的一个马弁假扮的,那个真家拜已经让我们杀了!我们当时就是想出城时方便点儿,你说的在理,咱们就让他去叫城!可叫开城有怎么办呐,一刀一枪地杀,咱们人少,这么打太吃亏!我看是不是想办法把他们集中起来,堵进什么地方,打他们个闷棍!”
曹文诏也笑了:“娘娘千岁,他长得倒真像,臣手下有人见过家拜,说他就是家拜,怀疑你们是鞑子骗我们的,所以臣才问的那么仔细!”
大玉儿回头看看搂着女人在那吃干粮的阿古达木说:“我也是看他有几分像才让他装扮的,那个女人是原来是家拜的女人,让她一打扮,连家拜的那些女人都分不出真假了!”
曹文诏说:“我们士兵带着不少手榴弹,哦,就是拿手扔的炸雷,只要把他们能集中起来,一顿炸弹就把他们灭了!可这集中就难了!”
大玉儿点了点头:“应该是不难,闹儿白吃的兵都是奴才,三王子发了话,他们谁敢不听?”
“闹儿白吃?哦,万岁说过,英妃娘娘对努酋的称呼就是特别!那娘娘就让他试试吧!娘娘。臣还有个想法。既然那个家拜已经死了,咱们不如就让他装家拜装到底,现在有谁知道他是假的?”
“噢,就他抱着的这个女人知道!她现在口口声声叫他家拜,我再嘱咐她几句,她保证露不了底儿!哦,就怕那真家拜的尸体露出来!”说完她一招手,把阿古达木和那女人叫了过来:“葛微儿,那死倒儿那么怎么处理了?”
“娘娘让他装家拜,我怕别人看见那死倒儿,让他把那死倒儿扔后面家拜的狗圈里了!死鬼的衣服让我剥了烧了,铠甲让他穿了,身子连骨头都让几条大狗嚼巴了,那个死鬼彻底没了,他就是家拜了!”
曹文诏高兴地说:“好,今后这事儿咱们四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别跟别人说,你就是家拜了,跟着大明打努尔哈赤,哦,闹儿白吃了!这一仗打好了,本将军负责向万岁给你请功,娘娘千岁负责给你要个一官半职的,你就等着封侯拜相吧!”
“奴家没指望他当多大的官,只要他不嫌弃我是喂猪的丫头就够了!”
“嘿嘿,你是喂猪的,我小时是放羊的,咱们是秤砣配秤杆,正合适!”阿古达木咧着大嘴笑了。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八章 顺手牵羊(五)
后金三王子家拜带着三千败兵来鞍山驿叩关了,守城的固山达尔嘎一听这消息,乐得差点没蹦起来。他已经知道大明军队向辽阳和沈阳进攻了,凭自己这点兵想守住鞍山真是太难了,现在三王子从天而降,真是来了位救星!他急忙下令打开城门,却被他的副将羊达骁给喊住了:“将军,他说是家拜就是家拜了?虽然他长得像,可到底是不是,总得问清楚才行啊,上次他娶小妃,您让我去送的礼,我看过他的那几个女人,怎么没有现在他身边这个女人啊,他那几个女人也挺漂亮,可还是赶不上这一个,这女人既有媚气,也有英气,决不寻常,我怀疑他们是大明军队假扮的!你不信,给我一支军队,我要不打出他稀屎来就不姓羊!”
“咱现在不说他是三王子,就是家拜也是力大无穷啊,你怕连他一合也接不住啊!我给你多少兵够他砸巴的?咱们现在可是就这么几个人了,守这鞍山驿已经够吃力了,再损失点,咱们可就死到临头了!”
“将军要是把大明军队给放进来,咱们才真是死到临头了!你也不想一想,现在大明军队是从广宁压上来的,三王子不往沈阳跑,上咱们鞍山来干什么?我敢说打出他稀屎就因为他是假的,他们为了找个长得像家拜的,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哪能再凑出个武功高强的?”羊达骁自负地说。
达尔嘎笑道:“好,你这可是自己找死,我给你一千人,你要能把家拜打败了,那他就是假的,我就向大汗给你请功,你要是被家拜打败了,你就也别回来了,我可不敢收留敢杀大汗王子的反贼!你现在说不去还赶趟,你要一出城,后悔也晚了!”
羊达骁愣住了,可他看看城下那在马上不太自然的家拜,一咬牙说:“是死是活我都认了,我去!你就等着我把他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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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下,阿古达木越来越不安了,他低声问身边的葛微儿:“他们是不是不相信咱们啊?”
“奴家不说了吗,你管他信不信,你自己先信,把腰挺起来,用我们话骂他们,他要敢来挑战,你就拿斧子杀他!哎,你会不会我们的话呀?”
“能跟着我们大郡主来这地方,不会说鞑子……哦,女真话能行吗?可家拜是使枪的呀?”阿古达木憨厚地说。
“你的嘴呐,你不会自己圆场啊?你放心,奴家给你压阵,别看那个死鬼死了我不心疼,你要有个好歹,我就跟你一起走!因为,你才是我的男人!是我最心爱的男人!是我这一辈子再不离开的男人!”女人既安慰着他,也鼓励着他。说着她从腰里拿出两枚袖镖,捏在手里:“骂,骂他们要造反!”
“你妈妈的巴子,爷到这里这么半天了,你们怎么还不开门迎接爷呀,没看见爷的后面有大明的追兵吗?达尔嘎,你是不是想造反啊,你就不怕爷进城杀了你?”阿古达木操着一口流利的女真话开始骂了起来,伸手扯出铁过梁上的大斧子。
“你现在拿斧子干什么?快给我,待会儿你要我再给你!”葛微儿说着把大斧子扯了过去,交给旁边的一个家丁:“一会儿爷要时你再给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哗拉拉,城门打开了,嘎吱吱,吊桥慢慢地放下来了,接着一彪军马冲出了关。
“他不是达尔嘎,他是羊达骁,是个抢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流氓,他没多少本事,你只要用大斧子就可以杀了他!放心,你没看见娘娘已经命令士兵把弓都上弦了吗?娘娘在给咱们压阵呐!”
“羊达骁,你奶奶个臭腿的!达尔嘎怎么不来,打发你个臊羊羔子来干什么?是不是想让爷一枪挑断你的大梁骨啊?”阿古达木还是操着女真话在骂。
羊达骁一愣:“难道我错了,他真是家拜?对了,咱来句活络话吧,别闹僵了没退路!可怎么也得跟他试一把才行啊,别真是个假的,那不就中他们的道儿了?”想到这,他谄媚地笑着说:“嘿嘿,不是奴才想反,是奴才不敢相信三王爷会来这小鞍山驿,奴才也不难为王爷,王爷只要接得了奴才的三刀,奴才马上就接王爷进城,给王爷杀鸡宰羊大摆酒席!”
“你妈了个巴子的,要跟主子抡刀了,是不是活腻了?好,你也别来三刀,我也别还你三枪,爷今天拿枪就是欺负你个小兔崽子,来人,给爷换个斧子,爷今天跟你玩个新鲜的,来个一斧子震你一裤兜子稀屎的绝活!”
那家丁急忙把斧子递了过来,阿古达木装出拿不会拿,拎又拎不动的样子,把斧子拿在了手里,试着举了举,挺吃力,但还是硬气地说:“你来吧,我接着!”
羊达骁嘿嘿笑了起来:“能拿动吗?别闪了你的小腰?”
“哪那么多的话,你就来吧,爷就想看你裤兜子能装几泡稀屎呐!”
羊达骁抡起大刀,带着风声,使出吃奶的劲儿,吭吃就是一刀,只听“铿”一声响,羊达骁跨下的马“希律律”狂叫起来,四条腿一阵乱颤,扑哧就蹿出一泡稀屎,撒丫子就跑回去了,再看那羊达骁小脸煞白,两只胳膊像抽疯一样哆嗦,差点把大刀扔了,肚子咕噜噜一阵响过,噗,一泡稀屎真的装进了裤兜子里。
葛微儿高兴了:“家拜,有你的!”
阿古达木挺着腰,自豪地说:“你看着吧,你汉子能耐大了!”
羊达骁的马兜了个圈又回来了,原来吊桥早就扯起来了,达尔嘎有言在先,他可怕惹自己一身臊。
“怎么,乖孙子,裤兜子里还有地方装吗?”阿古达木拎着大斧笑着问。
“刚……才那刀不算,我这马不老实,重来!咱们重来,你要接了我这一刀,咱们就打道进关!”羊达骁恨刚才自己太实在了,看他那笨样儿,就会挺着挨刀,他肯定不是家拜,我先宰了他再说。
他重新抡起刀,看看家拜又举起了刀,半路上他刀锋一转,刀横着照家拜的腰就扫了下去……
第二卷 铁马冰河 第四十九章 兵临城下(一)
“铿”又是一声响,羊达骁的马扑哧就趴在了地上,把个羊达骁扔在了一边,只顾自己在那一股股地蹿起了青草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