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 猗兰霓裳 · 2026-07-25
坤宁宫的新布置十分的典雅奢华,我看到了几样蓬岛遥台上我住过的那间殿阁的小物件,都是当时我极其喜爱的。里面所有的床幔地毯椅子的披挂全都换了新的,大红鲜艳的颜色充斥了这里,还多了些明黄的色泽。点点掺在那漫无边际的鲜红中,我突然感到沉重,这鲜艳的色彩无时不在提醒我,我是谁,我该忘记什么。
“不喜欢么?”他看着我问到,我侧了头微笑着看他:“怎么会呢皇上,臣妾很是喜欢。”他却没有笑,眼波中划过一丝怀疑,他盯着我满是笑意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什么他认为的东西,可是我一直保持着那完全的笑容,终于,他很轻的叹了口气笑起来:“喜欢就好,不喜欢的地方,朕让他们改。”我恭身下去:“皇上,臣妾叩谢皇上隆恩。”眼睛却斜向了一边,身后不远处是坤宁宫里的太监和宫女,鸦鸦的跪了一片。我告诉自己,真正那个害我却也唯一可以救我的人,就在他们中间。目光不由的落到了一个人身上,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这夜里沈羲遥没有留下,因着羲贺没有走,他们还要商议那排兵之事,沈羲遥又回到了御书房。我待他离开后吩咐惠菊在侍女休息的屋子中散播开那日我跟她说的话,这样,这坤宁宫里明日就肯定是知道了那个消息,而且,不会有人质疑。与先前从别处听说的相结合,一定会让他再有所行动。
是夜我躺在空荡的床上,辗转难眠。外面沈羲遥命令增加的守卫多到了五人,还不算那院中巡逻之人。没有声响的夜里也没有月光,我在想,此时的他正在与他的兄长商议那国家大事,那样的他是我不曾见过的,但是我相信那是神采飞扬,胸怀天下,谋略过人的他,是一个真正的皇子气派,真正的长胜将军的他,却不是那个与我品诗论画,吹萧赏花的他。此时的他,是拥有那日在菊花丛后那凉亭里他看我的眼神的坚毅,却不是之前的温情如水。我想着沈羲遥今日的话,羲贺也劝了他,我在想那时他的表情是什么样,我相信他的心里是真的为他的皇兄着想,可是,有没有一丝丝的私心呢?想到这里自己不由的笑了,却是哀苦的,是忧郁的。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了,我转了个身拉过被子,渐渐的睡着。
第二天清晨便被剧烈的疼痛惊醒,我浑身无力只感觉到冷,天才微亮,自己并没有睡多久,头还是晕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夜就成了这样,我心中是莫大的恐慌,同时我告诉自己,不能再拖了。看着外面的天空,此时远不到我平日里起身的时辰,更何况因着我的伤,沈羲遥吩咐过不要任何人打扰我。我想唤来就在外间的惠菊,可是发现自己竟没了说话的力气,发出的声音犹如蚊哼,我感到了彻头彻尾的恐惧,挪动着身子想用什么东西发出声音。这张红木镶金的雕花大床周围没有任何的器物,我抬头看了看高挂的品红的床幔,那上面缀满了珍珠和玉石,还有沉重的金勾,我伸手拉了它试了试,只是轻微的晃动,我又向前挪了挪,看了看坚硬的地面,心一横,用尽力气拽着那床幔,自己向下倒去。
“哗啦啦。”那床幔在我重重的跌到地上的同时掉了下来,砸在了我的身上,我感到一阵天昏地暗的疼痛,还有沉重的东西在压我的身上。我想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我看着那禁闭的门,这声响可不小,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门被推了开,有清晨微亮的光洒进来,我在那光中看到一个人影,外面是空荡的一片,我努力的抬起头,我以为是惠菊,可是当我看清来人的那张脸,我的心如同腊月里的井水浇下,彻底的凉了下来。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六十四章
那个身影逐渐的走近,我的目光却还带着一丝的希望看着那空落落的门外,我希望看到惠菊的身影,或者随便哪个侍卫,可是我只看到了白晃晃的阳光,那么刺目,我只感受到了那清晨冰凉的风,我不感到冷,看着那蓝色的身影走到我的面前,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我闭上了眼睛。
“很疼吧。”他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这毒发起来是没有什么人可以忍受疼痛的,而且,一旦发作,三日内必定会死的。”他的语气很平静:“不过你不用担心要有三日的痛苦,现在我就让你解脱。”
听到这话我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呼吸也恢复了平和,再睁开眼,虽然还是不能改变自己的姿势,还是倒在地上,看着他冷冷的注视着我的目光,我用最正常的声音说到:“小桂子,扶本宫起来。”
他明显的一愣,我笑了笑,他的脚挪动了下,可是却没有动。我继续到:“小桂子,扶本宫起来。”声音依旧是平静的,然后我仰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是挣扎和犹疑,我停了下笑着说到:“为什么呢?”他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我说到:“为什么要害我呢?是因为你弟弟的原因么?”小桂子停了停终于开口了:“是的,如果不是你非要拿回那簪子,我弟弟就不会死。”我愣了愣:“是啊,本宫是不该在乎那一根簪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本宫不是有心的。”他冷笑到:“一句不是有心的就可以换回我弟弟和我娘的命么?”我一惊:“你娘?”心里沉重起来。“是啊,我娘知道了我弟弟的死讯就投了河。”他哭了出来,我看到了那滴落的泪珠,我的心也是痛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成为这样。“我娘是最疼我弟弟的了,当初我弟弟想进宫做事补贴家里,我娘硬是不肯,要不是后来我爹生了病我弟弟也不会进来的,却不曾想,进来了没有多久就去了。。。”小桂子已泣不成声,我也流下泪来,正想说什么,他的口气一变:“所以我要杀了你,为我弟弟报仇,为我娘报仇!。”他的声音凶狠起来,我却不怕了:“可是,你想过么,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了”他很淡然的一笑:“我不怕死。”我叹了口气:“可是,你若是杀了我,你的家人也不能再活下去了啊。”他的脸色一柔笑到:“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我娘去了之后,他们说我弟弟是得罪了宫里的娘娘,那地方官就将他们都关了起来,我爹身体不好在牢里就去了,弟弟被送去做了苦役,妹妹被送去做了官妓。”他的话我没有听完,只是感到了深深的罪孽感,我的心在滴着血,已经疼得无法呼吸了。我再一次抬头:“你死了,就没有人能为你的家人洗刷了。”他长笑到:“洗刷不洗刷又有何用,只要我杀了你,还有那个柳妃,我的仇就报了。”我无力的摇了摇头,:“今日你在这里杀了我,就不可能再出去了,柳妃你又怎么动得了。”他的脸上是一番得意:“只要我一口咬定是她主使。。。”他没有说完,我看到他从袖中拿出一把利刃,那寒光照亮了我的脸,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去劝他,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会帮他的家人洗刷,也会除去柳妃,可是身上的剧痛又一次传来,我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高举起那利刃,眼睁睁的看着那寒光一闪落下,我闭上了眼。
“铛”的一声,接着是“哎呀”的一声叫喊,我睁开禁闭的眼,看到了一个银灰的身影,是我熟悉的面孔。地上是一根断成两半的白玉萧,系着碧绿的丝绦带。
空中银光一闪,是那把利刃,却打了个空,他一转身躲了开,飞起一脚在小桂子的手腕上,小桂子“哎呀”的一声叫喊,另一只手就不由的捂在了那伤到的手上,连连后退了几步。小桂子是有几分好工夫的,此时更是已经不顾了性命,迅速调整了下扑了上来,手上不知何时有变出一把小刀,直直的朝我而来。另一个身影猛得出现在我的身前挡住了我,小桂子脚下迟疑了一分,就是这一分,那个银灰的身影从他身后擒住他,猛得一甩,小桂子就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那里的花架被撞倒,上面名贵的瓷器摔了满地,小桂子半天没有动弹,大批的侍卫冲了进来围住了他,明晃晃的长剑搭在了小桂子的头上身上,我在刚刚进来的惠菊的掺扶下起了身来,虚弱的说了一声:“莫杀他,留住他的性命。”
躺回床上,小桂子被人架了出去,沈羲遥特意吩咐了防止他自尽,东暖阁里跪满了坤宁宫里的侍从,一个个低着头,等待皇帝的处罚。我看着坐在床边的沈羲遥,还有站在一旁的羲贺,他们两人的脸上全是焦急和关心,羲贺似要一步到我面前,可是他极力的克制,我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关节处隐隐的发白,那银灰的衣服上有打斗后的痕迹,之前他眼里的令人胆战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是深深的担忧和关切。沈羲遥也看着我,他的眼里除了担忧还是极其的愤怒,我看出他即将爆发。
“来人。”他恼怒的喊到,张德海小心的在他身边弯下腰,他没有看他,目光也没有落在我的脸上,我看到他眼中的杀气,与羲贺之前不同的是,他眼里的杀气是那么重,那么让我从心底里恐惧。“这坤宁宫里的所有侍从,”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每个字都是恨意:“一个,不留。”我心一沉,一个不留,我抓紧了他的手,他回头看我,“皇上,不可。”我的眼里全是不忍,他看着我,此时羲贺也跪了下来:“皇兄,不可。”他的目光朝他看去:“怎么不可?朕昨日里下了的令一个晚上就出了差错,这些奴才,全都该死。”他的声音冰冷,我摇着头:“皇上,总要问清楚是为什么再定罪也不迟啊。”
“谁是昨晚的守夜侍女?”沈羲遥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那地上跪着的侍从们,惠菊跪着向前挪动了一步:“奴婢该死,是奴婢。”沈羲遥一挥手:“拉出去斩了。”惠菊吓得哭了出来,我一伸手:“慢。”看着沈羲遥:“皇上,要问清楚的啊。”沈羲遥冰冷的看着惠菊,惠菊抖抖索索的说到:“回皇上,今晨天刚亮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香气,奴婢就睡过去了,醒来这里就。。。”惠菊没有说完,沈羲遥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几个侍卫身上,那为首的一个说到:“禀皇上,是有一阵奇香传来,我们就不觉间睡着了。。。”沈羲遥低头沉默了,我拉着他的衣袖,目光迅速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羲贺,他的脸上有了一层迷惑,可是他依旧看着我,看着沈羲遥拉着的我的手,有一分哀愁。
半晌沈羲遥慢慢的说到:“将这些奴才都带到大牢去,待事情查明再定罪。”他的声音是疲惫,我看了一眼他说到:“皇上,如此看来,柳妃是被冤枉了。”自己其实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是我知道,由我说出来,比他自己说要好。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等查明了吧。”我不再言语,羲贺上前一步说到:“皇兄,既然抓住了凶犯,皇兄就不要再劳心了,现在皇后的伤要紧,那人定是知道解药的是什么的。”沈羲遥一抬头,脸上的是大梦方醒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张德海:“去,先审出那解药。”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外面的日头已经升了上来,太医们围在周围,沈羲遥坐在我的身边,羲贺远远的坐在一张椅子上,一直看着沈羲遥和我,目光我读不懂。张德海在一旁小心的提醒着沈羲遥,早朝的时辰到了。
“今日就免去了。”沈羲遥看都不看他,我眨着眼睛:“皇上,不可。”他看着我:“你这样,朕怎能放心?”我努力的笑了笑:“皇上自登基以来一直没有免过早朝,甚至是您生病的情况下,今日怎能就因这臣妾这点小事不去了呢?皇上三思啊。”羲贺也站起了身:“是啊皇兄,您不能不去的。”沈羲遥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喃喃的说到:“可是这里没有人让朕放心。”他看了看正在一旁商量的太医们,又看了看门外,那去大牢审问小桂子解药的太监还没有回来,沈羲遥的内心在深深的矛盾中。突然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羲贺的身上,我看到他有一丝的迟疑和犹豫,但是他身边的张德海再一次的小声提醒着早朝的时间马上就到了。他拳头紧握了下,走到羲贺的身边:“朕如今在这里只放心你一个人了,虽然是不合礼制的,但是没有别的人选了。你在此守到朕下朝回来。”他的目光坚定,羲贺考虑了许久,我看着他的脸,心“嗵嗵”跳得厉害。终于,羲贺点了点头。
PS:今天休息所以给大家64再。
关于"他"用的乱,还请大家理解,因为霓裳是一写就贴的,并没有看第2遍自己,但是稍后会大幅的修改文中的不足,还望大家现在谅解一下,十分感谢~谜底就要揭开了,之前大家说没有高潮,霓裳不是学中文的,只是一个理工的学生,所以只有这样写了呵呵。大家不满意我在之后的文中会避免这个问题哈,谜底都很快的解开呵呵。
不过要说的是,文中有几个伏笔是很长的,还请大家耐心哈~
感谢大家对凤求凰的支持`霓裳在此谢过大家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六十五章
东暖阁里那些太医们站在外间一角的桌前小声的商议着。我躺在床上,隔着一道厚重的帘子我只能看到床上的摆设,可是我知道他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虽然看不见彼此,可是心却是温暖的。这是仅有的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共处一室。
“羲贺,”我很轻的唤了一声,自己却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听到他的脚步走近:“怎么了?”那声音中是关切,还有点点的欣喜。”我闭上眼:“羲贺,我真怕我会死去。”“别乱说,不会的,太医们正在商议呢。”他很快的说到,似乎不愿碰触这个话题。我浅浅的无奈的笑到:“既然那人要杀我,既然是下了毒,那么,他怎么会说出解药。”我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如果真的太医可以找出,我不是早就可以好了么?”他沉默了,我有些哀叹的说到:“其实如今,我真的想很快的离开,这样我就不用再忍受痛苦了,为什么刚才他没有杀了我,还要让我再忍受三天。”我的泪无声的掉了下来,突然眼前一道光照进眼睛,他竟掀开了那道帘子,我看到他紧张害怕的神色:“你说什么,什么折磨?什么三天?”我别过脸去,不愿他看到我的泪,我很轻很轻的说到:“没有什么,只是,这伤口的疼痛日渐加剧,我已经要支持不住了。”“那什么是三天?”他的语气平和的奇怪,就如同风雨前的宁静,我不以为然的说到:“小桂子说,从毒发到死亡,只有三天。”他的身影晃了晃,我迅速的用被子抹去了泪转过头来笑着看着他,我的笑那么的纯净,可是心却是悲凉的。他看了我好久好久:“不,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目光决绝,我微笑起来:“如果我死了,那么,我希望你能幸福。”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这簇新的坤宁宫里的摆设,大红的颜色是多么的喜庆,除了这坤宁宫里,别的地方只有那个喜庆的日子才可以拥有这么多红色。我缓缓到:“我要你有一个王妃,两人举案齐眉,恩恩爱爱。。。”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他打断了我的话:“不,如果你死了,那我也决不独活。。。”我心里一阵温暖和心痛:“不,不要,我要你答应我,你要幸福的活下去,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皇兄,为了这江山,你都要活下去。”我转了个身不再看他:“我要你答应我。就算是为了我。”他没有回答,可是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了上,外面传来了他和太医对话的声音。
我蒙住头哭了起来。
一个时辰左右,沈羲遥回来了,我已经止住了哭泣,虽然疼痛一直侵蚀着我,可是我还是装着睡了去,我听见他与羲贺小声嘀咕的声音,偶有几个词传进我的耳朵,我没有仔细的听,也不想听。门被轻轻的关了上,我望着窗外那明亮的天空,何时我可以再翩然于那百花之中,何时我可以再吹响那根紫玉菱花萧,何时,我可以再与他品萧论诗,何时,我可以。。。可是,好象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我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他,我该说的,也许我不会再有机会了,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小桂子说是三天,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就感到自己要去了呢。。。
依稀,看到了那月色下他的身影,看见了那碧波中的荷花,看到了他倾慕的眼神,看到了那劳劳亭中他坚定的眼神,还有他各种各样的笑,纯净的,开怀的,欣喜的,温暖的,怜惜的,宠爱的,还有忧伤的,无奈的,决绝的。。。我也笑了起来,是打从内心深处的宽慰的笑。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沈羲遥一脸憔悴的坐在我身边,我看到了惠菊,看到了馨兰,小福子小禄子,还有其他坤宁宫里的侍从。我四下张望着,我想看到一个银灰的身影,可是,什么都没有。
目光转到沈羲遥的身上,“皇上,”我叫了一声,他好似还没有清醒过来,可是就在听到我的声音的一瞬间,他的脸明亮起来:“薇儿,你醒了。”他的声音是激动和欣喜,我看着他温柔的脸,突然就充满了愧疚。“皇上怎么在这里?”我看着他问。他没有回答,却高兴的说到:“那小太监招了。”我一惊,小桂子说要驾祸给柳妃,我睁大了眼睛看着沈羲遥:“是什么?”沈羲遥一笑:“一些恩怨,不过不在你,只是。。。等你好了朕再告诉你吧。”说完他笑了笑,可是他的脸却有些黯淡,我奇怪的看着他,他又给了我一个宽心的笑容:“解药已经找到了。”我心中一喜:“真的么?”他点点头:“很快你就会好起来的。”我的嘴角不由的就浮上了笑容,但是沈羲遥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从头凉到脚:“不过差了一味宫中没有,你昏睡的这两天里羲贺出宫去寻了还没有回来。”宫中没有的药会是什么,三日内可以找回来么?不,不是三日,我昏睡了两日,那么今天,就只有今天了。。。。。。
我看了看外面已经升起的太阳,小桂子没有告诉他毒发到死亡的日子,可是我是清楚的。“皇上,”我轻轻的唤了他,他看着我,我看着他英俊的面庞,其实他比羲贺生得更俊美,只是那帝王的威仪将他笼罩在一层厚厚的光芒中,让人看不清。“皇上,臣妾想知道,是差了哪两味药?”他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远方,我心里急起来:“皇上。”我加重了语气,他回头朝我一笑:“不是什么难找的药,只是要费些工夫。”他的目光中有坚决。门被轻轻的推开,张德海走了进来:“皇上,裕王爷回来了。”他猛得站起身,眼睛里是明亮的光,朝我看了一眼:“等着朕,就好了。”
两个时辰后沈羲遥回了来,惠菊在他的身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那碗是罕见的血玉制成,药中有股奇怪的芬芳,还有如血的颜色。我有些害怕和犹疑,抬头看他,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可是他看着我笑到:“快喝了,喝下去,毒就解了。”他的笑有镇定人心的作用,我的心平复下来,不再那么害怕,轻轻的吹了吹那散着热气的药汁,看着惠菊的身后有羲贺隐约的的身影,看到他投来的目光,低头看了看碗中的药汁,慢慢的喝了下去。不苦,一点也不。
PS:关于这章,薇的那些话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她以为是临终的遗言了,所以才那样说的哈。大家不要觉得不好呵呵。因为之前有人说薇的举动不象之前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六十六章
惠菊他们被放了出来,但是罚去了半年的俸银,不过只要命没有丢,钱财不过是云烟而已,我从自己的银钱中拿出了些私下里给了他们。柳妃那边依旧是被禁足在清月堂里,玲珑虽一直在这坤宁宫中,可是因着我养伤,就由芷兰照看着,我也一直没有见到她,但是心是放下来的,总是要比在丽妃那里强。众妃每日都会到鸾凤殿请安,即使我不出去,可是这该有的礼还是有的,我跟沈羲遥说了不用这样,实在是麻烦还是省了去好,可是他却没有答应,我也只得作罢,倒是劳烦了那些妃子,来请安却也是对着一张空空的椅子,一张她们心中梦寐的椅子。
在那日喝下解药后又在太医的调养下,我的身体逐渐的好起来,半个月后,我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半个月中,我一直托惠菊去打听小桂子到底招了什么,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同时也嚷她去打探那缺的味药是什么,可是依旧是无果。我心中疑惑,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担忧着羲贺,生怕那缺的味药是什么凶险难得的东西,可是我又不好问沈羲遥,毕竟,那是羲贺去寻的,我怕问了沈羲遥,他心中生疑。
一日秋高气爽,这天是一年一度的赛马大会,沈羲遥到与那些王公大臣一早都去了校场。午膳后的日头正好,我穿上件略厚的衣裳,想着那菊花此时应该是全都开放了吧,便带着惠菊紫樱他们去那紫碧山房。远远的还没有走近,空气中飘荡着雅致的清香,还有远远传来的女子娇笑的声音。我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几只色彩艳丽的风筝点缀其中,那明艳的色彩透着股快乐,我的心一下子就愉悦起来,小时候常常缠着几位兄长带我放风筝,大哥总是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二哥和三哥在一旁左右跑着,我还记得那是只燕子样的风筝,二哥的手一松,那风筝就“呼啦”一下飞上高高的蓝天。我还记得那时我看着那高远的天空,想着自己何时可以走出那凌家的高墙,如今自己是走了出来,却走进了一个更大更高的墙中。这里没有快乐,没有信任,没有温情。这里只有勾心斗角,只有包裹着绫罗和蜜糖的毒药。
“娘娘,可要过去?”惠菊见我停了脚步问到,我看了看那紫碧山房的入口,看到了那片清雅的黄花,那日羲贺就站在这花中,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我点了点头:“过去吧。”停了下又说到:“你先过去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不一会惠菊就回来了,脸上满是笑意:“回娘娘,都是些掖廷无宠的女子,想来都是不曾见过娘娘的。”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见过我你为什么笑啊?”自己的嘴角也浮上了笑。惠菊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奴婢是想,娘娘是不喜欢那些繁礼的,若是那些女子知道娘娘的身份,这花岂不是赏得就不尽兴了?”她停了停继续说道:“奴婢刚进去看了,那花开得真美。去年种下的那暹罗进贡的金蕊白玉菊都开了,那些女子都在吟诗呢。”我点了点头:“去看看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皎月色银丝攒成朵朵小花的丝缎裙,头上没有戴什么首饰,就是一根最普通的无雕花青玉长簪将脑后松松挽成的发髻固定,看起来似一个最普通的嫔妃般。
刚走进那菊花丛中,就听见传来的一个清丽的声音:“名种菊逾百,花开丽且妍。秋容圃外淡,春意眼前旋。”我闻声望去,是一个姿容殊丽的女子独自站在菊花丛中,清高淡雅,就好似那万菊丛中最芬芳的一朵。自己不禁就接了下句:“造化功谁与?勤劳智自专。赏心邀客共,歌咏乐延年。”那女子看向我,微微一愣走上前来,她身上是一件简单的水绿色裥裙,绣着乳白的大朵的菊花,倒也十分的雅致。她的声音明丽清亮:“你作的真好。”她的眼睛里是钦佩,我笑着摇了摇头,她看着我,眼神是清透的,看得出来,她还没有被这复杂的后宫所侵染,还是一朵最纯净的花朵。
“怡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啊?”一个女子跑来,我愣了愣,分明是之前我曾在御花园中遇到的那三个女子中最小的那个,依稀记得她是叫紫鹃的。“就来了。”那个被称为怡姐姐的女子看了我一眼向紫鹃那走去,我站在原地没有动,惠菊看着她的背影说到:“娘娘,这女子和娘娘您,还有三分像呢。”我回头一笑:“是么?”惠菊看了看我,微掘了嘴:“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像了。”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说完信步走在那片菊花中,随手拈起一片,一个转弯,前面的凉亭里坐着许多的女子,可是却没有我眼熟的那些来请安的妃子们,毕竟那些可以来请安的女子,都是沈羲遥有过临幸的。可是这后宫中女子万千,只有极少数的女子,才得以见到龙颜吧。
我停住了脚步,在这个地方,正好可以听到她们的聊天,可是却不易被她们发现。我只是想知道,这后宫女子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更高的主位,她们会说些什么。
风很柔和的吹着,将那些她们闲聊的话送进了我的耳里。
“柳才人,你可有听说,那柳妃还是被关在那清月堂里。”
“当然了,想到当初就是因为我的名字与她的重了,她就让那敬事房太监撤了我的绿头牌。”
“如今柳妃可不再风光了啊。”
“是啊,行刺皇后的罪名可不是她一个人担得起的。”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小太监招了,柳妃是被下了蛊的?”
“我也是这样听说的啊。怎么皇上却没有下任何的旨啊。”
“那小太监是招了,可是据说皇上从中发现了其他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这样啊。”
。。。。。。
那群莺莺燕燕“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不过我却知道了些许的消息。沈羲遥又发现了什么,不消说,定是那碧玉木兰簪,小荣子当初就是为了这个被定的偷盗的罪名,若是真的查了清楚,那么柳妃这可也算是欺君了。我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此,就不是冤枉她,再治什么罪,也就是她应得的了。
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清丽的身影,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听着。她身边的一个粉白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袖:“怡贵人,想什么呢?怎么不见你说话?”她只是笑了笑,另一个女子接过话说:“怡妹妹向来是如此的。我们说我们的罢。”我看到那个水绿的身影带着浅浅的笑目光转着,就落在了我的身上,她给了我一个很温和的笑,那么纯粹,是我入宫之后再没有看到过的。我也还之一笑。这时,一句话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听说皇后差的那味药可是白虎鼻骨呢。”我心一惊,脸上的笑消失了,目光看了过去。“是啊,我也是听说的。”“好象是裕王去寻的吧。”“听说还是遇到了凶险呢,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皇上赏了很多的珍宝呢为此。”。。。。。。我心慌起来,虽然惠菊说是没有打听到什么,但是这样的话她是一定听到过的。我回头看着惠菊,她的脸色略有苍白,我直直盯着她,惠菊低了头:“娘娘,奴婢没有确定,因此不敢告诉您的。”我直直的看着她不发一言,终是叹了口气,轻轻的一个转身就要离去。
皎月色的裙摆铺散在花丛中,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到耳边,那声音虽轻柔,可是我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可是我听那些小太监私下议论说,差的可不止白虎鼻骨那一味啊。”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六十七章
坤宁宫里我安静的坐着,惠菊垂着头站在一旁,我吹着手中茶碗里浮起的叶子,猛的就开了口:“惠菊,今日里那些话你之前可有听到?”惠菊咬着嘴唇,勉强问着:“娘娘是说那白虎鼻骨么?”“砰”的一声,我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搁在了手边的小几上,惠菊吓了一跳,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害怕。我镇静的问到:“本宫问的,是那另外一味药。”惠菊突然就跪在了我的面前:“娘娘,娘娘,奴婢实在是怕告诉您,您会担忧啊。”她“哀哀”的哭着,我心一凛,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到:“也就是,真的有那另外的一味?”手抖起来,我张大了眼睛看着惠菊。惠菊不明所以的看了我一眼:“娘娘。”她的脸刹时变得苍白,我紧盯着她,惠菊的唇抖了抖,没有发出声音,却点了点头。我紧张得探了身子:“那真的,如同那个小太监说的?”惠菊慌忙的摇着头:“娘娘,奴婢这个就不知道了。”她的眼神中是慌乱,是害怕,我看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看来,是真的。
在听到那句话后我径直去了太医院,一来是我想知道到底是差了几味,二来若是真的羲赫遇到什么凶险受了伤,太医院里的人是一定知道的。可是当我茫然的在里面走动的时候,无意中就听见了两个司药的小太监的谈话。那时自己还在嘲笑着自己,身为皇后,却要偷听别人的讲话,实在是可笑,本想走开,那两个小太监在议论着一些珍贵的药材,一个在让另一个小心,轻声的呵斥着,我淡淡的笑了笑,转身,脚步却又停了下来。真是巧合。
诺大的太医院里那时正巧的再没有任何人,那小太监的话就一字不拉的进了我的耳朵,心渐渐的抽紧,鼻子酸了起来,眼泪无声的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满地的落叶上,无声。
“小宁子,你可知道着天下做珍贵的药是什么?”一个声音问到,很轻的,很随意的,闲聊着问到。
“师傅说过,是紫血蝎爪,白虎鼻骨和半枫荷蕊,主要是很难得到。小礼子你忘啦。”另一个声音回答到,似乎满是自信。
“这天下最珍贵的药材,其实在皇后娘娘先前喝的药中。”那个叫小礼子的说到,有故作玄虚的语气。
“是啊,娘娘那药中有白虎鼻骨的。听说还是裕王爷亲自捕的呢。”小宁子是不足为奇的态度。
“你可不知道,那才不是最珍贵的。虽然少,可是想要还是可以得到的,毕竟是皇后呢,皇上要是下令,什么血蝎枫荷的,还不是都有了。”那小礼子的声音里是知道什么特意炫耀的感觉
“哦?那是什么?”小宁子的声音充满了好奇,我也是。
“是。。。”小礼子的声音响起,故意停顿了许久,我的心被提了起来,“突突”跳着。“就是龙俎啊。”小礼子的声音拖了很长,音调却低了下去。
“啊?”小宁子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感叹:“龙俎,这可怎么得到?哪里找的到龙啊。”
“嘘。。。”小礼子打断了他的话,用很小心的声音斥责到:“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小心你的小命。”停了一下解释似的说到:“没有龙,那当今皇上是什么?”
我晃了晃身,“龙俎”“皇上”,这几个词在自己的耳边盘旋不去,眼前是金星一片,脚下有些软,后退了一步一个人扶住了我,我回头,满脸泪水的看着那个人,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了。惠菊扶着我,脸上是担忧,我挣开她的手,自己走回了坤宁宫。
一路上我问自己,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的心乱成一团,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了。开始的我不得已入宫,只是想要那淡泊平静的日子,即使没有皇后的实权没有皇帝的宠爱也不在乎。之后遇到了羲赫,我心底是愿意与他相知相守,可是我知道那永远都不可能,将那份真挚埋藏在心的最深处。与羲遥的偶遇到如今宠冠后宫,我知道自己也做了一些自己都不齿的事,那些勾心斗角让我身心俱疲,可是那是我为了能够在这吃人的皇宫中生存下去必须得做的事。我已经渐渐的不能左右自己。不论是我的行动,还是我的心。
脚下飞快的走着,似乎一停下来我就必须面对自己的心,那两张略有相似的面孔交替出现,我的脑中乱成一片。心是复杂的,担忧,感动,自责,懊悔,犹豫,还有深深的痛。
“你起来吧。”我无力的摆摆手,惠菊看着我,半晌才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迟疑了下说到:“娘娘,其实,奴婢早就知道了。”她的眼睛迅速的眨着,我抬头看她,她的脸有些红,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惠菊深吸了口气:“娘娘,是皇上不让奴婢说的。可是如今娘娘已经听到了,奴婢觉得,娘娘还是知道的好。”惠菊每说一句都深深的吸一口气,似是下了万千的决心,我就那样木然的看着她,已经没有了反应。惠菊站在我身边,细细的讲出了那日我昏睡过去之后的情形。
沈羲遥匆匆的结束了那日的早朝,焦急的赶到坤宁宫,一进那东暖阁,就看到沈羲赫与几个太医愁眉不展的样子,通向内室的帘子垂在地上,沈羲遥一皱眉一抬手就进了去,身后,是沈羲赫忧郁的目光。
他的皇后睡得很熟,表情很恬静,可是脸上似乎有着泪痕。沈羲遥用袖子为她擦拭着,轻声的唤着:“薇儿,薇儿。。。”期待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开,看他一眼就好,让他知道她还好。可是,那双眼睛一直紧紧的闭着,沈羲遥的心里慌张起来,“太医,太医。”他向外喊到,太医没有进来,沈羲赫却进了来。
“皇兄,皇后娘娘毒发了。”沈羲赫的声音很低,沈羲遥看着他:“然后呢?”沈羲赫摇了摇头:“刚才臣弟问了几个太医,这解药实在是配不出来。”沈羲遥的目光刹时变得犀利起来,可是当他转头看向躺在身边的凌雪薇的时候,那双眼睛中充满了温柔和怜惜,可是,如果他此时抬头能看一下沈羲赫的目光,就会发现,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关切不比他的少。
沈羲赫看着他的皇兄,又看着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他心中唯一的女子,想起就在不久前她还跟他说着那些话,那时他不该出去的,他该守着她的,也许她此时就还睁着那双无暇的眼睛。突然她的话又响在耳边,“三天”,他心里一震就上前一步跪在沈羲遥的面前,看着他的皇兄深深的皱着的眉,余光落在了那躺在床上的美丽的身影上,他缓慢而坚定的说到:“皇兄,请皇兄准允羲赫去审那凶手,羲赫一定在今日审出,以解皇兄心头之忧。”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六十八章
“皇上,王爷回来了。“张德海匆匆的跑进东暖阁,沈羲遥坐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床上的那个女子,她就如同熟睡般,好似只要轻轻的呼唤,她就会醒过来微笑着看着你,说出温和的话语。”皇上。“张德海的声音低了下去,沈羲遥回头起身走到了外殿。
“审出来了?”沈羲遥焦急的问着,沈羲赫站在外殿,看着他的皇兄眼里的兴奋,快乐和期盼,心突然就抽紧了。“回皇上,是审出来了。”羲赫答到,沈羲遥一脸的笑意:“那就好,快去备来。”羲赫没有动,迟疑了下,沈羲遥发现了不对,上前一步:“怎么?出了什么事?”羲赫弯身跪下:“回皇上,差了。。。”他犹豫了下:“回皇上,差了一味。”“差了一味是什么意思?”沈羲遥的眉毛纠结起来,表情是严厉的。“差了一味白虎鼻骨。”羲赫答到:“这味药很少用到,再加上白虎难求,因此宫里一直没有。”沈羲遥脸色暗淡下去:“那么,就去让找,找到这白虎。”他的声音是低沉充满威严的。羲赫停了停:“若是皇上信得过臣弟的能力,臣弟在三日内为皇上寻到此药。”沈羲遥听完这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羲赫,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沈羲赫立即出门而去,身后是沈羲遥充满深意的眼神。
果然两日里羲赫就回了来,他带着几名得力的将领在山民们说过的出现过白虎的地方寻了两日,那是深山之中,地势险恶,环境恶劣。可是他却在那里耐心的守着,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捕获的时候费了番力气,可是,他必须得到,他告诉自己,所以,即使是十分的凶险,他还是得到了。
沈羲遥看到羲赫的时候,他是直接从那山中回来的,衣服都顾不上换,那虎是一整只的,只取那鼻骨的中梁,可是太医们和煎药的太监却都不动,沈羲遥看着那么一群人,心里冒出火来。此时他刚从东暖阁里来,连续两日里他都守在她的床前,早朝没有去,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就在听到羲赫回来的消息不久前她醒了过来,他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了,连续两天萦绕在心头的浓雾散去,心是喜悦的。他想,只要她好起来,他将忘记一切,也停止那件自己正在做的事。
“怎么还不去熬药?”他的声音是严厉的,那双眼睛投出的目光足可以杀死人。所有的人都低下头去,沈羲遥将目光转向了羲赫,他一身的狼狈,可是精神却是好的,眼睛是明亮充满希望的。“皇上,”太医院里最权威的医生走了出来,声音很小的说到:“请皇上恕罪,实是还差一味的。”沈羲遥的脸色此时已经十分的难看,在他身边服侍了许久的张德海也从来没有看到皇帝如此的不悦,似乎一张口,眼前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明日午们外的鬼魂。沈羲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是什么?”那太医看了看周围,嘴动了动,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羲赫的眼睛里也是气愤和焦虑,只有他知道,这天,是可以救她的最后期限了。
“皇上,老臣惶恐,那最后一味药实在是无法得到啊。”那太医终于说了出来,沈羲遥一个箭步上前提起他的衣领:“是什么?”声音已经如同寒冰般。“是。。。就是龙俎。”那太医终于是抵不住沈羲遥眼中的压力,小声的说出。沈羲遥看了一眼跪了满地的人,突然就笑了起来,那么轻松和爽朗:“朕还以为是什么,”他说到:“不就是朕的一块肉么?”说完从旁边侍卫的腰间一把拔出配剑,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寒光一闪,“撕”的一声,在众人的惊呼声和劝阻声中,他左边胳膊上就血流如注了。
沈羲遥甚至没有皱眉,而是笑着问:“这样,皇后的毒可就解了?”太医们忙不迭的点头,他右手一挥:“那还不快去,都愣在这里做什么?”一旁有侍女上前为他擦药包扎,沈羲遥抬头看到站在原地的羲赫笑着说:“可是辛苦你了,羲赫。”羲赫的表情如同梦中般,听到沈羲遥的话回过神,看着沈羲遥胳膊上的伤,眉头皱在了一起,心也皱在了一起。
沈羲遥看了看周围,惠菊的身影就落在了他的眼中:“你,不要对皇后说起此事。”他说到,惠菊慌忙的点着头,拜了下去。沈羲遥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他放下衣袖,很疼,可是心里却是快乐的。“羲赫,你也累了两天了,就在清晏堂住着休息吧。”沈羲遥看了一眼羲赫笑着说。,然后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沈羲赫没有离开,也是坐在了一边,看着里面忙碌的煎药的御医太监的身影,还有那蒸蒸的白气,目光落在了他的皇兄身上,沈羲遥的眉微微皱着,那伤口一定是很疼的,他的额上有汗冒出,眼睛紧闭,可是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干净纯粹。羲赫想起,那样的笑,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他的皇兄展露出来了,依稀上一次,还是父皇在的时候吧。
两个时辰,药煎好了,沈羲遥睁了眼就向东暖阁走,羲赫跟在他的身后,他只是想见她一眼,看到她喝下那药就好。
我安静的听惠菊说完,眼前是那些让我心动心痛的景象,我在想那一刀下去的疼痛,还有他下了决心的勇气。毕竟,他是一个皇帝啊。心抽紧着,酸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惠菊慌忙的为我拭着,我抬头看了看她:“可知皇上这几日那伤还好?”惠菊笑着说:“娘娘这个放心,太医院里的御医们可是小心着呢。”我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窗外。
“禀娘娘,皇上从校场回来了,稍后就过来。”小喜子匆匆的跑了进来笑着通报,我淡淡的点了点头,吩咐惠菊:“不要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惠菊点了点头,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站起身:“为本宫更衣。”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六十九章
小池塘边,我安静的坐在那里,吹着手中的紫玉菱花萧,却不是那曲“流水浮灯”,换了一曲“云淡风轻”,依旧是空灵高远的,却少了份哀愁,多了份相思。飘逸的浅蓝纱裙长长的后摆一直拖到水边,好似就是从水中蔓延上来般,没有带任何的首饰,任发丝被傍晚轻柔微凉的风吹拂着缠绕双眸,我用心的吹着,看着那夕阳一点一点的落下,余辉倾洒在那小小的金色的池塘上,那么的美丽。我知道他在我身后站了很久,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我看着那粼粼的水面,笑了笑,调整了下自己的心,轻盈的转了个身,那浅蓝的裙幅一晃轻柔的贴在了腿上,我朝他一笑,他愣在那里,我走上前去:“皇上。”轻轻的唤了一声。
沈羲遥笑起来,我们就面对面站着彼此微笑着,看着落日的橙黄的光辉洒在对方的身上,充满了温柔的色彩。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贴着他宽厚坚实的胸膛,心里也是温暖的,鼻子酸酸的眼睛里就要淌下泪来,他不说话,拉着我坐到了那池塘边,用下巴轻轻的抵着我的头顶,我一手抓着他胸前锦缎的衣料,听见他“突突”的心跳。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的以为是天上的仙子掉落凡间。”他喃喃的说到,声音是那么的温和轻柔,他没有用那个“朕”字。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到:“我记得那晚是你兄长的庆功宴,我无意的一抬头,就看见遥远的半空中有一个白衣的身影在旋转着舞蹈,即使那么远,可是我依旧是看得痴了。”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没有说话,那晚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那时宴席即将结束,我派人去寻着,却什么都没有找到。本是不再想了,以为就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回到养心殿批改奏章有些烦了,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却不曾想,就在那曲径通幽再次遇到了那个仙子。”他说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没有威严,没有帝王的做派,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男子的幸福的微笑。我也笑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晶亮,闪着激动的快乐的光:“可是仙子却跑了,就在那摄人心魄的一笑之后。我伸手去拉,可是只是感受到了那柔软的裙边从手中略过。”我低声浅笑的说:“是臣妾那时卤莽了呢。”他摇了摇头:“你可知,即使在后来寻到了你,在你回到这坤宁宫前,我都一直认为,你是天宫的仙子,那夜只是留恋人间的美境下界来的,只是那场大雨让你迷了路,可是天一亮,自然就该回去了。”我努了努嘴:“可是皇上还是将这后宫翻了个个儿找臣妾。”声音中略带着酸意。他大笑起来:“是啊,那是因为我不甘心,还抱着一丝的期望。”我也笑起来,眼波流转,他直愣愣的看着我,突然就吻了下来,他的吻那么轻,却那么炽热,他很轻的说着:“不管如何,我还是找到了你。。。”我闭着眼,听不清他后面的话,只完全的融化在了那渐深的吻之中。太阳落了下去,可是天边依旧有彩霞在飘飞。
皓月就是这个时候走进小花园的,我睁了眼就看到了她略有苍白的脸,不由的就向后倾了下,沈羲遥回了头,皓月连忙跪下:“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沈羲遥看了看我,我的脸上滚烫,他笑了笑,可是在回头看皓月的时候,脸上就有了一分不悦。“起来吧。”他说到,皓月站起了身,却不知该怎么办,我笑笑站起来:“皓月怎么来了?”皓月低着头小声的说到:“听闻小姐好了,心里还是不放心,就想着过来给小姐请个安,不曾想。。。”她抬头飞速的看了一眼沈羲遥,头埋得更低了:“既然小姐没有什么大碍,那皓月就回去了,明早再来向小姐请安。”我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既然都来了,也到了晚膳的时间,一起用吧。”回头看了看沈羲遥,他有些无奈的笑着,还是点了点头。
西边的侧殿里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我特意吩咐惠菊做了许多的养伤的膳食,沈羲遥看着满桌的菜开怀的笑着:“这些看起来可比御膳房做出的要好呢。”我笑着看了他一眼:“皇上说笑了呢。”皓月站在我的身后,始终是低着头,直到沈羲遥坐下也吩咐我和她坐下才抬了点,却是一直无话的。
我细心的为沈羲遥布着菜,他微笑着看着我,皓月一直小心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的。我的眼睛一直看着沈羲遥的左胳膊,虽然他穿着龙袍,也装着很随意的样子,可是我还是发现了他左边胳膊的不利落,他也在刻意的去避免用到。我的心就抽紧了,表面上还是温柔的笑着。沈羲遥吃了几口就看着周围,我好奇的看着他,他朝我一笑说到:“怎么没有酒呢?”我讶然的看着他:“皇上用膳时还要喝酒的么?”其实心里是知道的,他喝的甚少,却是会用一点。他看着我,眼神是放松的:“是啊,你不知道的么?我用膳时是要喝的。”他笑起来那么的随和。皓月看得呆了片刻,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我突然意识到皓月在这里,她已经不是我的贴身侍女了,而是沈羲遥众多妃嫔中的一个。“皓月,这七星豌豆还是你做出的好吃。”我看着皓月说到,皓月略抬了头:“娘娘您说笑了呢。”我一愣,复又笑到:“本宫还是最喜欢你做出来的。”沈羲遥“哦”了一声,皓月完全的抬起头却是看着我盈盈的笑着:“小姐若是想吃,奴婢就做给小姐。”说罢要站起身,沈羲遥一个手势制止了她,皓月讪讪的坐下,我尴尬的笑了笑,沈羲遥看着我:“晚膳后,我有东西给你。”说完看了皓月一眼,皓月呆了片刻慌忙起身:“皇上,娘娘,奴婢想起还有事要回去掖廷,先告辞了。”我正要阻拦,沈羲遥就“恩”了一声,皓月慌忙的下去了。
“皇上。”我嗔怒的看着他唤了一声,他顽皮的笑了笑:“她在,我觉得不方便。”说完满含深意的看着我,我低了头坐到他身边,为他夹着菜,两人说着闲聊的话。夜色渐浓,大红的宫灯点了起来,在习习的夜风中摇曳,空气中有淡淡的菊花香,侍从们都远远的站在墙角门边,西侧殿里的灯火燃了起来,烛光朦胧处是他深情的眼神。
这里已不是大羲皇后居住的坤宁宫,眼前的人也不是大羲的君主,这里只有一对普通的夫妻,那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没有权势,没有争斗,没有压力。。。。。。只有两个幸福的人,彼此深情凝视。
可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幻象,他永远都是大羲皇帝,而我,也注定了避不开那些用无休止的后宫的争斗。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章
晚膳后陪着沈羲遥批改完那些奏章,夜已很深了,我一直坐在一旁绣着那盘龙的荷包,此时的心境与最开始绣大不相同,一针一线都格外的仔细。我不时的抬头看他,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看着他手执朱笔细细批阅的姿势,看着他眼睛中透着的睿智果断,心是暖暖的。他的左胳膊没有如往常般支在桌子上,而是随意的垂下,我心疼的看着他,却在他抬头向我微笑时掩藏起来。
大约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合上最后一本奏章,张德海适时的端上参汤又撤下那些奏本,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朝我一笑说到:“不早了呢,你早些安置吧。”我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张德海也是,他温和的笑了:“你有伤在身,要好好的休养,我回去养心殿睡。”我轻咬了嘴唇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角,也看了看外面的天,没有月亮,是大团的浓云,偶有一道金光闪过,我看着他的眼睛,正要说什么,突然就听到了外面“哗啦啦”的声音,莞尔一笑看着他有些慌张的表情说到:“皇上,看来是这老天不让你走呢。”
沈羲遥柔和的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目光大部分轻轻的落在了左边的胳膊上,我上前一步微微撅嘴说到:“难道皇上不愿留在臣妾这里?”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悠悠的说到:“也是,臣妾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自然是不能侍奉皇上的。”嘴角却带了一抹顽皮的笑。他看着我宠爱的笑着:“朕自然不是那个意思。”我点点头,一旁的张德海看了看外面的天轻声说到:“皇上,这雨实在是大呢。”他点了点头,目光看着我:“既然是天意,那朕就不走了。”我笑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这“天意”二字,在我之后的生活中,占了多少分量。
东暖阁寝殿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侍从们都退到了门外,烛火燃起来,温和的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我就在这烛火中看着他一直站在画架前,那烛光就给他全身笼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我的心也是暖的。
“皇上还不安置么?”我轻声问到,他“啊”了一声回身:“你累了么?就先睡吧,朕不困。”他的眼神里有躲闪,余光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我抿了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小心仔细的解着他前襟的金纽扣,他身子一颤,我抬头看着他:“皇上明日还有早朝,不易劳累的。”他低头看着我带着浅浅的和有些认命的笑,我知道他为什么笑,因为这外袍一褪下,他胳膊上的伤就无处掩藏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他外面的袍子脱下,他的左臂上是厚厚的纱布缠绕,我的心即使在已经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还是抽紧了。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抬头问他:“这是。。。”他没有看我,眼神中有慌乱,可是一刹那就恢复了平静。“哦,”他不以为意的说到:“今日的赛马会朕不小心伤到了,那些太医太谨慎就包了这么厚,其实不碍事的。”他说完笑笑转回目光看我,我眼里的泪再控制不住,刷的落了下来。他慌张起来,伸手要去帮我擦拭,我转过脸去自己用手背一抹回头笑着看着他:“皇上,以后可要小心呢。”声音有些颤抖,他听出来了,唇上的笑隐了去,眼神虽然温柔,可是有怒气,然后他一回头朝外面喊到:“惠菊,进来。”
“皇上,您唤奴婢。”惠菊跪在地上,小心的问着。他没有看她却用威严的声音问到:“这违抗君令是怎么个处罚你是知道的。”我心里一惊走上前去,在惠菊没有开口前说到:“皇上,是臣妾逼她说的,不能怪她的。”说完看着沈羲遥,柔柔的说到:“不过臣妾真的庆幸臣妾知道了,臣妾。。。”我说着哭起来,是感动的哭,他忙拥我入怀,我朝惠菊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下去了。
我轻轻的扶着他的左臂,他低头看着我,眼波温柔平和。我抬头朝他一笑:“皇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啊。”他没有说话却摇了摇头,我看着他:“一定很疼的吧。”他随意的笑到:“不疼,一点也不疼的。这不算什么。”我低下头:“是臣妾不好,要皇上受伤了。”他微微俯身在我耳边说到:“不,我很高兴可以这样做。”我听到这话鼻子一酸:“你,是皇上啊。”他就大笑起来:“是啊,我是皇帝。可是我也是一个男人。”他的声音降下来,更加的柔情:“一个想保护自己心中最美的男人。”我脸发热,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两个人躺在床上说了许多亲密的话后渐渐睡去,我枕在他的臂弯中,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第一次感受到甜蜜和幸福。
秋日里的天是明净高远的,在那夜过去近半个月之后,天气已经完全的凉了下来,后宫里出奇的和谐平静。可是我知道,在那夜的事后,皇宫里的守卫增了近一倍之多,宵禁更是严格起来。夜晚我都会陪着他看完最后一本奏章,然后两人同塌而眠,白日里按着太医的吩咐我很少出门,就在西暖阁里做做女红弹弹琴,照看玲珑,人是安静的,可是我的心却有着担忧,我觉得这平和来得奇怪,总觉得有什么不祥要到来般。却又笑自己杞人忧天,平和的日子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又如何这般的没来由的担心呢。
一日里坐在西暖阁里,手上是那个荷包,最后的一只龙爪了,想着配上他墨蓝的便袍应是最适合的,针上的线用完了,惠菊我之前吩咐下去准备些茶点,其他的侍从都在外间候着,不想唤人进来,自己起了身在墙边的斗桌里寻着丝线,惠菊码的很整齐,可是我却找不到那金色的,手上忙乱起来,那丝线就缠满了手指,我心突然一惊,自己何时有过这般的心慌,努力平静着,可是还是隐隐的不安。
门被推开,有凉风吹进,我转身看去,惠菊匆匆的走进来,手上没有我要的茶点,我看着她,她也盯着我:“娘娘,听说太后娘娘要回来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一章
当朝的太后闵氏,大羲开国功臣之后,世家女子,其父乃先帝帝师,太后从小美貌才情过人,先帝还是太子时就礼聘为太子妃,先帝即位后太后职掌六宫,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帝后恩爱和谐,当先帝遇到全妃后,太后依旧可以不妒不怨,与全妃情同姐妹,在全妃产下皇四子撒手西去之后,太后即使已有襁褓中的皇三子要照料,依旧是将皇四子接到身边细心教养,这一养就是十年。先帝为此十分感动,称太后为古今第一国母。后来先帝因病驾崩,太后一人辅佐尚年幼的新帝,还有平衡当时朝中的局面,为新帝扶植可靠的肱骨之臣,在新帝冲龄之时为他做出的莽撞之事弥补,实在不易。还好沈羲遥性情沉稳,所谓的莽撞之事,最大的,也不过是之前与父亲的争执,而太后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我入了宫,坐上了她曾经的位置。
晌午时口谕就到了坤宁宫,那时我正在西暖阁里照看玲珑,张德海走了进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他一恭到底我没有抬眼,看着玲珑说到:“起来吧。”然后才转了头笑着问:“张公公来此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张德海笑着恭敬的答到:“娘娘,奉皇上口谕,三日后太后娘娘还朝,皇上望娘娘准备准备。”我点了点头,淡淡的问到:“彼时可是文武百官后宫女眷都去迎接?”张德海想了想答到:“这个皇上还没有定,太后娘娘不喜奢华的。”我笑了笑说到:“本宫知道了,有劳公公了。”张德海再次行了礼就退下了,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西暖阁窗户的外面,低低的唤来惠菊让她去请芷兰来。
西侧殿里燃着红檀香,芷兰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着镶金雕莲的香炉,看着那香燃起时暗红的光亮,西侧殿里有深沉高远的味道。
“娘娘,您唤我?”门被轻轻的推开,芷兰轻轻的走了进来,我笑着转身:“芷兰姑姑,想必你听说了,太后娘娘要回来了。”芷兰笑着点了点头,深深的看着我:“娘娘唤奴婢来,是想问问太后的情况吧。”我微一低头,手里拨弄了下蜀锦裙上缀着的玉佩,点了点头:“本宫进宫后第二日太后就去礼佛,之前一直没有见到,如今太后回来,心里自然是忐忑的。”我轻声说着,芷兰笑着:“娘娘心里莫怕,太后娘娘是很平易的”我“哦”了一声,抬起头走到芷兰的身边,西侧殿里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深吸了一口气到:“姑姑,本宫知道太后的平易和慈祥,只是。。。”我停了一下:“只是本宫缘何进宫想必姑姑是知道的。”我的话没有说完,芷兰轻声的打断了:“娘娘怕什么呢?当初最排斥娘娘的皇上如今都改变了,何况太后娘娘。以娘娘的性格,太后一定会喜欢的。”我点了点头,浅浅的笑了,芷兰也笑起来说到:“娘娘,民间不是有句俗语么。”我抬头看她,她的眼中是狡黠:“民间说,再丑的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何况娘娘您是万里挑一的女子了。”我“扑哧”笑出来,心里却在想:是啊,民间是有此说法,可是,这个婆婆,却不是一般的婆婆啊。如今只是想让这后宫和谐,想给他一个安静的没有烦忧的家的感觉,我知道他是皇帝,不懂得什么是“家“,可是我只是希望他在处理了一天的国事之后,不再为着后宫的事烦心。其实我不是很担心太后,毕竟她教出了两个好儿子,眼前突然就闪过羲赫的脸,其实,他为我做的,不比沈羲遥少的,甚至,比他多的多。只是,我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无法逾越。
晚上沈羲遥在坤宁宫里用膳时也跟我说起了太后,那时他正夹了一块鹿脯,又放下,我抬头看他,他就看着我笑。“皇上,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他说到:“我在想,母后一定会喜欢你的。”我淡淡的羞涩的笑开去,目光别向了一旁。“你不要怕,母后是很平易的。”他说到,我点了点头,芷兰也是用“平易”来形容太后的,可是,平易的理解,太多了。“母后很喜欢佛学,也喜欢种些花木,慈宁宫里到处都是她那些花。母后口味偏甜,却用的不多,还有,她很不喜欢奢靡之气的。”他絮絮的说着,我安静的听着,他是孝顺的好儿子,也希望我能与太后相处的很好,我一直微笑着看着他,看他的眼睛如孩子般明澈,只有在说起他的母亲时,才会这样吧。
是夜睡的不好,心中是没有来由的担忧,其实按我的性格应该是与太后很合德来的,可是,心中总有什么挥之不去。看着沈羲遥平静的睡脸,我小心的下床披了件寝衣走到窗前,月色很美,有片片的云轻柔的包裹着,隐隐的,我又听到了那曲《流水浮灯》,心里一颤,手不由的就按到了胸口,那里的心,好痛。
两日很快就过了去,宫里在准备着迎接太后的典礼,我在一旁督促着,沈羲遥将后宫里典礼的安排交给了我,我自然是小心谨慎的办着。后宫的嫔妃们按品级,正五品以上才可去迎接,毕竟太后舟车劳顿,人多了心里是会烦躁的。我想着太后最想见的除了皇帝和裕王,应该就是玲珑了吧。那么柳贵人,自然是该去的。传了旨过去掖廷,六贵人竟然推说自己的品级不够,不该出席的。我一时有些疑惑,她,不是应该愿意去的么。
“娘娘,柳妃不去还不好么,太后之前好象还是比较喜欢她的。”惠菊一边为我系上披肩的缎带一边说,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风很凉,沈羲遥和大臣在御书房议事,派人传话来晚膳不在这里用了。我才得空去劝说柳贵人。我看着惠菊摇了摇头:“本宫是一定要去的,不管太后之前喜不喜欢柳贵人,可是她毕竟是玲珑生母。若是她明日不去,那就等于告诉了太后我这个皇后当得不称职了。”我简单的解释了下,惠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后退一步:“娘娘,好了。”我低头看着自己,家常的衣服,素净简单,笑了笑说:“那我们去吧。不带什么侍卫,不要弄出大阵仗。”
PS:这章有些粗糙,之后会改的哈,大家先看哈,主要是要去上班了,怕晚上10点下班回来写不了了。呵呵。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二章
掖廷里出奇的静,虽然是日头渐落晚膳的时间,可是那回廊上没有半个人影,我轻轻的走过,偶尔听到一些屋子里传来的轻微的声响。心中疑惑,可是没有去在意,缓步走在落着片片菊瓣的木制长廊里,轻软的绣花鞋没有一点声音。惠菊在我身后也是安静的走着,我看着日头渐渐隐去余辉,西边天际还有一抹绯红。可是周围已暗了下来,有风吹着,前面不远就是清月堂了,里面燃着微弱的烛火,窗户上有人影晃动。看到那人影我愣了愣,脚下有些迟疑,待走到了门外,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我停住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惠菊走到我身边,疑惑的看着里面,又惊诧的看向我,我无奈的笑了笑,转身。
太阳在一瞬间落了下去,天上没有任何的光亮,我只看到秋月清冷的光,还有清冷的风。
里面是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柳贵人,激动却倔强。还有一个,是沈羲遥,平和而耐心。
里面他的声音温和,我听到他是在劝柳妃明日去迎接太后。说的什么我没有听得真切,可是有些只言片语还是飘进了耳朵。“明日里母后一定也是想见你的。”“你是想让朕为难了?”“玲珑毕竟是朕的第一个孩子。”“。。。识大体”。。。。。。
我没有听下去,惠菊轻轻的抓住了我的袖摆,我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最后一句在这静夜里听得真切。“皇后那边,朕会去跟她说的。”我心里一紧,里面传来柳贵人轻轻笑起的声音,还有她温柔似水的话语:“臣妾明日一定去恭迎太后的。”我用劲抓了抓手中的丝帕,上面牡丹的图样被绞成一团,手又无力得松了开,脚下飞快的走着,想走出这长长的黑暗,惠菊在我身后面紧紧跟随。
回到坤宁宫里,灯已经掌上了,我一个人坐在东暖阁里,惠菊在我身旁安静小心的站着,我盯着那上下跳动的烛火很久,直到自己的眼睛有微微的酸涩的疼,才收回了目光,惠菊怯生生的叫了我一声:“娘娘。”我抬头朝她一笑:“怎么了?”惠菊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我浅浅一笑:“是因为清月堂里的事么?”惠菊没有说话,我又笑了笑:“皇上是个重感情的人,柳贵人之前也是被冤枉的,改放她出来,本宫跟皇上提了好几次,可是皇上都支吾过去了,现在看来柳贵人是要回去那昭阳宫了。也好。”我伸手拨弄了下鬓间的头发,看着已经很深的夜色许久,回头对依旧沉默的惠菊说到:“夜深了,安置吧。太后虽是晌午才到,可是还是要早起准备的。”惠菊看着我轻声说:“娘娘,您不等皇上了么?皇上不是说今夜过来的么?”我站起身没有看她,自己走到铜镜前坐下,摘下了头上一朵钿花,浅紫色,微亮的光泽,我看着镜中的惠菊笑着说到:“皇上今晚,不会来了。”话音还没落,小喜子就在门外通报到:“娘娘,张公公来了。”我看着惠菊浅浅的笑着,惠菊抿了嘴巴。我对外面说到:“什么事就在外面说吧。”
“娘娘,皇上因着和几位大臣商议国事还没有议完,让奴才过来通报娘娘不要等了,皇上今夜在养心殿休息。”我用很平静的声音回到:“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嘱咐皇上注意龙体。”张德海应着就下去了,我收起了脸上的笑,惠菊走上前来为我更衣。
一夜睡得也算安稳,心里虽然是有小小的不悦的,可是,毕竟他是一个皇帝,我怎能奢望他心里只有我一人呢,更何况,我是皇后,我不能妒不能怨不能恼,还要时时去提醒皇帝该雨露均沾,为他物色新的才貌双全的女子以宠爱。我只有笑着看着,接受。做一个得体贤德的皇后。
笠日清晨便起了身,洗漱过后惠菊她们端上今日大典上要穿的宫装,那是一件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朝服,隐隐的有团团的暗红如意夹杂其中,只有在转动时方能看见。所配首饰贵重却不奢华,一支赤金景福长绵凤钗上垂下的累累珍珠,一根珍珠翡翠珊瑚碧玺凤凰点翠多宝簪,一样馏金镶宝石扇形钗,一对鎏金珐琅荷花耳环,还有颗颗慈菇叶小花簪。穿戴好后只觉得沉重无比,镜中人转身举手间流光溢彩,气度雍容。
看着自己我皱了皱眉,虽然不是第一次穿戴这样奢华的衣裙首饰,可是今日这身未免太过隆重,太后又是不喜铺张之人,我若是穿了这身去,岂不是第一次给太后的印象就是她不喜的。但是那样隆重的典礼上,不穿成这样,似又不合我皇后的身份。犹豫了下,惠菊她们在一旁惊艳的看着我,微笑着,我朝她们一笑,伸手将头上的珍珠翡翠珊瑚碧玺凤凰点翠多宝簪摘了下来,“娘娘,您。。。”惠菊上前一步要拦住我,我放下手看着她,眼中是不解。惠菊说到:“娘娘,这些首饰是皇上先前派人和这朝服一起送来的,娘娘怎么不用呢?”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本宫知道是皇上送来的,可是本宫实在是不喜如此繁复的打扮,只要不坏了规矩就行。”停了一下继续到:“若是皇上怪罪下来,本宫会跟皇上解释的。不用担心。”说罢在首饰中寻了一只白玉制的小牡丹花簪戴在了之前的位置,又减了些头上的细小的簪花,衣服外的金色纱衣也脱了去,用淡红的替代。之后再看自己,依然是高贵,可是却少了分奢华,多了分明媚。惠菊在一旁看了也不住的点头轻笑。
晌午时分,文武百官都随皇帝去了十里外的长亭迎接太后凤驾。我率着众嫔妃在靠近皇宫大门处的上下天光殿等候,嫔妃们个个神色紧张,我看到了很久都没有见到的和妃和丽妃,依旧是一个温婉沉静一个明艳动人,还有一些其他的五品上的妃子们,我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去,柳贵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底。她低着头,我不易察觉的笑了,收回目光,远远的宫门处,可以看见前去迎接太后的幡旗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三章
我端庄的站在众妃列首,不远处已经可以看见沈羲遥的身影,他掺扶着一个女人,墨蓝银丝团团如意吉祥结的裙袍在阳光下闪着沉稳高贵的光泽。我朝着那两个身影迎了上去,带着温柔大方的笑,在离沈羲遥和那个女人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深深的福下身去:“坤宁宫皇后凌雪薇率众妃恭迎太后娘娘圣驾回京。”我的身后同样拜倒了一片花红柳绿。
我深深的低着头垂着眼,甚至可以感受到浓密睫毛的暗影,一时间周围很静,我心跳着有些急促,这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只手,我顺着那手看上去,是一张慈眉善目的笑脸。我不由也还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缓缓起身。
太后看着我又回头看了沈羲遥一眼微笑到:“皇帝,如今还怪哀家给你挑了个皇后么?”那语气中的玩笑,沈羲遥忙笑到:“母后说笑了。”说完看着我,我心里却不是甜蜜的滋味。
与沈羲遥一边一个掺扶着太后,其实她年纪不大,只有四十岁左右,保养的很好,因着长年礼佛的原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亲近和蔼的气质,却也有着那么一层令人永远无法接近的高贵。
上下天光殿里太后坐在上首,沈羲遥和我坐在一旁,其他妃子在下面按品阶站着,稍晚会有宴席,在此只是请太后稍做休息,与众人话话家常。
太后的眼睛一转,淡淡的扫过下面的妃嫔,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沈羲遥的身上:“怎么不见柳妃?”沈羲遥脸色没有变,带着笑很随意的说到:“母后,如今已不是柳妃了。”太后“哦”了一声:“是啊,生下帝姬也是可以晋一级的。”沈羲遥有些尴尬的说到:“母后,不是。。。”我适时的接过他的迟疑:“太后娘娘,柳妃之前因着件事被降为贵人了,如今这件案子还在差,待查明后会给她一个公道的。”太后点了点头,仿若自言自语的说到:“贵人,那今日就不在这里了。”言语中有淡淡的失望,我一笑:“不过臣妾想着她毕竟是我大羲第一个龙嗣的生母,今日就特意让她来迎接太后您了。”我笑的很温和,我感受到了沈羲遥的目光,可是我没有看他,却将眼波转向了下面的女子们:“柳贵人可在?”
一个女子翩然出列,一袭水绿裥裙,衣饰都很简单大方,她盈盈拜倒在地:“清月堂柳如絮给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请安。”那声音柔和谦卑,完全不若当初那个骄横的柳妃了。
太后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起来吧。”停了半晌转头看着我问到:“帝姬在何处,哀家想见见。”我低低得唤了声芷兰,玲珑就被抱了上来,已经是醒了的,很乖的看着周围,粉嫩嫩的样子惹人喜爱。太后一见她就满脸的笑容,伸手去抱,我笑着去承接,余光却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柳妃的笑脸,心里一颤,手上停了一下,回过神太后已经将玲珑抱在了怀里,沈羲遥也起身过来,一脸开心的看着玲珑。“可取了名字?”太后问着自己的儿子,沈羲遥点着头:“叫玲珑,取‘玲珑望秋月’一句。”太后点了点头,要将玲珑交给芷兰,柳贵人就在这个时候走了上来,眼中是温柔慈爱的,可是,眼底却是狡黠的。太后和我都一愣,柳贵人笑着眼里却带了泪水:“太后娘娘,请原谅如絮,如絮实在是思念自己的女儿。”说完竟泣不成声,太后脸色稍有变动,可是依旧是温和的笑着将手里的玲珑交给柳贵人,柳贵人带着看似一个母亲的温暖的笑意接过,却不想,就在她抱过玲珑的瞬间,玲珑大哭起来,一双小手向我这边伸来。我不由得就上前一步将玲珑从柳贵人手中抱回,怜爱的看着玲珑,玲珑在被我抱住的瞬间停止了哭泣,太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目光有些阴冷的看了看柳贵人。柳贵人脸上讪讪的,手也缩了回去,沈羲遥有些无奈的笑着,柳贵人看了他一眼,他却没有回应。我看玲珑不哭了,才将她交给芷兰,太后用满是深意的目光看了我很久才说到:“众妃们迎接我这个老太婆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晚上家宴了在来。”说罢看了沈羲遥,沈羲遥朝着太后一笑对着众妃一挥手:“都下去吧。”
柳贵人在众妃皆退下后脚步犹疑的不肯离去,我看着她修长的身影在光洁的玄色大理石地面上长长的影子,满是不甘和怨恨。我淡淡的笑了笑,弯身细心的掺扶太后。
慈宁共是太后的寝宫,我是第一次来,和沈羲遥走到了那朱红的大门门口,太后回头朝我一笑:“皇后也去休息休息吧,你也操劳了。”我带着恭敬的笑:“太后,这是臣妾应做的。”太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那金琉璃的瓦檐上,我听见她温和却有些冷的声音:“皇帝,哀家有事问你。”
我看着沈羲遥的背影消失在那闪朱红的门后,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惠菊在身后轻轻的说到:“娘娘,奴婢刚才在外面,听他们说,今晚的宴席上,皇上要复了柳贵人的位呢。”她的声音在午后的秋日里有着不真实的回音,我看了看手上的血玉扳指,微笑着回头看着惠菊:“那样,就正合我意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四章
晚宴设在御花园水榭楼台阁外,一片毛榉木铺出宽广的平台,面朝飞龙池,后是紫碧山房,花木萋萋,到处都是菊花的香味和娇丽的身影。
众人都已坐好,我和沈羲遥挨着太后两边坐下,近前处的桌子左边是得宠的妃子,右边是皇室贵胄和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我轻轻的一扫,丽妃在和妃之前[奇`书`网`整.理'提.供],羲赫在桌首,后面是魏王等沈羲遥的兄弟姐妹。向远处看去,长长的宴席延伸至近水边,我收回目光,眼睛就落在了朝臣坐的桌子上,只看见了大哥,却不见父亲。心里惊了下,可是想到父亲已经辞了官,是不会来此了吧。
“太后,”我含笑看着她说到:“都到齐了呢,可以开宴了。”太后温和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羲赫的身上,慈爱的笑着说:“赫儿,你过来这里坐。”
羲赫站起身向着太后一揖:“母后,儿臣不敢。”他眼帘低垂,身上石青色的平纹锦袍衬得他的脸色微有苍白。太后笑着说:“有什么不敢,都是我生养的。”说完看了一眼沈羲遥,他的脸上是不以为意的笑,开了口到:“羲赫,过来坐吧。”羲赫迟疑了下,目光飞速的扫了一眼太后身边的我,终于无奈的笑了笑走了过来,却不落座,微笑着看着太后和沈羲遥。太后看了看,沈羲遥身边是不能坐人的,又看了看我,我连忙起身:“裕王,您坐这里吧。”说完笑着看了一眼沈羲遥身边的张德海,他立刻会意的命人搬来把椅子置在沈羲遥的身边,羲赫没有看我,微微恭身:“皇后娘娘,小王不敢。”我脸上的笑更加温和:“王爷说笑了,您是太后的儿子,本宫只是儿媳,自然该您在太后身边的。何况太后十分思念王爷呢。”说完走到沈羲遥的身边,与他相视一笑,慢慢的坐了下去。
“赫儿,哀家听你皇兄说,之前的征战受了伤,可养好了?”太后的口气中是关切和深深的疼爱,羲赫微微笑了:“多谢母后关心,皇兄那时可把天下所有的珍药都用在了儿臣身上,还特许儿臣在宫中休养,儿臣自然是已经全好了。”他的眼中是笑意,太后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我:“皇后,皇帝说你之前也病得厉害,如今呢?哀家看你,是很消瘦啊。”我起身轻轻一拜:“多谢太后关心,臣妾已经全好了呢。还多谢了皇上。。。”我眼睛满是感激和爱慕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直带着浅笑的沈羲遥,可是那份爱慕,却有几分是修饰出来的。太后微一皱眉,羲赫很温和的笑着对我说:“皇嫂怎么还对母后称自己是臣妾呢,该是对母后称母后,称自己为儿臣才是的。”我怔了下,忙笑到:“多谢王爷的提醒,本宫大意了。”说完回头看着太后:“母后,原谅儿臣。”太后眉头舒展了些:“也不怪你,你大婚第二日哀家就去了五台山,这一去大半年光景的。”太后没有说完,微笑着看着我,我含笑低头,沈羲遥开口到:“母后,这该怪儿子的。”太后脸上的笑深了:“都不怪,都不怪,该开宴了。”
宴席倒也顺利,我在一旁看着太后与她的两个儿子说笑,讲着这期间发生的事,我在一旁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媳妇的形象,偶而的插上两句,大多都是含笑倾听。心里却有些凉薄,几次看到羲赫似不经意飘过来的眼神,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感情。
不一会,歌舞表演中大臣们一个个走上来敬酒给太后请安,太后一一应了,我看着那一个个自己不熟悉的身影,有些名字是听过的,我知道他们都是国家的肱骨,却也知道,这前朝的最多的利害冲突,也都是这几个人掌控的。
一个我很熟悉亲切的人走上前来:“臣户部尚书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千岁。”说完又转向沈羲遥:“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我身体微一动,不由的就看向了大哥身后,想看到父亲的身影,可是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青金石及蓝色涅玻璃绣雪雁四品官袍的男子,年纪不大。我有些担心,虽然父亲是辞了官,可是依旧是个太缚,按理是可以出席的,毕竟太后与父亲的关系尚好,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父亲该来的。
“怎么不见凌相?”太后的声音响起,她和我一样四下里看着,大哥很淡的笑了笑,目光飞速的略过沈羲遥,轻声却恭敬的答到:“多谢太后娘娘惦念,家父前不久已辞去了官职,如今赋闲在家,论品级是不能出席的。”大哥的声音较往日里的沉稳多了一丝忧愁,我心里是担忧到了极点,心头涌上不祥的感觉,父亲,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太后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丝丝的闪烁,大哥此时转向了我:“臣给皇后娘娘请安。”我一愣,半晌没有反应,身边的沈羲遥说到:“起来吧。凌相有功于国家,若是遇到什么,定要告诉朕。”他说完又笑了笑,揶揄的口气说到:“不管如何,他也是国丈。”我心冷了下,他的脸上满是玩笑,还有一丝的。。。一丝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得意。。。
“多谢皇上,臣代家父谢过了。”大哥一恭到底,声音里却有些隐忍。太后笑起来:“等哪日国丈有空了进宫,来跟哀家话话家常,也算是一家人了。”沈羲遥的脸色稍有变动,可是还是笑着对大哥说:“是啊,什么时候太缚得空了,请他进宫来。”我抿了抿嘴唇,浮上艰难的笑:“本宫也想父亲了呢。”很轻的一句话,不经意的看到了沈羲遥,他的脸色略有苍白,我心不由的就沉了下,没来由的。
大哥下去了,后面是长长的官员,一个个请安说着吉祥的话,可是我却只有带着虚假的笑,看沈羲遥一个个应承着,此时的他,是一个完全的帝王气派。看似平易实则拒人千里之外。我的目光悄悄的看向了羲赫,他和太后浅浅的说笑,余光偶尔就飘了过来,却只是如昙花绽开般的一瞬,难以察觉,可是我却能感受到,报以很浅的流云般的笑,他拿起酒杯轻啜一口,两人的心,似乎是近的。
不久,太后突然看着沈羲遥,也看着我说到:“哀家今日看到柳贵人,虽然那案子没有察清,可是毕竟她是帝姬生母,只是个贵人说不过去。”我心跳起来,沈羲遥很随意的说到:“母后说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张德海走上前来,沈羲遥一点头,张德海便走到了桌前,手里变出一张圣旨,沈羲遥的目光看向了我,我带着恬静的微笑不去看他,心里,却是微凉的,即使,我早就知道了。
PS:这几天由于上班班次的原因,更新的时间都很晚,很对不起那些等我的朋友。另外对分行做个说明,因为看到了某位朋友的留言,字数较以前来说是少了点,但是比起大部分其他的文还是多的,实在是现在觉得一章3000多字其实是个压力,因为一章要讲的故事就是那些,3000多字那样描写就多了,霓裳最近比较忙,所以在之后的修改中会增加的,请谅解。另外,分行是因为很多读者朋友说都在一起看起来不舒服,建议我分行,因此霓裳才分的,所以请接受呵呵。
最后,依旧感谢大家对《凤求凰》的喜爱,霓裳会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另外,希望大家给霓裳建议和意见,以使这个文更好,先谢过大家了。喜欢的话,请帮霓裳推荐呵呵。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五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清月堂贵人柳氏,虽前错未明,但念其诞育帝姬有功,特擢升为正四品昭容,钦此。”这诏书上寥寥四十字,不多,却个个如石敲击在我心上,给的是个昭容,虽在九嫔里并不高,可却是真真的个正四品,与她之前的正三品从妃位,尽一阶之遥,更何况,这诏书,我之前是并未看到的。心里稍有些不悦,可是脸上还是带着笑,眼神是悲凉的,沈羲遥的目光此时停在了款款走出的柳昭容身上,眼神中藏有怜意,毕竟是他多年的宠妃。我别开眼笑了笑,就撞进了羲赫的目光中。他直直的看着我,我看到是一愣,若是被发现,这可是极危险的。可是,所有的人都看着底下带着谦和的笑,换了一身玫紫色裙袍的柳昭容,她的笑那么美,有着得意,很缓慢的拜倒在地:“臣妾谢过皇上天恩。”那声音犹如蜜糖,我却听得腻了起来。一直萦绕心头的问题再一次浮上,到底她是凭着什么,得到了如是君王长久的宠爱。
“皇后,明日巳时柳贵人听过你的训诫才可正式成为昭容,你今夜稍做准备。”太后突然朝我很轻的说到,我点了点头:“儿臣知道了,谢母后提点。”我的目光也落在了柳贵人身上,她的一双明眸也正盯着我,那里面是复杂的情感。宴席继续着,我看着那些嫔妃逢迎的笑脸,还有大臣间虚伪的客套,终于是发现自己再忍不住。我低头拨弄了下面前镂花嵌金均碗里的雪白的雪蛤木瓜羹,那白的晶莹惕透,银勺一晃,我起身微笑着对沈羲遥和太后说:“母后,皇上,臣妾担心着玲珑,去看看便来。”太后点了点头,我悄悄的走到了宴席的外围,惠菊跟着我,等我离开了那片喧嚣,脚下快了起来,夜色渐渐的上来了,只有遥远的天际还有一丝暗淡的绯红,今日的家宴开宴得早,此时也才戍时半刻光景。池中水已经冰凉下来,我走在那湖边,软缎的鞋底被打湿,有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惠菊遵着我的命令远远的站在湖边的柳树下等候,我知她一直担心的望着我,可是我却不想回头,我不想看到那一回头就收在眼底的灯火阑珊。
面前是浩淼的飞龙池,氲氤阖闾的水面上是秋月清冷的倒影,我心里却突然开阔起来,脚下很轻的一个旋转,很久没有跳过舞了,可是这夜色虽美,我却没有舞的心情。回头看了看那明亮的灯火辉煌,心中没有丝毫的暖意。
前面有轻轻的脚步声,是鞋子踩碎了落叶的声音,我抬头看去,月色下,他平静的看着我,可是那漆黑眸子下面是汹涌的江海翻滚,我也还以平和如水的目光,不同的是我的目光是清浅的小溪,不含杂质。他笑起来,我们隔着短短的距离,两人没有说话,可是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和我的一样,猛烈。他轻轻的转身,同时我也转过身去,再回头,杨柳依依处已不见那个身影,我低头静默的笑了笑,回过头看着远远的惠菊:“我们回去吧。”心里已不再凉薄,我知,我见到的,不是幻影。
回到水榭楼台,太后一旁的位子空着,我坐到沈羲遥的身边,很随意的问到:“裕王爷不在了么?”沈羲遥看着我,带着笑说到:“他府里有些事羲赫先回去了。”我点了点头,笑着看着太后:“母后不知这些菜品和不和您意。”太后满意的笑到:“很和哀家的口味,真是难得。”我回了一个贤惠的笑,目光转向了下面的歌舞,听着那袅袅的乐曲,心却飞到了月光下的烟波亭,飞到了那个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嘴角带上了一抹浅笑,沈羲遥就拉了我的手,我回头对他粲然一笑:“皇上。”我低语到,心里却是平静的。
宴席结束后众妃将太后送至慈宁宫正门处才告退,我和沈羲遥正要送进去,太后在门前止了脚步,回头慈爱的说到:“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吧,皇后明早还要办柳贵人的事,早些安置吧。午膳过来和哀家一起用。”我福身下去:“儿臣记下了母后。”太后含笑看着我,转身走进了那朱红的大门中。看着太后进了正殿,我才起身,沈羲摇站在我身边,他的眼睛看着那深深的门里一盏风灯,眸子漆黑如潭,深不见底。
“皇上,”我唤着他:“皇上也要早些安置啊。”他惊诧的看着我,我平和的微笑,好似心中没有涟漪:“皇上,夜色已深,皇上该早点回养心殿休息才是。”他看着我,突然就笑了:“不高兴了?”我浅浅一笑:“皇上,臣妾毕竟是这后宫之主,再说柳贵人也是被冤枉的,只是这案子没有查明,本来要是按着臣妾的意思,是该给她复到从妃位的。”我说的真诚,沈羲遥目光炯炯:“朕事前没有告诉你,可怪朕?”我垂首浅笑:“皇上,您是皇上啊。”不再说什么,沈羲遥要拉我,我巧妙的去取袖中的绢帕,抬头看着他,带着最柔和的笑:“皇上,臣妾明早要准备柳昭容的进位,还容臣妾先行告退。”他讪讪的笑了,点了点头。
我走在长长的黑暗的宫道上,身后是大批的侍从,风将我的裙角吹起,好似黑夜里翩然的蝶,月色正好,我浅浅笑着,远远的,看到了坤宁宫朱红的宫门,气派威仪。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六章
回到坤宁宫里晚宴的酒劲上来,眼皮沉沉的,大致的准备了下明日柳贵人进位是事宜便早早睡下,丝绸锦被在身上初盖上有点冰凉,我翻了个身,看着那床前烛台上燃着的红烛,轻轻的叹了口气,惠菊今夜在外间候着,我心就放了下来,自从经过了那夜,即使沈羲遥给我加派了守卫,可总还是有隐隐的恐惧,挥之不去,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晚上,一定是要燃着几根红烛才行的。可是今夜,我闭上眼睛,却一点也不怕那黑暗。起身轻轻的走到烛台前,吹熄了那红烛。
我听到“砰”的一声,那声音那么大,伴着急切的脚步声,我睁开眼,是无边的黑暗,莫大的恐惧包裹了我的全身,我下意识的缩在了床角,心“突突”跳着。
床幔给掀开,我睁大了惊恐的双眼看着来人,黑影幢幢,借着暗淡的月色,我看到了惠菊,还有沈羲遥。
他们站在我的床边,脸上是悲戚的神色,我心里不详的预感弥漫至全身,手不由得握紧了,不敢眨眼的看着沈羲遥。“皇上,”我怯生生的叫了一声,他眼中是怜惜和心痛,我更加的害怕起来。“皇上,出了什么事?”我的声音越发的小了下去,我甚至已经不敢看他。沈羲遥重重的叹了口气,却不是对我说话,他转头看站在一旁的惠菊:“快服侍皇后更衣,应该还来得及。”
懵懂中被人扶下床换上一件月华色缎袍,我无助且疑惑的看着沈羲遥,他不看我,只是在东暖阁里踱着步,第一次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焦虑,还有,我看错般的,一丝丝的悔意。
“皇上,”我挣开在我周围的侍女,走到他的面前,我几乎是含着泪看着他:“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终于是看了我一眼,可是飞快的别开,他很苍白的笑了一下,嘴唇蠕动下,低声说到:“你父亲。。。病重。。。我们去见他。。。”他的话犹犹豫豫,我心沉到了谷地,眼泪掉了下来。木然的看着他,我的唇在发抖,我的脸色已经完全的惨白,我挣开所有的人,飞速的跑了出去。
我站在坤宁宫中庭里,人已经是麻木的了,若不是被他抓住了手腕,我也许就已经向那宫门的方向跑远了。月依旧是清冷的光,我看到他的脸,是痛心的,他是为我伤悲的。我就那样如陌生人般看着他的脸,很久,很轻很低的吐出了一个字:“赫。”那声音,我自己都听不分明。
他颤了下,我能感到他拉着我手腕的手紧了下,可是他的目光看向了我的身后,我不回头也知道,沈羲遥在那里。
“皇兄,臣弟已备好了马车,就在坤宁宫外,您快带皇后娘娘过去吧。”他的声音清亮,我回头看着沈羲遥,眼泪婆娑。沈羲遥点了点头走上前拥我入怀:“别怕,有我在。”我的目光越过他坚实的臂膀,看着羲赫,他的眼神是给我的支撑,他轻轻的朝我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别怕。”我点点头,沈羲遥拉了我的手走了出去。
陵府门前机警无声,我们到时那大门是紧闭的,随行的侍卫上去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应,我绻在马车里,沈羲遥抱着我,我见半天没有反应,一把掀开帘子说到:“去偏门,那里一定有人。”“可是,娘娘,走偏门不合礼法啊。”一直跟随的张德海说到,我呆了呆,沈羲遥的声音响在耳旁,是不悦和焦虑:“都什么时候了,还顾什么礼法。”马车正要走,我突然喊到:“停,不要走。”之后回头看着沈羲遥:“是何人通报的家父病重?”沈羲遥看着我,眼神中是不解,张德海走到马车前:“回娘娘,是凌府大管家。”我摇着头:“不会,若是管家通报,那是会有人在此守侯的。”我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此时是深夜,周围很静,甚至侍卫随手带的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我突然明白过来,对着驾车的侍卫说到:“去户部尚书府。”
大哥家门前灯火通明,早有人在那里等候,一见到这驾深蓝的马车就有人跑来,我一掀帘子看去,是凌府的管家,他一见到我就上前,没有跪拜,已经忘记了我是皇后,只记得我是凌家的小姐。“小姐。。。”他失声哭起来,我拉住他的手跳下马车:“李管家,爹怎么样了?”李平福正要开口,突然又合了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后,露出惊诧的表情。我回头,沈羲遥刚下了马车,李平福定在那,我摇着他的手:“李管家,说啊。”他终于是回过神来,眼睛还是不住的朝我后面看,沈羲遥穿的是一件十分简朴的墨蓝儒衫,头上也只戴一个普通的青玉发冠,掩去不少的帝王气派。“小姐。。。老爷他。。。不好了。”我晃了晃,看向那深深的大门里,脚下快步的走了进去。
大哥跪在床前,还有那些御医,我走进去时父亲在的那间房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似乎没有人。我有些踉跄的向床边走去,父亲就躺在那里。“爹,女儿来了。”我轻声的说着,带着硬挤出的笑,可是眼泪却掉了下来。父亲缓缓的睁开眼,对我慈爱的笑着:“薇儿。。。老臣。。。给皇后娘娘。。请安。。。”我喉头一紧,拉住了父亲的手:“爹。。。”哭泣起来。“莫哭,莫哭。。。”父亲努力的想抬起一只手为我擦去泪水,可是他的手却没有力气抬起,“爹不行了,就想着见你一面。”父亲带着笑说着:“从小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眼看你进了宫去,心里也是懊悔着怎么跟皇上置气,失了做臣子的本分,看到你在宫里也好爹也就放心了。”他一口气说着,苍白的脸上满是怜爱和宠溺,就好似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般。我要说什么,爹很轻的摇了摇头,我咬紧了嘴唇,他看着我,眼神明亮,我看着他,他又说到:“在宫里要时时注意周围的人,这后宫,可是比前朝还要残忍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要自保。”我点着头,眼泪不停得淌着。“你三哥在民间,有机会要照应他,毕竟商人的地位。。。”父亲没有说下去,我点着头:“爹,您放心。”父亲笑着:“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我的女儿啊。只要她好,什么都好了。。。”父亲看着我,那是天地间最最温和慈祥的眼神,我心酸痛起来。父亲努力的拉着我的手:“薇儿,父亲希望,你快乐。那样父亲在天上,也就安心了。”
我双手紧紧的抓住那枯瘦的手,用力的点着头,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依稀里我看到父亲缓慢的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是想为我擦去脸上的泪,可是,那手抬到一半,就“刷”得重重的跌落了下去。“爹!爹!”我喊着,脑中是空白的一片,周围哭声响了一片,我看着那安详的闭着的眼睛,眼前一黑,就掉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七章
眼前是漫无边际的白色,我眨了眨眼,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小姐,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了头,是皓月,我愣了半晌,恍惚间回到了还未入宫的日子,自己一时不清醒起来,坐起身:“我怎么了?”又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几时了,该是去见父亲的时候了。”我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亮起来,却是阴沉的,分不清时辰。皓月哭起来,我看着她一身素白,眼神迷茫。再看着周围,我站起来,身子却晃了一下跌坐在床上,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前也是金星一片,皓月上前一步要扶我站起来,一个人就挡在了她的身前。“皇上,”皓月轻唤了一声,我却如雷击般。
一声“皇上”将我所有的逃避生生的拉了回来,我猛得抬头,沈羲遥满是担心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我好似陌生人般的看着他,半晌不说话。
“小姐。”皓月上前来,沈羲遥却伸了一只手拦住了想靠近我的皓月:“让她多休息会。”他的声音轻柔,哀怜的看着我,我犹如木偶般被他按回床里,看着他为我盖上锦被,听见他在我耳边温柔的说:“睡吧,一切都会好的。”我好似被施了咒般闭了眼,又沉入了那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人是清醒的,房间里点着一根微弱的白烛,沈羲遥一手支着头在桌上打盹,我心里是悲痛至极的,看着他的身影,却找不到温暖的感觉。起身将床上的锦被小心的披在他的身上,这里还是凌府,不过是大哥的家,是我不熟悉的,我走到门前,今夜该是要守夜的吧。自己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月华色裙袍,看着沈羲遥睡得很熟的样子,我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灯笼都换成了白色,看上去分外的悲凉和哀伤,已是夜里了,风很凉,我看着前面远远的一处地方灯火较其他的地方要亮,那里,该是父亲的灵堂了。
远远的看见大哥跪在那里,二哥是赶不回来的,三哥更是,只有大哥一人,他一定感到悲痛与孤单。我走快了几步,我该是去陪陪爹爹,陪陪哥哥的。翻过一座小拱桥就是那灵堂,我一只脚刚踏上桥,就感到一个人从后面轻轻的拉住了我。心一惊,有恐惧升上来,不敢回头,就直直的站在那里。
“小姐,是我,李平福。”听了那声音我终于回了头,看着他,他的神色小心谨慎,眉宇间是难掩的伤心,还有仇恨。我看着他:“李管家,怎么了?我要去陪陪父亲的。”“小姐。。”他支吾了半天,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到:“和您同来的那个。。。是。。。是谁?”我一愣才想起沈羲遥来前曾派人叮嘱过了,此次他来不亮明身份,对人就说是一个坤宁宫里的侍从。我虽不知他的用意,可是却是遵照的。“那是我宫里一个侍从。”我轻声的回答:“怎么了?”又问到,心里狐疑起来。李平福停了停,语气有些恨意的说到:“老爷的死,不是因为那病。”
夜色中他的目光中是冰凉的杀意,李平福做我凌府管家多年,是最忠心于父亲的,脾气性子也是耿直,我看他咬紧了牙齿,拳头紧握,心悬了起来。“你说,父亲不是因病而去,那是?”我按着自己即将要跳出的心,盯着他那双布满了皱纹的眼睛。“老爷,”他恶狠狠的说到:“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好似晴天里的霹雳,我晃了晃,一手扶住拱桥上乌木的栏杆,一手的腻滑,不知何时我已发出汗来。“下。。。下毒。。。”我几乎无法说出这两个字,李平福点了点头,我看着他,目光明亮:“可有证据?”他愣了下,摇摇头:“小姐,那是慢性的毒药。”我心一沉,看着他说到:“不可能的,御医都在这里,怎么可能是慢性的。”李平福的脸上此时就浮上了一层悲戚的恨意,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到:“就是这些御医拿良药当幌子,老爷才喝下那慢性的毒药的。”我心如激雷,可是面上却是平静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李管家,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李平福的脸色变了变,我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我叹了口气说到:“既然你叫住了我又告诉了我,那么应该是打算让我知道全部的吧。”我的声音低沉,温和中带着压力,他怔了下,突然直视过来:“小姐,就是今日和你来的那个侍从指使的。”
PS:关于更新时间晚的问题的说明。首先是请大家见谅,霓裳也是很想早点更上来或者给大家一个固定的时间,可是第一,霓裳这个文是现写现发,什么错别字啊语句的问题大家也能看到,我一写完就贴的,自己也不看第二遍,下班后才写,因此晚。另外就是固定的时间,霓裳的工作和大部分的朋友正常班不一样,我在商场里,是上倒班,因此早班我就晚上更,晚班就早上更,实在是没有办法固定的。还请大家包涵。
77有点少,因为今天是七夕商场有活动因此下班很晚,回来写的就少了点,实在是累啊,呵呵,所以海涵。争取下午再给大家一章哈~(因为估计大部分朋友看到的时间已经是上午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八章
夜色好深,大哥跪在我对面,精神不大好,我看着那火盆里燃着的纸钱,还有灵堂里不灭的烛火,我是清醒的,前所未有的清醒。李平福早些时候对我说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我回忆起沈羲遥之前的那些一闪而过却另我不解的神情,如今是全明白了过来。
“小姐,你要小心啊,这样的人在身边,还是要早早的除去啊,定是哪个和老爷有隙的大臣指使的。”李平福担忧的对我说着,我却只有苦笑,静静的看着他听他说。“那日里老爷精神不错,很多大臣来看望老爷,也不知他是和谁一起来的,我去厨房端些点心,就看见他跟一个御医在说什么,我是好奇就停下来听了听。”李平福回忆着他所知道的,我只有静默的听着,可是心里却是起伏不定,恨意包裹了全身。
“他对那御医说,药的分量不要太大,重要的是要慢慢的起了效果。开始我还以为也是个御医,可正要走时那个听他讲话的御医问了一句‘那么要在多久见效呢?’他笑很得邪恶,很轻的说到‘也不要太久,凌大人在世日子久了,记得,那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当时他的目光扫到了我这边,我就赶忙的走开了。”李平福一口气说到,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是恐惧,我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平和的问着:“那,你为何不阻止父亲。明知那药是。。。”我说不出那两个字,李平福摇着头:“小姐,我自然跟老爷说了,可是。。。”他的脸上流下了泪:“可是老爷一直都不信。我说定是什么大臣伺机害老爷的,可是。。。”他又犹豫起来,我不由就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直直的看着他:“可是什么?”夜风吹得我浑身发凉,我不敢去想,但又不得不想。“可是老爷问清楚了之后说了句什么,什么不得不死的话,就。。。”李平福哭起来,我的心却是深深的下沉,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难怪爹爹辞官,也难怪爹爹搬来了大哥府生活,原来我的爹爹,一直是生活在极度的危险之中,在那世人看来繁华似锦的荣耀下,是世人无法看到的杀机重重。可是我这个女儿,却在那深宫之中,以为一切安好。母亲去了江南探望三哥,如今应是还不知道这消息吧。我嘱咐了李平福,不要再告诉任何人,三位兄长和母亲是一定不能知道这个实情的。我虽恨,可是为了凌家,还是让兄长们做他们的好臣子,我很清楚,沈羲遥恨的,其实并非凌氏一门,却只是我的爹爹凌相凌云麾。只是这恨的缘由,是我们都不知道的。毕竟父亲是有大功于朝,如今盛世,沈羲遥也是明君,做这等残害忠良之事,实令人费解。
大哥看着我:“小妹,你怎么了?”我抬头,发现大哥担忧的望着我,我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笑:“大哥,我没事。”自己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眼里不知何时满是泪水。“父亲的病后来是越发的严重了,御医们也是尽了力的,只是。。。”大哥没有说下去,深深的叹了口气头低了下去。我环顾这灵堂,看外面呼啸的风吹起落叶片片,心里突然觉得好累,目光空洞起来,心也沉重起来。好静的夜,静到我觉得恐惧。
“扑通”一声巨响,我和大哥同时站起了身面面相觑的看着对方,出了什么事?有家丁急匆匆的跑来:“大公子,不好了,老爷府里的李管家投湖了。。。”我向后退去,心被人用手捏紧了般疼痛,似能滴下血来。大哥拔腿就跑,我踉跄且焦急的跟去,前面火把重重,空气里满是烟的味道。
李平福躺在岸边,浑身湿漉漉的,可是脸已经青白,还在府里的御医上前看了看摇了摇头:“已经没有救了。”说完看着我和大哥:“之前是服了毒物了。”我心再次受了冲击,毒物,又是毒。。。我咬紧了银牙,心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全是恨。
“李管家是忠仆,到时就将他葬在父亲墓旁吧。”我无力的说着,举目望去,凌府里的侍从几乎都来了,一个个哭成一片,可是,我却没有看到皓月,当年就是李平福收留了她将她带回,才成了我的贴身侍女,如今,她该来的。我看了看站在这里的丫头说到:“你们谁去将皓月带来。”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人动。我加重了目光中的威严,终于一个丫头走了出来:“小姐,如今皓月姑娘,不再是丫头了。。。”她的声音溅低下去,我轻蔑的笑了:“她是不是丫头了,可是,我也不是小姐了。去唤她来。”
站在湖边,李平福的尸首已被草席包了起来,大哥在我身边低声说到:“小妹又何必要皓月来呢。”我没有看大哥,只是看着那凄凄夜色下黑色的池水:“大哥,毕竟皓月是李管家带进府里的。她也是一直感激着李管家的。该来看看。”大哥“哦”了一声:“我将她安置在了客房里,毕竟是个美人了。”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小姐,皓月姑娘不在房里。”一个丫头跑来说到,我愣了下,心里担忧起来,这么晚,皓月会去哪里呢。
PS:霓裳看了大家的评论,里面的问题:薇的大哥为什么不出来迎接,这个我是没有写,因为这章重点是她父亲的死,其实他大哥是知道的;关于管家不认识皇帝,为什么管家就要认识皇帝呢,沈羲遥从来没有去过凌府,管家自然是不认识了呵呵;还有就是大哥为什么不阻止管家说,这个。。看了这章应该就知道了,是因为大哥本人并不知道。而李平福只告诉薇是因为他是考虑了如果告诉大哥会怎样,在他看来是凌相的敌对大臣做的。不过一切是霓裳没有写清楚,对不起大家,稍后会做修改。还有皇帝的问题。。。这个。。后面也会有说明为什么一个明君会杀忠臣。还有,本文的侧重依旧是感情,只是掺了些前朝的东西。
另:后面会比较的虐哈~希望大家坚持!但是保证结局是美的。呵呵。裳飘走~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七十九章
先前我住的那间屋子外,我静默的站立,悲凉的微笑。里面是两个人的身影,在烛光的投影下清晰可见,有声音传出,我安静的站着,细细的听着。
“皇上,小姐定是去灵堂了,皇上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是皓月温柔的声音。沈羲遥那边应是点了点头说到:“夜也深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他的声音淡淡的,有疲惫在里面。我听到他的声音就不由的一颤,心里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手是紧握的,牙是紧咬的。“皇上,奴婢在这里陪伴皇上。想当初小姐刚进宫一个人晚上睡不着,都是奴婢陪着的。”皓月的声音里带着温婉的笑意,可此时我听起来却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沈羲遥没有说话,一阵静寂之后皓月的声音再次的想起,可是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时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皇上,奴婢失仪了,请皇上恕罪。”“你何罪之有啊。”沈舄遥的声音里有了点点的情感。“皇上,奴婢自小就长在凌府做小姐的贴身侍女,若没有老爷当初的收留,如今奴婢早就饿死街头了。”皓月的声音那么悲戚,可是,我却能听出那悲戚之后的用意。沈羲遥停了很久才说到:“饿死街头。。。如今会有这等事么,朕竟然不知。还以为早是太平盛世了。”他的声音上严肃的,皓月许是没有想到他会是如此的反应,也是停了一阵不说话,可是再说起来,却是巧妙的换了话题:“皇上,刚才奴婢进来的时候皇上睡在了桌子上,想来一定是很累了,皇上还是早些的安置了吧。”那声音里完全的关切和柔和,我摇着头笑了。“哦,朕是有些累了。”沈羲遥很随意的说到,又和随意的问了一句:“这被子。。。”皓月适时的接上:“是奴婢进来看见皇上睡着了为皇上盖上的。”沈羲遥“哦”了一声:“你有心了。”皓月那边是轻轻的笑:“这是奴婢该做的。只是。。。皇上怎么不和小姐一同出去呢?”我一愣,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我笑了,不愧是伴我一起长大的丫头,可是心中是凄凉的。“薇儿出去时,朕已经睡着了。”他的声音渐低下去,有浅浅的失望。“奴婢还以为,皇上知道小姐出去了,只是不知去向。小姐。。。也许是忘记了吧,毕竟老爷出了这样的事。。。”皓月轻柔的说着,我心震了一下,爹爹。。。。。。
没有再听下去,我也不愿再听,一夕之间似乎所有的亲近的人都离我远远而去,一夕间,我已是孤单一人。
重新回到了灵堂安静的跪着,大哥看了看我的脸色没有问什么,我们就这样一直沉默的跪到了天明。
清晨时候,外面是阴沉的天,有灰白的光投进来,虽然跪了一夜,可是我一点也不感到疲惫,却只是如同没有了魂魄般。“小妹,你去休息休息吧。”大哥站起身看着我:“一夜你一定累坏了。”我没有抬头,只是如雕塑般的看着地上黑的大理石,没有任何的雕花,那么光滑,光滑到我可以看到自己的投影,还有那个一直站在门外的人的投影。
“皇上,臣参见皇上。”大哥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只看着地上沈羲遥的身影,轻轻到:“臣妾给皇上请安。”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我知道,一定是皓月。昨夜里她应该是没有走,应该是一直陪着沈羲遥的。
“小姐,您可要节哀啊。”皓月的脸上满是泪水,模样那么哀愁,似她的心都已经完全的碎了。我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到:“我没事,你去看看李管家吧,他就躺在偏堂。昨夜里,他追爹而去了。”皓月并没有我以为会出现的惊讶和难过,她低低的“哦”了一声,突然就哭了出来,一抖一抖的:“小姐。。。我去看看。。看看李管家。”我心一凉,难道,这女子进了宫成了皇帝的妃嫔,就都会变成如此么?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了。”我尽量的压着自己的声音极力用最平常的声音说到,可是我心里是恨的,那么恨,恨到我已经快要失去理智。“跟朕一起回去,你该休息的。”他弯下身,我将脸别开去:“皇上,毕竟是臣妾的父亲,臣妾想陪陪父亲,直到下葬,还请皇上恩准。”我低头向他叩首,他愣了愣,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惊异的。我嘴角抽了抽,却抽不出一个笑容。
沈羲遥许久没有说话,大哥走到他的身边,低语了什么,沈羲遥才恋恋的看了我一眼:“朕回去早朝,之后会派侍从过来。”我没有动,只是用平淡如水的声音说到:“臣妾。。。谢。。。谢过皇上。”然后抬头看了看沈羲遥,他也正看着我,我抿了抿嘴:“皇上,月美人,也请皇上带回宫去,这里虽是凌府,可是她已经是嫔妃,不宜多留的。”沈羲遥没有说话,定定的看了我很久才转身离去。
我重新低下头,心中翻江倒海。
父亲殁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从沈羲遥回去皇宫的第二日起,每日都有大批的重臣前来吊唁,我和大哥忙得不可开交,二哥,三哥和母亲也正往回赶,可是我们是不能等到他们回来才将父亲下葬,我和大哥商量后决定,五日后将父亲安葬。沈羲遥也下了谕旨,按国公仪制荣葬。在外人看来,这是天大的荣耀,只有亲王级才可享此殊荣,可是在我看来,不论他做什么,都是在弥补和掩饰,掩饰他的残忍和阴谋。
因着两位兄长手上的权利和我的身份,每日里凌府门前车水马龙,每日里我看着那些虚情假意面子上悲伤,其实内心欢喜的人的作态,心中已经是憋闷到了极点,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我不敢去想,去想我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面对那个我今生最恨的人,自己会怎样。可是我知道,我还是会回去,不论,我是否愿意。
连着几日里都是不分日夜守在灵堂里,守着爹爹,第三日的一早实在是撑不下去,昏倒在棺木的旁边,吓坏了大哥和所有的侍从。待我醒来,还是那日里我住的那间屋子,出乎意料的没有人在,我起身推开门,应是午后的光景,很静。我狐疑的向灵堂走去,半路上遇到了一个丫头,匆匆的要赶着做什么的样子,差点撞到我。“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拦住她问到。那丫头一抬头看到我,愣了下慌忙跪下:“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回皇后娘娘话,太后和皇上就要驾临凌府了。”我点了点头让她下去,自己站在原地,有风吹过,我心中一阵战栗。
PS:最近总有这个PS呵呵。因为大家说这几章有点乱,所以不得不上来说明下。首先,请大家耐心的看到后面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也怪我,实在是。。。喜欢埋些东西呵呵,还有制造些东西,见谅。之后不会埋得太长了哈~其次要说明,在之后的1到2章依旧会比较伤大家哈,但是,霓裳保证是喜剧的结尾~呵呵。年个大家耐心看哈~
实在是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写作的动力~还请继续支持~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八十章
大哥家正堂里,沈羲遥和太后坐在上首,我在门前用手掳了掳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走了进去。“儿臣。。。参见母后。。。”我轻轻的跪在地上,声音在连着几日的哭泣和劳累中已变得沙哑,太后很温柔的说到:“快起来吧。”我起身又向着沈羲遥的方向福了个身,目光却不看他:“臣妾给皇上请安。”他听了我的声音一下子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薇儿。。。你。。。”我看着他的手拉上了我的手,不由的一震,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厌恶和仇恨,我不敢抬头,我怕自己的眼睛会出卖了自己的心。我用很轻的声音说到:“皇上,臣妾没事。”
“皇帝,我们去见见凌相。”太后说话间已经起身走了下来,大哥跟在身后,沈羲遥点了点头,依旧是拉了我的手跟了出去。走了没有几步,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沈羲遥回头看我,我盯着他那只手,就是这只手,沾着我父亲的血。我心里实在是忍不住,可是还是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皇上,臣妾想到有样东西忘记在了房间里,那是父亲珍爱之物,该是让他带走的。今日就要封棺了。”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沈羲遥盯了我久久,终于是松了手:“那你快去,朕在那里等你。”我甚至连头都没有点转身走开,可是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不散。
等我去到灵堂时,手上拿着的,是一幅自己的画像,这是我进宫前父亲请人画的,一直收在他的卧房中。我想,如今的我是不能陪伴他老人家,就先让这画像陪伴吧。
还没进门就看见里面只有太后月人,她手扶着棺木低语着什么,神色悲戚,眼中竟还含有泪水,我看了看四周,竟是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的。大哥也不见了踪影。心里很是奇怪。太后就那样一直说着什么,我完全听不到,可是她的脸上的伤心悲痛却是发自内心的,我看着十分的动容,眼看着太后的身子晃了晃,正想进去扶住她,可是脚却没有动,我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的走到了一边。
那些侍从,还有沈羲遥和大哥,一定是被太后支开了,那么,太后就一定是不愿让人看到她这般的模样。虽然我不清楚太后此举的原因,可是我知道,我得遵从她的意愿。即使,她是沈羲遥的生母,可是从她之前对父亲的礼遇以及今日的情形,我知道,她不是我的仇人。
小心的走出了那灵堂在的院落,独自坐在池边,远远的看见了大哥的身影,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沈羲遥,还有一个,是。。。羲赫。
我突然就感到一片温暖,好似隆冬腊月里突然在手上放了一个暖炉,不仅身子也暖了,心也是前所未有的温暖。泪水差点就夺眶而出,朦胧间我看到他们三人向着我的方向走来。迅速的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站起身,眼睛一直盯着中间那个着青灰色便袍的男子,沈羲遥,眼里,似要冒出恨来。可是在他们走近,我眼波一转,换上了悲戚哀伤的神色。
“小王见过皇后娘娘。”羲赫上前给我请安,他的口气那么温柔,带着丝丝的担忧,我不由的心中微暖:“王爷请起,本宫还要谢王爷前来呢。”我虚扶一把,指间无意碰到他衣袍时猛得缩了回来,我看着沈羲遥:“皇上,臣妾刚走到这里就看见了你们,特在此等候一同过去。”沈羲遥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就是最平静的潭水,虽然平静,却深不见底。“母后独自在那里说有话想对凌相说。”他的声音低沉,我却能听出来他的一丝不悦。“正巧四弟来了,我就和鸿渐去迎了他。”我扫了一眼大哥,他的脸色平静,带着疲惫。我又看了一眼羲赫,他没有看我,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前面一池萧瑟的秋水,眉头是微皱的。
回到灵堂,太后已经恢复了常态,若不是我之前所见,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如此高贵的女人,竟有那般举动,可是却让我对她心生感动。“皇后,等国公下葬了,你就回来,这几日里定是累坏了。”我点了点头:“儿臣谢母后关心。”太后停了停说到:“先帝以前常在哀家面前说起凌相的好,遥儿登极的前几年若不是凌相哪有那么简单就渡得过当时的凶险,凌相真是我大羲第一相啊。”太后说的缓慢,每一个字都有着悲伤和不忍,我听着哭起来,是啊,我的父亲,终其一生都在为这个国家尽心尽力,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却是被他忠心之人,亲手毒害了呢。心里是不平和怨恨的,可是,那个毒害他的人,又是我的夫君。
我突然嘲讽的给了自己一个很浅的冷笑,夫君,是啊,可是他,并没有将我当作结发,更何况这个夫君,他又有多少个妻妾,那又是多少个绫罗包裹的毒药。我突然觉得好累了,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太后在和大哥说着什么,沈羲遥也在附和的说着什么,我却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在旋转,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刺耳的尖鸣声,我的心是揪紧的,我的目光不由的就看向了羲赫,他也正看着我,脸上浮现了惊疑的神情,然后他突然起身:“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后来大哥对我说,那时的我如着了魔般,脸色惨白,眼神凄迷,整个人在轻微的晃动,怎么叫都没有反应,吓坏了太后和皇帝。可是也就只是那么短短的半柱香工夫我就恢复了过来,太医说是劳累至极,身体和精神皆疲惫不堪,才出现那样的状况。
我却只记得,在我盲目的看着四周却什么都是晃动的人影什么都听不见的时候,最先恢复看到的,是羲赫深切的目光,那目光让我平静,我最先听到的,是一个“薇“字,那么轻,仿若的从天边飘来,那么柔,仿若的那天上的云朵。那不是沈羲遥的声音,也不是大哥的呼唤。那是,羲赫。我的泪,就再止不住的掉落下来。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父亲国葬的前一天清晨我回到了皇宫里,因着父亲国丈的身份,明日那棺柩是要从英武殿里出发的。
太后唤我去慈宁宫一同用午膳,我知太后心里应是喜欢我的,我也喜欢这个历经三朝的传奇女人,更何况,她对父亲的态度,与她的儿子,是完全的不同。她对父亲,应该是欣赏的吧。
出乎意料的,羲赫也在。我依旧是穿着素衣不戴任何的首饰。沈羲遥已经坐在了太后的身边,羲赫在另一边。我看着沈羲遥身边那个已经摆放好的椅子,心中是万分的排斥,可是还是走了过去端庄的坐下,太后怜爱的看着我:“皇后辛苦了,过了明日就好了,你也好生的调养下。”我勉强笑了笑:“谢母后。”沈羲遥也关切的转头看我说到:“几日里瘦了不少,精神似也不大好的,朕命了御医煎了药给你,晚上一定喝了。”我看着他,眼前的他是我陌生的,他不再是那个我在幽然亭遇到的男人,也不是灯会上那个才倾天下的才子,更不是为我割肉解毒的皇帝。他,此时的他只是我的仇人。
“药。。。”我很轻的吐出这个字,有悲凉的笑浮上面颊。药,莫不也是要来取我性命的药。“皇后,怎么了?不舒服么?”太后微皱了眉头看我,我抬头一笑:“母后,儿臣实在是思念父亲。。。”说着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太后神色一凄,声音也有些改变的安慰我到:“孩子,不要再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的。”她最后一句里满是哀愁。我点着头,手里的金匙拨弄了下面前金碗里浓稠的紫米蛋花羹,舀了一匙放在口中慢慢的吃着,却是满口的腥苦。
太后在询问着沈羲遥国葬的事宜,看起来太后在这件事上很是上心。我心里感激,目光悄悄的看向羲赫,他也在看我,眼神交汇时他给了我一个充满力量的笑,我低了头,心里酸楚得不是滋味。
午膳即将结束的时候,太后已经和沈羲遥羲赫说起了一些家常的事,我静默的听着不说一句话,太后总是不时的投来关切的目光。我就安静的听着偶尔小心的瞟一眼羲赫,总能撞上他恰好投来的同样看似不经意却充满关怀的目光,心里终于有了点点的温暖,不再感到压抑和窒息。突然太后的一句话将我心中仅存的暖意硬生生的浇熄。她的声音是那么的随意和温柔,可是我听起来却是把把尖刀插进胸口。
“赫儿,你那侍妾既然有了身孕,就该晋成侧妃了。可要嘱咐下人好生的照料着啊。”
我猛得抬头看他,羲赫的表情有些奇怪,可是他还是带着浅笑答到:“谢母后关心和提醒,儿臣知道了。”太后看了我一眼,我的目光没有从羲赫的身上移开,却是很随意的说到:“本宫竟然不知呢,恭喜王爷了。”太后就轻轻的笑着说:“也是这两天才诊出喜脉的。”我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这样也好,不是吗,什么牵挂都没有了,三位兄长我并不担心,母亲有他们照顾,自我进宫那时起,本就已经打消了在双亲身边承欢膝下的美梦。可是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羲赫,是那段情。如今,他也即将有自己的骨肉了,如此看来,他该是快乐幸福的,不论那孩子的母亲是谁。
我静静的笑了,真好,真好。
用完午膳等回到了坤宁宫里,嘱了惠菊去奏禀沈羲遥今夜我想一人独处,婉拒了他想陪我好意。其实我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安静的思考一下,可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此时实在是无法见到他。却不是永远都不见,只是今夜里不见。
傍晚时分一个人披了件披风,不让任何的侍从跟随,自己在这诺大的皇宫里走着,这里虽美,可是这里的一切都令我窒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我觉得自己已经要承受不了了。
秋风吹在身上,已是深深的凉意,我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小羊皮底的绣鞋踩碎了一片枯黄的叶,我抬头,自己到了一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这里落满了枯叶,风在地上打着旋。高木戚戚却满目的荒凉。我心中疑惑这皇宫里还有如此残破的地方。身旁是一排高墙,不同的是它并非其他宫墙是朱红色,它只是那青砖本有的黑色,上面已生了斑斑的苔藓,却也是发黑的暗黄。我顺着这墙看去,不远的地方似有一扇门,慢慢的走了过去,那早已红漆班驳的门上有一块匾,上面是模糊的两个大字,却个个让人触目惊心。繁逝。
我心中一惊,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繁逝,只看名字就知道这里是哪里。我看着那紧闭的大门,门口有一个太监侍卫在把守,如同雕塑般没有半分的表情,见到我只是看了一眼,许是我没有穿华服带美簪,他没有行礼,我也没有介意,只是看着那门,心里有种奇特的感觉。
日头渐渐落了下去,有乌鸦鸣叫着从头顶飞过,已是晚膳的时辰,远远的有两个太监抬了只大桶走过来,经过我身边时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我让开一条道,看着那禁闭的门打开又合上,可是就是那么一眼,我也看到了里面的破败和萧瑟。心没来由的一颤,这时,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的太监侍卫开了口:“看你也是个嫔妃吧,这里,是个对你们来说晦气的地方,你还是快回去吧。”我看着这个人已经不再年轻的容貌,那上面是经过岁月洗礼的痕迹。在这里做侍卫,其实是最不易的了。我轻点了头:“谢谢提醒。”说完又再看了一眼那繁逝的门,很淡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纷扬的白色漫天飘飞,好似寒冬的大雪提前降临。我看着长长的送殡的队伍,大哥自是走在前面的,沈羲遥也来了,那些大臣自然少不了,昨日里沈羲遥下了圣旨,凡在京大臣一律前来参加,其实他不必下旨那些大臣也都会来,因为,他的这个皇帝在,哪个能不来呢。我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虽都摆出一幅哀痛欲绝的模样,可是他们的内心,应是有不少人在得意的笑吧。我的心里是无奈和悲伤的,目光落在了稍前我一步的沈羲遥身上,他低着头看着手上的什么东西。我的手不由的伸进了白色素绡孝服的衣袖中,有冰凉的东西刺痛了我的手指,我一颤,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孝服,举目看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耳边传来凄婉的哀乐声,一下下击打着我已经被仇恨遮蔽的心。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抬头,这情景多像我进宫的那日,只是那漫天喜庆的红色,换成了哀伤却干净的白色。
我看着这漫天漫地雪白的一片,真的好纯净,那是完全不同于鲜红血色的白。一瞬间我似乎觉得自己脱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皇宫,可是我已经不去在乎,因为今夜之后,我将可以永远的离开那个暗影四现杀机重重的世界。而所有我爱的人,都已经有了也许最完满的结果。接下来我所要做的,就是平息自己心头的恨意,还有断了那造成今日所有种种的源头。我的手再次摸了摸袖中那冰凉的硬物,嘴角浮上一个哀婉绝艳的笑容,可是依稀里,我却似乎看到了那繁逝的门,向我缓慢而沉重的打开。。。。。。
(上部完。更多内容,以及所有伏笔的答案,尽在《凤求凰》下,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 外篇 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关于《凤求凰》
这是一部长篇后宫文。因为长,所以各方面的描写都有和细致的余地。一位高贵的女主角,一位优柔深情的皇帝,一位俊逸多情的王爷,一女二男的纠葛构成了这篇后宫文的感情关系。当然其中还是免不了有后宫尔虞我诈,免不了对女主角心怀嫉妒的后妃——这也是应当的,本来后宫就不是太平静的地方。即使你没有算计别人的心思,别人也会有算计你的想法。后宫佳丽三千,而皇帝却独独一人,这也是后宫风波不断的诱因吧。
身为权倾一朝、重兵在握的丞相之女,这份高贵怎是一般妃子可以比拟?只是这样的出身,对于其他人或许是羡慕,但对于皇帝自己来说,这样高贵的身份确是不讨人喜欢的。皇帝毕竟是皇帝,他考虑各个方面的问题,却是有更多因素制约的。作为一个皇帝,一个真正的皇帝,喜欢的是那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对于权臣,向来是欲除之而后快,最不济的也要将权利重夺回来。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她,帮谁都不是,而事态的发展变化也非她能驾驭的。
为了家族的荣辱兴衰,强迫自己接受那桩无关风月的政治婚姻,继而成为深宫中那一抹寂寞的浓彩,那般聪慧的女子,她摈弃了所有的妄念与痴缠,只为了自己亲人的安危。只是,当洞房花烛夜,他淡淡告知自己对这桩婚事的不愿,彻夜烛火中,她独守冰冷寂寞的新房。那般骄傲的女子,不是没有恨的,只是,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该扮演的是何种角色,所以,只能惆怅。允他所诺平静的居于一隅,对于后宫的争宠夺爱不置可否,她如一株傲梅,寂寞地盛开在辉煌冰冷的殿堂。可即便如此,麻烦还会接踵而来,后宫,向来都不是一个平静的地方。于是,屡遭暗绊与明斗,因为深知后宫倾扎与阴谋的根源便是皇上的专宠与荣贵,所以,她只能一再避之,把自己困死在那个华美冷寂的后宫。
与王爷相遇是一个美丽的意外,但这个意外却让她的心丢了大半。“少女情怀总是诗”,意外的相遇,彼此的相知,却让她的心逐渐沦陷下去。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淡然如她,又怎能逃脱得过?是以在很多时候,尽管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但事到临头了,却还是免不了凭着心底的悸动,顺势而为。当然在后宫之中,她到底还是理智多于感情的。她和王爷身份之间区别,使得他们终究是不可能。在痛苦之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也曾为此彻夜难免,泪湿枕巾,只是她所背负的所有终究令她无法任性。所以,她与他,终此一生,只能是“此情可待成追忆”。
与王爷相遇是一个意外,与皇帝相遇却是意外之下的必然。她是美丽的,这份美丽放在后宫之中,如何能逃过皇帝的目光。虽然她已是极力避开皇帝,但世事难料,两个同样倔强的人终将相逢。于是,便有了纠缠不清、欲诉还休的情愫与牵挂。不能说他对她不好,事实上就处在高高在上的帝皇而言,他对她的好已经“有些过分”了。但对于她来说,这似乎还不够,皇帝是国家的皇帝,是所有后妃的皇帝,所以他的身份注定着他不能只把喜欢,那种独一无二的爱放在一个人身上。而当她早已心有所属,这份爱,注定是一场情劫。心若双丝网,中有千千结。那个清雅如月的女子,又将面对怎样的哀伤呢?
挣扎与纠葛,爱情与感激,争还是不争,这想必是她心底最为彷徨的东西吧……
PS:这是一个读者朋友为裳写的,裳觉得很好,请大家看看哈~其实裳很想知道大家的想法关于这个作品。因为要工作考核的缘故,所以这两天也许是传一些裳之前写的小的故事给大家看看哈~最多5天回来传下部呵呵。请大家支持霓裳和凤求凰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爱和支持~真的很感谢哈~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关于新凤求凰下部
最后还是决定重新写下部。因此还要大家将最开始写的忘记,实在是对不起大家。
在这里是想说原因。
其实霓裳自己在写上部最后的时候自己已经发现了写的不好,但是那时有很多的事缠身,多是工作上的,在准备考核,因此最后有些应付的感觉了。
下部也是这样。虽然上部完结的时候我有4天没有更新,但是其实那四天并不是有休息,而是在改上部,另外也接受了考核。虽然结果与自己想的不一样,也换了新的环境。
写下部开始的2章时状况不是很好,那时思路有点乱。然后在看了大家的评论之后真的是感到了压力,心里是急的,想让大家满意。在群里和评论里有人说王爷不像是将军,不狠,不果断什么的。。。裳其实还是蛮郁闷的。然后我就去改了,可是还是不满意。。。。。。然后有的读者又拿(凤求凰)和(后宫--甄嬛)比,我看到实在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笑是因为怎么说那也是第一的文,其实我之前还是后宫粉,我是感到荣幸的,这证明我写的不是很差。哭是因为我的文和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我在某章的后面也说了,我想讲的,只是一个女子的选择。而(后宫--甄嬛),我想它主要讲的是后宫里的争斗的吧。。。。。。
后来我反思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与后宫-甄嬛)比我实在是不明白),其实实在是我太希望大家都喜欢这个文了,让所有的人都满意,也就被左右了自己的思路。其实说实话,不管是开始写下部的时候还是后面改文的时候,因着生活中的一些烦心事和压力,写的一点也不顺手,虽然改了又改,自己也是很不喜欢的。也觉得好累了。
之所以弃了之前的5000多字重新写,是裳还是想写自己的思路下的文章。也许读者中会有人不喜欢,依旧会有批评的声音,我都照单全收。我只是想给大家霓裳心里的故事,另外就是保持薇最初的形象。当然,毕竟是得到了宠爱也经历了父亲的事,因此也是会有点变化的。但是请大家谅解薇的一些举动。毕竟,在极度的仇恨和悲痛之中,人难免做出一些与自己平时不符的举动。。。。。。。。
最后,希望新的凤求凰下能让大家喜欢!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一章悠悠此恨情无极(一)
漫天飞舞的白色的经幡在风中猎猎做响。我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红木雕万福万寿边云纹如意的棺木被缓缓的放进早已准备好的墓地里。震天的哀乐在耳边回旋,我无法逃避。只能任由他们被风吹进自己的耳中,眼前浮现出父亲的微笑,那笑是那么的慈祥,充满了对我的宠溺。我伸出手去,脚下不由的向前迈着,那素绡绉纱的孝服有着长长的下摆,我一脚踩上,一个趔趄就要倒在地上。
有人扶住了我。那双手温暖,我抬头,他的目光里是担忧和哀痛。我垂下眼帘,只是定定的盯着那双抓着我臂膀的手,我突然心头涌上无法抑制的恨,我的唇微微抖着,打了个冷战。我拼命的克制着自己。许久,直到那哀乐最后一个曲调在空气中噶然而止,我才慢慢的抬起头来。沈羲遥的脸就在我的眼前。我一怔就别开眼去,松了他的手自己站稳起来。沈羲遥的手轻轻的抚过我的鬓角,那里的发已经被吹得凌乱起来。
我朝着父亲的陵墓跪地叩拜,沈羲遥也执香上前拜了三拜,他的身后是文武百官,一个个恭身下去,哭声响成一片。父亲最后的荣耀,在此达到了顶峰。可是,也是最后的荣耀而已了。
法事一直持续了三天,每日里我都安静的待在明镜堂里颂经念佛。明镜堂虽大,可是建在皇宫御花园边上,四周是茂密的松木和槐树环绕,从榉木雕花的窗户看去,满眼是一年皆绿的树林和蓝蓝的一角天空,殿堂里终年焚着檀香,到处都是浑厚深沉的味道。
我安静的诵读着《大悲咒》,身边放着微黄的经卷。这是专门从翰林司皇家珍籍库中取出,是历代传下的真迹,很是珍贵。烛光晃动中,那微黄的书页散着历史的沧桑,我的心在看到它们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平静下来。
沈羲遥派了大批的侍卫在明镜堂周围守着。但是却是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想,他是想给我一个宁静的氛围来忘记丧父之痛。可是,即使我从那悲痛中恢复过来,心中最深的伤该怎么办呢。
我静静的跪在明镜堂里诵念着手上的经书。偶尔抬头就看见明镜堂里浑金莲花水草纹的天花,那纹饰漫铺开去,整个殿堂显得高远。我的面前是一尊纯金观音像。我常常久久凝望观音那温柔慈悲的面庞,那看尽世间悲欢离愁的眼睛里是无量的光芒,充满禅机。心是那么的静,平静得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所有。
一连几天我没有见任何人。虽然我知道有很多次沈羲遥就站在明镜堂的门外。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凝在我的身上,可是,我的心却会在那个时候激烈的跳动,我的仇恨又会蔓延上来,失了一直以来的平静。我想,我还是忘不了那一切。
七日后的清晨,头一天夜里我抄着《阿弥陀经》时受了点凉,一早醒来时浑身无力。可是依旧还是跪在了那菩萨像的面前,拨动着手上的黄玉念珠,一时间有点恍惚和眩晕。
“吱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我慢慢的回头,漫天的阳光倾洒进来。我不由闭上了眼。搭在洒线绣绿地彩整枝菊花经书面上的手紧了紧又松开。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的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深邃。我的心平静地跳动着,我朝他微微一笑:“皇上,您怎么来了。”
头很疼,我浑身酸痛,那样抬头看他是十分费力的。沈羲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满眼的怜惜。“已经七日了,该回去了。”他的口气温柔,我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一丝的波澜。我摇摇头:“皇上,臣妾想在此为父亲诵经理佛一个月的。”我的声音很轻,许是那早晨的风因着敞开的门吹进来的缘故,突然我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沈羲遥的脸色一变,慌忙轻拍我的后背。我身子很明显的震了一下,漫金的地面上反出他的身影,却是模糊的。我只能看到自己的脸,在长长的垂到地面的发丝中间的空隙的倒影中,那双憔悴的眼睛里,依旧是仇恨。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二章悠悠此恨情无极(二)
“皇上。”我止住了咳嗽借着他手上的力量站起身来,膝盖因着长时间的跪地酸痛不已。我一个趔趄就跌倒在他的怀里。我感受到了他的心跳,那么猛烈,就如同我的一样。我看着面前那尊菩萨像轻轻的笑了。
“怎么穿的这么少?”沈羲遥扶正了我,仔细的打量着,不住的轻轻摇着头。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一件素白细宫纱无花无绣的孝衣,长长的头发因着刚才散落了下来,那根用来盘住发髻的木簪已经掉在了地上。是有点冷,我突然感觉到,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一层层越来越重的寒冷。我有些害怕的抬头看着沈羲遥,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的暗影自己都可以感觉到。沈羲遥深吸了口气,扶着我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
“是啊,臣妾也觉得有些冷了呢。”我微低下头轻轻的说到。目光却落在了明镜堂正殿通向内室的拐角处。那里,一件狐毛长披风露出雪白的一角。我小小的上前一步靠在沈羲遥的怀里,仿佛喃喃自语的说到:“羲遥,你的这里好暖。”然后一阵心悸袭来,我觉得天地都旋转起来,自己就向后倒去。
睁开眼,是熟悉的红色。那是坤宁宫东暖阁。我看着自己身上大红撒金百子千孙被,还有头顶五福万寿的纬帐。坤宁宫里燃着安神的玉瑞端合香,我平静的躺着,眼神空洞。即使我一直逃避着回到这里,回到这个让我时刻都无法忘记自己是谁的宫殿,可是我还是无可避免的回来了。嘴角浮上一抹浅笑。迟早都要回来的,不是么。
起身就看到惠菊和芷兰坐在一边。惠菊趴在桌子上打着盹,芷兰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眼前的一只玉碗。我身上不是很难受了,可是却依旧觉得很冷,拉过被子裹住自己,轻轻的唤到:“芷兰。”声音一出我自己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微弱沙哑,仿佛久缺甘霖的干枯的大地般。
芷兰迅速的站起身,惠菊也醒了来快步的走到我的身边。“娘娘,您醒了。”惠菊看着裹紧了被子的我:“娘娘怎么了?”我没有看她,只是很小声的说到:“怎么这么冷。”我看着惠菊和芷兰身上初秋的宫衣问到:“你们不冷么?”说话间自己竟打起颤来。芷兰的脸色一变,惠菊也突然不说话了。我不解的抬头看着她们,余光落到了之外的地方,突然明白过来。
坤宁宫东暖阁里摆着四个错金麒麟火炉,此时里面燃着雪炭,有细微的轻烟许许,整个坤宁宫里应是很热的,可是,我却觉得那么的冷,冷得我即使用尽了全力抓紧了被子也无济于事。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芷兰正了正神色对我说到,惠菊为我拉好被子,又唤来小福子和小禄子将那火炉抬得离床近些的位置。我绻坐着,头有点沉。我知道,这是因为昨夜里我并未盖被着凉所致。再加上今晨只穿了单衣在空旷冰冷的明镜堂正殿里,自然这风寒是愈加严重了。只是,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今夜,怕是不会留在我的身边了吧。只是,我自己并没有想到这风寒竟来得如此严重。
隔着漫金撒花的绣帘,太医院中最好的张太医眉头紧皱,惠菊和芷兰站在一旁,沈羲遥因着西南的紧急军情在御书房中。其实我嘱咐了芷兰先不要去告诉他,因此此时他应是不知道的。更何况我想,西南的军情,那么羲赫一定也在御书房里。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他跟着前来。因为今夜,我要独自一人与沈羲遥在一起。
我看着帘外的张太医,他的眉头忽紧忽松,我的心突然揪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之前几天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此时完全涌上心头,所以当我看到张太医眉头舒展正要开口说话时,自己抢先对着外面的惠菊和芷兰说到:“本宫还是觉得冷,惠菊,你带着小福子和小禄子再去寻个火炉来。”看着惠菊走下去的身影,我又笑着对芷兰说:“芷兰姑姑,本宫想喝些蜂蜜水,你去准备些。”芷兰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可是还是出了去。
我看着那门被关上才对张太医说到:“张太医,是什么,你先对本宫讲吧。”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三章悠悠此恨情无极(三)
张太医捋了捋胡子看着我,他已经上了年纪,是太医院里最年长的御医,早在先帝年轻时就进了太医院,很受赏识。他的眼睛里有行医之人应有的善良和细致,还有上了年纪的人有的那种祥和。我不由想到父亲,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娘娘为何支走所有的人呢?”张太医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笑着问到。我低了头,心里是起伏和紧张的,但是表面上却平静的说到:“本宫是怕自己的病。。。”我轻咳了两声接着说到:“是怕自己的病严重,她们去通报皇上,如今皇上正在忙国事,是不益打扰的。”我说完抬起了头,虽然隔着纱帘,但是我相信张太医一定能感觉到我的目光,那是坚定和无可抗拒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到:“张太医,请你告诉本宫。”张太医沉思了半晌,我看出了他内心的犹豫和争斗,好久他才终于开口到:“娘娘,您感的风寒很是严重,一定要好生的治疗才可好的彻底。还有,”他停了一下,那眉头颦了下说到:“娘娘,您已经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我无力的靠在牡丹丝绣水红的靠枕上,胸前起伏不定。我的心是压抑难奈的哀痛。我甚至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百子千孙被,那上面鲜活的孩童图样此时一下下蛰着我的心,在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心口又划下了深深的一刀。孩子。。。我竟没有想到,我会有了他的骨肉。之前的细小的反应并没有在意,甚至月信也自认为是悲伤和疲惫退迟了去的。可是。。。孩子。。。在这个时候,这是最不该有的啊。但是心里却又有着隐隐的巨大的喜悦,手不由就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我的心带着忧伤和喜悦,自己已经茫然起来。
可是,张太医之后的话让我感到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的手搓着,眉头皱得那么紧,神情是那么的犹豫,眼神里是紧张,害怕,还有一份。。。同情。
“娘娘,恕臣直言,因着之前您悲伤过度和劳累,再加上这次来势不小的风寒,这第一胎,”他迟疑了很久,我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甚至坐直了看他。张太医眼神里一个坚决说到:“这第一胎,恐是保不住了。”
我的泪滑落,冰凉的滴落在被面上,那水红瞬间变成了深深的红色。我的心在下沉,我抓紧了自己身上锦缎的外袍,指甲甚至戳痛了手心。
“臣会尽力的,臣这就给娘娘开个药方。”张太医说着站起身走到靠窗的桌边要写,我静了下心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到:“张太医,你说的保不住。。。那什么时候会落?”张太医的背影明显一僵:“娘娘,”他说到:“这个,随时都会。”我轻偏了头靠在红木的床棱上:“张太医,”我轻声说到:“不用开什么方子了。”我哀伤的一笑:“本工如今的状态本宫自己知道,开什么方子都没有用的。”我的泪静静的淌着,那深红的一片逐渐加大,手上也是紧紧的抓着被面,上面绣的小孩图样扭曲起来,就如同我的心,被绞得生疼。
“张太医。”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用自己此时仅剩的力气说到:“本宫有件事求你。”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四章悠悠此恨情无极(四)
张太医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疑惑和为难的光,他敛了敛神色说到:“娘娘请讲。”
我仰起头看着床帐帐顶一颗硕大的东珠,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开口到:“张太医,若是皇上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我没有直接讲明自己的意思,因为我要求他的事,直接讲出来他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只有换一个方法。
张太医沉思了片刻抬起头,他花白的头发一晃,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显出世故和智慧。他面带难色的说到:“娘娘,可是臣不得不报啊。”我摇摇头:“张太医,其实你比本宫更清楚,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个孩子保不住,那么受牵连的人,一定是你们。他一定会让你们全力的保胎,可是,你也清楚,这很难。”我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继续说到:“皇上最近国事家事缠身已经疲惫不堪,本宫实在是不想再看他难过。如果在他不知道本宫有孕的情况下这个孩子掉了,本宫也可以说自己并未发觉,虽依旧是难过,但是却总比这每日里担忧伤心来的好啊。”我低下了头,言语哀戚的说到:“这忧伤和痛苦,本宫一个人承受就好了。”眼睛湿润起来,鼻子也酸酸得难受,可是我一直忍耐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张太医,这样你们太医院也不会为此受牵连,不是最好么。”我再次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他经历的人间冷暖和在这皇宫里积累的经验世故是比我多的。我相信他会权衡。“可是娘娘,”张太医犹豫了很久开口到:“可是今日老臣来此,总不可能查不出来的啊。”我一笑,这样看来他是答应了。“这个你莫怕。待你回去就说来此时本宫睡下了,你并未诊脉,开了祛寒退热的方子惠菊就让你回去了。至于本宫这边,本宫自会交代好的。”我说完从床角上的一只匣子里取出一张银票,藕白的胳膊伸出纱帘外,张太医愣了愣,我轻轻说到;“这个还请你收下。”说完手一松,那乳白色的银票缓缓飘落在地上,然后我将被子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我听见张太医的脚步声离去,微睁了眼睛,地上已经空无一物了。我露出了哀伤决绝的笑容。
惠菊带着小福子小禄子抬了一个新的火炉进来,我已经不若之前那般感到寒冷了。“惠菊,你过来。让他们先下去。”我朝着惠菊招了招手,惠菊给小福子和小禄子使了个眼色就来到我的身边:“娘娘,怎么了?”我在她的搀扶下坐起了身,惠菊拿了一件貂毛的披肩为我披上,那黑色的毛皮在烛火下发出油亮的光泽,这本该冬日里才用的物件此时全部被取了出来,我知道眼前这件是内务府昨日新赶制出来的。“惠菊,皇上带我回来之后,是否有请太医来诊过?”惠菊摇了摇头:“回娘娘,没有的。皇上带您回来的时候您昏迷着,那时张德海来通报西南的军情奏书到了,皇上犹豫了下去了御书房,不过交代了我们您醒了就去请御医来的。”“恩,我知道了。”我的手轻轻的抚过那貂毛光滑的表面,感受那如丝般的手感,突然手上一紧:“惠菊,今日张太医来的事,若是皇上问起,你就说张太医来时本宫又睡过去了,因此开了一张祛寒退热的方字就离开了。”惠菊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我:“娘娘,这。。。。。。”我勉强一笑:“这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说完靠在绣枕上,手不由得放在了小腹上,心一阵缩痛。
惠菊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芷兰那里,本宫会跟她说的。”我坐起身要下床,惠菊慌忙过来扶我。我摆了摆手看着惠菊愣愣的站在那里,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站直了身子,虽然是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的,不过还好,睡了这么久,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
“今晚你去做几样小菜,本宫想与皇上说说话。”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的梳着头发:“一道一品天香,一道花好月圆,一道贵妃鸡,再做一样酒酿饼。其他的你再做些别的,这四样是不能少的。”我看着镜中人苍白的脸和深陷的眼窝,拿起粉就轻轻的扑起来。
惠菊走上前来:“娘娘,奴婢知道了。”她死死盯着铜镜中的我,眼中是诧异和迷惑。我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直到她走到门边才又开了口:“惠菊,再去备一壶好酒来。就要梨花白。”
这菜和酒,都是他沈羲遥喜爱的。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五章悠悠此恨情无极(五)
我坐在铜镜前,用玉石细簪子挑了些水红色胭脂,用温水化开,淡淡轻拍在自己苍白却扑过蜜粉的双颊上。再将绯色的口脂点在微启的朱唇上,轻轻晕染开来,仅薄薄一层,通透而湿润。耦合色眉碳粉小心翼翼描绘出最适合自己的柳叶眉。
银丝镶边雪白贡锦纱羽缎芙蓉裙上有细细的白丝织就的凤凰图样,隐匿在层层皱褶之中。乌发高挽,却只在顶端插一只纤丝镂空银缕凤簪,垂下细密的银白流苏。行走翩跹,回眸凝视之间,犹如回风舞雪,影度回廊。
西侧殿里,花梨木福寿永固琉璃镶边圆桌上的黄地粉彩“佛日常明”套碗中是惠菊按我的吩咐做好的菜肴,此时散着诱人的香气。菜肴中间一只青花双龙穿缠枝莲纹番莲纹瓶中是最上等的梨花白。瓶的两边各有一只金錾花梅花式杯。窗边青花八吉祥缠枝纹四棱大花瓶中也满插了名贵的略有浅淡鹅黄色的秋月明霞菊。望去满眼“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
西侧殿此时香烟缭绕,满室芬芳。屋内两侧的镶金珐琅三层烛架上燃着十几根红烛,烛光将西侧殿映照得如同白日却充满温暖的气息,最适合疲惫之人放松心境。
“娘娘,您看这两盆玉堂金马放在桌边可好?”紫樱和馨兰各抱了两个青花垂肩灵芝夔纹花盆进了来,紫樱四下里看了半天才问我到。我一直痴痴的坐在最内间的美人塌上,直到紫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慢慢的回过头去,一刹那满眼的缤纷暖黄让我如临仙境,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宁。即使,这只是粉饰过的祥和,可我仍愿沉醉其中。毕竟,也许今夜之后,一切都再看不到了。
“就放在烛架旁吧。”我环视了一下对紫樱说到,然后看着她们将花摆放好,自己的目光在了那一桌的珍馐佳肴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闪闪发光的那一对金錾花梅花式杯上。手看似无意的伸进了宽大的衣袖中,然后又对紫樱和馨兰说到:“你们一个去小厨房看看,还有菜没有端上来么。另一个去坤宁宫门外看着,皇上来了告诉本宫一声。”
看着她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西侧殿门外我才缓缓起身走到那花梨木大桌旁,看着其中一只酒杯久久,眼神恍惚之处,沈羲遥的脸浮现了上来。我咬了咬牙转身,回眸处,一片灯火辉煌,满室馨香。
“娘娘,皇上来了。”紫樱匆匆的跑来,我一怔,时间似乎有一刹那的回溯,仿佛突然回到了那个我才入宫不久的清早,那时是小禄子面带喜色地跑来告诉我皇帝走近了当时如同冷宫的这里,那时皓月还在我的身边,我还记得,紫樱甚至立刻就取来了一身樱粉的丝锦宫装。可是那时的我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进来这坤宁宫,甚至,我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还记得我的存在。一切,就在时光荏苒之中,全都变了模样。
今日的坤宁宫是真正的大羲皇后的寝宫。在所有人的眼里,这里住着的,是一个权倾后宫,隆宠无人可及的女子。在世人眼中,这个女子为她的家族带来了最高的荣耀和地位。谁都会以为这里住着一个幸福的女人,因为她看似得到了天下女人想得到的一切。可是,我真的得到的是什么。那是无休的后宫争斗的疲惫,是善行恶果的失望,是失去亲人的悲痛,还有。。。仇恨。。。那是即使诵经念佛也驱除不了的刻骨的仇恨。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六章 人间万事消磨尽一
我安静的坐在西侧殿内室尽头的美人塌上,仿若秋日里一片薄云遮蔽下的月,散出淡淡柔光,恬静平和。长长的裙角铺散开去,在脚下形成一个好看的弧,我就贤淑的微低着头,带着一抹流云翩然的笑,专注的看着手上的一本佛经。佛经上讲“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如今,该是拔出之时了,如此,我和他,才会得到解脱吧。
沈羲遥走进的时候带了一阵轻微的风,一丝凉意在暖如春季的西侧殿里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味稍纵即逝的凉薄气味,却是最能清醒人的神智。我起身向他弯身施礼,长长的流苏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明亮的闪光。“恭迎皇上。”我的嘴边带着最美的笑,我知道那笑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妩媚销魂,却不显得轻浮庸俗。
沈羲遥快步走到我的身边,他身上江牙海水祥云九纹蟠龙袍上还有御书房里薄荷香残留的气息。他一把就扶起了我:“做什么,不是说了不用这些虚礼的。”他责怪得说了一句,我垂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抹暗影。“皇上,这是应该的。”我借着他臂膀的力量站直了身:“臣妾父亲的丧事让皇上费心不少,臣妾心中甚是感动。”我说着鼻子就酸了起来,一只手就抬了起来去擦眼角微有的湿润。沈羲遥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他伸出一只手轻抚着我的脸庞:“这是朕该做的。毕竟。。。”他停了片刻继续说到:“毕竟凌相是我大羲功臣,又是朕的岳丈。”
我心里冷笑了下,功臣,岳丈,沈羲遥你真的把我父亲当作过功臣么。你的心里,更不会将他当作你的岳丈了。要说你将他当作什么,恐怕,只是眼中钉肉中刺吧。我的手紧握了下站直了身子,带着看似感动的微笑说到:“臣妾之前一直在丧父之痛中,虽知皇上为了这个操心不已,可是始终力不从心感激皇上。”我抿了抿嘴好像不好意思的说到:“今日回来了坤宁宫,就想着为皇上做一桌爱吃的菜,和皇上说说心里话。”
我吸了一口气走到离沈羲遥很近的地方,用仔细修饰过的情意深深勾人心魄的深邃漆黑的明眸看着他,此时这双眼睛里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烟波,却是最撩人心弦的。他明显一震,虽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和疑惑,可是在我的眼波流转中转眼消失,之留下惊艳和赞赏,还有浓浓的欢喜。
他的手突然就伸了上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护着自己后退了一步,就留他修长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脸上带着僵住的笑容。我这才发现自己失了态,连忙走到他身前嗔怒的笑着说:“皇上吓到臣妾了。”说完将头靠在了他的胸前,他的手就不由的抱紧了我。我却平了脸上的表情,心里是一阵的反感和厌恶。
终于是拉了沈羲遥坐在了桌前,惠菊馨兰此时才走了进来,手上各端着一个粉彩蜜蜂牡丹纹碗,她们的身后是坤宁宫其他的侍从,整齐的站在四周和门外。
我站起身接过惠菊手上的碗,里面是极品官燕。我轻吹了下那上升的热气才端到沈羲遥的面前:“皇上劳累了一天,先喝碗燕窝吧。”沈羲遥正要伸出手去,一直站在一旁的张德海立即走了上来接过我手中的碗,从袖中拿出一根长长的银针探入碗中,我一愣手才松了开,脸上却带了稍许的不悦,心却跳得厉害。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七章 人间万事消磨尽二
张德海手上的银针一个反光,我不由闭了下眼睛,心里是紧张的。因着之前沈羲遥在这坤宁宫里用膳,多是御膳房送来,在端上来之前已经试过是否有毒。今日却不同,张德海试也就不足为奇。即使我之前想到了,可是真的看到那银针,心里还是一惊。
银针探进了碗中,片刻后取出,依旧是光亮无比,发着熠熠的光彩。我一笑,眼睛里是小小的不悦,起身从张德海的手中拿过那只粉彩蜜蜂牡丹纹碗,手指感受到了碗上微热的温度。我稍俯身将碗轻轻放在沈羲遥的面前:“皇上,快用了吧,有些凉了呢。”我的眼睛一眨不眨,沈羲遥看了一眼张德海,似乎是责备的说到:“这是做什么,难道薇儿会害朕不成?”张德海连连告罪,我却平和的坐下对沈羲遥说:“依臣妾看,皇上不仅不能怪张总管,还要褒奖他。这膳食是最大意不得的,即使是臣妾这里,也是该试的。”我说完拿过张德海手中的银针,缓缓的站起身,带着端庄的笑,将那银针一一探入桌上的菜中,小心的旋转着再拿出,银针无一例外的依旧闪着光芒。可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若他真的是信任的,早就会阻拦我此时的举动了。可是,他没有。心中是有些失落和苦闷的,可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边试一边跟沈羲遥随意的说着:“这道是羲遥你最爱吃的一品天香,臣妾特意让他们做出,就是不知和御膳房做的一样不一样。”针拿了出来,又探进另一道菜中:“这个是花好月圆,臣妾经历了丧父之痛,幸得皇上在身边,臣妾心中万分的感激,就吩咐他们做了这个有彩头的菜,希望皇上能喜欢。”。。。。。。沈羲遥看着我,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种欣喜的光芒,还有一丝的狡黠。
桌上的菜试了一圈,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仅剩的酒壶上,有些紧张,手心都发出了细小的汗水。沈羲遥看了我一眼,一摆手:“朕说了,不用的。”我摇了摇头,揭开壶盖:“皇上,既然试了,自然是要都试过的啊。”
“薇儿,太医来瞧过了。怎么说的?”沈羲遥在张德海小心布菜的同时一边看着桌上的珍馐美味,一边问我。我偏了头用金筷夹了一片莲藕在盘中,手停了下,目光对上了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嫣然一笑:“皇上,臣妾没有大碍,只是在明镜堂里受了风寒而已。”我淡淡的说着,夹起藕要送入口中,突然腹中一阵疼痛,手一抖,那洁白的藕片就掉在了金玉镶边的瓷盘中。沈羲遥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就要拉我,他的目光里是担忧,我额上渗出细小的汗水,却强忍着拿起酒壶,站起身:“皇上,”我给了他一个宽心的笑,将酒壶中的陈酿梨花白倒入面前的一对金錾花梅花式杯中,那白色透明的琼浆在被斟入杯中时发出丁冬悦耳的声音。我的眼睛看着自己左边的那杯,心里稍有些犹疑,可是还是将那只杯子递到了沈羲遥的面前。
“皇上,”我举起酒杯:“臣妾敬皇上一杯,以示臣妾心中感激之情。”我说完一饮而尽,沈羲遥看了看我,一笑,一仰头,那杯中酒就尽数被他饮下了。我和双眼满含着真心的笑意缓缓坐下,看着满室的灯火辉煌,又看了看身边沈羲遥的侧脸,那张脸在柔和明亮的烛光下显得不真实的俊美和温和,没有了皇帝的戾气,多了一份书卷之气。如果不是心中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我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
可是,他是皇帝。我提醒自己。他要为他完全的掌权,为他的江山扫除一切的障碍,那些阻挡他前路的人或事,无一不是要被除去的。这是一个帝王必须做的事,可是,我却无法接受。毕竟,那是我的父亲。
不由打了一个颤,腹中的疼痛又渐渐袭来。我强做着笑,和沈羲遥说着话,心里却担忧起来。那太医说的落胎,不会就在今日吧。不,不能,只要过了今夜,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就是今夜,就是此时,不行!
东暖阁里要已放置了四个暖炉,里面在我之前离开时亲手加进了香粉,燃起来有着馥郁的香气。整个东暖阁里此时如同春天的百花园,暖意浓浓,花香袭袭。再加上大红的颜色布置,还有随处可见的金凤和龙的图样,端庄大气之中也带着些许的促狭意味。
“知道么,遇到你之后,我心中想的最多的,不是你是谁,而是不论你是谁,是妃嫔,是皇后,还是仙子都好,我只想与你在经年之后,一同并肩观望世间风月后的花好月圆。”沈羲遥携了我的手坐在东暖阁深处那张凤床之上,他的目光如同清晨最明亮的阳光,他的笑仿若夏日里映照在一池碧波上的明媚太阳,还有他的手,带着令我感到恰倒好处的温暖,温柔轻缓的抚着我的脸庞。渐渐的,他的眼底升上一层醺醺的醉意,那醉意逐渐的加深。当我看到那漆黑的眸子中的光亮突然消失,轻附在他的耳边柔声到:“可是,沈羲遥,在你对我父亲下毒手的时候,你可想过这些?”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八章 人间万事消磨尽三
我的表情一定是狰狞的,可是他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此时的沈羲遥躺在那张满目鲜血颜色的床塌上,发出均匀的呼吸。他已经睡去,因着酒杯上我之前涂抹的毒药的缘故,他此时是睡死过去,毫无防备的。然后就在那沉睡之中失去生命。而就在之前他拥着我走进这东暖阁时,亲口下了令要那些侍卫远远的守在东暖阁殿阁的三层平台之下。也让张德海守在了三十六级台阶之下。因此,此时,在这门外和近处的四周,是没有任何人的。
我俯下身,看着他平静的睡脸,他的脸上因着酒劲有浅浅的红色,眉目愈发清晰俊朗。此时的他,脱下了帝王的外衣,是个人人都可轻易伤害的男子。
我心抽紧着,嘴不由的就抿紧了起来,呼吸急促,心突突猛烈的跳动,眼眶甚至有些湿润。我坐在他的身边,目光空洞的看着那撒金的羽纱帐,突然我觉得一道目光略过我,下意识的看了躺在床上的沈羲遥一眼,他的双目紧闭,呼吸渐渐的低沉轻微下去,药劲已经发挥了作用。不过一会,他的呼吸就会完全的停止。可是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我的心头却有股没有来由的担忧。
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墙角的花梨木柜上,那里,我早已准备好了三尺白绫。我知今夜之后,我们应该是在黄泉路上相见。还好,喝下孟婆汤,谁都不记得谁了。我的兄长和家族,势必是会受到牵连。可是沈羲遥死了,他的膝下并无皇子,太后为了保全自己,也是会让羲赫坐上这王位吧。我相信,他不会十分得为难我的家族,一如他曾经对我的保证。我信他。
闭上眼。十八年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最令自己记忆深刻的,除了父兄母亲,就是那个在烟波亭里与我品萧论笛,谈诗做赋的谦谦君子。还有,我不可否认的看着眼前熟睡的沈羲遥,还有那个在蓬岛遥台的我的夫君。只有那时的他,才是我真正的夫君啊。即使短暂,即使那时的我并不承认,可是他确实是。
我隔着窗向着烟波亭方向看了看,今夜没有那萧声,也许在今后的日子里,再不会有。也许,如今我能为自己做的,为自己的心去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羲赫,我相信,如果他掌了这大羲的皇权,不会逊色于他的皇兄。即使,成了皇帝,要放弃许多,可是,也能成就更多。
我走到门前,将门闩死死的闩死。拢了拢身上的裙子。那漫无边际的寒冷又侵上身来。腹中的疼痛一阵接过一阵。我用手背抹去了额上的汗,手心里滑腻腻的。在裙上擦了擦手,我手摸了摸小腹,凄凉的一笑,这孩子掉了也好,是孩子的福气。生在帝王家,最是无奈和悲凉。就让他重新投胎去做一个普通的人,幸福一生吧。
走到花梨木柜前,打开最下层的那屉,看了一眼里面的那只小木匣。我强忍住取出的冲动,只是满怀眷恋的看了一眼又一眼,每一眼,无边旧事就涌上心头,润湿了自己的眼,有泪滴落,一颗颗晶莹地打在那匣子微黄的盖子上。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将那抽屉锁死。
再次的走到床边,那里躺着的沈羲遥已经完全没了呼吸。我用手指在他的鼻翼处停了半晌,确定是没有了呼吸,才收回了手。我看着他,眼泪掉落。之前自己试菜,其实是为了让他松了戒备,不管他是否对我有戒备之心。那毒药,我早已涂抹在了那只金錾花梅花式杯中,酒斟进去才会染毒。用的是断魂散,那是人间最没有痛苦的死亡了。我虽恨他,可是却不愿他受苦。更何况,我自嘲的一笑,若是其他,我恐也制伏不了他吧。
身上的白裙下摆的荷叶边扫过东暖阁的地面,留下身上的淡薄的香气。我手执白绫,仰头看着那高高的屋梁,一瞬间有些晕旋和恍惚。一扬手,手中长长的白绫飘过横梁,缓缓的垂下,仿若生命,其实那么轻,终有坠落的一日。只是,那垂落的一日,不是这干净纤尘不染的素白。
我狠狠的打了个结,搬过圆凳想要站上去。就在我抓住那白绫上自己已经打好的圈的时候,我又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如同利剑划过我的身体。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羲遥。
他躺在那里,没有动静。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圆凳上下来走到他身边。我看着他,心一横,又看了一眼在屋梁上飘动的悠悠白绫,转身从那绣枕下去出之前父亲出殡那日自己袖中的那把玄铁的匕首。寒光一闪略过沈羲遥的脸,也晃了我的眼。我高高的举起,眼睛一闭就要刺落下去。
手下落时我不由得睁了眼,就看进了沈羲遥漆黑深邃的双眸之中。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九章 人间万事消磨尽四
那双眼睛,那么漆黑,那么深邃,却又遮蔓不明。惟一沁心的怒气,清晰可见。那双眼睛最深处,是不尽的凄冷萧索。
我在这样的目光中乱了方寸,手一歪偏了去,却因之前的力道还是刺了下去。沈羲遥一个翻身,却始终躲闪不及。空气中一声锦帛撕裂之声,我看见那匕首生生地刺进了他左边的肩膀之中。
我被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吓得乱了方寸。我没有想到血竟是那般红,红过了这坤宁宫里任何一件器物的釉彩,红过了我心中对血的定义。
沈羲遥倒抽一口气,微咧了嘴。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的眼中充满了令人胆战心惊的怒火,似乎要将我烧成灰烬。沈羲遥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无法克制的喊声,那“啊”的一声在我听来是无比的刺耳,带着内心无边的恐惧我不由上前一步,手里依旧还握着那把正向下滴血的匕首。沈羲遥略带惊恐的看着我的手,猛得就一挥手,我只感到一股突然强加在身上的巨大的力气,人就被甩了出去。
沈羲遥一手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的鲜血不断的涌出,从他的指缝里滴落在描金绣凤的大红被面上。沈羲遥极度愤怒和不解的眼睛紧盯着我,那目光中满是失望和防备。我的眼睛也看着他,可是我的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唇不住的哆嗦着。
突然我只觉得一阵疼痛袭来,人已是被甩到了地面上。东暖阁里此时节还没有铺上地毯,我手肘被撞得疼到麻木。泥金漫地的地面上,我斜倒在那里,只觉得一阵温热伴着永无边际的疼痛,从下体传来。
我的眼前一阵金星环绕,依稀中看到沈羲遥摇晃着站起身,踉跄的向我走来。他的目光带着震惊落在了我的身上,在东暖阁明亮的烛光中,他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只是那白影的下面,是不明的一片暗色。我勉强的一低头,身下早已是鲜红一片,在我身上白色的素服映衬下,那么惊心动魄。眼前的金星聚集起来,变成漫无边际的黑暗,我头一歪,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横梁之上轻轻飘摆的白绫。
这是一片馨香馥郁的园子,有暖暖的日光照在身上。周围满是争奇斗艳的鲜花,姹紫嫣红,春意深深。还有一池碧波在不远处泛着点点金光。前方不远一个挺拔的身影,沈腰潘鬓,白衣胜雪。他轻轻的一回头,忽有风吹起,缤纷的花瓣片片飘散在空中,姿态肆扬。飞扬中他浅笑的脸新阳熠熠,一如他的人温暖如煦。
“娘娘,娘娘。”一声带着哭音的呼唤传来,眼前温柔缱绻的一切在一阵和风中悄然消退,又化做了无边的黑暗。我的眼皮动了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即使只有那么细小,可是依旧是带着我走出了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的长巷。
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蓬冰蓝绣帐,上有珍珠颗颗缀成莲花的轮廓。身上盖着虽轻却暖的羽被,一片的水蓝明澈身心。转了头看去,床前是一挂水晶帘,那水晶反出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我立刻就知道了这里是何处。
远瀛殿。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十章 一朝诏下辞金屋一
“娘娘,您总算是醒了。”我茫然的看着四周,目光终于落在了一直俯在床边哭泣的惠菊身上。才明白过来,自己此时已经不是在梦中了。
周围的装饰一如我之前来时那样,浮靡讲究,精致奢华,人间仙境。只是为何此时我在此,即使我没有死,也是该被送到大牢之中的吧。我突然一个激灵,我没有死,沈羲遥那日受伤无疑,但是那伤不至死,那我的家人,大哥,二哥,母亲和三哥,势必是要受到牵连的吧。也许。。。。。。我的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和自责,身上甚至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惊慌的抬头看着惠菊,她此时已经止了哭泣,带着安心的笑去桌前拿着什么。
“惠菊,”我能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怎么了娘娘?”惠菊回过头来看我,泪迹未干的脸上是明亮的笑。我犹豫了一下开口到:“惠菊,我怎么在这里?”
惠菊似是愣了一下,脸色稍变,可是却迅速的转圜过来:“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奴婢也不知啊。”惠菊说完忙背过身去,我看到她的手迅速的在眼前一抹,然后就端了一只碗回过身走到我的面前。“娘娘,御医说您因着之前的那些事劳了心脾要好生的调养,皇上特命御医为您开了方子,快趁热喝了吧。”她说着递过一只青花折枝花托八宝纹碗,里面是墨黑的药汁,一阵苦涩的气味随着那冉冉上升的白气飘来,我不由皱了皱眉,虽接过,却不喝,看着惠菊:“惠菊,皇上他。。。”开了口却不知怎么说,眼帘低了下去,落在了那药碗上。
“娘娘,”惠菊用有将我身上有些滑落的锦被拉了拉,声音温和的说到:“娘娘您看这宫殿多美,惠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华丽的地方啊。”她看似轻松的说着,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眼睛里却有闪躲。我凄凉一笑,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好苦。
一连几日里,远瀛殿里只有惠菊陪在我的身边,甚至是夜晚,她都睡在殿中支起的小床上,可谓寸步不离。每日那苦涩的药汁也是一定要喝,还是膳食,看得出是精心的准备过,依了药理。可是,我却见不到任何的人,还有,我最想知道,沈羲遥如今如何,他到底要怎样处置我。心是悬紧的,我不担心自己,却担心着自己的家人,在自己做出那等事后,会受到怎样的牵连。也许,那一直萦绕心头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也许,我的兄长母亲,已经受到了惩治。可是,如果这样,那么我又为何还在此一日,外面秋光正胜,我欲下床,一连几日都躺坐在床上实在是难受,可是惠菊却总是阻止我想下床走动的念头。问她为何,也说不上来。其实我的心中是明白的,那日里,我是看见了自己流下的血水,那个孩子,应该是随着那血离开了吧。
“惠菊,扶我起来。”我说话间一只脚已经落在了地上。惠菊慌忙的跑来:“娘娘,使不得,您是不能下床的。”我没有理会她,自己就站了起来,脚下有些虚浮无力,可是我已经压抑得透不过气了。
“娘娘,您不能。”惠菊走到我的身边,拉住我的手,她的眼睛里是坚定和担忧。我摇摇头:“惠菊,本宫不管是为何,可是本宫只想出去透透气。”我说着环视了这间精致的屋子,那些华美的器具在窗子洒进的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流光异彩的美,可是,我无心去欣赏。
惠菊还是拉着我的手不放,我的脸上升起了一丝的不悦和悲怆。“惠菊,”我看着她洁白的手:“本宫只想出去透透气。”我的言语虽平和,可是口中的坚定却是无法抗拒的。惠菊的手不由就松了开。她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咬了咬牙:“娘娘,天冷了,我去给您拿件衣服。”
雪白镶金丝贡锦纱锦裙,再一件月白色绘浅淡荷花样子的绒开衫,最后披一件红香色大披风。头发只是用白锦缎的丝带挽起,零星几枚珍珠的簪花,却已让我觉得不堪重负。终于是明白,为何惠菊不准自己出去,甚至是下床。却也暗叹,自己已是这般模样。
推开门,惊讶的发现殿外五步一卫,十步一岗。我并不在意,看着惠菊与一首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我拨弄着披肩上系带底端垂下的红宝石,目光看向了那红墙外高远的明澈的蓝天。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一朝诏下辞金屋二
湖畔,我静默的站在一株柳树旁,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宽阔的水面。杨柳依依,长长的柳枝轻拂平静的水面。水上是高远空灵的蓝天的倒影,还有片片浮云。已是暮秋,虽菊花漫地,繁复明丽,却也略见萧索清淡之气。风已是凉薄下来,木叶萧萧,南雁长鸣。
惠菊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我,我知道她的眼中是悲戚,我的眼中又何尝不是呢。一直安静的站着,不说话,不动,看着那太阳渐渐低沉下去,湖面上被染上了温暖的橘黄颜色,那洁白的云也已变成了绯红的霞,另一边的天际,却是墨蓝深深,星斗沉沉了。
这一个下午的时光,我一直在想着所有发生的一切。从父亲的死到刺杀沈羲遥,再到今日自己的处境。我的心越来越沉。在这终于安静的时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是迷茫惆怅,心虽平静,可是,也因着这平静,感觉到了哪里总是有些问题,可是却想不出。一直就这样与自己僵持着,冥思着,却毫无结果。另一边,我也在为自己和家族担忧。自己做的事实在是卤莽和蠢笨,定会连累家人。自己,如今虽在这看似人间仙境的地方,可是我无法看到自己前面的路。我知不过一死,只是,我不知那下诏的时日,还有,最令我不安的,是为何我会在此。那恐惧越来越深,扶着树的手紧了紧,恰一阵凉风猛烈得吹过,我一哆嗦,看着水面的涟漪,心也是凉到了极点。我只求,自己的家族不要受到过多的牵连。为此,我愿付出任何的代价。手不由的搁在了小腹上,心中是刺痛,这里,已经没有我的骨肉了吧。
泪滑落,无声无息。
周围的气氛突然间有些怪异,虽然我知道惠菊的目光是一直在我的身上,我也知,这里四周满是守卫,早不是当初我来时的蓬岛遥台。可是此时,我感到了一种肃穆。强迫自己不去回头,我就从水面的倒影看着那夕阳西沉,看着夜色弥漫,感受着越来越凉的冷风侵袭着身体。然后,我看到了那倒影之中,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不冷么?”他的声音此时没有太多的感情,我一愣,硬硬的回身,沈羲遥威严的脸就近在眼前。
“参见皇上。”我深深的拜下去,他没有扶我,虽然我看见了他的手向前伸了伸,可是还是收了回去。“恩,起来吧。”他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我慢慢的站起来,不敢去看他。
深深的低着头,眼前是一双云龙出海金线靴,还有龙袍金黄的下摆。我只盯着那靴上龙眼的两颗黑晶石,胸口起伏不定。就这样许久,我几乎感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住了,终于,那金黄的袍角一晃,我听见一声微弱的叹息,再抬头,沈羲遥已朝远放走去。
我轻嘘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还未落下,就听见沈羲遥的声音传来:“还不走?”人一怔,脚下艰难的迈开步子,跟上了他。
远瀛殿正殿里燃着高烛,有浅淡的薄荷香的气息。沈羲遥坐在上首一把水杨木椅上,微偏着头听一旁的张德海在说着什么。我站在殿外,门前是两个高大的守卫,我略整理了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身后,那朱红的大门“砰”得被重重的合上,隔绝了外面一切。我的心,就在那“砰”的一声中,急速得下落而去。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十二章 一朝诏下辞金屋三
“参见皇上。”我走上前几步,在离那高高的首座还很远的距离处跪拜下去,那是完全的跪拜,带着对无法预料的未来的恐惧,以及对那早已认定的结局的逃避,我深深的伏在地上,头发散落在面颊的两边,我看到光滑的纯白大理石的地面上反出的自己惊惧的眼睛。
很静,静到我甚至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心跳,我不敢抬头,只是用勉强镇定下来的声音说到:“罪臣凌雪薇参见皇上。”
“恩。”沈羲遥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带着些须的不自然。我不敢动,依旧是那样跪着伏着身子。“起来吧。”他的声音响起,似是不带一丝的感情,可是却又似乎是压抑了许久。
我抬头看他,远远的,在焚起了端合香的正殿里,他的脸在徐徐白雾中我看不真切。我只感到一股如炬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很久,大正殿里除了外面的风声,再没有其他。
“为什么。”他的声音就在这似乎要永久的静默中突然传来,那语气虽平和,可声音里满却是失望和痛心。我听到这声音猛得一抬头,沈羲遥略带苍白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心没来由的一紧。“为什么,朕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我闭上眼,深深且缓慢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得睁开,直对向沈羲遥漆黑如墨的眼睛。“因为。。。”我一字一顿的说到:“因为我恨你。”
沈羲遥明显一怔,随之微低了头去:“你恨我,为什么恨我,我待你。。。”他没有说下去,可是我能感受到他的哀伤。“你可知,这弑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沈羲遥突然敛去了那满脸的哀伤,微探了身子看着我,他的眼里有一丝怀疑:“聪明若你,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他眼睛一眯,一道精光闪过:“还是你凌家。。有什么企图?”
我抬头看他,我的眼里满是疑问,嘴角不由就泛起一丝冷笑:“我凌家,举世皆知是大羲最忠君的家族。若是有异心,恐这天下早就不若今日这般太平了。”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沈羲遥的脸:“这一点,皇上您比我清楚。”
他偏了偏头,眼睛眯了眯,继而轻微的摇了摇头:“那朕就更糊涂了。”他带着一抹笑说到。我带着冷笑看着他:“皇上,不是我凌家怎么了,而是皇上您,您做了什么,您清楚。”我看着他,他自己做的事,他的心里是有数的。可是,令我奇怪的是,沈羲遥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朕做了什么?”他喃喃到,我却是完全的绝望了。罢了,即使他不愿承认,也无妨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已经犯下了轼君的罪名,一切辩解,还有什么意义呢?
“朕。。。”沈羲遥的口气忧郁:“朕很失望。朕,没有办法。”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德海,张德海会意的走到我的面前。我抬头看着张德海拿出一张圣旨准备宣读,我带了一丝淡笑,闭上了眼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德海的声音响起。我带着笑静听自己已经知道的结果。无非,一死。即使,我的内心万般悔恨,却不是因为我刺杀他,而是,我对不起自己的家族,让兄长和母亲受了连累。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魔,带着侥幸的心思,带着对羲赫的信任,我还是做出了这样的事。
“慢。”
我闻声又睁开了眼,沈羲遥已经快步从那首座上走下来到我的面前。他的眼中有不忍也有坚决。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十三章 一朝诏下辞金屋四
“朕想知道,为什么。”沈羲遥来到我的身边,甚至屈尊的蹲下身在我的身边。我摇了摇头看着他,我的目光悲戚:“皇上,您知道的。”我淡淡笑了笑:“您对我父亲的不满,您所做的一切。”我垂下了头:“那些,我无法忘记,无法释怀。”我闭了眼睛:“罪臣做了如此大逆之事,甘愿受到惩处。”
耳边传来一阵叹息,仿佛秋日里萧瑟的风拂过,我突然想哭。“朕对凌相。。。。。。”他没有说下去:“也罢,也罢。”我感到身边的他起了身,那熟悉的薄荷龙诞香的气息远去,我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渴望这气息。我大口的呼吸着,仿佛想抓住这最后的一丝一缕。以后,我将再感受不到了。
“行刺皇帝,论罪当诛九族。”沈羲遥的声音传来:“在圣旨宣读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对朕说的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恨和怨。我张了张嘴,可是却没有说话。我只想好好的看着他,将他的样子刻在我的脑海之中。
他的身姿挺拔,他有副能承载一切的坚实的臂膀,宽阔的胸膛,那里面是一颗包容万千的心,他的脸俊美无比,即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也要自弗不如。他的脸轮廓坚毅,带着自信和骄傲,他的唇薄厚适中,这张嘴可以说出最动听的情话,展露最和煦的笑容。他的鼻子挺括,鼻峰处尽显坚定。他的眼,那双眼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即使我身在哪里,人间还是地府,我知道那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中,留在了我最深的记忆里,深邃犹如无尽的星空。
我浅浅的哀伤的笑了。
“皇上,”我直了直身子,身上披着的披风掉落,忽然感到了秋日的寒冷萧索。我反绞着双手,迟疑着不看他:“罪臣,罪臣只有一个非分的想法。”我低了头去,心里却抱着一抹几乎无法抓住的最后的希望。那是绝望中的希望。
“说。”沈羲遥站定了身,看着我。我轻轻的说到:“皇上,这件事与我凌家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是罪臣犯下的错,还请皇上看在我凌家以往的功劳上,放过他们吧。”我终是忍不住哭泣起来,身体轻颤,看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地上,将我的倒影迷糊开去。
沈羲遥的身子动了动,一只脚几乎要迈出,可是,我只看到那袍边一动,又回了去。
沈羲遥没有说话,这时,张德海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我一愣才想到他也是一直在这殿里的。
“娘娘莫哭,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张德海的声音很温和,还有一如之前他对我的恭敬。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娘娘,我摇了摇头,有些困惑起来。再看向沈羲遥,只看到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他的眉稍皱,低头看着之前手中的那样东西。我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落下,心一惊。他的手里,分明是一根碧绿通透的木兰样的簪子。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十四章 一朝诏下辞金屋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羲相国凌云麾,功勋卓著,忠君爱国。特加封为安国侯,以慰其灵。钦此。”
我一怔,这诏书。。。茫然的看着沈羲遥,他始终是不动声色只看着手中那只木兰簪。我越发的恐惧起来。又看了看身前的张德海,正要依礼谢恩,只见张德海又拿出一纸诏书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羲户部尚书凌鸿渐,廉洁奉公,屡有功绩,特授其文渊阁大学士,尚书房行走。继安国侯爵位。钦此。”我的眼神已是不解,这两封诏书,不但不是治罪,反是褒奖。我已经摸不着头脑了。思索间就见张德海又拿了新的诏书出来,朗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羲镇西大将军凌夕和,赤心报国,能征惯战,勇冠三军,又功成不居,实乃栋梁,特下嫁静娴长公主为妻。钦此。”
静娴长公主乃太后亲生,是太后除了沈羲遥外唯一的骨肉,尊贵无比。二哥因着长年的驻守一直没有娶妻,如今,突然公主下嫁,对别人是荣耀,可是在我的心中,却是沉沉的压迫。
我终克制不住,不由站起身来,踉跄的走了两步,沈羲遥转了脸来看我,神色是那般平静。我止住了脚步:“皇上,这是为何?”我看着他,手护在胸前,我感受着那激烈的心跳,我不感到开心,反而是更加的担忧:“皇上,罪臣不懂。”
沈羲遥摆了摆手:“听下去。”他简单的吐出这三个字。身手正德海轻轻的拉了我的衣角:“娘娘,”我回头,他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说到:“这里还有诏书,没有完呢。”
我安静的跪下,垂着头,看着面前大理石上雕刻的团福团寿纹样,心中却是愁心满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羲商人凌望书,高云薄义,轻财好施,买卖公平实商人表率,特赐‘天下第一商’称号,钦此。”我的心伴着那一声钦此猛得撞击胸膛。如此,父亲和三位兄长都有了嘉奖,可是这嘉奖是完全没有来由,或者,是他沈羲遥的愧疚。我的心突然乱了起来。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族主母谢氏,育儿有方,特封其为一品灏国夫人以示嘉奖。钦此。”我一颤,母亲。父亲已去的消息此时应是已传到了江南三哥处了,她此时定是悲痛万分的吧。可惜我应是见不到她了。
“皇上,罪臣惶恐。”我抬了头看沈羲遥:“罪臣家族实当不起皇上您如此隆恩。”我努力平静自己的心说到。沈羲遥没有立刻回答,可是我看到他微微笑了笑。“你最后的希望,不就是家族平安么。”他反问到。我哑口无言,只张大了嘴巴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他一笑,那笑犹如黑暗中划破天空的金色的阳光,没有任何的芥蒂。我却始终欢喜不起来。
“若是,”沈羲遥走到我的身边缓慢却玩味的说到:“这都是你凌家早该得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用这些换你的性命,你可愿意?”
我震了下,继而抬头看着他,我展露出自己最美的笑容:“罪臣谢陛下。”沈羲遥一时没有回过神,我看见他呆看着我,我说到:“罪臣先前之举罪当诛灭九族,可是皇上宅心仁厚,只要不牵连罪臣的家人罪臣就十分的感激了,更何况这些褒奖。如此,罪臣也可更安心的去了。”我说完闭上眼睛,带着和煦释然的笑,我的心中没有牵挂,侥幸的,我的家族,不会受到牵连。
沈羲遥在我的身边停了许久,我不知他的表情,却突然感到他眼神中的压力。
“我大羲,此时还需要你凌家的。”沈羲遥的语气有明显遮掩后的平静,我睁了眼看他,意外的发现他也在看我,那眼睛中只有眷恋。看到我看他,他突然换上了生气的表情,如同孩子般。我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在没有负担的情况下,这个笑很柔美。
“皇上,罪臣谢过皇上。”我真心实意的向他叩拜,坚硬的地面将我的额头碰撞得疼痛无比,可是我感觉不到。
“你真的愿意死?”沈羲遥突然问到。我看了看他:“皇上,这大羲律罪臣清楚,即使皇上不诛久族,也是要杀了罪臣的。”我淡然一笑:“不过罪臣,已经没有牵挂了。”我闭了眼:“留在这世间,罪臣只感到绝望,不如一死倒好。”
“你想死?”他的口气中是不可置信。我微点了头。然后沈羲遥不悦愤怒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透着彻骨的冰冷:“你想死,怎知朕就会让你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一卷 第十五章 一朝诏下辞金屋六
讶然的看着沈羲遥,他的眼中是怒火,那火似要烧毁了我。他朝张德海一点头,张德海拿出了最后一卷圣旨。我看着那明黄颜色在眼前,张德海上前了一步,我依旧是跪着,抬起头,上面是明黄的一片,还有一只蛟龙,威严的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