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遗梦清廷》》 · visy · 2026-07-25
好不容易送走了阿奴,我遣走了屋子里所有的人细细的观察起那只簪子.福全好巧的心思!这银簪子上的白玉图案不正是一伦圆月映照在一朵牡丹上面吗?
花好月圆!他知道,我一定不会忘记!一定会被它所吸引!
逃出生天
明天就要大婚了!可福全却迟迟没有行动.虽然我对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但眼看着这一屋子人尽心的为我收拾着,打扮着,这心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妹妹,你真的好漂亮!”阿海看着镜子里的我由衷的说.
“姐姐又拿我说笑了!谁不知道姐姐您是额鲁特第一美女!就不要再折煞妹妹我了!”我谦虚的恭维着.
阿海听了我这话,有一丝惆怅爬上了她那美丽的面庞,可随即又消逝殆尽,朝我象征性的笑了笑,慢慢的退到了后面.
“她没什么!明天就是妹妹你的好日子了,来让姐姐看看哪里还要补补的!”阿奴生怕坏了明日的喜庆,见到气氛不对立马就迎了上来改换了话题.
“谁?”阿海机警的发现帐外鬼祟的身影.一屋子的女人顿时尖叫开来.
“妹妹不要担心!”阿奴把我安抚在原位,大步的走出了帐篷并从侍卫那里抽出一把军刀果断的调度着兵士.
他来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可,为什么他要刻意的败露行藏?看着马上被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帐篷我实在想不到福全的计划是什么.
“啊!”阿海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我的思绪,随着众人朝阿海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婢女打扮的姑娘此刻正拿着把钢刀架在了阿海的脖子上!
“放开她!”我冲上前去吼道.
“闪开!不然,我现在就割破她的喉咙!”婢女的刀子在阿海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不要!”我吓得赶紧后退.
大帐的帘子忽的被人撩开,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我赶紧跑到他的身边,抓着他的衣服叫喊到:
“葛尔丹,快救救阿海姐姐!”
葛尔丹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两只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名婢女.而阿海在听到我对葛尔丹的称呼后,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更加的暗淡无光了.
“你知道你跑不了了!放下她,留你一口气.”葛尔丹用命令的口气说.
“哼!有她在我手上我就不相信你敢对我动杀机!”婢女神态自若的说.
“你真的以为我葛尔丹会被一个女人缚手缚脚?”葛尔丹鄙夷的说.
“你!”那婢女又收了收手中的劲道,阿海脖子上原本不深的伤口现在却是血流如注了.可反看葛尔丹,却并无任何妥协的意思.
“葛尔丹!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她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啊!”我摇曳着葛尔丹的身体,哭着提醒他.而此时的阿海更是早已没有任何的生气了.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想用这种方法带她离开是不可能的!”葛尔丹把我拨弄到一旁继续对那婢女说.
感情葛尔丹以为这名刺客是策旺阿拉布坦派来的,为的只是想带走阿海的!可即使这样,这一切也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怎么可以用自己妻子的命来做任何的赌注---即使他以为他的那名妻子不爱他.
“那她呢?”那名婢女飞快的把阿海推向了葛尔丹,却把我拽到了刀下.
“放开她!”葛尔丹气极败坏的把阿海交给旁人,充满杀气的朝那婢女喊到.
我终于明白了!刚才那些全部都是序幕,是前奏,重头戏现在才刚刚开始!福全,果然跟我想得一样.他知道,要救我出葛尔丹得大营很容易,但是要如何逃离蒙古却是一个大难题!所以只有分散葛尔丹的注意力才是我们逃出生天的最好办法.
“怎么能放开呢?怎么能?糟糠之妻可以弃之不顾,那么你这即将迎娶的美娇娘可以成为我那保命的护身符吧!走!”她朝我的腰间暗暗使力,使得我一个踉跄往前面跌了两步.
“萨仁!”葛尔丹脸色稍变的喊着我的名字.
“葛尔丹!”我睁睁的看着他,压抑住即将与他离别的喜悦,而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嘴脸,以及准备着即将生死别离的决绝.
“散开些,散开些!你们离我这么近,我一个不小心把这位准新娘子的喉咙给割破了就不好了!”她软软的威胁着.
“放开她!我让你走!但如果她有一点损伤,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葛尔丹面目狰狞的说.
“别废话!让开!”
“啊!”
刀子割破了我的皮肤,而我也很配合的痛呼失声.
“好!”葛尔丹安抚着那名婢女,可视线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他朝士兵首领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这原本密不透风的防护突然打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早这样,这位美丽的姑娘就不用吃苦头了,走!”她一面挟持着我,一面机警巡视着四周的环境.
“马就在你的身边,你可以骑着它离开.我保证不会追杀于你,但你要先放开她!”葛尔丹依旧与她谈判着.
“谢谢你的马!”那婢女飞身上马,却在策马而行的最后当口也把我拽上了马背,然后飞驰而去.我听见了身后拉弓的声音,但却始终没有发射出来.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坐在那婢女的身后,否则,她早就成了一只刺猬了.
“是裕亲王派你来的吗?他人呢?”虽然在疾驰的马背上,但我却急于知道事情的答案.
“裕亲王?他是什么人?”
听到那婢女那冰冷的声音,我的心顿时跌落到了谷底!
我这乌龙也摆得太大了吧?
正当我欲哭无泪的时候,马儿却停了下来.我耷拉着脑袋心想着这刚出了狼窝现在却又进了虎穴了.可一声熟悉的“月儿!”又把我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福全!全哥哥!”我几乎是从马上蹦了下来,与迎面而来的福全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全哥哥!我知道是你,我就是知道!”我哭着,笑着,跳着对他说.
“袭月?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有死,没有死!太好了,太好了!让我看看你,看看你!”福全用那颤抖的手抬起了我的脸,睁睁的看了好久,又一个拥抱把我拥在了怀里,吻着我的发丝激动的说:
“是,你是我的袭月!是我的月牙儿!”
“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吧!”一直站在我们身边的那名婢女对我们说道.
“墨菊说得对!月儿,咱们先离开这里!”说着牵着他马儿把我先送了上去然后在我身后坐了下来.
“不好!他们追来了,主子你先走!”那名叫墨菊的女子立马调头朝追兵方向迎去,而福全在看她一眼后并没有过多的犹豫也就策马离去了.
“晤.”
“怎么了?”我听到福全闷哼一声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抓紧马鞍子!”说完把马儿鞭策得更急了.
终于没有听到后面追兵的声音了!而马儿也渐渐放慢了速度.我刚要朝身后的福全欢呼一番却看到了一张煞白的脸.
“全哥哥,你怎么了?”我急得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别哭!我没有事,只是膀子上中了一箭而已!”他安抚的朝我笑了一笑.那么的无力,那么的力不从心.
“全哥哥!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你答应月儿,一定要坚持住!我不准你有事,不准,你听到了没有!”我哭着命令着他.
“月儿,你知道吗?身上的这些疼痛比起失去你来,根本算不得什么!”福全望着我的眼睛痛苦的说.
“全哥哥!”我懂他的意思,了解他的痛楚.但我却不能对他承诺什么!
福全知道我的难处,不在意的对我摇了摇头,随后便倒在了我的肩头.
“全哥哥!全哥哥!”我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可身后的人却没有给我任何的反应.
“全哥哥,我不准你有事!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照顾我,保护我一辈子的吗?我不准你食言,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我一面说着激励他的话,一面策马快速朝不知名的前方走去.其实,我现在首先要坐的就是换下我这一身的嫁衣!这样实在是太扎眼了.
终于,福全在他昏迷的第四天睁开了他的眼睛.
“全哥哥!”我惊喜的扑到了他的床边.
“月儿,这是哪里?”福全望着陌生的四周问道.
“这里是宁夏边境上的一个小镇子.是你的侍卫把我们护送来的!”我不急不徐的向他解释着.
“来,先和口水!粥一直在给你温着呢!”我把他的头微微抬起,慢慢的把水送入他的口中.
“你知道吗?这几天你一直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可把我给急坏了!现在好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继续说:
“现在人也醒过来了,烧也退下去了,真好!”
“月儿!”福全抓住我覆在他额上的手,有丝乞求的说:
“就这样好吗?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好吗?”
“全哥哥!”我没有抽出握在他掌中的手,只是心痛的看着他.
“我饿了!不是有粥吗?”福全知道现在不应该再继续这个话题.
“啊!看我这记性!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端来!”说完便借着这个借口急急的跑了出去.
两难
“你的伤还没全好,这样走动真的没有问题吗?”我不放心固执的他.
“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带过兵,打过仗大将军,可不是你那娇弱的小姐身体!”他有丝嘲笑的对我说.
“是是是,我的大将军!那就看在小女子我已经疲累不堪的情况下容我歇歇呢!”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说到.
“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他临坐下了还不忘记提醒我.
“是!”我认命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不打算问我些什么?”福全犹豫的问.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我掏出手绢轻轻的为他拭汗.
“其实,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是吗?”福全恍然大悟的问.
“嗯.就算不全也差不了多少了.”我点头回答到.
“月儿,那你还要回去吗?”他焦急的拉住我的手问到.
“全哥哥,对不起!”今生,我是放不下他了.
“你终究还是要回到他的身边!月儿,告诉我,我福全有那点比不是他,告诉我!”福全恳求到.
“全哥哥,相信我!你在我心中是完美的.我真希望爱的是你!那样我不会这么累,有这么多顾虑!”我真诚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不是我?明明是我先遇见你,明明是我先爱上你的!为什么,你爱的不是我?”福全的激动又让他的伤口撕裂了开来.
“全哥哥!不要这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我哭着安抚着他.
“月儿,如果有来生,你做我妻子好吗?”福全妥协的问.
“来生?”我茫然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我能许给福全吗?
康熙曾向我承诺过“今生,你是朕的.朕也向你承诺,来生,朕是你的”,而我也在隆禧弥留的时候定下了来生之约.我现在还有资格应下福全的要求吗?
“袭月,你真的好吝啬!对我好残忍!你连来生都不愿许给我吗?我不会比皇上,比隆禧少爱你一丁点儿啊?为什么,你偏偏对我如此的残忍?”福全受伤的欲起身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全哥哥!我不是不想许给你来生,但我却早已把来生承诺给了隆禧!对不起!”我慌忙的赶上前去向他解释.
“那下下辈子呢?下下辈子你愿意把自己许给我吗?”福全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种.
“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我流着泪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他到底在怎样的爱着我,这样的无怨无悔,这样的情深似海?
“那么,请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对我的承诺!你的下下辈子现在已经许给了我福全!只是我一个人!”他再三向我确定着.
“是!下下辈子的袭月只会是属于福全!”我坚定的点头确认了下来.
“袭月!”隆禧把我紧紧的抱住:
“真的不愿意松开抱着你的手!你知道吗?我胸膛爱着你的那颗心早就为你心痛的支离破碎,只有在抱着你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全哥哥!相信我,在你为我疼痛的时候,我的心也在撕裂着!”他的深情一直是我无法承受的痛.
“但,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不再为你心痛.因为我知道了,袭月也会痛我所痛!我一定要幸福,这样月儿不会活得太累,太苦,对不对?”福全擦拭着我的眼泪说.
“全哥哥,你一定要幸福!不为袭月,只是为你!”我反握住他的胳膊说.
“好,全哥哥答应你!”他点了点我的鼻子,笑着说.
而那抹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却又那么的无瑕!
“他一定很自责吧!”此刻坐在马车上的我笑着笃定的说.
“活该.”这两个原本应恶狠狠说出的两个字此刻却在福全的嘴里大大的打了个折扣.
“呵呵!”看着福全气鼓鼓的模样我不由的笑了起来,看来他又受了不少他这个二哥的责难!
“真的不用提前通知他吗?”福全不解的再次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
“还是不要了.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一定会马上不顾一切的赶过来,这样安全没有保障.再者,因为我的事情想必这近一年以来他一定食不下咽,睡不安枕的,这样焦急的赶过来,他的身体一定受不了!”
“我是不是该吃醋了!”福全听着我的分析嘟噜个嘴嚷嚷道.
“你该不该吃醋呢我不知道,这药嘛倒是是时候可以喝了!”我提起装着药的水囊递到了福全的面前.
“咳!祸从口出啊!”福全轻叹一声,接过水囊把药喝了个干净.
“我们不必急着赶路.这么久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么几天.倒是你的身子……”
“哎!你让我说多少次才明白啊?我可是……”
“大将军来的嘛!知道了,知道了!”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给你!”他严肃的递给我一个锦囊.
“这是什么?啊!我的戒指?”看到那熟悉的东珠戒指我不由的尖叫了起来.
“要不是在偶然之中得到这枚戒指,我相信我现在还傻傻的守在福建,而你也早已成为了葛尔丹的女人了!”他庆幸的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初我留下那枚戒指是没有错的!”我欢呼雀跃的亲吻着那枚戒指道.
“你如此的爱他,这见证你们爱情的戒指从此就不要再摘落下来了吧!”他看着我兴奋的模样,幽幽的对我说.
“那天,你也去了教堂?其实,如果当初有选择,我又怎会把它摘落下来呢!”我慢慢的把戒指重新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并把它紧紧的握牢.
“我想老将军此刻一定已经在河北边境上等着你了!哎!你可真是厚此薄彼啊!怕皇上累着,就不怕老爹辛苦?”福全找起我的茬来了.
“老爸!”一想到即将见面的老爸,我的泪又在眼眶中打着转了.
“袭月?别,别这样!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在第一时间通知老将军是因为你不想他再为你而伤心,伤神了!我知道!”看着我这幅模样,福全顿时慌张了起来.
“我小看了葛尔丹.我知道他找人顶替了我,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了让故事更加的逼真,居然找人强奸了那名女子!他的爱太自私,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居然可以这么的不择手段!我真的不敢相信,这,竟是我这半年多来,日日面对的葛尔丹!只要一想到老爸不但要面对‘我’死去的事实,还要承受‘我’垂死挣扎时所受的屈辱,我的心就有如刀搅般的疼痛!”我捂着心口说.
“月儿,福全答应你:势必扫平葛尔丹,为你报仇!”
看着福全眼中的所向披靡,我知道,他一定可以为我做到!他那一身的赫赫战功,是历史在他身上所赋予的荣耀!
“我知道,我一直就是父亲的至爱,父亲的至痛.有女如此,让他操碎了心.而我现在所能为他尽的孝道也只有把自己完整无缺的交给他!其实当初刚被葛尔丹掳走,我就是报着这个态度的:即使不能保住清白,也要留住性命.不为我,只为我最最亲爱的老爸!”我笑着对福全说.
“月儿,你不应该背负这么多!”福全把视线从我身上转移,呆呆的望着前方说.
“可能是我太贪心吧!不想留下任何的遗憾,对亲情是这样,对爱情是这样,对友情,也同样是这样!可,看来我做得不够好,我身边的人都为了我的执念而伤痕累累的!”我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听说你时常劝慰皇上要他不要把自己当神.但反观你自己,不是正在把自己当神在要求.你只知道你的不幸会让你身边关心你的人更不幸,但殊不知,你的幸福,可同样可以让你身边的人如沐春风啊!”福全一语惊醒梦中人道.
“全哥哥,谢谢你!你总是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那我也借花献佛,把你自己的话送给你:你一定要幸福!”我望着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他说.
“是,我也要幸福!”他向我许下了他的承诺.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我不出现,你预备怎么逃离?不要告诉我你没计划过!”鉴于这车中凝重的气氛,福全转换了话题.
“呵呵,我的计划是一摞一筐,但全都是有瑕疵的,所以迟迟都未有行动.”我傻笑着说.
“哦?”福全一幅愿闻其详的看着我.
“首先我借着以前的脑伤再加上我摔下马车时额头受的伤而假装失忆.这样做的原因有二:其一,葛尔丹是个贪心的人,他对我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色欲而已,否则他也不要绞尽脑汁,大费周章顶着那么大的风险把我给绑来.有记忆的袭月对他是宁死不从的,这可能会激怒于他强行逼迫于我.而失忆的我,宛如一张白纸,任由他填写.他男人的征服欲就会大大的加强,这样我的时间会多些.其二,有记忆的袭月会想着不断的逃脱,她身边的守卫必然是密不透风的.而失忆的袭月,你就是让她逃,她又能逃到哪里呢?她根本就没有逃走的理由嘛!所以可想而之,我身边的松懈的防卫是我要逃跑时最轻易攻破的屏障!”
再见老爸
“天啊!你的思虑怎会如此的周全.你在被绑后,尤其是重伤之时居然把利弊得失衡量的如此清晰,那么我问你,如果给你充足的时间,那准噶尔还不让你给剿平了啊!好了,你再接着说!”福全意犹未尽道.
“呵呵,那也不无可能啊!接着啊,接着就是要取得葛尔丹的信任啊.我说失忆就失忆啊!多疑,谨慎如葛尔丹,他一定会对我的话保留三,四分的,所以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相信我.让他相信我的最好办法就时让他知道我已经被他所折服,并深深的爱上他了.因为我知道,如果要逃离,在那陌生的环境,层层的戒严当中,他对我的爱时我逃走唯一的筹码!”我有丝鄙夷的说.
“月儿!”他看到我不自在的神情,紧紧握住了我此刻冰冷的手.
“我周旋与他和他两位妻子中间,借着狩猎时所出的意外使他对我完全放下戒心,毫不设防.如若没有你的出现,我想,我的逃跑日期就是在我与他成亲的当晚!”我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装着病,所以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药材.我已经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偷偷的准备好了一些安眠的药材,待我和葛尔丹的成亲之日,我会让他先睡上个好觉!然后再换上我侍女的衣服溜出去.因为葛尔丹的大婚,大家喝酒吃肉狂欢后的防卫一定是最松懈的时候.而且也没有人会想到与葛尔丹如胶似漆的新嫁娘会彻夜逃跑,所以安全出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如何逃出葛尔丹的势力范围是我最头疼的事情!还好,有你,和你精密的部署,否则我真会吃足苦头!”我由衷的赞叹道.
“先是借策旺阿拉布坦的名义把我给绑出来,然后安排了两个与墨菊和我相似的人一个劲的继续向北边逃引开追兵!这样的嫁祸还真是彻底啊!”
“嘿嘿,袭月,你这是褒是贬啊!”福全有些飘飘然的味道.
“你啊,自己个看着办吧!”我一个恕不奉告的表情惹得一直在等候我甜言蜜语的隆禧恨得牙痒痒.
“可是墨菊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忧心的问到.
“我也与她失去联络了!”福全的脸上也有掩饰不了的牵挂.
“为什么?她不知道你是当朝的裕亲王呢?她不是你的亲信吗?”我终于道出了我的疑问.
“她是由我的部将特别训练的一批死士中的一员.他们只知道我是他们的主子,但我们的真实身份从未向他们透露过.”福全解释道.
“死士?哼!”这就是封建王朝.人命如草芥,如果墨菊为了救我而赔上她的命,我的的罪过又多了一条人命了!
马车已经不眠不休徐徐的跑了三天了.
“停车!”还没等马车停稳我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月儿,你别吓我!”福全看着面色惨白的我,七魂早已吓去了六魂半了.
“没,没什么,我想是晕车吧!”等稍稍缓过来,为了使福全安心我虚弱的对他一笑安慰到.
“对不起!是我没有顾虑周全!”福全自责的说.
“全哥哥,让我在这里歇下吧!”我实在没有把握是否还能继续赶路.
“好.”他温柔的把我揽入怀中,把我的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先睡会!”
我闭上了早已疲惫不堪的眼睛,踏实了睡了起来,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早已置身在一家客栈之中,而福全此刻已是在我床边沉沉的睡去.
我心中的不安逐渐在扩大:昨天一定不是晕车这么简单!
此时的福全似乎是感受到了我轻微的移动抬起了头来:
“好些了吗?昨天太晚了来不及请大夫.待会儿待你用过早膳我就差人把大夫请来!”他看着面色依然苍白的我不放心的安排着.
“我没事儿.只是这几天一直闷在马车里头才会晕车的,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我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不成!不让大夫看过我是怎么也不放心的!”福全固执的坚持着.
“知道了!”我知道自己拗不过他.
果然,大夫在我刚吃过早餐就出现在了我房间.
“大夫,怎么样?”福全倒是比我这个生病的人还着急呢.
“这位姑娘气血……”
“谁?”我朝门外一喊,而福全也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大夫,告诉我结果,对他隐瞒.求你!”我抓紧一切的时间简单,扼要的交代着那名替我把脉的大夫.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大夫没可奈何的眼神证实了我的猜测.
“大夫,求你帮我!”我灼热的目光直直的恳求着大夫,大夫在长叹一声后对我沉重的点了点头.
“月儿,这里没出什么事吧?待我追出去后才惊觉这很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急急的赶了回来!”福全呼吸急促的说.
“这儿没事!人呢,抓住了么?是他派来的吗?”为了表演的逼真,我此刻的脸部表情一定很僵硬.
“放心,我已经派手下追去了.对了,大夫,月儿的身体……”
“这位姑娘气血不足,加之舟车劳顿导致身体虚弱.不碍的,待老夫开些方子给姑娘好好补补,在加上好生的休息,身体很快就会康复的.”说完便埋头写起方子来了.
“如是才好!如是才好啊!”福全兴奋的抓住我的手.
“我就说没事了!就你在一旁大惊小怪的,我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是我杞人忧天,这总行了吧!大夫说了,你不可以太过劳累,可不敢再这么赶路了,对不对,大夫?”福全终于找到了一座靠山.
“是,这位公子说的极是.切忌不可再焦思劳虑,这样伤神伤脾;不可太过操劳,这样损肺靡心啊!况且姑娘你素有故疾在身,更是要万分的小心才是啊!”大夫语重心长道.
“谢谢大夫,袭月受教了!”医者父母心啊!我何尝不明白大夫这段话其实就是今天诊脉的结果.他是费尽了心思要让我万千了解自己的病情好及早治疗啊.
“那就请遣一个人随老夫去铺子抓药吧!”说完便背着诊箱欲转身离去.而福全却抢在了前头替大夫把门打开,嘱了人随大夫拿药之后才回到我的房间.
“我决定了,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出发.”福全用没得商量的语气对我说.
“不行!你想把我老爸给急疯啊!”我立刻提出抗议道.
“我会先派人去河北先跟老将军知会一声的,你的身体最重要!”福全不由分说.
“这样更不行了!你这么跑去跟我老爸说他不是要担心死了?刚才你不是也听大夫说了?我只是最近累着了,我在马车上也同样可以休息!好嘛,好嘛,求求你了!”我双手合十的哀求着.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可以答应你马上上路,但你得答应我三个要求!”福全见机说.
“好.”想到没有反驳的权利,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第一,一路上所有的安排都得听我的;第二,哪怕是有一丁点的不舒服也要让我马上知道;第三,一路上要乖乖的吃药.怎么样?”他长吁了口气说.
“知道了,奴婢遵命!我的王爷,您就安排启程吧!”我向他福了福身,推着他出了门.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
在他自我们启程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他问这句话不下一百次,我终于用一种杀人的眼光让他闭嘴之后,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月月?”
一个苍劲有力,但明显颤抖的声音让我的眼泪顿时掉落了下来.
“爸!”我大叫一声,也不管这马车有没有停住一个箭步先跳了下去.
“爸!”看到那张久违的笑脸我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牢牢的抱住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月儿!”此时的老爸已然是满脸的泪痕,配合着我迟缓的脑袋,千言万语在一声声呼唤中表述得干干净净!
好久没有躺在老爸的怀里睡觉了!这个我永远的港湾,依然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安心.
“爸,月儿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别有所图的问着.
“不知道.”老爸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认真的想了会才告诉我问题的答案.
不知道?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爸,我收回我对您说的话好吗?您能不能把我这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不再为我费心了呢?”我希冀的问道.
“傻孩子!你不知道你一直都是为父那心尖上的一块肉吗?你叫为父怎么割舍得下啊!”老爸不知我的心事,只是宠溺的对我笑着说.
“爸,自古以来不都是重男轻女的吗?为什么您一直待我比待哥哥们好呢?”我问出了心中多年的疑问.
“只因为你是为父最最宝贝的月儿!”老爸脸上闪过一丝醉人的甜蜜,但随即又被淡淡的忧愁所取代了.
我知道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是任由着老爸继续轻拍着我的背把我送进了梦乡.
意外的相遇
“月儿,你身体不舒服?”老爸看着福全拿来的那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惊讶的问着.
“啊?哦!没有,只是着了点凉,过两天就好了!”我笑嘻嘻的对老爸说,看着他依然紧缩的眉头,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爸!我真的没事!全哥哥都找大夫来看过了,连大夫都只是说按时服药,好生休息就没事了呢!你说是不是,全哥哥?”我怕我一个人的说服力不够,赶紧把福全也托下水来.
“是,大夫的确是这么说的!老将军,您就放心吧!”福全也加入到了劝说的行列.
“这样才好!为父安心了!月儿,你要时刻记住,儿女的健康,幸福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了!为父还是那句话---为父珍重!知道了吗?”父亲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到.
“我知道了!”虽然明显的底气不足,但此刻的我又如何告诉我那垂垂老矣的父亲他刚刚死而复生的女儿,也许又将要离他而去呢?
“我真不敢相信当皇上见到现在这活蹦乱跳的你该高兴成怎样啊!月儿,你可知道,当为父得知你尚在人间的消息时那连心脏都激动得停止跳动的感受吗?我想皇上与为父的心情必是一样的!”老爸知道不用他多说我也知道我失踪的这段日子他们所忍受的是怎样的煎熬!
“皇上?”我有些陌生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怎么?这人没见着,敢情这心是早就飞到那紫禁城了?”老爸有些揶揄的说.
“爸,我……”我本来想说我不愿意再出现在康熙的面前.既然不能相守到永远,那又何苦再见呢?一次的别离已经让他伤痕累累,我又如何忍心再让他原本早已结疤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呢?这对他,太过残忍了!
可面对着正在兴头上的老爸,我却连任何与他拒绝再见面的理由都说不出口,因为,我想保护的人实在太多了.
“我想等过阵子身体完全好了再跟皇上见面.”现在的我只好采取缓兵之计.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现在台湾那边正打得火热,我这宝贝女儿是不愿意让皇上在此刻分心来照顾你是吗?月儿啊!你这七巧的玲珑心怎让人不怜不爱啊!”老爸忍不住的赞叹说.
“爸!哪有人像您这样自己夸自己的女儿的啊!”我白了旁边正一个劲偷笑的福全一眼,嘟噜的说道.
而老爸也只是一脸笑意拨弄着茶水.
我们的行程很慢,大概是老爸和福全顾虑着我的身体吧!不过这样也好,给了我更充足的时间让我思考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如何面对他!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福全把他的手在我眼前晃荡了两下算是为我招魂.
“要你管!”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跟他编排什么借口啊,只是假装着和他嬉闹混了过去.
不要焦思劳虑!我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是那个老大夫对我最后的忠告,可眼前的这团乱麻,又如何使我心境平和呢?
“月儿,既然你此刻还不想让皇上知道你已经回来的这个事情,将军府我想此刻你是不宜回去的.这样吧!还记得为父城郊所购置的宅子吗?不如你现在那里把身体养好后在进宫面圣?”父亲征求着我的同意.
“嗯!”这种安排我再满意不过了.
“月儿!事出突然,所以你还活着的消息为父至今还未告诉你的哥哥嫂嫂们.既然你已经安然回来,那为父明儿就把他们带过来!你不知道,听到你出事的消息他们全都垮了,至今还未恢复过来呢!”
“爸!还是后天吧!明天我想出去一趟.明天是隆禧的生日!”我小声的说.眼眶的干涩透露着我伤心的事实.
“月儿!”老爸怜惜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却回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
看着熟悉的朱门红漆,看着曾经热闹光鲜的纯亲王府如今已被一片落寞所替代.这座大宅随着他主人的消逝而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意义.
“隆禧,我来咯!”我扣了扣朱门,然后探头探脑的钻了进去.就好像隆禧还在时,每逢我来亲自到门口迎我一样.
“那首曲子学会了吗?呵呵,一定没有!不然,你一定会向我显摆的!”此刻的我正坐在昔日与隆禧赌茶的假山凉亭之上.那里的风依旧的温柔,可却没了陪伴我的人.
>的这首曲子又在这诺大的纯亲王府回荡着,只是早已没有了欣赏与喝彩的人罢了!
“隆禧,我再考你个智力测验:有两个人掉到陷阱里了,死的人叫死人,活人叫什么?哈哈!你一定又猜不出来在那里恼羞成怒了吧!你总是这样,中规中矩的!告诉你吧!活人会大叫救命!哈哈哈哈!猜不到吧!”我一个人径自坐在那片草坪上笑得前俯后仰.
“隆禧,怎么办?我生病了!似乎很严重!我不怕死,只是怕因为我的死而让我身边的人痛不欲生!我该怎么办?对不起,隆禧.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我好坏,总仗你宠我所以把我所有烦心的事都堆到你的身上让自己好过些.对不起,隆禧,原谅我的自私!只是,除了你,现在我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了.我好孤单,好害怕,好无助!”说完我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在这接近傍晚的暮色中显得是那么的凄苦无依.
“好舒服哦!好久没有这么尽兴的哭一场了!谢谢你,隆禧!你总是这么默默的陪着我,守着我!我要走了,老爸还等着我回家呢!我下次再来看你!”说完拍了拍屁股上残留的草屑,迈步朝门口走去.
“袭月?是你吗?”一个不可致信的声音,却把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是他!我日思夜想的人.大清的皇帝,我的丈夫!
“不要走!求求你!”他嘶哑的叫住刚想仓惶逃跑的我.飞奔到我面前却颤抖的不敢处碰我的身体.
“朕不会碰你!因为每次当朕刚要触碰到你的时候你就消失不见了!就这样看着你就好了!只是看看你!月儿!”他的声音近乎恳求,让我不能抗拒.
“月儿,你瘦了!上次在降雪轩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南巡时的模样,怎么一月未见你却瘦成了这个样子?”康熙泪眼婆娑的望着我,身体正因心痛而瑟瑟发抖.
降雪轩?一月未见?原来他还不知道我还活着的这个事实.他只是把我当作一抹魂魄而已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啊!也许隆禧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有他守护着你,朕,放心了!”康熙自嘲的一笑,落寞的说.
“我……”
“月儿!别说你已经原谅了朕!不要!你知道,你的原谅是朕多大的痛!朕为什么总是这么轻易的松开你的手!朕让你遭受了多大的屈辱,更让你惘送了性命,你知道吗?每每朕想到这里,朕的心就痛得无以复加.朕曾承诺过你,生死相随,荣辱与共!可朕却连这点都做不到!朕不配爱你,不配娶你,就连此刻的相遇也不配!朕不配啊!”康熙激动的锤打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只有用支离破碎的痛才能抚平他心底的伤.
“玄烨!玄烨!你在干什么?”看着他如此的自残与自责,我终于忍不住的跑到他身边紧紧的抱住他,制止着他疯狂的举动.
“我没死,没死!我好好的,我回来啦!看着我,摸摸我!我是你的袭月,你的月牙儿啊!”我看着他的眼神由呆滞再到疑惑,我执起他的手,游离在我的脸上.终于听到他一声低吼,再来就是紧密到连呼吸都困难的深拥当中了.
“月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不管了,不管是梦还是幻,是真还是假,能让朕再这么抱着你,就是立刻取了朕的性命,也此生无憾了!”康熙兴奋得不知所措,而我也暂时停止了所有的思虑,只是这样任由着他抱着.
如果,现在就是永远,该有多好!
“玄烨,你该回宫了!”我知道这句话再此刻响起是多么的煞风景,可现在抱着我的人不是普通人,他是九五之尊啊!
“月儿!你真的没有死,此刻的一切都不是朕的幻觉是吗?”尽管搂着我,可康熙依然还是觉得那么的不真实.他是被那总在午夜梦回出现的我给欺骗得怕了吧!
“是!我还好好的活着.这其中的曲折以后我再慢慢的说给你听,可现在你必须回宫了!”我继续劝着他.
“你不跟朕一起回宫?”康熙惊愕的看着我,随即黯淡的说:
“是啊!如今朕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原谅朕,继续爱着朕呢?”
“玄烨!如果不是这颗爱着你的心一直支持着我,你以为我可以活着回来见你?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因为松开我的手而使我坠入万劫不复的境遇而自责不已,所以我一直告诉着自己,一定要活着,活着回来告诉你,我从未埋怨过你.这次的事件是意外,是预谋,你和我一样都是别人的猎物,都是受害者!可你,居然怀疑我爱你的心?”我愤恨的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月儿!别走!你知道的,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别跟我计较好吗?你知道吗?自从你出事以来,朕所剩下的只有这具躯体而已,灵魂早跟着你飘然远去了!现在朕的三魂七魄才刚回来,所以语无伦次的,别跟朕计较,生气好吗?朕真的承受不起!”他紧紧的拉住我,乞求着我的原谅.
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慢慢的走劲他,用我的身体支撑着他,轻声对他说:
“走吧!我先送你上马车.”
回家
“皇……鬼啊!”
真好!又听见柱子这聒噪的声音了.
“瞎叫唤什么?”康熙好笑的敲了敲柱子的头,也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转过身对我说:
“那好,今晚先送你回将军府,明天朕再亲自把你接进宫去!”
“我没住在……”怕他起疑我急忙收起了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可看到早已微眯着眼睛的康熙,我知道已经晚了.
“格格!月格格?您,您没有死?还,还活着?”柱子仍然不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还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来想探我的鼻息.
“干什么呢!”康熙佯装发怒的样子打掉了那只不知轻重的手.
“哎呀!我的格格啊!您,您真的没死!谢天谢地!菩萨保佑啊!”在柱子听到我的轻笑声后终于相信了我不是女鬼的这个事实,随即上窜下跳了开来.
“疯够了没有?疯够了就赶紧上车.”说完等柱子摆好登梯先上了马车然后示意我把手交给他让他拉我上来.
“你要去哪里?朕送你过去.”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探究,对于我的隐瞒也没有丝毫的在意.
“呃!本来我是住在城郊的宅子里的,可现在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将军府吧!”今天我也不愿多做解释,只是向他道出目的地.
“柱子,先去将军府.”康熙没有再做任何的纠缠,只是把我靠在他的肩上,默默的注视着前方.
“皇上,格格,将军府到了.”柱子停好马车向我们通禀说.
“我自己进去得了!你一出现又要闹得个人仰马翻了!”我朝他眨眨眼,说完便想起身离开.
“袭月!”突然康熙又握住了我的手,呆呆的看了我半天,最后对我说了声:
“晚安!”
我婉尔一笑,也对他了道了声:“晚安.”
这看似平常的道别,对于我和他来说竟是这么的难能可贵!
再次经历一番鬼哭狼嚎之后,我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哥哥,嫂嫂.
“小,小妹?”大哥不确定的叫着我的名.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面对着那一双双泪眼婆娑的脸庞,什么心底的防线都被冲得七零八落了!
“小妹!”二哥大呼一声,随即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总说祸害遗千年吗?我家的小魔怪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丢了性命呢?哈哈哈哈!”听着二哥的谬论,我真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二哥!你很会破坏气氛也!”我啼笑皆非的揉了揉鼻子幽怨的对二哥说.
“月儿!别理他!走,咱们进屋说话!”二嫂把我从二哥的怀里拯救出来,临走前还不忘瞪他一眼.
“二嫂!你有喜啦!”看着二嫂那隆起的肚子,我欢呼道.
“是啊!刚满六个月.”二嫂微红着脸说.
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在我生死未卜的这段日子里,二嫂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无疑成了这个家共同的寄望!
“爹也真是的!既然知道月儿尚在人间的消息就应该及早的告诉咱们,省得这府里上下见到了袭月就像见到了鬼似的!”二哥又想起了刚才前来通报的那些仆人的惊惶失措的面孔.
“公公这么做自有公公自己的考量,你在那瞎叫唤个什么劲?还不赶紧差人去城郊把爹给接回来!免得他老人家担心!”二嫂思虑周全的说.
“大哥?”我怯怯的叫着从一开始见到我就保持沉默的大哥.
“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理月儿?”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该笑嘻嘻问出口的问题,居然让我有落泪的感觉.
“月儿!”看着我顿时红了的眼眶,大哥慌张了起来.
“月儿,你别哭!大哥,大哥只是一时还在恍惚之间!月儿!真的是你!月儿,你真的回来了,是吗?你知道吗?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大哥回忆着我们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才发现,原来我这大哥当的是如此的不称职.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可我没有!月儿,以前都是大哥的不是,但你放心!以后大哥会加倍的对你好的.月儿!你可以给大哥这个机会让大哥好好的补偿你吗?”大哥抱着我激动的说.
“胡说,胡说!大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了!你能文能武,通晓古今,你对月儿更是言听计从,照顾周全.我能为有你这样的大哥而骄傲.反倒是我,除了向你们撒娇使坏,又让你们担心不已之外,却从未为你们做过什么.大哥,你还那么说,这不是存心让月儿无地自容吗?”我惭愧的说.
“好了,好了!你呢,是好哥哥,月儿,也是好妹妹!好不容易又相聚在了一起,为什么一定要悲悲戚戚的呢?月儿,饿了吧?我叫厨房备下了饭菜,全是你平日最爱吃的.走,先去吃点东西!”大嫂温柔的劝着我们两人,又带着我们一大帮子人走去了饭厅用膳.
紫蕾已经出府嫁人了,现在正在给我铺床的是一个新来的丫头名家雅香.看着她一边整理的被褥,一边探头探脑的朝我这里打量着我不由暗自觉得好笑.
“好了,你下去休息去吧!”我突然的出声显然把这个小家伙吓了一跳.
“别怕我!我是人,一个死里逃生的人.应该还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美人吧!是不是?”我顽皮的向她眨了眨眼睛.
“嗯!”雅香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扫刚才的疑惑,高兴的与我对望了一会便蹦蹦跳跳的出了房门.
“家的味道!”我享受的深深的吸气,果然甜甜的.我一跃上了床铺,把头埋在了被褥里头:
“真香!”随即就坠入了梦乡.
“月儿,你醒醒!醒醒啊!”
谁啊?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啊!咦?这声音怎么跟老爸的声音那么相似啊?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来人后却把我着实的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一早上大家都在这里啊?出了什么事情吗?”看着一脸严肃的大家,我紧张的问.
“月儿,你当真吓死我们了!你可知道我们叫你叫了多长时间你才醒来吗?整整一个时辰了啊!”大嫂心有余悸的说.
“不会吧!”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幅笑脸说:
“许是好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上一觉了!你们不知道,在蒙古的时候我的神经时刻都绷得紧紧的,从来就不敢肆无忌惮的睡上一觉.所以在舟车劳顿后再躺在自家的床铺上一下子就睡死过去了!呵呵!”
“月儿!”老爸心疼的抚摸着我的额头继续说:
“都怪为父,扰了你的休息.那要不要再睡会?还是先用了早膳再休息?”
“晤!不睡咯!再睡就成了小懒猪咯!爸,哥哥,嫂嫂,你们先去饭厅等我,我先洗漱一下,马上就杀过来了啊!”我一幅生怕他们把好东西先吃掉的模样说.
“你啊!好了,我们先去吧!”老爸的一声令下,大家也就退了出去.
怎么叫也叫不醒?怎么可能?即使再累,只要身旁有一丝丝的动静我也察觉得出来的啊?这是我在噶尔丹近一年以来所操练出来的本事啊!
“小姐,让雅香伺候您梳洗吧!”
雅香的问安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快速的收敛起脸上的忧虑,让雅香尽情的装扮着我.
“昨天去拜祭隆禧的时候我跟皇上见到面了.”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平静的说.
“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宫.”老爸难掩失望之情的说.
我知道老爸对我的不舍.但他知道,既然我已经嫁给了皇上,就再也不是他杨家的女儿,而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了.
“今天我会进宫给老祖宗问安,其他的再看吧!”这是规矩,也是我现在必须面对的.
“是,理应如此.”老爸赞同的点了点头.[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妹妹,在家多留些日子吧!”大嫂恳切的对我说.
“嗯!我会跟太皇太后和皇上提的!”我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微笑.
我借着休息的借口一个人坐在了床沿仔细的盘算着我这下一步该如何迈出去:
首先我因该确认自己的病情.虽然给那个老大夫看过,但他并没有完整的说出诊断的结果,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不是吗?就算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也不会真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吧!可不能只凭着自己一个劲的胡乱猜测,如果到了最后摆了一个连自己也下不来的乌龙,那还不把人笑死了!
当然,如果没事自然最好,但如若真的被诊断出无力回天我又该如何自处呢?怎能让老爸再次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种痛苦?而玄烨呢?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我,如果仅仅只是昙花一现,他情何以堪呢?
盛怒之下的康熙一定会对葛尔丹恨之入骨!如果他因此而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挥兵征伐,如此的仓促会造成怎样的损失?连累多少无辜的生灵?
思来想去,在情况真的难以驾驭的时候,那么我也只好这么做了……
他的爱
“月儿,你看谁来了!”老爸兴奋的声音夹杂着敲门声把我从神游的思绪中给拉扯了回来.
“老祖宗!”这三个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丫头!真的是丫头啊!”孝庄老妈还是不可致信的朝她身旁的康熙和我老爸再次确认着.
“老祖宗!袭月给您请安了!袭月不孝,让您操心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跪在了地上朝她磕了三个响头.
“免了!免了!快起来,起来!让老祖宗好好瞧瞧.哎哟,怎么瘦成这样了!”孝庄老妈一把把我扶了起来,并用她那光滑的手抚摸在我那削瘦的脸上是那样的舒服.
真好!一家人终于到齐了!
“老祖宗请喝茶!”我把泡好的茶搁在了孝庄老妈身边的茶几上.
“嗯!好久没有喝过丫头给哀家泡的茶了!唔!好!真是好茶!不过,丫头,你这称呼可得改口咯!”孝庄老妈暧昧的看看我,再看看康熙后对我说.
“我……”教堂的婚礼是不容于大清宗庙的,她此刻让我改掉对她的称呼着实让我有些为难.
“皇祖母!不急在这一时!”康熙知道我的顾虑连忙上前为我解围.
“喝!现在知道紧张了?如若不是你,她这声皇祖母哀家早就该受了!”只有见到我平安的回来,孝庄才得以跟康熙清算他把我弄丢的那笔旧帐啊!
“呵呵!”看着康熙尴尬的模样我退到了一旁一个劲儿的偷笑.
“月儿!”康熙向我发起了求救的信号.
“嗯!”我心领神会的朝他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神情,看到他顿时放下心来后我开口向孝庄说道:
“老祖宗说的是.您都不知道,我曾几次告诫过他不要松开我的手,不然会把我弄丢不见的!可他一听到什么王羲之啊,什么>啊,哪还顾得上月儿啊!这声皇祖母啊,您还是找王羲之叫得了吧!月儿怕是没这个福气了!”我火上浇油道.
“月儿,你……”康熙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望着我,而我则也是一脸坏笑的斜视着他.
“你们啊!可真是前世的冤家啊!”孝庄老妈笑着戳了戳我的额头.
“朕发誓!从此再也不会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康熙收起嘻笑的表情严肃的向我许下他的誓言.
“谁让你发誓的?也不问问人家原不愿意再把自己的手交给你!”看着一屋子正在看热闹的人我有些娇羞的抽出了正握在康熙手心里的手.
“由不得你不愿意咯!老婆!”康熙也不管上有老人,下有同辈在场,突然偷亲了我一口,臊得我恨不得有个地洞让我钻了进去得好.
终究还是抵不过孝庄老妈的一再要求,当天就随着她老人家与康熙回到了那阔别已久的皇宫大院.
“葛尔丹!总有一天,朕要率着我大清的金戈铁骑踏平你那蒙古的大草原!”康熙在御书房内听完我和福全共同的描述之后,正咬牙切齿的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愤慨难当.
“二哥!这次幸亏有你,否则……”
“臣不敢.”此刻的福全仍然板着脸一副你欠我三百万的模样回答着.
“袭月!”康熙小声了叫了叫我的名字,向我使着眼色,而我却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摇头晃脑的装作没看见.
看着我和福全默契的配合,康熙心领神会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袭月,你不是说这事儿不怨朕吗?那为什么现在还帮着福全清算朕.”
听着她委屈的话语,我又回头看看福全.果然,他对我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是不要我轻易放过康熙的暗示.
我噗哧一笑,这都过三十的人了,怎么还跟那半大个孩子似的呢?
“皇上,我怎么帮着福全啦?”我无辜的瞪着大眼睛的问.
“那你看他板着那副脸,也不帮朕劝劝?”一斜着眼睛望着福全对我说.
“有吗?”我诧异的托起福全的脸,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
“没有嘛!多俊的一个帅小伙啊!”
看着早已笑弯了腰的康熙,和眼睛瞪得大大的福全,我掩嘴一笑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为我致气了!是袭月自己命中有此一劫,不怨别人!”
看着我向康熙讨饶的眼神,福全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我的脑袋,上前对康熙作揖道:
“这是臣最后一次把她交到您的手中了!”然后便退了下去.
“福全!”我喃喃的望着他的背影,叫着他的名字.泪水又因为感受到了他的落寞而掉落了下来.
“月儿!”此时我已经被康熙牢牢的搂住,他感受到了我身体的冰凉,我也感觉到了他的颤抖.
“我们回家好吗?”康熙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好!”我靠在他的身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康熙凌空把我抱起,而我没有任何意外,任何挣扎的依偎在他的怀中.
我终于回家了!
望着那熟悉的一桌,一椅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月儿!”康熙炙热的身体把我包围住.
“我……”
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唇,看他的眉渐渐舒展开来才放开手.
我把脚慢慢的踮了起来,把我的唇覆在了他的上面,生涩的允吸着.康熙惊愕的看着我,被动的任我挑逗,没过多久他终于醒过神来,把他的大手放在了我的腰肩,用他霸道却不失温柔的吻夺回了他原有的主动权.
“该死!”
听着康熙这低声的咒骂,又看着我那已被他蹂躏得不像样子的衣裳,我知道,历史就要重演了.
“袭月,要不……”
“你撕吧!”我任命的闭上眼睛.
康熙摆着一脸滑稽笑意的脸孔硬是愣了半晌,随即,我身上那漂亮的旗装又走上了那婚纱的覆辙!
“该上朝了!”看着帐外急得跟蚂蚁似的柱子,我好心的提醒着我身边还一直呼呼大睡的人.
“呜!”他一个转身,把我覆在了他的身下.我这才发觉,不是没醒,而是有人存心赖床.
“不是有人说已经知道怎么爱我了吗?”我随他把我越搂越紧,用随意的口气问着.
康熙的身子明显一怔,渐渐放开了我,朝帐外大吼道:
“一个早上都没个清净,走来走去的,存心让朕不舒坦!”
我随他一起坐了起来,笑着替他整理着衣裳.
“天还没大亮呢,你再睡会!”说完便又把我按在了被窝里.
“等朕一起用早膳!”说完便匆匆的下床让宫女们盥洗.
以前,他老说他已经知道怎么来爱我了,我总是一笑了之,直到在噶尔丹的日子我才终于想明白了过来.
他让所有人知道我在他心中特殊的地位,让人们不能轻视于我,不敢随意加害于我.
而同时,他却又不再为我抗拒他其他的女人,让所有的女人雨露均沾,不给我树立任何的敌人,让人找不到任何攻击我的理由.他让那些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一是完成祖宗的宗庙大业,二来给她们心灵的寄托,不让她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与我有更多独处的机会.
三来他对政事兢兢业业,这不但是因为他想做一个旷古朔今的好皇帝,还有一点是为了证明,他没有因红颜误国,这样他才能向孝庄堂堂正正的要我!
他对我的爱,隐忍而不发.总是这样默默的付出,默默的承受,让人不自觉的为他心痛.
我不在的日子,他所受的煎熬我想想就让我难以呼吸.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忻雅呢?她怎么能让你穿得如此淡薄的坐在窗户口上?”康熙有些动怒道.
“我不冷!我叫忻雅去准备早膳了!”我把他拉到了椅子上,让他感受我的温度.
“嗯!”康熙的脸色终于好了那么一点点.
“怎么了,一早上这脸就臭成这样?”我疑惑的问他,顺便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今天收到葛尔丹的奏折,说是要上京面圣.”
我手中的茶杯因为这个消息而滑落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哪里烫着了!”我着急的擦拭着康熙身上的茶渍.
“朕没事!你先别管朕?你有没有怎么样?烫着没?”康熙握着我的手,紧张的问.
“我没事.糟了,你的手都烫红了!我去拿药膏!”我不由分说的转过身去,却被康熙制止了脚步.
“朕没事!只要这么抱着你,就是利刃穿心,朕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康熙搂着我说.
“玄烨!”我任由他抱着我.我知道我刚才的惊惶失措,看在他眼里是多么的心痛难耐!
“把你交给朕!完完全全的交给朕!相信朕会用生命来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朕用生命保证!”康熙紧搂着我对我发誓道.
“我相信你!我把自己交给你!只要袭月在玄烨的臂弯中,即使天塌地陷袭月也绝不感到任何的恐惧,因为我知道,天塌下来有你替我撑,地陷下去有你替我垫,不是吗?”
“是,当然是!”康熙把我从他怀中推开,让我看着他眼中的笃定.
联姻
“葛尔丹参见大清皇帝陛下!”虽然是见礼,可葛尔丹话语中的不卑不亢无时不透露着他的不臣之心.
“快快免礼!”康熙丝毫也不介意葛尔丹的傲慢无礼,殷勤的招呼着.
“不知道可汗此次进京所谓何事啊?”康熙一脸和气的问着.
“陛下,葛尔丹此次带了牛羊3000头,战马1000匹,以及各种上好皮毛共1500件献给大清皇帝陛下!”葛尔丹神气的说.
“呵呵,可汗太客气了,柱子!”康熙示意身边的柱子收下葛尔丹所献礼物的礼品单子.
“这是葛尔丹应该做的!”葛尔丹给康熙行了个礼,然后向他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康熙看到这个情景不由的偷笑了一下:这匹苍狼舍这么大的本钱,终于要把他那颗狼牙露出来了.
“皇上!蒙古与大清自来交好!准噶尔部落一向对大清臣服有佳,此次上京进贡就是最好的说明.为了使大清与准噶尔世代交好,我准噶尔部落大汗请求与大清联姻,以求百年和好!”
“联姻?好!朕也正有此意呢!朕的三格格……”
“皇上,请皇上把和硕袭月格格许配给葛尔丹!”葛尔丹厉声打断了康熙的话,用眼睛犀利的看着康熙.
此时的康熙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同样瞪着如火的眸子与葛尔丹对峙着.
“哈哈哈哈!可汗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罢了,这联姻一事咱们稍后再议,来人啊!先送可汗去别馆休息!”半晌,康熙终于收回了他那审视的眸子,又换上了一幅笑脸结束了这场对峙.
“皇上,葛尔丹是粗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的了!除非是和硕袭月格格,否则联姻一事就此作罢!”说完,意思的行了个礼便旁若无人的走了出去.
“可恶!”康熙火大的拍桌而立,而底下的大臣们早已被刚才的阵仗吓得冷汗淋漓的.
“明珠,索额图留下,其他人,退朝!”稍事冷静下来的康熙吩咐道.
这些个大臣听到这个御令如同获了免死金牌般,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皇上,这葛尔丹的气焰的确嚣张,但话既然已经说到这分上,如果不依他,恐怕……”索额图首先打破了这满殿的沉寂说道.
“皇上,索相说得言之有理啊!此刻攻台战略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如果此时葛尔丹出兵挑衅的话……”明珠也附和道.
“皇上?”见皇上从退朝开始就一言不发,明珠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哼!只有那天上唯一的太阳才足以与月儿相配.朕倒要看看,这太阳究竟是他葛尔丹,还是我爱新觉罗.玄烨!”说完,把葛尔丹呈上的礼单甩在了地上,大步的走出了正殿.
“月儿……”
“臣福全参见皇上.”
原本想把葛尔丹进京的消息暂时瞒住袭月的,可现在看来,怕是早有人急不可耐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免了.”康熙不露声色的扶起了福全,并且快速的瞟了袭月一眼……
“皇上,葛尔丹气焰太盛!请皇上驳了葛尔丹的联姻之请,并请给臣20万金戈铁骑让臣踏平他整个准噶尔部落!”福全气得面目通红的说.
“二哥,这联姻是一定得驳的,这葛尔丹也是一定要剿的!但,这怎么驳,何时剿确实这其中最大的难题啊!”康熙拍了拍福全的肩膀道.
“呵呵!你啊,硬是要等他来把我的话重复一遍你才甘心!”我嘲笑福全道.
“咳!罢了!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我这,呃,亲王的!”福全一脸委屈的背对着我说.
我朝康熙眨眨眼,示意他过来安慰几句.康熙立刻会意了过来对福全说:
“朕打算三日之后邀葛尔丹南苑狩猎,二哥,陪朕一同前往吧!”
“是!”福全看懂了康熙眼中噬血的眼神,跃跃欲试的答应了下来.
“我也要去!”
“不准!”
“不行!”
听着他们异口同声的反对,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次南苑之行绝不是狩猎那么简单!他们之中有一场对决,而且是生死的角逐!
“你们知不知道女人最大的绝招是什么?”我沉下气来,决定与他们慢慢周旋.
他们两人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皇上没有见识过我这功力,全哥哥,你还想尝试一回吗?”我带有挑衅的问.
“皇上,以臣之见,袭月格格还是随驾同行为好!”福全倒吸了口气,心有余悸,但面有难色的启奏道.
康熙惊讶的望着福全,在看到福全眼中那别无选择的眼神后,心领神会的点了头并且用不可相信的眼神把我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为人还是低调些好!见他们纷纷让步,我也象征性的向他们福了福身以表谢意.
“月儿,你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朕,完完全全信任朕了吗?你相信朕再也不会松开你的手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吗?”此时的康熙把我牢牢的珍藏在他怀里,激动的问.
“是.”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会相信朕所做的任何决定吗?”康熙有些试探的问,不似刚才的笃定,竟有些颤抖,有些不确定的问.
“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义无反顾的支持------因为我知道,无论怎么样你都会是最后的赢家!我一直相信!”我把自己的唇覆在了他的眉上,脸上和嘴上,用我的温柔驱逐他那一丝丝的犹豫不决.
“大汗!”葛尔丹的随从们看着自听完康熙圣旨后便一言不发的葛尔丹,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想知道葛尔丹心底的想法.
“哼!南苑狩猎?好!他想狩猎我就陪他狩猎!我要她看看,谁才是她可以托付终声的男人!”葛尔丹豪迈中夹杂着些许愤恨的说.
“叫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去回了他们皇上,就说我葛尔丹愿意陪大清的皇帝陛下随便玩玩儿!”
“大汗!中原人诡计多端,属下恐怕其中有诈!”
“是啊,大汗,咱们此次要求联姻料那康熙也不敢不答应!其实,不答应正好!咱们便可以借着这个茬子一路打到这紫禁城来了,那时萨仁姑娘不也还是大汗您的吗?”葛尔丹的属下纷纷建议道.
“其他的女人我通通不在乎.但是她……我不只要她的人,我更要她的心.康熙在她的心里已经扎了根,我一定要把康熙在她心里扎的根给连根拔起.此次狩猎就是最好的机会!我要告诉她,她那个自以为是天的男人其实是那么的不堪一击.而我!葛尔丹才是与她匹配的男人!”葛尔丹想起那个他第一次尝到失败的女人,在隐隐的恨意下却更多的是如火山迸裂那无论自己怎么抑制也压抑不了的爱恋.
“袭,袭月?”康熙有些不确定的唤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呵呵!怎么,不认识了?”我对康熙的反应非常的满意.我从来不愿意把自己浓妆艳抹,一来确实麻烦,二来这古代的化妆品含铅量特别的大我可不愿意为了一时的美丽而让我的皮肤受罪,所以平时要么是素面朝天,要么是浅施脂粉.可今天我确破了这个惯例把自己好好的拾掇了一番:眉毛被我画得比柳叶更弯,腮红可以跟猴子屁股媲美,嘴唇更是比我身上这身大红的旗服更红得通透,并且还描上了蔚蓝的眼影,戴上了华丽的凤饰旗头.一句话概括就是连新嫁娘都没我装扮的喜庆.
“月儿,你如此悉心的打扮是为我,还是为葛尔丹?”康熙浓浓的醋意让我掩嘴而笑,答道:
“如果我要你用形容词来形容我今天这装束,你会用什么来形容呢?”我没有直接回答他.
“妖艳!”康熙还处于惊艳当中.
“呵呵!我觉得狐狸精更适合我今天这身打扮.呼!只有亲自上阵才知道,原来这狐狸精也不是这么好当的!”我皱起来了眉头随即有快速的舒展了开来:可别把好不容易施好的粉底给弄花了.
“朕不明白你在玩什么鬼名堂!”康熙依然一边欣赏一边思索着.
“你这么聪明,一会儿就会恍然大悟的.大清皇帝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啊!”我学着葛尔丹的语气对康熙说道.
“你这人精啊!”康熙也学着孝装老妈经常说我的那句话,并用手戳着我的额头说到.
“哎呀!你别戳我啊!糟了,你看!都是你害得我妆都掉了!等我一下,我补补!”说完看着康熙做头疼状的杵在门口自己又跑到镜子前面跟自己这张脸奋战去了.
再见葛尔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恭迎着姗姗来迟的康熙,而此时葛尔丹的脸色因为久等的关系而冷得足可以冻死一头大象了.
“让可汗久等了!”康熙慢慢走到葛尔丹身边用没有丝毫歉意的口气对葛尔丹说到.
葛尔丹听言怒不可遏的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了我那 “含情脉脉”的眼睛,错愕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月儿,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给葛尔丹大汗见礼!”康熙平静的语气中带些威严的对我说到.
“是,奴婢遵旨!”我“谦卑”的先向康熙领旨,而后再徐徐的走近葛尔丹,幽幽的朝葛尔丹见礼到:
“袭月见过大汗.”随即又退到了康熙的身后.
葛尔丹哪里见过如此狐媚,如此卑微的我?眼睛只是大大的瞪着,仿佛从不曾认识我.
“袭月格格,真是好面熟啊!”半晌,葛尔丹终于缓过神来.褪去那呆滞的神情,又换上了他原本那如苍狼般垂涎猎物时的目光.
我如所有大清的女人那样只是低头等在康熙的身后.
“呵呵!应该不大可能吧!袭月格格从未去过蒙古,而可汗你又是第一次进京面圣,以前应该不曾见过吧?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启程吧!”康熙不以为意的说.
第一次我与康熙共同的出行却没有与他同车共辇,寂寞与无聊那是不用说的啦.而突然的瓢泼大雨更是让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皇家车队现在却如此的狼狈不堪.为了安全起见,康熙决定在途中一处寺院中暂时歇息,待雨势过去之后再上路.
“皇上,请先喝口热茶去去寒.”我为康熙端上了刚泡好的茶.而其他随行的宫女也为葛尔丹以及其他的主子,大臣们奉上了热茶.
“哼.”葛尔丹忿忿的看着桌上的茶,没有一点喝茶的意思.而康熙确端起茶杯,在轻拨了几下后便喝上了几口.
“嗯,茶是好茶,只是这水似乎差了些!”康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说.
“是,奴婢记下了!是因为雨水的关系,这水是混了些!”我赶紧把康熙的杯子从桌上捧了起来,急急的退下去,准备再沏一杯来.
“我看这茶就挺好的!我也再来一杯!”葛尔丹一口喝下那滚烫的茶,把杯子递给我道.
“你们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大汗要添茶水你们没有听见吗?”我在轻喝了身后的宫女后再向葛尔丹欠了欠身便退了下去.虽然此时看不到康熙的脸,但我知道他一定又为了忍笑而把自己身上某一处地方给捏青了.而葛尔丹,我想他现在更是气愤难耐吧!原本是见康熙对我的刁难想要帮我一把,可到头来却吃了一个大鳖,以他那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此刻肚子里怕是要已经点燃五支火靶了吧!
雨,越下越大,一点收势或者减小的兆头都没有.看来留宿已成定局了.这原本郊外的一间残缺的寺庙,此刻里面满满的全是天皇贵胄让那些方外之人也不由的跟着肃然起敬起来.
由于地方小,菩萨多,所以除了康熙以及葛尔丹有单间待遇之外,其他王公大臣,后妃家眷的都只是几人合住一间房屋.而品级稍小一些的官员以及随从,宫女,侍卫们都只能分男女挤在大殿,偏殿,过道,柴房等等地方.而为了安全起见的守卫更是层层叠叠,就连福全都戎装上阵巡起逻来.
“喂.啊!”我玩心大起的想给正在交待防务的福全一个惊喜,偷偷的跑过去给所有人打着禁声的手势准备好好的吓他一跳,可我的手还没挨到他的肩膀,他的利刃就已架上了我的脖子.
“袭月!”福全大惊失色的收起了佩剑,而我还是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为自己定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正全副武装的我是很危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刚才我的收拾要是稍微慢一点你就……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福全用他从未有过的大声训斥着我.从他的口气中我知道,我现在这条命真真是从阎王那儿捡回来的.
“你们一个个是怎么回事?月格格不知道轻重,你们呢?各个都是半生戎马的人了,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福全看着垂头不语的我,以为我是吓傻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训斥起那些为我保密的将士们来了.
“怎么了?”福全的呵斥声引来了康熙,而葛尔丹也随后跟了过来.看到这阵势,我可真是傻了眼了.
“臣惊扰了圣驾,请皇上恕罪!”福全压住怒火先给康熙请罪,而后又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康熙听,末了还不放心的看了看事后一直一声不吭的我一眼.
“奴婢一时努莽,请皇上恕罪!”见全场的目光焦距都集于我一身,我也随即醒过神来,福身跟着福全一起请起罪来.
“那有没有伤到哪里?柱子,传太医!”康熙听完福全的奏报脸色一下子也变得惨白起来.他知道,如若不是太过危险,福全是绝不会那么大声的朝我嚷嚷的,而此时的葛尔丹也紧张的朝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太医?不,不要太医!”我几乎是跳起来拒绝请太医过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未免过度了些连忙解释道:
“谢皇上不罪之恩!奴婢真的没事.只是刚才被吓傻了眼,惊扰了圣驾,奴婢罪该万死!”
碍于王公亲贵和葛尔丹在场,康熙也不好再多做纠缠.只是随意嘱咐了声小心些便回到了房间.
“来,月儿起来.”见到康熙转身离开福全赶紧把我扶起身来.
“对不起!”我小声的说.也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这眼眶竟不由自主的燥热起来.
“别哭!哎呀!都怪我不好!没事大声嚷嚷个啥?”福全急得原地走起圈来.
“呵呵!”看着他那憨厚的模样,我又不由的笑了出来.
“哎哟!真实谢天谢地!笑啦!对嘛,你知道的,我刚才那么大声不是在凶你对吧?”福全大大的松了口气说.
“是,是!我知道你是在紧张我!哎!本来只是想吓你一跳的,没想到这条小命差点都没保住!”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袭月,你今天好美!如果平常你是素雅的兰花,那么今天的你就连最娇艳的牡丹在你面前都要弯下它的枝头!”福全看着我迷离的说.
“全哥哥,平常你也是这样色眯眯的盯着美女瞧的吗?”我用危险的语气插着腰质问着.
“嘿嘿!不告诉你,气死你!”福全竟给了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拉倒!你不稀罕告诉我,我还不稀罕听呢!哇,这雨夜真冷啊!我回去睡觉了!你啊,继续留下来守夜吧!哈哈哈哈!”我大笑着扬长而去.
“下这么大功夫,怕是想钓条大鱼吧!”福全心知肚明的说.
“一口一个奴婢的,别扭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想必这出戏还得唱上几天,咳,这日子该怎么过哦!”福全欠扁的边走边说,而我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寻思着怎么报这个一箭之仇!
“月儿姐姐,刚才皇上那边的柱子公公来了一趟,想让姐姐泡一壶茶给万岁爷送过去!”与我同住一室的硕亲王府的铭华格格对我说到.
“谢谢!我这就去泡茶.”说完也没往厨房,直接往康熙的屋子走了过去.
“真的没有伤到哪里?喏,这是压惊茶,先喝了它!”我一只脚才迈进屋子,康熙便急不可耐的把我拉了过去.
“哈哈!原来不是要我泡茶,而是请我喝茶来了啊!咦!这茶的味道可不好!”为了使他安心,抱怨了几声便把那碗茶给悉数吞了下去.果然,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下次别那么胡闹了!哪天朕的心被你吓的从这里蹦了出来,你就再也见不到朕了!”他拉起我的手,抚上他的胸口说.
“别瞎说!”我身子一颤,有些不安的说.
“呵呵!现在你一脸担心的模样,朕好开心!”康熙把我拥入他的怀里,满足的说.
“玄烨,此时,如果我要你从我与江山中做个选择,你的答案依然吗?”我惴惴不安的问.
“不……”
“不!不要说了!”我急忙捂住他的嘴.
我好害怕,他现在的选择是我!如果我注定不能与他厮守到老,那么离开我之后的他,要如何立于这天地之间呢?如果现在连江山都不再是他的牵绊,那那荣辱与共,生死相随的誓言会是我们最后的结局吗?我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怎么了?袭月?”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康熙担心的问.
“玄烨,你记得吗?当初答应进宫陪你是因为 ‘爱新觉罗.玄烨是皇上,我才喜欢上他的.’,所以在我心里,你首先应该是君,而后才是夫!”我动容的望着他说.
“记得,我当然记得!只是,袭月,为什么你明明在朕的身边,可朕却感觉你在一步,一步的远离朕呢?”康熙疑惑不解的看着我问到.
“这是我的眉!这是我的眼!这是我的鼻!这是我的嘴!这,是爱你的心!”我执着他的手让他感受真实存在的我.
“我从不曾远离你!也永远不会远离你!天上的月亮替我作证,我会永远守在爱新觉罗.玄烨的身边.活着,人守着.死了魂伴着!永远不离不弃!”
死刑
“月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睡得正迷糊的铭华被我进屋的声响给吵醒了.
“不好意思!扰了你的好觉了!刚刚陪皇上下了一盘棋,不知不觉就已经深夜了.好了,你继续睡吧!我换了衣裳也睡了!”我把小格格给安抚睡下便坐在了桌前对着镜子把脸上那浓浓的装给卸了下来,再换上一套素净衣裳悄悄的又出门去了.
“这位小师父!请问贵寺的方丈现在置身何处啊?”我拦住一个小沙弥甜甜的问到.
“这位女施主这么晚了要找我们师父所为何事啊!”那小沙弥施礼问到.
“哦!没什么大事!只是白天淋了些雨,刚才睡觉觉着身子有些不舒服.而太医们又和各位大臣们又都挤在大殿实在是不方便请过来,所以……”我露出为难的表情说.
“女施主请不必为难,小僧这就为女施主引路!”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小师父了!”我还了个礼,便跟着他往方丈的临时居所走去.
待小师父禀告完毕,方丈从房中出来见到我时便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这小沙弥不知道我的身份,可方丈一直伴在康熙身边又怎会不知?我像他使了个眼色,方丈立刻会议的收敛了神色,一如平常的遣走小僧后便请我进了房间.
“格格以尊贵之躯深夜造访,不知有什么是老衲可以效劳的?”方丈心知肚明的问.
我把手伸了出去,眼睛直直的盯着方丈,刻意冰冷的说:
“请方丈为本宫把脉.”
方丈原想推辞---这毕竟与礼不符.可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他硬生生的吞下了那些呼之欲出的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在我身旁坐下,仔细的替我把起脉来.
“格格,您!”
看着方丈那不可思议的表情,我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继续说下去!”我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吩咐到.
“格格是否经常觉得头晕目眩?”方丈问到.
“是.以前诊脉的大夫都说这是因脑部曾受过重创而留下的病根.”我解释到.
“咳!”方丈惋惜的摇了摇头继续问到.
“格格是否常常感到心悸难受?”
“是.”
“那格格是否曾呕吐鲜血?”
“几月之前曾有一次.”
“格格身体经重伤之后原本就十分盈弱,又加之平日焦思劳虑过甚,郁结于心,长此以往,损脾伤肝.常常目眩就是此症的征兆!可却因头部旧疾而予以忽视导致现在的无可收拾!如果没有吐血,此症尚可医治.但据格格刚才所述,依老衲愚见,格格这病恐怕已然入骨,非药石,人力而能为啊!”方丈语重心长的说.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可听到方丈对我宣布死刑的这一刻我还是承受不了的把无力的身子靠在了椅上.
“非药石,人力而为?那就只能听天由命咯!呵呵,谢谢方丈!天色实在不早了,袭月就不打搅方丈清修了.不过袭月请方丈理解袭月深夜造访的苦衷,为袭月守口如瓶的好啊!”我深吸了两口气,换上了平日的笑脸对方丈说.虽然是笑,虽然是求,但话语中警告的意味夹杂着些许危险的气息.
“格格请放心.老衲是方外之人,自然不会平白去造这等口舌之业的!”方丈深鞠一躬算是承诺也顺便送客.
“一会儿花枝招展,明艳动人,一会而素雅如兰,我见犹怜哪个才是真实的你?一会儿康熙,一会儿福全,这会儿又是庙里的老和尚,究竟哪里才是你心的归属?”葛尔丹轻蔑的问.
“见过可汗!”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竟会遇见葛尔丹,在慌张过后,我又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向葛尔丹道起福来.
“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不要装作不认识我!我说过,你是我的!不论你是萨仁也好,袭月也罢,你终究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葛尔丹掐着我的肩膀恶狠狠的说.
“你认识我吗?”我好笑的看着他问.
葛尔丹像是被我问倒了,只是挣扎着望着我.
“你根本就不曾真的认识过我!那为何要口口声声说要我?你知道,你那不知所谓的爱把我害得有多苦吗?”望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我自持的冷静现在算是彻底的崩溃了.
“可汗,现在实在是太晚了,请恕袭月先行告退!”冷静下来的我没有再逼进,因为我的体力实在是已经透支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待这这个大圈圈里?一口一个奴婢,卑躬屈膝的过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不好么?在草原上,你可以肆意的策马奔腾,无拘无束,昂首挺胸的过日子!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你,我也比康熙更爱你!”葛尔丹看着我的慢慢离去的背影嘶吼着说.
“草原真好!只是,没有他!”我没有回头,口中一直这么喃喃的低吟着朝房间走去.
“他?他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是加倍!他就只会整天在你耳边甜言蜜语,不是要生死与共吗?为什么在知道你的死讯后他还在紫禁城里活得好好的?”葛尔丹怒不可遏的跑到我的前面挡住我的去路咆哮道.
“死,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生死相随也许是我跟他最好的结局,但,他注定比我命苦.因为他首先是君,而后才是夫!”只要一想到在我离开后康熙抱着我的躯体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就有如揪着般疼痛,眼泪也扑哧,扑哧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狡辩,这都是狡辩之词!在他的心中你永远都没有他的江山重要!”葛尔丹蔑笑开来.
“你呢?如果我跟你在一起,你会放弃你的汗位与我浪迹天涯吗?”我用同样蔑视的口吻问他.
“我愿意.”
看着葛尔丹坚定的眼神,我惊得几乎站不稳.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吗?第一次见你是在南苑的那个院子里.那时的你没有浓妆艳抹,也许是刚起的关系,头发也是散落开来的.你幸福,满足的欣赏着满院的月景,抬起头吸取月亮的精气,你知道,那时候的你有多么美吗?在月下的你圣洁得有如仙子一般,让人觉得连处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也从此深深的爱上了你!”葛尔丹沉静在会议中,陶醉的说.
“所以,从你逃走的那刻你就想方设法的要得到我,也不管我愿意不愿意?”我用责怪的眼神望着他,继续说:
“你真的爱我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爱,不是得到而是成全!葛尔丹,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洁的仙女,我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有些倒霉的女人.来到这里原本是来报答亲恩的,可我一天到晚的闯祸,出事,害得已是满头华发的老父老母为我担心不已.我一直以来都渴望有一份完美,唯一的爱情,可偏偏在糊里糊涂中却与当今的天子双双坠入了情网!我从来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但我身边的人无不被我伤害得体无完肤!这样一个祸头子还让你这个不可一世的英雄愿意拿前程爵位来交换?你好傻,真的好傻!”我哭着笑了出来.
“袭,袭月?”许是我从未这样与葛尔丹交谈过,他对我别样的态度好像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过来.
“葛尔丹,我好恨你!你用尽一切计谋与手段把我掳了回去,害得所有我最最在乎的人一个个的痛不欲生.葛尔丹,我好恨你!是你让我与玄烨的情分变得如此的短暂.葛尔丹,我好恨你!恨你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安宁都不给我们.可,葛尔丹,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爱---尽管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对他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弃你!”葛尔丹有些不确定的对我喊着.
我咧嘴一笑,再次转过身去对他说:
“放弃?你从未得到过有何来的放弃呢?葛尔丹,你终究不懂我,不懂爱!”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快步离开了.
雨,终于在将近晌午的时候停了下来,而御驾在午饭过后也再次徐徐启程了.
“格格,格格!”
我正要跨上车驾,突然听到后面的呼喊声.虽然这里的格格不止我一个,但直觉是在叫我,便停了下来.
“格格,这是师父要小僧交给您的!”昨夜那个小沙弥把一个瓷瓶交到我手上作了个揖便回去了.尽管那个瓶子上没有只字片语,而小沙弥也没有带来任何他师父的交待,但我知道,这个瓶子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感激的再往那古朴的建筑望了一眼,收起所有的情绪坐进了车里.
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如今,是真的该好好的想想了……
英雄,美人[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月儿?你怎么这身打扮?难道……”康熙看着我一身骑装的打扮惊讶的问
“嘻嘻!咱们满人是马上得来的天下!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媳妇怎么能连狩猎都不会?”我好笑的望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康熙,神气的说.
“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哈哈!说得好!只是……”康熙虽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可为难的眼神透露了此次狩猎的那不同寻常之处.
“只是这次你们此次的猎物不是麋鹿,不是狍子而是我,和硕袭月格格,对不对?”我心知肚明的向他眨巴眨巴眼睛说到.
“是!”康熙没有笑,只是睁睁的看着我.
“那我就更要上场了啊!怎么可能有人狩猎却把猎物藏起来的!走吧,我的皇帝陛下!”我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挽住康熙的腕子,把他拉了出去.他似乎还有些话想对我说却被我故意的忽略而打断了开来.
“飕”的一声,我的箭准确无误的射在了一头雄鹿的咽喉处.
“呵呵,皇上,大汗,承让了!”我笑嘻嘻向身后两个目瞪口呆的人拱手做了一个揖,毫不客气的从地上拾起我的猎物放在了我的马背上.
“月儿!好箭法!”康熙拍着马缓缓向我这边跑来瞅着我马背上的猎物说.
“可汗,咱们是不也太不济啦?居然让个丫头抢了先去了?”康熙回头笑盈盈的对葛尔丹说.
“喝!本汗只知道这满人的女子是骑马射箭的好手!没想到这汉家的格格在这驰骋间也毫不逊色啊?”葛尔丹冷哼一声说.
“谢皇上,可汗谬赞了!”我避重就轻的躲过了葛尔丹的审视,落落大方的坐在马上道.
“好了!咱们也别干巴巴的杵在这里了,往林子的深处跑跑吧!”说完便策马先行了去.
“驾!”我扬起马鞭也紧随了其后.
不一会儿的功夫我们三人的猎物就堆积如山了!康熙随即命人把一些猎物先送先回去,留下了不多的侍卫.此时的康熙收起他如菩萨般的笑容,换上愠怒的眸子对葛尔丹说:
“可汗,你第一次进京就问朕要了朕最珍爱的宝贝啊!”
“皇上,她不只是你最珍爱的宝贝,也是我的!”葛尔丹毫不示弱的把话鼎了回去.
“自古宝剑赠名士……”
“美女配英雄!”葛尔丹心知肚明的把康熙的意图讲了出来.
“好,来人啊!”
康熙举手示意,立即有两名随从递上了两只白兔.
“谁能在最远的距离射中兔子的咽喉谁就赢了!但请注意,如果没有射中咽喉即使在再远的距离射伤兔子都不算赢!”康熙简单扼要的说出了比赛规则.
“那是自然!”葛尔丹说完便把弓背在了自己的后臂当中.
康熙一个眼色,分别带着铜锣的两名侍卫各自把一只兔子放在了康熙与葛尔丹的前面.他们会一直跟在兔子的后面不断的用锣声使得兔子收到惊吓进而快速奔走为比赛增加难度.
就在他们即将开始的那一刹那,我却站了出来,档在了他们的前面.
“你不是把猎物带出来了吗?那干嘛还要劳驾这两只小兔子呢?”我一如常态的对康熙说.
“不行!这太危险了!”康熙想也没想就驳了我的提议.
“你不发箭那我可就真成了他的可敦了哦!”我笑着向他眨巴着眼,在马上的布囊中掏出了两只苹果在他们两人面前晃了晃说:
“规矩照旧,只是不是射兔子而是射我手上的苹果!”说完我便纵上了马背.
“嘿嘿!这是为了增加难度?”看着他们齐齐诧异的眼神,我主动解释说.
“喝!”我双腿一夹马肚,两手呈一字张开随着马儿不急不徐的朝前方跑去.
康熙握紧正有些瑟瑟发抖的手,屏气凝神了一会便把弓从身后取了下来,把箭架了上去,深吐一口气后瞠目,扬弓,锁定了目标.
葛尔丹也稍事迟疑了一下,两手相互的揉搓着,并把他的那双鹰目锁定在了我所乘骑的马上.他的手把弓握的死死的,但并没有从臂上把它取下来.
50步,100步.
马儿离他们越来越远,而他们视眼中的我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驾!”我用脚重重的踢了马肚子一下,这马儿几乎是毫无征兆的撒起腿来就往前面冲.猝不及防的我身体前后打了个踉跄刚刚坐稳就听到了身后利箭划破空气所发出的一声 “嗖”声,并直直的刺穿了我手中的苹果.
待我还来不及反应这到底是谁的箭,随后又一支箭破空而至,照样把苹果射了个窟窿.
待我稳住马儿从马背上跳下来往回望的时候只看到康熙面色苍白的朝我跑来,而他的身后已不见了葛尔丹的身影.
“让我看看你的手!”康起有些气极败坏的朝我吼着.
“以后不准你再这么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知道吗?”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把我拥入怀里,虽然带着哭腔,可一直还不依不饶的训斥着我.
被他抱着的我觉得好温暖,好幸福,甚至是,感觉到好安全?我渴求已久他所给的安全感现在正浓浓包围着我,让我不再畏惧任何的难题,甚至是死亡!
“皇,皇上!先给格格上药吧!”柱子尴尬的伫在一旁,寻找了半天也没个合适的开口机会,索性心一横,随意找了个当口插了进来.
“是!来,先坐下!”
康熙小心翼翼的把我安置在一块高地上,我这才发现右手虎口的地方被利箭给划伤了.
“他呢?”我知道,康熙知道我所指的是葛尔丹.
“怕是回营了.”康熙不咸不淡的说.
“我想去找他.”
“好.等包扎好了,我派人送你过去!”康熙朝我微微一笑说到.
“玄烨!别对我这么笑,别这么懂我!我会舍不得!”我的泪决堤而出,不管周围围绕了多少人,只是圈着他的脖子呜呜的哭着.
“月儿!我就是要让你舍不得!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这么紧紧的搂着我,可我却感觉不到你的温度?为什么,你的身影在朕的眼睛里越来越飘忽?我抓不住你,也握不牢你?”康熙再也忍受不了他心中的恐惧,问出了他所有的疑问,跟着我一起颤抖,跟着我一起哭泣.
“玄烨,记得我的那个秘密吗?”等我们的呼吸都平顺了,我依然伏在他的肩膀问到.
“不记得!月儿,你没有秘密!没有!”康熙 “嚯”的一下把我从他怀中推开,头也不回的跨上马背疾驰而去.
“玄烨!”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喊着这个令我肝肠寸断的名字,把头慢慢的垂了下去.
我是在回营途中遇到葛尔丹的.说是遇到,更确切的说是他刻意在等我.
“我终于知道我输在哪里了!他虽然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你,却把你看得比得到你更重要,所以他的箭比我早射出十步之距.而我,只是一心想要得到你,甚至不惜伤害你,毁掉你,只要我得到就好!”葛尔丹甚至没有转头看我一眼,只是远眺前方的说.
“葛尔丹,我好希望今天赢的人是你!”我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不管他看不看我的望着他.
果然,我这句话惊得葛尔丹错愕的朝我看了过来,而我只是不置可否的朝他耸肩笑了一笑.
“到今天,我才真的明白,为什么你老说我不懂你.原来我真的不懂你!”葛尔丹也学着我自嘲似的笑了笑,又继续他的远眺了.
“珍惜眼前人!我不是说我,而是你身边的眼前人.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身边的人是值得你用生命去爱的,可她们却是一直被你所忽视的!别让后悔的痛,侵蚀你的心!”我动容的对葛尔丹说.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和他的对话方式会如此的温馨.
葛尔丹别有深意的又把视线对准了我.我有丝泄气的摇了摇头,继续对他说:
“我只是你的一个梦!为什么金银珠宝对你而言是那么的索然无味?那是因为你从来也不缺乏它们!而我,只是你追逐已久的猎物,捕获不到当然不甘心!那不是爱,那是征服的欲望!我只是你一直想征服但征服不了的女人!”
“只是这样吗?”葛尔丹不确定的望着我,问着我.
我没有回答他.正当我往回走的时候,又传来了葛尔丹的声音:
“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你不是恨我吗?”
“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些爱了你一生的女人!还有,我恨你!并且会生生世世的恨下去!”我咬牙切齿的说.
“为了我把你掳回去?为了那遭受了凌辱的尸体?为了我精心为你布置的死亡的假象?”葛尔丹终于又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葛尔丹了.
“如果我手上有一把利刃,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你的胸膛!”他那幸灾乐祸的口气让我不能自持.
葛尔丹朝我冷哼了一声,解下了他腰间的弯刀,抛到了我的手中,并对我说:
“就用这一把好了!”
我接过弯刀,打开刀鞘,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朝他的心脏给捅了过去.
那利刃划开皮肤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袭月!”
他的胸前好红!在我还有意识的最后一秒,看到那满目的红,心满意足的微笑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我爱你
“袭月,你醒醒!”葛尔丹焦急的拍打着我的脸,而我也渐渐的有些清醒了过来.
“让开!”带到看清楚我正躺在葛尔丹的怀里,我用尽全力的把他推开.可这无疑是徒劳的!我那软绵绵的一下只怕连蚊子叮一口的力道都不到.
葛尔丹好似生怕激怒我似的,把我靠在了大树旁,自己保持着与我三步的距离.
“你,刚才,吐血了?”半晌,葛尔丹终于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
我讶异的瞪大了眼睛,再仔细的往他前胸瞧去,果然,在他左胸的地方有一块稍微暗淡些的血迹.
“是吗.”我无所谓的冷哼着说.
“告诉我,这只是你一时气急攻心才会这样!”葛尔丹再也不能保持冷静,钳住我的肩膀厉声吼到.
“我要走了,不然他该着急了.”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说.
“如果从你嘴里我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么我就只能直接问康熙了!”葛尔丹知道我的死穴,威胁道.
“悉听尊便!”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威胁,冷冷的回敬完葛尔丹,我便转身朝卫队的方向走去.
我比葛尔丹早一步回到了营地,等我刚跨下马背便看到了他徐徐而来的身影.但,他的身上已看不到那触目惊心的红了.
他几次与我相对却欲言又止.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听之任之随他打量.
“这是你要生生世世恨我的原有么?”
我望着他越瞪越大的眼睛,满是写着不相信.
“是.”我犀利的看着他,然后笑着说出了答案.
三日之后,葛尔丹向康熙辞行,却对联姻之事只字不提.我们之间是心知肚明,可底下的朝臣们却不明所以,顿时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都暗自揣测着葛尔丹信誓旦旦而来,绝口不提的走这中间的原因.为了安定朝野,康熙下旨,命三格格下嫁葛尔丹,以结秦晋之好.
而这些日子我,康熙甚至是孝庄老妈谁都没闲着,因为康熙要正式册我为妃.
原本册封一个妃子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劳师动众,但他想给我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钦天监择了好几个吉日,最终选定了三个月后的十二月初五,据说这个是吉利得再也不能再吉利的日子!其实我是不懂这些的,可是每每康熙以一种宣布式的口气向我说到这个日子的时候,我总是可以从他的欣喜中知道这的确是个好日子.只是,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玄烨!快尝尝看!我刚做的翡翠蒸饺!”
我献宝似的端着一笼饺子就冲进了他的书房,可里面站满的人让我不自然 “嘿嘿”的傻笑两声便连忙轻手轻脚的往后退了出去.
康熙哭笑不得的看着我,我在门外朝他吐了吐舌头,飞也似的逃离了开来.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我的房门才被人悄悄的打开.我嗔怪的看着来人,转过头去故意不理他.他无辜的随着我的头看来看去最后终于忍不住的呀呀叫唤了起来:
“朕又哪里得罪你了?”
我幽怨的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桌上早已凉透的蒸饺,然后又恶狠狠的对他 “哼”了一声,依旧不理他.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朕来尝尝月儿亲自为朕做的水晶蒸饺!”说完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喂!”
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看着他费力的嚼着饺子我不由的笑了出来,递给他一只盘子对他说:
“吐出来吧!待会胃难受!”
康熙拂去面前的盘子,把饺子给吞了下去说:
“不会!这是月儿亲手做的,朕一定要把它们全部吃光!”说完又顺势夹起了一个.
“喂!刚才逗你玩呢!要吃饺子多着呢!我今天做了很多!还送去慈宁宫不少呢!”说着便让忻雅把炉子上一直蒸着的饺子给端了上来.
康熙一副待会儿再找我算帐的神情先去与饺子们奋战去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感叹幸福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现在的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腻歪在他的怀里,倾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强劲而有规律,所以每次听着听着我总能沉沉的在他怀中睡去,又一次次在他轻抚我眉眼的时候醒来,朝他甜甜一笑,然后欣赏着他陶醉,迷离的神情.
“我爱你!”这是我每天都要对他说的话.以前远在蒙古,对他说这三个字是奢求.可如今,我日日在他怀中,再不把握,等到想说却不能再说的时候,那痛苦一定会比死亡更让我难受.
“我爱你!”这是他每天也要对我说的三个字.因为失去过,他更加的珍惜.而如今如此反常的我更让他每一次的表白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他口中颤抖的字符让我的心一阵又一阵的紧缩.
“玄烨,帮我画幅画像吧!我在蒙古的时候就好后悔,没有留下一幅让你思念的丹青来!”
“月儿!你的模样都深深的刻在了朕的心里,脑里.有高兴的,有哭泣的,有古灵精怪的,有大气磅礴的……,如此鲜活的月儿岂是那些水墨可以勾勒出来的!”康熙温柔的拂了我的意.
“你脑子里面就没有香艳的月儿吗?”我贼贼的笑问.
“月儿!”康熙的声音变的急促而粗犷.
“那我们现在就去画上一幅!”说完便把我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轻轻的放下了那带着春意的帷幕……
“月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天刚下完早朝的康熙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什么好消息!”我立马凑了过去问到.
“哈哈,将军府今晨添了一个新丁了!”康熙高兴的点着我的鼻子说.
“真的!二嫂生啦!男孩女孩!”我一蹦三尺的圈着康熙的脖子问.
“你猜!”康熙跟我卖关子道.
“一定是个男孩!二嫂的肚子圆鼓鼓的,一看就是个男孩!”我笃定的说.
“你怎么跟皇祖母一个调调!”康熙受不了的白了一眼继续道:
“错了!是个玲珑剔透的小姑娘!”
“哈哈!长大一定是个大美人!我们杨家的女儿是有品质保证的!”我得意忘形的说到.
“月儿,什么是品质保证?”康熙凑到我跟前问到.
“哈哈!就是只要是杨家的女儿,小时候就一定是小美女,长大了就一定是大美女,这绝错不了的!”我大放厥词的说.
康熙手不了的拍了拍额头说:
“你还真不谦虚呢!这样吧!既然月儿这么自信满满,这肥水不流外人田,朕现下就跟杨老将军订个娃娃亲,省得以后这么标志的姑娘被人给拐跑了!可,哪个阿哥合适呢?”康熙还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停停!我可不赞成包办的婚姻!以后我那小侄女要是跟你哪位阿哥瞧对了眼你成全了便是!他们自己的人生还是按自己的意愿来走好些!”我敬谢不敏的说.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倒还当真了呢!对了,今天有没有人想出宫走走啊!听说小娃娃的身子都软软的,香喷喷的呢!”康熙大声的诱惑着.
“要去,要去!怎么样,这回是猫出去还是从正门走?”我挤着眼问道.
“你啊!我知道你不想人跟着!走吧,快换衣服!”康熙心领神会的行动了起来.
怀中柔软的小生命让我有些微微发抖!她好漂亮,她寄托了全家人的希望,当然也包括我的!
二嫂一直幸福的笑着,初为人母的她虽然还有些憔悴,但她脸上的满足是怎么遮也遮掩不了的.
从将军府回来,康熙紧握着我的手就从来没有松开过,即使是用膳的时候.晚上,她异常的激动的亲吻着我,嘴里喃喃的念着:
“袭月,让我们有个孩子吧!”
他的话让我心碎!我何尝不希望有个属于我两的孩子?
可,天伦之乐,这样的幸福,应该属于我吗?
生日-大结局
“忻雅,再给我拿些帕子来!”我躺在床上无力的吩咐着.
“是.可格格,您要这么多帕子做什么?”忻雅疑惑的问.
“小丫头,叫你拿去拿就好了,还没嫁人就想当管家婆了?”我面带贼笑的问.
“格格总爱拿忻雅说笑.奴婢去就是了!”说完忻雅便红着脸跑了出去.
见忻雅已然走远,我从枕下拿出了数条染血的帕子用火焚烧干净后暗想:是时候了.
“玄烨,我想请大伙吃顿饭!”当晚,我冷不丁的拿掉康熙手中正在批阅的折子,严肃的对他说.
“吃饭?大家?都有哪些人?”康熙把我拉到椅子上问.
“我爸,哥哥嫂嫂们,福全,你,还有老祖宗!”
“总该有个名堂吧!”
“嗯,这个到时候再说吧!你只说,行不行吧!”
“也没这个规矩啊!月儿,你有事情瞒着我!”康熙狐疑的看着我说.
“玄烨!我是有事情瞒着你,可我保证,在那天我会悉数告诉你!从此以后,我不再有秘密!”我眼眶酸涩的望着他.许是他看到了我眼中的决绝与乞求,他不可抗力的点下了头.
晚宴订在了十一月十八号,那个秋风瑟瑟的金色季节.
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享宴的气氛,只是不明所以的一个个干坐在那里凝着眉望着我.
今天的我,从开始一直笑到现在,渐渐的,在他们的注视下,我的笑,慢慢变得僵硬,我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丢下了第一枚炸弹:
“今天是我的生日.”
“月儿!”老爸首先下意识的叫出了声来,不解的望着我.我朝他笑了笑,给了他一个你没有听错的表情,他的眼睛睁得更圆了,而在坐的每一个人都一致的交换着 “她到底在说什么”的眼神.
康熙的拳头握紧了又握,不待我说下去他突然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不要知道你的秘密,我们走,好不好?”在我挣脱他的钳制望着他的时候他近乎哀求的对我说.
我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继续说:
“二哥,老爸!你们还记得我六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那次吗?其实,你们的女儿在那次意外中就过世了,而我,只是寄居在她身体里的一抹来自几百年之后的游魂!”
我的话音刚落,老爸就 “嚯”的起身站了起来,紧张的走到我身边,摸着我的额头问:
“月儿,你的脑疾是不是又犯了?”
而孝庄老妈也在今天的宴上首次开口道:
“是啊!玄烨,赶紧带丫头回去休息,再叫太医来瞧瞧!”
“是因为这样吗?因为你来自几百年之后所以你才会流利的英吉利语,所以你的涉猎才会如此广泛,所以你从来都是对朕自信满满?因为,就像我们所熟悉秦汉的历史,你也同样知道大清的历史,对吗?然后呢?你告诉我你与我并非同个朝代的人之后呢?之后你预备跟朕说什么?”康熙一步一步的逼近我,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质问我.我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因为,知我如他,怎么可能听不出今天的宴,是诀别的宴?
“玄烨,我对你的信心刚开始确实是因为我熟知你们的历史.可后来,我对你的坚定,只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是爱新觉罗.玄烨,无关于历史!”我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说.
“告诉我,是不是?今天这场宴的目的是不是在跟我诀别?你答应过朕,答应过朕说再也不跟朕说再见!难道?”康熙的脸煞时便的惨白.
“难道,你这是你的永别吗?你要回去了,是不是?”
他惊恐的摇着我的身子,然后紧紧的把我拥在怀中,那样的紧,紧的好似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把我再从他身边夺走.
我没有作声.因为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些什么!
“你就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从前是谁,你已经叫了我近二十年的父亲了!你就是我的女儿!”老爸缓缓站起身来用我许久都没听过的威严的语气说.
“是!你是我们最珍爱的小妹!”哥哥嫂嫂齐齐站起来说.
“丫头!给我磕个头,唤我一声皇祖母吧!”孝庄的眼眶已经通红,她知道,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何苦摆这顿宴!
康熙轻轻的把我放开,我缓缓的走到孝庄老妈的跟前,屈膝跪下,朝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带着哭腔扑倒在她的怀中大声的叫到:
“皇祖母!”
一时之间,这诺大的堂室只闻得抽泣之声.
现在已是深夜,在沉寂近两个时辰之后,不得不实行今天这宴的最主要的目的:
“的确,现在我不得不离开.但这里满是我牵挂,我发誓!只要能回来,我一定会再回来与大家重聚!老爸!等我!皇祖母,等我!哥哥嫂嫂,还有我的小侄女你们一定等我!玄烨,等我!”
老爸,老妈!以后我不能再在身边伺候,你们一定要因为这个约定好好的保重自己!
哥哥,嫂嫂!月儿以后再也不能在你们身边淘气,撒娇逗你们开心了,但你们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个日出日落!
玄烨,生死相随的誓言曾经是多么的美,现在却是多么的痛!
我知道,我的这个要求对你多么的不公平!但请原谅我的自私,独留你一人在这世上尝尽相思的痛苦!因为,我爱你!爱你的原因不仅仅因为你是爱新觉罗.玄烨,更因为你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万世之君!你的爱让我幸福得发抖!你的爱,让我的心痛到碎掉!但我不会忘记我对你许下的誓言:
我会永远守在爱新觉罗.玄烨的身边.活着,人守着.死了魂伴着!永远不离不弃!
而福全,在这场宴席中从头到尾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虽然有震撼,但他却选择了不深究,因为他应承过我,他不会再为我心痛!他知道,只有笑,才是对我最好的祝福!
一个月后的我,脸色惨白得与尸体已经无异了.再厚的胭脂也粉饰不了那毫无血色的面容.我更多的时间紧闭自己的房门,把他拒之门外,因为,说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奢求.
就这样,我们常常一个坐在门内,一个坐在门外,谁也不说话的只是静静的陪着对方,这一陪,也许是一整夜,也许是一整天.而他,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么做的原因.他总是这么默默的承受,他总是这么的轻易让我的心痛得是那样的无可复加.
今夜,他没有来.
而今夜也是我要离开的日子.
我一袭白衣外面裹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一个人来到了断虹桥下,用手触了触那冰冷的河水,然后把把黑色的披风脱下来,把旁边早已事先准备好的石块放进去裹好,可就在此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月儿,晚安!”
桥上那人纤瘦的身影让我差点惊呼出声.看到皎洁的月光映在他坚毅的脸庞,我的心,史无前例的平静下来.
“晚安,玄烨!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为我哭泣!”
“今天是玄烨今生为爱掉的最后一次眼泪!”说完,他没有再看我,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开.步子沉重得如风烛的老人,迈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他知道了!也成全了!却让自己一个人忍受痛苦的吞噬!
如果说这世上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那就世他了---与我胶着缠绵的爱人!
他知道我想保护的人太多!他知道我的无能为力,也同时恨着自己的无可奈何!这些日子,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他好傻!
可他傻得好可爱!可我却连来生也不能许他,而他,竟也从未问我要过!
这是怎样的情?连我都茫然了!
一步一步走到了河的中央,在我决定再看一看这个令我眷恋不已的世界时,我看到了他已哭弯了身子的身影.突然他朝我这边飞速的跑来朝我喊到:
“你一定再要回来!朕等着你!你的玄烨会一直在我们的家等着你!”
*******************************************************************
康熙二十六年,孝庄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病逝于慈宁宫,享年七十六岁.
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引兵三万越杭爱山向喀尔喀蒙古土谢图部发动进攻,喀尔喀各部败溃,噶尔丹以追击为名,直抵距北京七百里的乌兰布通.玄烨决计亲征噶尔丹,以除恶务尽.
二十九年,三十五年,三十六年,三次亲征,三十六年噶尔丹败死.其中:
在昭莫多战役中,葛尔丹可敦阿海 “冒弓矢,舍骑而斗”,锋甚锐”.最后不幸炮毙.”而在策旺阿拉布坦抢回阿海并宣布册封她为可敦之时,她却当着她曾经挚爱的人面前含笑吞金自杀而亡.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病陨于畅春园,享年六十九岁.
(全书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