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几分钟后,王小军将手上的竹竿给捏碎,然后丢到远处,随后又涂上伤药,把血给止住,并用布条把受伤的手腕给扎起来。

失血过多的王小军连站着都有点摇摇欲坠,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可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笑意。

他终于开始摆弄那六个人头了。

他把人头一个个分别放在院子地面的不同位置……看着这一幕,凌羽和慕容水镜的心底飘过似曾相识的寒意。

人头都摆放好后,王小军走到各个人头前边确认了一遍,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最终,王小军慢腾腾地走到院子的中央,两腿叉开,两手的手指交叉成一个古怪的手势,然后双目阖起,嘴里念念有辞。

凌羽用扩音器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像是梦呓也像是自言自语,这种声音带有梦幻的色彩,容易让听者失去意识,凌羽及时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赶紧把扩音器给关掉了。

王小军停止念叨后,忽然双膝落地。

下跪对人类来说并不算是非常特别的动作,但是王小军那么一跪,在他周围顿时卷起了一股黑色的旋风,旋风以他以中心,越来越大,将庭院里的落叶,和其他一些轻巧的东西都给吹到了角落去。

院子的地上蓦然亮起深红色的光芒,一道道飞上半空,交织成网。

血网!

过了片刻,血网渐渐淡化,完全消失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发出红光的魔法阵,凌羽蹲着当然看不清整个魔法阵的全貌,但是魔法阵边缘的符号却是尽收眼底。

接着,那六个人头开始发生变化。说是人头可能不太确切,因为六个人头刚才在红光亮起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没有血肉的骷髅头。

这六个骷髅头的眼孔中,同时闪耀出白光,周围的气温顿时下降了几十度,院子里的一个水缸,因为里边的水迅速结冰,而被给撑破了,陶瓷的破裂声分外清脆。

六个骷髅头所发出的白光越来越耀眼,仿佛要忽然爆炸开来,但是当光芒达到了阳光的亮度后,却陡然消失了。

强光过后,六个骷髅头全都变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制品,可是它们隐隐散发的寒气却在声明,它们是冰雕。

冰雕骷髅头的嘴里吐出白色的丝状物,飞到王小军身后,一圈圈将王小军的身体给缠绕起来,王小军依然静止不动,俨然已经死亡。

只是王小军周围的红光再次亮起,交织成网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体防护罩。

这个防护罩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法结界!凌羽吃惊的想。

魔法结界是一种强大的魔法保护罩,可以抵御一般的物理攻击,只有用比魔法结界能量更强的力量去攻击,否则无法突破。

过了几分钟,王小军的身体就被白色的丝状物给全面包裹起来,活像是一个蚕蛹。

凌羽看着那个“蚕蛹”随着时间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心里的恐惧无可抑制地掀起了惊天海啸……

先前那些绚丽诡异的变化水镜也看到了,尽管她没用望远镜,没看清楚,但也足够让她愕然了。她本来也不想看,但是那道强烈的白光,将她的好奇心挑逗了起来。

几分钟后,“蚕蛹”已经变得跟汽车那么大了,六个冰雕骷髅几乎是在同个时间里,化成了白色的粉末,倏然闪烁出最后一道破碎的银光,然后灰飞烟灭。

这时,名茶山庄背后那座不知名的高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晃动了起来,地面也受到了波及——地动山摇!

凌羽和水镜两人抬起头来,只见高山垂直中线忽然裂开,从里头飞出一个白色的光球。

那个神秘的光球旋转着朝名茶山庄落下,正当两人以为光球落地后会发生大爆炸,想要赶紧逃命的时候,光球却拐了个弯,准确无误地钻进了那个“蚕蛹”里头。

“蚕蛹”发出了耀眼的白光,像是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而忍不住提前展示出来。它蠕动了一下,表面随之发出一声破裂的声响;凌、慕容两人的心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那感觉就像是从高空坠落。

“啪”的一声巨响,整个蚕蛹爆炸开了,飞出无数块白色的东西,有几块甚至砸到了凌羽的头和脸,又冷又硬,原来都是冰块。

红色半透明的结界,玫瑰绽放一样朝周边分裂,湮灭后变成一股黑色的旋风,滑入树间,卷起漫天的树叶。

当院子里的一切都平静下来后,两人才看见了王小军的新面目——或者应该说是妖怪的真面目!

白色毛皮,白色的瞳孔,一个有着狼的体态,但是比一般的狼要大上三十倍的怪物,扭动着庞大的身躯,伸直曲起的长腿,四足而立,有两公尺多高,要是直挺挺站起来的话,就有五、六公尺高!

这只妖物的怪异之处除了尾巴比身体长外,脊椎骨和肩胛骨上,还长着粗长的白色骨质刺针,胸口和腹部长出片状的银色鳞片,形状就像是铠甲,长着白毛的前爪又尖又弯,两只肉掌上还各自长了一只红色眼睛。

这只怪物没有做自我介绍,凌羽暗自给它命名为白狼四眼兽。

白狼四眼兽将身躯转了半圈,尾巴一扫,打翻两个竹架。

它像是很久都没有运动过似的,在院子里蹦跳起来,刮起的大风吹得篱笆和竹楼都歪歪斜斜,停下来后仰头朝着月亮长啸一声,震耳欲聋。

只见它的身体表层有一道白光闪过,随即,院子上空凭空出现大风雪,很快又分成了几股,形成条状的“雪旋风”。

雪旋风在院子上下舞动,如同一条条硕大的白蛇。

雪旋风看起来是受白狼四眼兽的意识控制,白狼四眼兽的眼睛里有寒光闪过,那几道雪旋风就朝着建筑物袭去,巨大的力量将竹楼给撞出一个个窟窿,而篱笆和棚子没两下就被打散了。

雪旋风恣意破坏和毁灭著名茶山庄,到处都可以听见竹子断裂,砖石飞落的声音,嘈杂一片。

“哇!怪物啊!”

这时竟有个人跑了过来,看见白狼四眼兽后,惊恐地叫了出来。那个人正是管家张明。

原来这个贪婪的家伙并没有跟其他三个仆人一起离开,他悄悄藏了起来,想等入夜后潜入主屋,去偷庄主的财产;他知道庄主把钱收藏的地方,本来以为要发大财了,哪里想到会碰到一只庞然大物。

张明想逃,但是白狼四眼兽马上就张开满是长牙的大嘴扑过去……血腥的味道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哈哈哈,可恶的神龙封印我八万年了,今天我天狗的身体终于重生了!人类,你们就等着当我的食物吧!看谁还能封印得了我!”

天狗……这个家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狗!曾经被神龙封印八万年……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凌羽心绪万千,几乎精神崩溃,身体倒是没有大碍。

倒塌的篱笆和竹楼并没有砸到他和水镜,他当时看见雪旋风破坏力如此强大,马上就拉上水镜,躲到了附近的一棵百年榕树下。

这棵榕树的树干大得要七、八个人才能抱得过来,木质坚硬,就算不幸被打中,顶多只会断枝落叶,绝对没那么容易就倒下。

凌羽很担心,不只是为他们现在的处境担心,也不为茶园村全村人担心,他担心的是整个社会,要是让这只怪物跑出去破坏城市,那个时候,人们可能以为世界末日已经来临了吧。

刚才已经亲眼见证,天狗是会魔法的妖兽,只要它在自己身体周围布上结界,人类任何高科技的武器都对付不了它!

有什么办法可以消灭它,或者重新将它封印起来呢?

没有。

凌羽清楚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对付像红心A那样的怪物杀手,就已经拼尽全力了,现在要对付会魔法的妖兽,自己哪有什么必胜的办法?

就算是用计谋,可是现在是任何条件都不具备,那些平日称得上是高科技结晶的武器,此时也派不上用场。

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水镜,你还能走吗?”凌羽从半个小时前,就发觉水镜的身体虚软无力,她平时看起来很坚强,但是在刚才连续发生的异变中,她内心的脆弱,一圈圈地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奇怪,水镜的体能并不比我差啊,为什么我没事呢……

“还可以。”水镜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身体摇晃地厉害,要不是凌羽拉着她,她肯定走一步摔一次。

“我来背你吧,快!”

凌羽马上蹲到了水镜跟前,水镜毫不犹豫地趴上去,并且搂住了凌羽的脖子。

凌羽正想一口气冲到后门那里,头上忽然传来两声巨响,无数的枝叶落了下来,抬头只见两道雪旋风,饶有兴致地在大榕树的繁枝茂叶中自由穿梭,撞得百年榕树的根部都扯起了泥土。

一道雪旋风撞上树干,然后下坠似的落了下来,凌羽紧张地背着水镜朝前跑去,也亏得他反应够快,他刚离开,那道雪旋风就撞了过来。

“啊!”雪旋风冲击后引起的气流,将冰冷的气息刮到水镜身上,以至于水镜吃惊地叫了一声。

凌羽跑了十几公尺后,骤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天狗正看着他们两个,白色的瞳孔忽然射出两道柱状的白光,不断地追逐他们,盘旋在空中的雪旋风也全都以凌、慕容两人为目标,一齐追了上去。

天狗的目光扫过的地方,无不结上一层厚厚的白冰,而跟上来的雪旋风,则将结冰的地方给摧毁。

要不是因为名茶山庄非常的大,障碍很多,雪旋风转眼就能追上他们两个。

大地微微震动了起来,凌羽心头大惊,好像是天狗那只妖兽亲自追过来了!

凌羽明知道一被天狗盯上,就绝对没有活命的希望,但他还是拼命地跑着,他背负着水镜的生命,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就算自己逃不了,也要想办法给水镜制造逃跑的机会,事到临头会碰到好运气也说不定。

可是十几秒后,他就彻底地觉悟了,好运气并没有眷顾他们。

后门是锁着的,要命,他怎么会忘了这最重要的一点呢!没错,他们是爬树进来的,后门并没有打开呀!

仓皇中脑子里的思维变得直来直往,居然只想到从哪里进来就从哪里逃跑,这里根本是死路嘛,难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有时间跟水镜爬树出去?

时间当然来不及了,因为他在后门前边停下脚步后,两道雪旋风打头阵,将旁边的房子和树木都给推倒了。

凌羽的心底越发恐惧起来,一想起刚才张明被天狗活活给吃掉,内脏和大脑就会像被利器猛戳一样痛苦。

水镜挣扎着跳下地来,脸色苍白地说:“别管我了,你快离开这里,带上我的话,我们谁也走不了……对不起,每次都是我连累你……”

凌羽捂住水镜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这种时候别说傻话,我们每次都是患难与共,难道你以为我会扔下你一个人,自己逃命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妹妹、凌羽,你们出什么事了?”后门外头忽然传来慕容火舞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慕容火舞正抓着后门的栏杆摇晃着。

“吴剑也来了吗?”凌羽急问。

“没有,他睡着了,我看见山上有奇怪的光,以为你们会有危险,所以我就一个人赶来了!”慕容火舞说着掏出一把小锯子,要把捆着后门的铁链给锯断。“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受伤了吗?我现在就救你们出来!”

“不要找死!快点离开这里!”凌羽拼命叫道。

慕容火舞显然并不明白凌羽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附近的地面倏然涌起白色的冷气,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她面前,她想不明白都难!

结果,慕容火舞连尖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头昏了过去。

那个野蛮女,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差……凌羽心里冷笑着,却没有时间再去注意慕容火舞。

天狗从拐角跳到离他们只有五公尺远的屋顶上,看见凌、慕两人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伸出血红的舌头,将嘴边的残留鲜血给舔干净。

两道白光蓦然从它的瞳孔里迸射出来,凌、慕两人避无可避,四条腿顿时被冻得跟冰棒一样。

现在这种处于绝对下风的境地,也许就是插翅难飞的最佳诠释吧。

“天狗先生,你难道不想发表点什么宣言吗?”凌羽对天狗兽露出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

天狗本来是想慢慢观赏一下,人类在它控制下恐惧绝望的神情,可是那个愚蠢的人类,居然还敢嚣张地对自己说话!

顿时让一道雪旋风朝凌羽飞去,在半路上却来了个急转弯,撞上了一棵大树,不过引起的空气冲击,也让凌、慕两人都跌坐到了地上。

天狗看见那个人类依然面不改色,心里不由得对这个人类生出了几分兴趣。

“跪下来求饶吧,说不定我会放过你们。这八万年来虽然我不能出来活动,但是人间的变化我还是知道不少的,哈哈……”天狗的长嘴大概不适合说中国话,说出来的普通话带有浓重的鼻音,要没有点耳力和联想力的人,可听不明白。

天狗上边那句话凌羽装着没听明白,自顾自地说:“王小军呢?他去哪里了?你难道就是王小军?”

“臭小子,别拿我跟你们这些卑贱的人类相提并论,神龙的封印力量衰弱后,我的部分元神逃出封印着我的大山,在魔法阵的区域内活动,透过调查,我发现王家人就住在魔法阵的‘灵口’。

“灵口是魔法阵存储能量的位置,所以我在夜间操控了那个小孩子的身体,让他杀死他的亲人,集齐有血缘关系的六个人头后,我就可以启动血界魔法阵,把灵口储存的能量给吸收,转移到我的元神核中。

“有了力量,我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封印。现在,我的肉体已经恢复了,只要等到下一次日蚀,我就可以恢复全部的力量了。哈哈……到时候,看你们小小的人类能拿我怎么样!”

天狗啐一口带血的唾沫又说:“还有,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另外七个妖兽,它们跟我一样会陆续突破神龙的封印,那时——就是你们人类的末日!”

人类的末日……这只怪物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凌羽头昏脑胀地想着,怀疑自己现在所看见的一切只是梦境,迷糊间发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回神一看,水镜正用一种充满悲怆的目光看着自己。

“臭小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只见天狗怒吼一声,凛冽的目光,扫过凌羽的手臂和胸腹,迅速在表面结上一层厚厚的冰。

凌羽现在除了头部,全身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阿羽。”水镜费力地呼唤着凌羽的名字,呼出大口大口白色雾气。

那种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声音,真实和脆弱得让人心疼!

“水镜,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凌羽用颤抖的声音,很艰难才说出这一句话。

“阿羽……”水镜将头枕在了凌羽的肩膀上,嘴唇反复张翕,结果后边却没话说出来。

天狗见凌、慕两人两人居然卿卿我我,完全不把它这个高等生物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白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红色。

它跳下屋顶,然后一步步朝凌、慕两人走来,它还在等那两个人类求饶。

早在人类文明还没真正开始的时候,它就发现人类是一种偏重感情的愚蠢生物,跟自己有关系的人遇到危险,会跑出来替人送死;所以它认为,到了最后时刻,一男一女中,一定有一个人会出来跟它求情。

可是它想错了,凌、慕两人像是认命似的,一动不动,凌羽只是扫了它一眼,而水镜的眼里只有凌羽一个人。

在临死之际,凌羽发现自己的大脑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在重播深刻回忆的同时,还有千万个稀奇古怪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泡来。

他忽然对着天狗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现在能够救我们的人也只有老天了,老天,你开开眼吧,快打一个雷下来劈死这只怪物……

慢着!打雷——经常被雷劈的女神石——戒指——封印魔法阵,说不定……跳跃如此大的联想,其实只用了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凌羽黑暗的心底,蓦然炸开一朵白灿灿的烟花!

那张女神石里头找到的羊皮,后边那几句咒语我还记得,只是那个关键的咒语,到底是哪一句呢?

大脑采用排除法,零点一秒后就得出了唯一的结论。

看着已经逼到跟前的天狗,凌羽紧张地大声念了出来:“沉睡在天国的神龙,黑暗的敌人已经向人间伸出了血腥的魔爪,以正义之名,我呼唤你高贵的名字,哈古斯马卡里亚,请你苏醒过来吧!”

石板上的原文是:“沉睡之天龙,恶魔喋血人间,以正义之名,小人拜求,大胆呼汝之威名。哈古斯马卡里亚,醒兮。”

但是凌羽习惯性的把它翻译成现代文,然后才记到脑子里。

手上的那枚龙纹戒指,顿时发出强烈的蓝光,分成两路,一路一飞冲天,另外一路将覆盖在凌羽身体上的冰雪给融化掉。

适当的电流不断地刺激着凌羽的肌肉和血管,他兴奋地发现,自己被冻僵的身体很快恢复了正常,而且感觉比平时还要敏捷有力!

轰隆隆!天上顿时雷声大作,乌云聚集,一条巨大的黑影,在云层中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咒语生效了!原来要到妖兽现身之后才能生效!我猜的果然没错,那是用来打败妖兽的魔咒!

看见生存有望,凌羽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水镜知道,可是低头一看,怀里的水镜已经晕过去了。

“这怎么可能!”天狗呆呆地望着天空,瞳孔放大,满脸惶恐,先前的威风全都消失了。“神龙在八万年前就形神俱毁了!它怎么可能复活呢!啊——这是不可能的!”

“轰!嗷!呼——”

昏暗的天空中有一道苍蓝的闪电划过,浑厚而深远的龙吟从云层里头迸射出来。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第五章 天狗VS雷龙

天狗的尸体却变成了一道白光,

破碎成了无数的星点,尘埃一样飘散。

靠,死怪物,死还可以死得那么华丽!

一条苍蓝色的巨龙,盘旋着缓缓下降,在黑色的天幕映照下格外醒目。

睿智而正直的眼神,幽雅而威严的长须,呼风唤雨的嘴巴,力可碎石的爪子,矫健修长的身型,潇洒美丽的尾巴……看到龙的整个面貌,凌羽只觉得灵魂都快要惊喜得碎掉。

龙!这就是我们华夏民族最被人们所崇敬的生物吗?

虽然在图画上、动画上早就看过很多次了,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相信每一个龙的传人,都会无法抑制地热泪盈眶吧。

华夏民族从古到今对龙寄予了太多的希望,它对凌羽来说,不只是一个漂亮的生物,更像是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守护神!

它代表着胜利和希望!

不仅仅是如此,它还代表了更多东西:勇气、信念和斗志!

凌羽擦去泪水,笔挺地站起来,他要让蓝龙看到,它的传人眼中并不缺它所代表的那些优秀品质。

龙的传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咦!有点不太对劲!他发现有点不对。

蓝龙的视线并没有望向地面,而是朝着某个虚无的方向。

而且它舞动的姿势越看越别扭,怎么像老大娘扭秧歌啊!

让凌羽觉得希望彻底粉碎的,是蓝龙的形象越来越淡,仿佛大风一吹它就会像烟雾一样消失掉。

这就是从天堂掉到地狱,所谓最糟糕的情况吗?这条看起来威慑八方的蓝龙居然……居然只是一个虚影,跟海市蜃楼差不多的性质!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难道不是那条咒语?

凌羽趁着天狗还在恐惧,偷偷又念出了另外一条,听起来应该可以变得很猛的咒语。

“伟大的人类守护神,在你光辉的照耀下,无数勇士用鲜血写下了悲壮的诗歌,在此,请赐予我获取胜利所需要的力量,让我的灵魂接收重生的洗礼,继续为正义而战!拉斯皮拉酷!”

戒指再一次向凌羽炫耀它非凡的魔力,用蓝光将凌羽整个人都给笼罩起来了,凌羽的眼睛生痛,都不敢睁开。

蓝光过后,凌羽发现戒指不见了,而手上多了一根长长的金属棒,该不会是孙悟空用过的那根吧?

可是一看末端才发现不是,有枪头,赵云用的那种武器,既然跟神龙有关,姑且就叫它龙枪吧。

虽然凌羽根本不知道龙枪该怎么使用,但现在手上有一件还算锋利的武器,总好过手无寸铁。

这时,天狗一眨眼,蓝龙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乌云之中。风停了,乌云开始消散。

“假的!神龙是假的!我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复活了!”

天狗嗷呜嗷呜地朝天叫吼,似乎是想嘲笑谁,可是天上只有月亮和星星,它总不是在嘲笑老天吧。

叫吼之后,天狗不安的情绪迅速平息了下去,猛一扭头,想将那个弄出神龙虚影吓唬它的小子,撕成两半再吞到肚子里。

“叮!”

忽然觉得脖子一热,顿时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去。

可是它这副才重生不久的身体,因为已经有几万年没运动过,骨头都僵硬了,肌肉也松弛了,动作又缓慢又不平稳,一边后退一边被追击,接着胸口和前爪也陆续遭到了热烈的招呼。

凌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手上的龙枪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频率连续伸缩,不中断点刺,攻击区域锁定天狗的颈部、胸口和前爪。

龙枪的枪头,接触到天狗鳞甲的瞬间,会摩擦出蓝色的火花,以至于凌羽的攻击看起来像是在放烟火。

这个怪物的要害和爪子都有鳞甲保护,该怎么才能刺进它的身体呢?这是凌羽迫不及待需要解决的问题。

天狗看着刚才还在等死的人类小子,现在居然胆大包天,要拿着武器跟自己拼命,激怒不已。

只是它的反击却无法给自己加多一层防御,两只爪子想去抓住那根龙枪,可是那小子知道它的掌心长了两只眼睛,爪子一挥过去,他就会马上改变方向去攻击眼睛,眼睛可不能随便受伤,这两只眼睛可有着特别的作用。

再说,那把龙枪的表面非常光滑,它也抓不住。

恐怕让天狗更无法忍受的,是凌羽总是找机会想刺花它的脸吧,它的脸上可没长鳞甲,只好扭动脖子费力地躲闪着,连头都不敢低。

那龙枪的攻击范围特别的广,最厉害的,还是枪头在击中它的鳞甲后,会瞬间放出高压电,要不是它有着可以绝缘的皮毛,只怕一下就被电晕了。

凌羽没想到自己先发制妖,转眼就扭转了形势,惊喜交加。

天狗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强嘛,被一根长枪追杀,就只剩下的招架的本事了。

那些在空中肆无忌惮的雪旋风,在刚才天狗看见蓝龙现身那一刹那消失了,因为天狗的意念不集中,魔力就无法聚集。

而此时被追击的天狗因为精神无法集中,所以发动了不了高等的魔法,只能时不时吐出一个冰球,朝凌羽射去,凌羽只要稍微侧身就躲过去了。

而它的眼睛没再发射冷冻光线,因为它知道那没用,那根龙枪上所发出的电流,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冰块给震碎。

凌羽正打得高兴,嘴里还辱骂道:“你不是号称人类终结者吗?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制造世界末日吗?你怎么现在连还手之力没有?太垃圾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你应该回地狱再修炼个几亿年再出来,省得丢人现眼……”

“扑”的一声,一团白色雪粉从天狗身上爆炸开来,凌羽唯恐其中有诈,就赶紧退了回来。

沸沸扬扬的雪粉还没有尽然落下,混沌的夜色中,有一个人影以灵巧的身法,飞身踢出一脚,凌羽暗暗一惊,用龙枪将对方的飞腿给挡开了。

定睛一看,原来那不是人,依然是天狗那只妖兽,只是它的体型缩小到了正常人大小而已。

它的掌心依然长着两只眼睛,脑袋上依然长着一长大嘴,身型方面变化最为明显,胸腰挺直起来,跟人体的比例差不多。

凌羽大喜过望,以为天狗变得跟自己一样大,反而会让自己的优势更为突出,交手之后,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身材变小后,天狗的灵敏度却提高了,它长着厚厚鳞甲的手背既可以当盾牌,又可以当武器,攻守兼备,跟凌羽近身打斗也不会吃亏。

凌羽暗暗吃惊,自己的攻击居然很轻易就被天狗给化解了。

天狗手上的两只眼睛,在挥动的时候,还可以观察到凌羽手脚的细微变化,是以能够在凌羽还没有完全发动攻势之前,就将其扼杀或封锁。

凌羽的龙枪陷入了天狗两手所构造的框架里,根本施展不开,要是被天狗看出了他攻击的规律,到那时龙枪有跟没有都一样了!

龙枪横扫下盘,凌羽打出了一个虚招,退到几公尺开外,天狗也跟他一样后退,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跳上了屋顶。

转眼,八道雪旋风再次出现,划出长长的弧线,攻向凌羽。原来天狗退开是为了发动魔法。

凌羽自知不敌,赶紧又念另外一条咒语:“划破苍穹的电光,为了摧毁人间的罪恶,哈古他瓦斯特,请赐予我雷电的力量!”

龙枪通体发出淡淡的蓝光,电流一般的能量,从龙枪上头,流进了凌羽的身体里面。

凌羽的身体敏捷度一下子增强了好几倍,感觉电离子聚集在每一个细胞里,大脑发出指令到肌肉施行的时间,大大缩短了,由于肌肉受到电流的刺激,收缩的速度也特别的快。

以这种闪电般的身法,即使天狗控制着八道如狼似虎的雪旋风,它也伤不了凌羽一根头发。

凌羽避开连续攻击的雪旋风后,也跳上了屋顶。

天狗见凌羽逼近身来,知道雪旋风已经失去效用了,于是收起发动雪旋风的魔力,将魔力都集中在爪子上。

它不想再跟凌羽耗下去,凌羽有的只是人类脆弱的身体,只要硬拼,一招就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当龙枪刺在天狗胸口的时候,后者硬生生地用身体接下了这一招,鳞甲被打掉了几片。

但是它并不在意,马上用一只爪子拨开龙枪,身形一矮,龙枪擦着它的肩膀滑了过去,它另外一只爪子顺势抓向了凌羽的肚子。

轰!

两者都被震了开来。

奇迹的是,凌羽的肚子上连一条血痕都没有,只是刚才腹部那突如其来的反弹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最惊讶的当然要数天狗了,本来以为一击必杀,没想到它的爪子在接触凌羽身体的瞬间,会被一股强大的电力给震开了,爪子现在都还发麻呢。

双方陷入了僵持战。

天狗启动了透明的结界防护罩,凌羽通过意念,将电力集中在枪头上。

我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哼,来吧,谁怕谁啊!

双方都准备使出浑身解数,都想给对方全力一击。

战斗是一种消磨耐性的事情,时间拖长了斗志就会溃散,这种心理定势不只是人类才有,凡是有意识并且懂得战斗的生物都有。妖兽也不例外。

静谧,肃杀。

凌羽舞动龙枪,在空中划了一个S,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轨,几秒后才完全消失。

天狗在屋顶助跑、飞跃,四只雪白而锐利的爪子,朝着凌羽的脸挥舞过来。

凌羽挺枪迎战,数道蓝红相间的光芒顿时迸射出来。天狗的结界防护罩被打碎,余下的冲力将自己给弹开,它一个后空翻稳定落地。

它早该想到才对,那把龙枪的枪头上凝聚着强大的电力,光靠结界防护罩的魔力,怎么可能抵御呢?

兴许是电流的作用,凌羽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似的。

无论是协调性、平衡性、灵巧性和攻击性,都可以说是超越了人体的极限,手上的龙枪耍得更加流畅自如了。

龙飞凤舞、高山流水、刚柔并济、攻防同步……简直就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天狗显然也看出了凌羽跟先前几乎是判若两人,现在自己被他逼得只能格挡和闪躲,手臂上的鳞甲都被打落了不少。

这样下去的话,不到半个小时的工夫,自己就会彻底丧失胜利的机会,到时候就会沦落到被卑贱人类任意宰割的凄惨地步。

它绝对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看来,只能用那招拼了!

凌羽抖出三个带着电光的枪花,正想攻击天狗的脸,没想到天狗忽然蜷缩成团,往后滚去。

凌羽的龙枪笔直地朝天狗滚动时身体上的暗影刺去,天狗用手上的眼睛看见了凌羽的攻击,球状的身体轻巧地弹了起来,然后开始急速旋转,背上的长刺和身前的鳞甲,顿时发射出显眼的白光和银光。

这就是天狗的绝招——突刺雪球。

凌羽退后一步,龙枪啄木鸟一样连环啄向雪球的中心,连续几次都被那股旋转的力量给拨开了。

旋转的方式最容易将敌人的攻击力给卸去,是一种动态的防御。

突刺雪球不只是能防御而已,攻击也不容小看。

它的弹性十足,就跟篮球似的在地面上跳来跳去,坚硬的表层还有骨质的长刺充当武器,因为是有意识地控制弹跳的方向,所以凌羽没办法跟看篮球那样,判断出它的去势,龙枪的威力顿时大减。

它猛然地弹起老高,凌羽以为要砸过来,赶紧准备跳开,可是它却恶作剧地笔直落下,在原地旋转起来,等凌羽愤然地攻过来,它又绕到了凌羽的背后,要不是凌羽回身够快,说不定一下子就被它给撕成碎片了。

几次正面交锋下来,凌羽的龙枪已经失去了傲然的气势,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苍鹰。

每次攻击,无论的枪头刺在突刺雪球的任何一个位置,都无法破坏它攻防同在的状态。

凌羽极度纳闷:那么猛转,它怎么还不头晕呢?

突刺雪球的攻击,不只是撞击和撕裂那么简单,它的内层蓄积着寒气,那是魔法制造出的寒气,被撞到的话,不只是被冻僵而已,而是会瞬间失去生命,变成纯粹的冰块。

陷入困境的凌羽,又想到了咒语,记得应该还有两句,先前没想起来,现在……哼哼。

旋身跳到一棵小树上,嘴里快速念了起来:“天空之神,玛瓦斯摩卡哈雷,请用你那温柔又残酷的风,来帮助我吧!”

蓦然,以枪头为中心,旋转起无数片风。

片风连接得那么紧密,简直就是一面风盾,而片风极其锐利,就算是钢铁碰上它,只怕也会被当纸张一样给绞成碎片。

太好了!片风无疑是一股攻守合一的力量,跟天狗的突刺雪球比起来毫不逊色。

天狗掌上的眼睛已经看到了凌羽那根武器上的变化,突刺雪球不得不停下来,想来它也怕了急速旋转的片风。

凌羽身体前倾,然后用力地蹬了树枝一脚,用天狗指着突刺雪球,离弦之箭般射过去。

顿时,连空气也被片风割得嘶啦作响。

突刺雪球自然弹开想逃跑,凌羽追赶迫近之后,因为枪头那旋转的片风带,对前方有极强的吸力,以至于突刺雪球的速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突刺雪球被逼到了一个土坡前边,已经没有退路,急中生智,想撞上土坡,然后反弹到凌羽后边,反守为攻。

可惜结果证明那是自作聪明,当它撞上土坡,然后反弹回来还没落地的时候,刚好撞上凌羽迎上来的龙枪。

枪头闪耀出蓝色电光,而片风和天狗身上的鳞甲接触,摩擦出红色和白色的火花,切断骨刺的时候,发出黄色的火花,几种颜色的火花,在瞬间同时绽放,真是美不胜收。

碰!

片风和电流再加上高热,能量集中,发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将天狗猛地弹飞,它再次撞上土坡,缓缓地滑了下来。

它大概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白色的毛发被泥土给染红了,手上和脚上的鳞甲差不多全都脱落,背后的角刺被砍去了一大半,身上多出了十几道长长的伤口,眼角似乎也受了伤,流出白色的血液来。

它挣扎了几次才站了起来,身形摇摇欲坠,只怕剩下的战斗力,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一。

它的血液跟它的毛皮是一样的颜色,凌羽觉得这样的怪物,竟拥有这么纯洁的血液,太不合理,他要消灭这种不合理。

现在正是消灭它的好机会,不过凌羽怕它临死的时候,会豁出性命跟自己同归于尽,所以不敢轻易上前攻击。

刚才的爆炸过后,片风已经消失了,他再念咒语,发现这次不灵了,想来魔法也不能无限制地使用。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咒语!

那个咒语比较长,很难一下想起来,凌羽捏着嘴巴冷静地回忆着,眼睛依然盯着受伤的天狗。

他忽然眉头一蹙,犹豫片刻才念出声来:“米索兰开,我以正义使者的名义,乞求你展现雷电的真正神力,降临我身,助我解除肉体的束缚,让我的灵魂可以飞升在九天之上!”

全都念完后,凌羽猛然醒悟:这个咒语的内容,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给自杀者说的!

接着,手中的龙枪发生了异动,凌羽觉得自己的手像被人控制了,无缘无故地将龙枪举起,指向布满阴霾的天空。

蓦然,枪头着火似的,冒出一小点水滴状的蓝色火焰,好像是在发暗号,随即,天上雷声狂鸣,一道红得晃眼的闪电劈了下来。

一股灼热感从龙枪上流到了凌羽的身体里,这种灼热感很快就渗进凌羽的每一寸肌肤,并且突撞旋转着,想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凌羽喜出望外,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咒语,刚才他以为自己就要被雷给劈死了呢!

没想到那道骇人的红色闪电,钻进他的身体里,变成了一股炽热的力量。

龙枪变成了红色,凌羽却不觉得烫手,两手握枪,举枪瞄准天狗的胸口,稍微弯了弯小腿,然后目光一定,整个人如同闪电般朝前掠去,只是踏了两、三步就冲出了十几公尺的距离。

天狗用爪子抓住了枪杆,也只是卸去了一点点冲击力,枪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它的胸口。

枪头冒着红色火焰,天狗胸口厚厚的鳞甲裂开了,并且冒出白色的烟雾,凌羽甚至能闻到毛发被烧焦的骚臭。

凌羽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个怪物的胸甲可真厚,这么强大的力量,还无法直接将其打穿,又想将龙枪给拔回来,再补一刺,可是天狗的爪子死死的抓住龙枪不放,他拔不动,这个怪物的力气太大。

龙枪本身非常光滑,天狗的爪子上有毛,所以一般抓不住,但是当它的爪子流出血来后,就会形成了一股粘力。

拔不出来,那只能挺进!

四肢和胸口的热流正在迅速流逝,一古脑儿从手臂涌注到了龙枪上。

红色闪电的力量跟它的名字一样,来得快去得快,不能持久。

要是在这股能量消失之前,凌羽还是杀不了天狗,那恐怕就没有其他办法能杀它了!

因为所有他知道的咒语都念过了,而魔法短时间内无法使用两次,也就是说,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变回普通人。

到时就算是重伤在身的天狗,随便都能把他给杀死。

一想到这里,凌羽的两手,又加重了一点力度,而两条腿,早就已经陷入泥土里去了。

“雷龙在上,请把你全部的力量赐给我,索玛卡克威丝丁,雷龙,出来吧!”凌羽一口气念完,然后用充满期盼的目光,望向头顶的天空。

天狗脸色大变,惊骇地张开大嘴,也跟着抬头望天,忽然发觉凌羽逼近,头一低下,一把长长的匕首就从它嘴里进入,插穿了它的喉咙。

它的身体猛然抽搐一下,痛苦而狂怒地嘶吼起来,两手松了开去,于是凌羽将龙枪全力一推,炽热的枪头穿过它的胸口,将它钉在了土坡上。

两公尺长的枪杆,只余半公尺留在外边。它的眼睛瞪大不动,头左右一摆,然后重重地垂了下来。

凌羽呼的一声,大大吐了口气,两腿一软,瘫坐下来。

哈哈……声东击西这一招可真管用……活了几万年的怪物,竟然那么弱智,你以为我全身上下就只有龙枪一件武器吗?你难道以为你张开的嘴巴也可以抵御刀刃的攻击吗?

他现在心里十分得意,刚才他故意念出一个自己编造的咒语去骗天狗,因为他知道天狗最怕的是神龙。

等它注意力一转移,他就腾出右手来,从膝盖上的那个口袋里拔出匕首,等它头一低下来的时候,对准它的嘴巴插了进去!

休息了半分钟后,他将两脚从泥土中拔出来,然后站起来想把龙枪拔回去,这根东西救了自己和水镜一命,又打败了远古妖兽,意义重大,就算以后派不上用场,也可以留个纪念嘛。

凌羽拔枪时完全没有警惕心,他并没有发觉天狗抓着枪杆上的右手刚才微微颤动了几下。

等到他发觉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长在掌心,正流着白色液体的眼睛,而这只眼睛猝不及防地射出一道白色的光线。

不偏不倚,正好被凌羽的左眼给接纳了进去。

他惊讶地跳开,以为天狗还没死,朝它的脸孔看去,只见那怪物的嘴角痉挛似的抖了抖,扬起一丝古怪的微笑,随即两手一落,头颅更深地低了下去。

这一回,它应该真的死了。

凌羽拔出龙枪后还不解恨,想在天狗的尸体踩上几脚,还没动脚,天狗的尸体却变成了一道白光,破碎成了无数的星点,尘埃一样飘散。

靠,死怪物,死还可以死得那么华丽!

战斗已经结束了,手上握着一根比自己的身高还长的东西,感觉特别不自在,凌羽试着用意念让龙枪变回戒指,果然应验,那枚精美的龙纹戒指,再次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阿羽……”水镜的声音。

凌羽猛然掉过头,后门那边,水镜已经醒了过来,正焦急地呼唤着自己;他拖着虚脱的身体,朝她小跑过去,满脸笑容,都快要长翅膀飞上天了。

忽然,左眼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他条件反射地用一只手给捂了。

可是左眼越来越痛,还带着冰冷的气息,像是有一根千年玄冰造成的电钻,在钻他的眼睛,而身体里却有一股电流涌到痛处,跟那股冷气激烈对抗。

在失去知觉前的那一刻,他似乎听见有个女生在哭喊:“阿羽,你怎么了!阿羽……”

你是谁?阿羽是谁?我又是谁?我在什么地方……

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鸡啼,黑暗退潮,晨曦上涨,天已经开始亮了。

第二集 女岩神诅咒 尾声 心有所属

妖兽可以变成人形,就算你们去了,

也许妖兽也早就离开那里混进人类社会了。

“水镜,能不能耽误你一下,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三天后,在校园里一条幽静的甬道上,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出现在水镜面前。

水镜知道这个男生叫刘中海,是高二学长,也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偶尔会来他们班找人或者传达通知。

不过水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所以彼此算是陌生人。

“可以。”水镜淡淡地说。

刘中海左右一看,没有人过来,暗暗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微微颤抖的微笑:“水镜,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说完满脸激动,呼吸急促。

“对不起。”水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替对方表示了一下遗憾,然后,继续往前走。

“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刘中海望着水镜优美的背影,不甘心地问道。

水镜那种连毫不迟疑的态度,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要知道,他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怎么也算得上是校草的级别,还从没一个女生会对他这么冷漠过。

水镜身形定了定,心里头掠过几个回忆的片段,不禁莞尔,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动人起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是谁?”刘中海继续追问,好胜的心理驱使着他想查探情敌的虚实,他就不信学校里还有其他男生,能比自己更优秀。

难道是学生会会长范坚?还是足球队的队长林冲?

水镜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没有回答,径自走掉了。

来到社团办事处,慕容火舞、吴剑都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这时,余光从电脑室里走出来,手上拿着几迭档案,来到会议室内,朝大家打了个手势,“大家坐下吧,我们现在有个非常重大的发现,档案你们都拿去看看。”

说着,他将文件传到了旁边的慕容火舞手上,她又传给了其他人。

“这些档案是凌羽带回来的那个竹简,翻译之后的内容,我稍微做了整理,要是哪里看不懂的,都可以提出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认真地看起了档案,只有水镜有点分神,总是看了这一段忘了上一段。

档上记载的是爆炸性的内容!

上古时期,大概是八万年前,八大妖兽曾经跟神龙有过一场生死之战。

结果是两败俱伤,神龙被几只魔兽围攻,伤势最重,为了避免自己死后让妖兽横行天下,它把自己的力量分成八份,分别是八种不同的力量,变成实物(戒指)传下来。

然后以龙血为媒介,趁月蚀来临,妖兽们力量暂时衰弱这个时机,给它们每个都设下了一个封印魔法阵(那张羊皮上画的就是魔法阵的样式),将它们的力量封印起来,让它们的元神无法离开魔法阵。

可是按照天象变化,每一万年,星体之间的位置,会巧妙地形成一个可以削弱神龙力量的魔法阵,而神龙留下来的封印魔法阵也会跟着衰弱。

估计经过七次衰弱后,那些妖兽就能突破封印魔法阵,然后想办法得到重生,而一旦妖兽苏醒,神龙的虚影就会在天空中出现,警示世人,要小心妖兽来袭。

而“秦朝天文图”的制造者,则是一个在秦朝出生的得道仙人,法号“无量真人”。

四十九个地点埋藏的东西,都是他在修道期间所锻造和收藏的宝物,只有一个不是,那就是封印天狗的十一号地点。

他就是从那里看出了异样,然后透过调查知道了神龙跟妖兽之间关系,后来他就开始在华夏大地寻找其他七个封印阵的位置。

可到了明朝末期,他不得不飞升仙界,这时还是没能找到。

他怀疑那七个封印阵在华夏大地以外的地方。而封印的力量来源——龙戒,那是神龙力量的化身,也是不可破坏的宝物,除非遇到被选中的正义人士,否则谁也无法驱动潜藏在龙戒里头的力量。

余光看过凌羽交上来的报告后认为,凌羽当时一碰女神石,就发现了里头的东西,证明他就是龙戒选择对象。

“这个……”慕容火舞惊讶地差点说不出话来,“上边说的妖兽,就是我见过的那只大狗吗?”

水镜肯定地点了点头。

吴剑接着说道:“我觉得阿羽表现得很出色,他借助神龙的力量消灭了那个叫天狗的妖兽……”

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但接着,他又马上振作起精神来,“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至少有三点值得庆幸:第一,我们可以掌握和已经掌握了神龙的部分力量。

“二,在妖兽没有完全恢复力量之前,我们可以将其消灭;三,那位仙人留下来的法宝对我们会很有帮助。”

“虽然我没见过所谓的妖兽,但我完全相信竹简上的内容是真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余光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慕容火舞问道。

“因为有个新闻千真万确,在九月三号当晚,美国阿拉斯加南部的天空,出现了一条红色巨龙的虚影,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下次去我住处,我可以给你们看录影带。”

余光深深感慨道:“我真没想到会查出这样的事实来,这可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啊……这份重大使命,既然命中注定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我想是推不掉的了。”

“光叔,要派我们赶去美国阿拉斯加吗?”吴剑问道。

“这几个月内恐怕都不行,因为那个新闻一在美国播出,立即会有各种不同的组织涌到那里,你们去了那里也不可能自由行动。”余光忧虑地说。

“况且,从阿羽的报告上看,妖兽可以变成人形,就算你们去了,也许妖兽早就离开那里,混进人类社会了,这事还是先拖一拖吧,我们得一步步来进行,不能急于一时。”

接着,余光将一张大地图推了出来,然后跟在场的三个队员,说起下个阶段的行动计划,并且还讨论到了吸收新社员的相关事宜。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水镜小声地问坐在她旁边的慕容火舞:“姐,怎么阿羽没来?”

慕容火舞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转头去问吴剑:“你知道凌羽那小子干什么去了?”

“哦。”吴剑和余光相视一笑,两人显然都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在老师的宿舍里吧。”

凌羽此时确实是在老师的宿舍里,跟他一起遇难的还有另外几个同学。

他们被叫来的原因,都是因为英语考试不及格,所以教英语的董老师叫他们来宿舍,亲自辅导。

凌羽心不在焉,脑子里时不时回想起前几天的冒险经历,所以根本没多余的精神补习。

三天前那天晚上杀死天狗后,他昏过去只是因为过度疲惫而已,天狗的奇怪射线进入他的眼睛后,被他体内的电流给抵销了。

后来去医院检查得到的报告是一切正常。不过,这反而使他的左眼慢慢进化出许多奇异的能力。

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他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日光灯忽然灭掉,有个同学马上反应过来,喊道:“啊呀!老师,停电了!”

凌羽推波助澜,说:“停电了气氛正好,我们来说鬼故事吧。我先来好了,说一个关于女宿舍厕所的鬼故事怎么样……”

正在做饭的董老师只好让他们都回去了,没电的话,这么暗学生们都没办法看东西,再说,她可不喜欢听鬼故事,一个人住晚上会害怕。

凌羽带着恶作剧的笑容走出教师宿舍楼,时不时扬起手上的龙纹戒指。嘿嘿,有了这个戒指以后就好玩了!

显然,刚才的停电事件,跟这个蕴藏着雷电力量的戒指,脱不了关系……

拐弯的地方,看见水镜正白衣长裙地站在草地上,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如同一个刚刚降落人间,还没来得及收起翅膀的天使。

凌羽笑吟吟地走过去,大大咧咧地说:“水镜,你是专程来等我的吗——啊呀,我的耳朵!水镜,我后边还有同学呢,被他们看见你这样,他们会误会我们有什么非友谊关系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是社长有重要通知让我转告你。谁专程来等你!”水镜瞪了凌羽一眼。

“哦?为了转告通知给我,所以你专程换了件裙子?”凌羽嘿嘿一笑,“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裙子呢。”

“胡说八道什么!你……你就会贫嘴!”

“哈,你脸红了!”凌羽说着放肆地在水镜脸上捏了一把,然后赶紧逃命似的跑开。

“你这家伙……站住!”

两人追逐的身影渐渐远去,背后的夕阳羞涩地笑了,夜风袭来,清爽怡人。

——《神秘研究社·女岩神传说》完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本集简介

高三女生宋水盈在音乐室被杀,弥留之际,她留下一个不完整等式,暗示凶手的名字。

之后,越来越多的嫌疑人被杀,死者之间有着微妙的感情关系,经过进一步的调查后,凌羽认为,凶手的杀人动机可能非常另类!

最后,凶手还制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绝对密室”,这个密室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呢?

凌羽为了收集更多的情报,带着新同伴燕麦又去了一趟云南,那里,未知的强敌在等着他踏入死神领域……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人物介绍

OPQ组织:该组织其活动区域主要分布在欧美和澳大利亚,有朝东南亚渗透的趋势。成员不多,但几乎每个都是精英,而且不少是异能者。该组织对神秘研究社的羊皮卷虎视眈眈,时不时派杀手来攻击或暗杀神秘研究社成员。

神秘研究社:社长创立此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培养商业调查人才,却没想到因为一张神秘羊皮卷而被卷入离奇事件中。

余光:据说30岁,社长,侏儒身材,某知名科技集团幕后老板。

凌羽:15岁,主角,善于应变,头脑灵活,梦想当世界级名侦探。

慕容水镜:16岁,凌羽的搭档,会柔道,喜欢用画画来表达心情。

慕容火舞:17岁,水镜的姐姐,妩媚性感,易冲动,富有正义感。

吴剑:17岁,火舞的搭档,温和,会少林武术,从小被社长收养。

以上是神秘研究社的成员,以下则是跟案件相关的人物。

黄品:27岁,第一案件发现者,高二生物老师。

宋水盈:18岁,音乐社的成员,公认的才女校花。

毛天涯:28岁,音乐社指导老师,欣赏宋水盈。

纪朵拉:18岁,音乐社的成员,有点妒忌宋水盈。

卓一航:18岁,宋水盈的男友,两人刚分手不久。

于上观:24岁,化学老师,宋水盈的地下情人。

赵甲元:18岁,宋水盈的同学,吉他手,曾迷恋过宋水盈。

符红月:21岁,宋水盈的同学,留级生,跟宋水盈吵过架。

严石:19岁,宋水盈的同学兼同乡,两人小时候定过娃娃亲。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序—回归本源

在本系列的范围之内,所谓本源就是指推理。

而我个人则是非常非常偏好……连环杀人的模式。这一集算是本格推理的入门全面介绍吧,死亡留言、密室、不在场证明和遥控杀人装置,都是基础的诡计形式,不会太复杂,但是要想一眼看穿,也没那么简单的哦。

其实推理小说中的诡计,跟魔术表演有点类似。我们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一个空杯子放在桌上,倒满水,忽然,魔术师抓起杯子就往助手的脸上泼,但是奇怪的是没有水飞溅出来,接着魔术师让杯子底朝天,也没有半滴水落下。

然后,魔术师又把空杯子拿起来凑到嘴边喝,水珠像断线的珍珠般,从魔术师嘴角滴下来,杯子里竟又有水了!

推理小说中的杀人诡计,跟魔术表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但是其中两点跟魔术表演有着明显的区别。

一、侦探或者凶手最后会告诉读者“诡计”的手法和原理,而魔术师不会,那毕竟是他们吃饭的技能,要是大家都知道了,那他们在观众眼里,就失去“魔”的魅力了。

二、魔术师在表演的时候使用了很多道具,但是这些道具很少会给观众亲手检查,而推理小说中,侦探带读者一步步发现相关的重要线索,让读者也有公平的挑战机会。

呃……关于本案,等到后边人死的差不多了,请翻看开头的人物简介,其他线索统统无视掉,盯住人名(幸存者),回想两次死亡讯息,凭直觉,应该有七成以上的机率能猜中凶手。

要不要试试看?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楔子 D调前奏

深秋。细雨霏霏。

一片金色的枯叶悄然脱离了枝桠,宛如某个过客一声不经意的叹息。

它裹在凄冷的秋风中,迷茫而无奈地飘摆、坠落。

如果没有意外,它的坟茔将是被雨淋湿的红泥土。

然而,偏偏就出了意外!

落到半途,一阵东南风刮来,把它推向一座楼房,有个房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隙,它刚好穿了过去。

它最终落在一滩粘稠的液体里。那是,殷红的血!

一个少女,侧身躺在血泊之中。

她美丽的脸孔异常苍白,眼睛裂着一条细缝,喉咙在流血,无声地流,不停地流,血液朝着脚边的方向迅速蔓延。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沾满鲜血的右手微微抽搐起来。

我不能就这样死……我一定要将他\她的名字告诉其他人……糟糕!不记得汉字怎么写了……不过我可以……

片刻之后,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体温消失,眼睛也闭上了。

她现在成了一具尸体。

离尸体不远的地板上,有大片的浑浊的水渍、散碎的透明玻璃,和一枝暗红色的郁金香。

那朵郁金香似乎已经过了存活期,干巴巴的失去了一切生气,正如那具年轻的尸体。

尸体伸直的右手旁边地板上,留下了几个用手指蘸血写的字迹——

8D-7C=

那是死者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所留下最后的遗言,它无疑是一种暗示,但是,它暗示着什么呢?

血色的进行曲在校园里悄然响起,她的死只不过是一个D调的前奏罢了……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一章 安魂曲

射日中学。神秘研究社的会议室里。

“好啦,考虑好了吗?”余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脸上瞟过。

“我跟吴剑刚才已经商量过了,第二十一号地点,就交给我们这一组负责吧。”慕容火舞将自己那份羊皮卷推向余光面前,用食指点了点那个标着“21”旁边的小圆孔。“吴剑曾经在那里住过,我们去那里会比较顺利一点。”

“好,你们去找二十一号,那阿羽你呢?”余光望向凌羽,见凌羽没有反应,于是提高了声音:“阿羽,你打算选哪个地点?”

凌羽托着下巴的那只手蓦然一滑,转过脸,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地问:“新年的聚会地点吗?”随后两手一摊,“随便啊,我无所谓。”

余光脸色沉了下来,眼角浮现愠色,咳嗽一声,严肃说道:“我们是在讨论,新年期间你们要去哪个地点执行任务,以后可以给你们自由选择。你刚才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阿羽,不要怪我啰嗦,我希望你能端正态度,要知道,我们可是肩负着拯救全人类的重大使命啊!”

凌羽对所谓的重大使命极为感冒,嘴角一撇,很不情愿地说:“社长,可不可以过了正月十五再选任务?我可不希望以后每年春节,别人都是一家团聚喜气洋洋的,我的老爸老妈却要去坟前给我上香。”

“怕死的胆小鬼。”慕容火舞小声嘟囔道,嘴边扬起一丝显而易见的嘲笑。

“你有资格说我胆小吗?当初被天狗吓晕的某人叫什么来着?”凌羽立即反唇相讥道。

对慕容火舞的敌意嘲讽,平时他都会忍让几分,毕竟慕容火舞是水镜的姐姐,他总要给心上人一点面子,但是今天不用再跟她客气了。

慕容火舞装作没听见,接着刚才自己的话说下去:“哼,胆小鬼就喜欢为自己的胆小,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凌羽脸色大变,霍然站起,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瞪向慕容火舞,握起拳头,正要破口大骂,余光忽然用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们两个给我住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一个个都像什么话!”

等凌羽坐下后,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慕容火舞跟凌羽仿佛就是天敌,两人向来不和,他这个社长也无能为力。“阿羽,你今天先回去吧,你的任务过几天再说。”

“那我先走了。”凌羽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凌羽离开后,余光皱着眉头问吴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阿羽以前不会这么暴躁啊。”

对于社里计谋成绩最好、办事效率最高的社员凌羽,余光当然特别的重视,所以才会想通过吴剑了解详细情况,如果他能帮得上忙,他一定会尽力而为。

吴剑淡然一笑,说:“光叔,你不用太在意。阿羽他从昨天起就这个样子,等水镜回来,他应该就会恢复正常了。”

身为凌羽的同桌,凌羽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吴剑的眼睛,不过吴剑也不清楚凌羽跟水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隐约觉得那两人出现了感情问题。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余光马上就明白了吴剑的话外之音,原来凌羽心情恶劣的根源,是因为水镜今天请假没出现!

水镜在离开之前,大概没有跟凌羽告别吧……哎,看来这种事情,他是不可能帮上忙了,年轻人的恋爱问题,还得由他们自己解决。

“社长,不如开除他吧!我看那家伙也不想干了。”慕容火舞趁机落井下石。

余光摆摆手,说:“那倒不必,阿羽虽然有时候不够稳重,但是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等水镜回来后,看看情形再说吧。”

略微考虑了一下,又说:“呃……现在人手不够,看来只好提前启用新招入的社员了。”

“新社员?”慕容火舞露出疑惑的表情,最近她可没看见有新人在社里出现过。

“这个……我要先保密,不过后天你们就会知道了。”余光神秘一笑,站起来拉了拉上衣的下摆,朗声说道:“好了,现在散会,都去吃午饭吧。”

散会后,吴剑要去食堂吃饭,而慕容火舞想到外边吃,于是两人就在社团室门口分手。

“凌羽那家伙似乎认真起来了……呵,过几天等水镜回来的时候,那个喜欢胡搞乱搞的家伙,肯定也会跟着出现,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慕容火舞在心中想道,穿过花园区,哼着歌儿走远了。

林荫道上散落着褐色和金色的落叶,凌羽怅然若失地垂首走过,有一片落叶落到了他的头发上,他似乎也没有发觉。

现在只是深秋时节,我的心却像沉浸在冰水中,仿佛提前进入了冬季。在这种除了钱以外,什么都可以丢弃的日子里,没有寄托的思念,就会特别的寂寞。

原本充满期待的生活,却因为偶然的事件而被空虚吞噬。在我将近十六年的人生中,还是首次体验到这种别样的心情……

已经走到校门口的凌羽停下脚步,望着街头来往的人群,悠长叹息一声,结束心中的感伤,然后就考虑今天要去哪里解决午饭。

他最后来到了街角,那间手推车改装而成的面摊前边。

那辆手推车上边落下帘子,里边有一排铁架支撑的椅子,跟一般摆桌子、摆凳子的小吃摊比起来,就显得很有特色。

对他来说,这是个值得回忆的地方,因为他跟水镜第一次正式约会,就是来这里吃东西。

早就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面摊的椅子上一个客人都没有。

“老板,来一碗鸡蛋面。”

老板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北方男子,正在收拾东西,听见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看见来人是凌羽,堆起笑容乐呵呵说道:“小哥,你来得正好,我马上就要收摊了,正好还剩一碗面的料。”

说罢就放下手头的东西,抓起筐里最后的一个面团,扔到了滚水里,“对了,小哥,你那个小女朋友今天怎没一起来啊?”

“老板,你认得我?”刚刚坐下来的凌羽感到有些吃惊。

因为上次他跟水镜来这里吃面,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而且上次他的发型装扮,跟现在的差别相当大,老板怎么还能认出他来呢?

“别的客人我也许记不清楚,不过你跟你的小女朋友,我可记得很清楚哦。”

老板爽朗笑道:“因为那天我是第一天开张,而且那个时候是上课时间,街上还没有客人,我的面团才刚拿出来,汤还没滚呢,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就过来了。你们可是我第一批客人,我当然记得很清楚啦。”

凌羽又听到老板说到小女朋友这个辞,心中传来丝丝阵痛——是啊,那个时候,他不是也那么认为的吗?

一个星期前,他们刚刚从云南回来,因为曾经住院得到了水镜的悉心照顾,为了表示感谢,凌羽说过回来后要请她吃饭,所以跟她约好一起跷课出来,水镜觉得这个面摊看起来很有风味,然后两人就过来了。

“我一直都很想来路边摊吃一次试试看,只是一个人总觉得……反正怪怪的。”

“是吗!那以后你什么时候想吃,我都可以陪你来啊,两个人就不会觉得怪了!”

“真是的!口水都喷我手上了……”

“哈哈,不好意思!我给你擦吧。”

“笨蛋!你用手给我擦吗……”

水镜娇嗔的模样,迄今回忆起来依然是那么动人。

在那天之后,两人就经常一起吃饭、聊天,俨然就是一对情侣。可是这种甜蜜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们从云南回来后的第二天下午,校园中,陆续出现了七个云南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那七个记者全是为凌羽而来。

在国庆日那段期间里,凌羽跟水镜为了执行任务,而去了一趟云南,经过西双版纳的时候,协助警方侦破“牛车游行杀人事件”。

当时问完口供,他就离开了警察局,而记者们收到消息后再赶去,已经找不到新闻人物了。

但他们从员警记录那里,查到了凌羽的学校位址,为了报导这件有噱头的新闻,他们从云南追来了G市。

个性低调的水镜不想被记者骚扰,去请队长相助,余光于是动用他的力量,转移了记者们的焦点,最终凌羽一个人把所有的采访给扛了下来。

在那些记者的搅和下,凌羽身不由己地成为了校园名人,学校领导甚至曾邀请他去演讲:如何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简直把他当成学生中的先进代表。

想要跟他当面交流的校友,在校园里更是随处可遇。

只是新闻人物也是有时效性的东西,时间一长,神秘感一消失,加上重要的期中考即将来临,大家渐渐就把他这个“高中生神探”给淡忘了。

凌羽没有太多的失落,因为少了关注,他反而可以自由跟水镜交往,可是……

“水镜,今天午饭还是上次那个面摊好不好?这次我请。”

“阿羽,对不起……我想,我们暂时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为什么?”

水镜只是轻轻摇摇头,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最让凌羽无法接受的是,水镜在说完那句话的前后,并没有露出难过或无奈的表情,那么平淡、那么直接,令他不禁怀疑,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后来,水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只留下凌羽一个人站在原地,品尝着被风雪掩埋般的心情。

这个问题如果不问清楚,只怕会困惑一生,甚至直到死都无法释怀!

翌日,也就是今天,上午第二节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怀着一种壮烈的心情,去水镜的教室找她,就算她真的不喜欢自己,那也希望听到她亲口承认,好让自己能够彻底死心。

可是,水镜居然不在!

“水镜有事请假回家了,可能要过两三天才会回来。”这是水镜同桌的回答。

凌羽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水镜总不会就因为说出那句话后,就要避开他,连学校都不来了吧?

打水镜的手机,她关机了,后来又打了好几次,依然是关机状态。

至于水镜家里的电话,他也打了几次,但每次都是水镜的妈妈接听,伯母的警惕性还挺高,他怎么都套不出话来……但感觉水镜好像并没在家里。

水镜到底去了哪里?

慕容火舞身为水镜的姐姐,她说不定知道,只是,她又怎么可能告诉凌羽这个死对头呢?

对于他这种喜欢追查真相的人来说,只能凭空猜测,无疑是最痛苦的事情。

不过痛苦归痛苦,饭还是要吃的,总不能因为这样就倒下去。

这时,老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到了凌羽的面前,一边洗手一边招呼着说:“这是今天最后一碗面了,我请客——你慢吃,我先收拾东西。”然后就转身朝后边的铺子里走去。

“谢谢。”凌羽吹了吹热气,拆开一双卫生筷,正准备开动,忽然,他发觉右边钻进来一个人影,隐隐还闻到了一股少女的汗香。

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一头短发俏丽、长相可人、穿着红色短袖衫、黑色热裤的少女,很不淑女地将右脚跨到长椅另一边,坐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凌羽的脸。

本来凌羽也算是个脸皮很厚的人,可是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还是不由得脸红起来。

凌羽在校园里出名后,也有一些大胆的女生慕名而来,主动提出交往的请求,最近这种情况已经逐渐减少,没想到今天却又碰上了。

“咳咳……小妹妹,很抱歉,我不能答应跟你交往……”凌羽朝左边别过脸,因为他不想看到少女被拒绝后,脸上出现的那种失落表情。

“请你不要太难过,其实你长得很可爱,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她现在不在我身边,但我也不能因此就跟你交往,也许你会觉得,我是找借口敷衍你,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说着,凌羽摇摇头,又为水镜的不辞而别而感伤起来。

“对了,我好像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凌羽蓦然想到自己只顾着说话,连人家名字都没问,那未免太不礼貌了。

可是,他再次将头转过来后,却发觉有三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一,他面前的那碗鸡蛋面不见了。

第二,那个碗此时正端在少女嘴边。

第三,碗已经空了。

“真好吃啊!”少女将碗放下,掏出三块钱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腿就要走人。

“等等!”凌羽恼羞成怒地喝道:“小妹妹,你这算什么意思?”

少女肩膀一缩,吐了吐舌头,俏皮笑道:“吃东西当然要给钱啦——还有,我不是小妹妹!”右腿一抬就站了起来。

凌羽两眼顿时一瞪,这个女孩子的身高有一百七十公分以上,说不定高过自己呢。不过,她站着的时候,身材显得十分健美,估计经常锻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凌羽似有所悟地大笑起来。“你是想给我留下特别印象吗?真是的,原来现在的女孩子,也没我想的那么笨嘛。”脸上是一副“你的小把戏已经被我看穿了”的得意表情。

少女眼睛一翻,按着肚子大笑:“哈哈哈!你这人很奇怪耶……从刚才就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只是听老板说只剩一碗面了,所以才想求你让给我,结果见你在那里自言自语,一点也不饿的样子,所以我就不客气咯。

“你以为我是来搭讪的吗?我对你才没兴趣呢。自恋狂!拜拜!”少女甩身就跑,步履轻盈活泼,很有节奏感,随后就从街角消失了。

怎么会……表错情了……凌羽苦笑,表情石化中。

换个地方吃过午饭后,他准备回社团室,这个时候社团室里应该没人在,他可以任意用会议室的电脑玩游戏。

水镜不在身边,人似乎也越来越堕落了……

正想继续抒发人生的感慨,这时,忽然有一个穿着黑衣黑裤、学长模样的男生,冲到了凌羽面前,指着凌羽劈头就说:“他就是那个凌羽!”

“干什么?”凌羽紧张地后退一步,心念急转,最终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

两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从那个黑装男生两边冒出来,左边那个穿红色运动服的男子看着凌羽说:“你就是凌羽?”

可是还没等凌羽回答,他跟另一男子就冲到了凌羽的身边,一人架起他的一只胳膊。“有事情找你!快跟我们来!”

两男子架起凌羽就往前快步走去,那个黑装男生也快速跑开了,像是要回哪里去通报。

“到底什么事啊?”凌羽的声音中含着三分不满和七分好奇。

被陌生人忽然控制行动,这种事情对已经有过几次生死经验的他来说,并不值得紧张。

首先,那两个男子看起来像是老师,当然,也可能是冒充老师的歹徒,就算如此,他们大白天也总不敢在校园里干出绑架的勾当吧。

凌羽目前还不打算反抗,任由两个男子架着他走,万一发生意外,他相信自己也能逃走。

很快,穿过教学楼区,在孙中山的雕像那里拐左,那条路的尽头,是两排十五层楼高的实验楼。

凌羽远远就看到,实验楼的楼门附近围满了学生,人头攒动,他们都在抬头望着楼上,而两边的楼门和电梯门,都有老师守着,不放任何一个学生上去。

引起骚动的现场,应该是在一号实验楼三楼。

那间是音乐室。

凌羽可以肯定,因为他的左眼很清楚地看到了,那间实验教室门上的牌子上,写着那三个字。

说起他的左眼,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在天狗临死之际,他的左眼中了它射出的一种奇怪射线,后来就昏迷过去了。

本来以为这只眼睛要废掉,没想到醒来后发现左眼不但完好无损,而且还发生了异变——可以当放大镜和望远镜使用,就跟神话中的“千里眼”一样,而且屡试不爽,每次从男宿舍楼望向女宿舍那边,晾在走廊绳子上的内衣有没有线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上楼的时候,运动服男子才告诉凌羽,在音乐室里发生谋杀案了。

“各位老师,请出去一下,高中生神探凌羽来了,让他去看看现场。”运动服男子对音乐室里的众人说道。

因为那些过来观看的老师都聚集在门口,外边的人很难进去。

那些老师回头看见凌羽,神色都变了一下,他们当然认得凌羽这个新闻人物,接着又有一个大嗓门的老师招呼着,十来位老师就纷纷走出了音乐室。

他们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情,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所谓的高中生神探,到底有没有那么“神”?答案马上就可以揭晓了。

凌羽随运动服男子进去,原本黯然的脸色,如同从乌云后边探出头来的月亮般,透出一层金光。

“各位老师,现场请交给我吧!”

在这一瞬间,凌羽仿佛获得了重生,只见他的脸上浮现自信十足的笑容,两手互相拍了拍,然后大步地朝尸体那边走去,那姿势,就像是一个大明星踏着红地毯,步上舞台。

“你一个人就行?”运动服男子半信半疑,喜欢夸口的学生,他可是见过太多太多了。

“老师,侦探是一门专业学问,虽然现在依靠高科技会比较方便,但是没有高科技的帮助的情况下,还可以靠推理这种手段来完成。”凌羽以专家的语气说道。

可事实上他心里也没底,因为肉眼能发现的线索,实在少得可怜。“对了,老师,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哦,我叫黄品,我是高二——一、二、四班的生物老师。”运动服男子焦急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大大吐了口气说:“就是我发现的尸体。”

“黄老师,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吗?”

“对。”黄品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几公尺外的尸体,脸上流露出惋惜的表情。“今天下午第一节,四班上生物实验课,所以我就……”

“对不起,能不能说出详细时间,这对我的推理很重要。”凌羽打断道。

“好的。”黄品又继续说下去,“一点三十分左右,我就去三楼楼梯口那边的二号生物实验室里,提前准备好实验器材,全都准备好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表,应该是一点五十分。

“我洗了洗手,然后就要拿钥匙去开三楼办公室的门,我这是要去拿课本;经过音乐室的时候,音乐室内很安静;我来的时候,音乐室里就有钢琴的声音,我想大概是哪个音乐老师在练琴。

“我正想那个老师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音乐室里的钢琴声忽然又响了起来;我对古典音乐有一点爱好,所以那首曲子我听得出来,是莫札特的《安魂曲》,弹得很不错,我就站在门口,听了大概有两分钟的样子。

“我倒想看看弹琴的是哪个老师,不过门窗都关着,看不到里边,我也不可能那么失礼去敲门,所以很快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我去办公室拿了课本,就要回生物实验室,等学生来上课。当我再次经过音乐室门口的时候,里边又没了声音,而且我发现门露出了一条缝,好像刚刚有人出来,但是没锁门,我一时好奇,就把门给推开。

“这个时候应该是两点整,我没看表,但是这个时候广播的音乐响了(学校下午两点的时候,广播就会播放音乐,叫醒宿舍里午睡的学生),所以我确定是两点整。

“走进去后我才看见了尸体,我当时很心慌,马上就跑出去叫人,有四个老师刚好在二楼的办公室,我让他们去看住现场,并请他们暂时不要报警,先通知校长,问过校长的意见再说。

“然后我就想到你,前阵子记者对你的采访,我有在电视上看到,不过你的样子我记不清楚,我下楼后碰到高一的叶老师,他也同意我的想法,要跟我一起去找你,我们于是马上就去了你的宿舍,你不在,我就让你的同学帮忙找。

“我跟叶老师一组在校园里找,碰到学生就问有没有见过你,结果那个穿黑衣服的马同学说,不久前见你出了校门,然后他就带我们一起找来了。

“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你,所以我们就硬把你给拖来了,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时应该说清楚的。”

“黄老师,我了解你当时的心情,所以你不用放心上,我也没介意。”

凌羽默默将黄品话中的重点,给记了下来,第一个步骤完成,那么接下来就要进行第二个步骤了。“黄老师,现在我要过去查看尸体,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哦,好,我就在旁边,有事你叫我。”黄品并不是害怕尸体,只是不想打扰凌羽的调查,因为他就算过去,也帮不上忙。

凌羽调整了一下心情,轻轻绕着尸体转了一圈,周围的白瓷砖地板,有着各式各样的脚印,显然是先前那些老师所留下来的,不过尸体附近很干净,看来没人敢真正接近尸体。

即使如此,犯罪现场还是无可避免地被破坏了,因为犯罪现场是整个音乐室,而不仅仅是尸体附近的那几平方公尺区域。

前边一面窗户没有关牢,偷溜进来的一丝秋风,微微牵动着两撇墨绿色的窗帘;咖啡色的钢琴旁边,白色地板宛如刚刚落地的新雪,而嫣红的鲜血,就像一片玫瑰花丛。

血泊的边缘,有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进来的落叶,中央侧躺着穿白色长裙的少女,黑色的长发遮住她的大部分脸孔,只露出娇美侧脸和一只微微合上的眼睛。

如果静心欣赏的话,就会有这种奇妙感悟:原来死亡也有一种艺术之美!

但是凌羽没有欣赏艺术的闲情逸致,这里可是犯罪现场,找出有用的线索,才是目前应该干的要事。

死者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线痕,这就是致命伤口,凶器显然是那种可收缩性的细钢丝。

凶手大概是一早就躲在音乐室里,趁死者弹琴时,悄悄走到死者背后,忽然用钢丝勒住死者的脖子,将死者放倒在地板上后,就马上逃之夭夭。

不对!《安魂曲》可能是死者所弹,也可能是出自凶手之手……到底是谁弹的呢?

这个就算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也无法推断出来,因为第一种可能是,死者弹完后马上被杀,第二种可能是,凶手杀害死者后才开始弹,两种可能的时间差很小。

令凌羽感到欣喜的是,死者在临终的前一刻,用尽最后一丝意志,留下了一个暗号。

其实这个暗号非常明显,因为就在死者手边,写的又是一个等式,只是凌羽觉得,这样的等式通常一目了然,短时间内却无法解答,所以开始的时候不去细看,以免心神分散。

现在把其他资讯都收集整理清楚了,终于还是要挑战这个蕴藏着凶手资讯的暗号。

8D-7C=

字体有些歪斜,但是依然可以辨认。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方程式,等号后边似乎还有东西要写,但是死者没写出来就死了。

嗯……单单是这几个符号,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而且有个奇怪的地方,死者当时为什么不写出凶手的名字呢?那样不是更方便直接吗?

难道死者在临死那一刻,语言思维已经发生混乱,无法运用汉字?

数位跟字母都属于逻辑思维,通常人在临死的时刻,逻辑思维往往特别活跃,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在去世的前一段时间,却忽然变得特别的清醒。

而逻辑思维跟语言思维,并不在大脑同一个区域,所以语言思维被破坏,并不会影响逻辑思维的活动。

凌羽觉得头痛的时候,老习惯又发作了,用右手拇指按在耳后的位置,用力地摩擦。

“黄老师,死者的身分你知道吗?”凌羽打算从死者的身分着手,也许从死者的爱好和个性上,能找出解读暗号的规律,要不然就从她身边的嫌疑人入手,通常这种死亡留言,都是指向凶手的名字。

“知道,这个女孩子高二的时候,曾经是我班上学生,她叫宋水盈,长得很漂亮,而且是班长,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黄品有些难过的样子,叹息一声,带着愤愤的语气说道:“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那么狠心,杀死这样一个女孩子!”

“宋水盈……”凌羽脑海中顿时轰然一震,这个名字他简直耳熟能详,因为每天课余,广播社播放节目,大家都会听到宋水盈这个悦耳的名字。

宋水盈是点歌栏目的主持人,她拥有一副甜美磁性的嗓音,说起话来就像是乐器演奏,大家都说她的声音,比任何DJ都好听。尤其是那种真诚而热情的语气,总能让心情阴郁的人一听之下,马上就开朗起来。

说起来,宋水盈还是凌羽仰慕的女生之一,虽然听说过宋水盈在高三一班那个资优班,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去看看真人到底长什么样。

因为他喜欢的是她的声音,对这声音的主人,怀着非常美好的想象,不希望目睹现实后让想象破灭。

真想不到,第一次见到宋水盈会是在此时此地,还是以这种特殊的心态和身分。

凌羽的想象倒没有破灭,因为宋水盈长得比她的声音还要动人,但是……这份美丽,却在他的眼前枯萎了。

按捺住逐渐高涨的激愤心情,凌羽移开停留在尸体上的视线,然后快步走开,开始在尸体周围进行详细的搜索。

那朵枯萎的郁金香并不算是证据,它原来大概是插在花瓶里,放在钢琴上边,死者被杀的时候,因为挣扎才打落了花瓶,从这里无法得到有用的线索。

接着找墙边和墙角,还有垃圾桶。

在靠近门口的墙边,凌羽的左眼看见一个不起眼的东西时,忽然隐隐生痛。他立即找来一个白色的塑胶袋套在手上,然后将那个东西抓了起来。

那是一个绿色、植物编织成的指环,只是已经断开,而且切口平整。

在这个植物指环附近,还有其他很多看似垃圾的东西,可是左眼为什么偏偏对它有反应,难道这是学姐自己的东西?还是凶手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而故意设下的陷阱?

这种东西如果交给警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重视,不如偷偷藏起来带回去,让社长帮忙检验一下,也许会有所发现。

他回头看了一下,没人过来,于是就将那个植物指环塞到了衬衫口袋里。

这个时候,楼外忽然传来警笛的呜呜声,由远及近,不到半分钟就来到了楼下,然后警笛就停止了。

看来校长也是刚刚才报警。凌羽走到门口静待员警上来,也许等员警调查后,可以发现另外一些被自己遗漏的线索。

一分钟后,走廊上传来一个粗犷的中年男声,随之还有一排排急促的脚步声。

“刘警官,现场就在这里!”

“你们这些人站在走廊上干什么?我们要办案,快点离开,走廊上我们也要进行搜查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服、中等身材、体格厚实、头发邋遢、估计四十岁出头的男子。

看他的模样,无疑就是刑警队的队长了,他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警员,头发中分,戴着一副三角形眼镜,大概刚刚从警校毕业出来,但是他却神情从容冷静,没有露出丝毫急躁和好奇。

这两人后边,还跟着六个刑警和一个白袍法医。

来到音乐室门口,他们稍微停了停,每个人都掏出一双塑胶手套穿上。

“哎,这个学生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刑警队长看见走廊上都是老师,就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当然觉得奇怪。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还是案件目击者?”

凌羽正要开口介绍自己,却被旁边的黄品抢先一步:“这位是刘警官吗?你好!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我,我叫黄品……这个学生是我找来的,他就是前阵子,报纸上报导过的那个高中生神探凌羽,我找他来调查一下现场。”

“高中生神探,呵呵,闻名不如见面,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呀。”刘警官只是随便扫了凌羽一眼,根本不当凌羽是一回事,一步踏进音乐室后又转过头来:“对了,高中生神探,既然来了,不如一起来看看吧。”

“谢谢你,刘警官。”凌羽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心里却狠狠骂道:“老古板,少看不起人!不要以为你经验丰富,就能够解决任何案件!”

“凌羽同学,你别介意。”那个眼镜警员似乎看穿了凌羽的心思,让凌羽惊讶之余,不由得抬起头来注视他的脸,只见镜片后那双眼睛泛出温和的光线。

“对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穆,是刑警队的副队长,我也是个很喜欢推理的人,呵呵,所以看见报纸上对你的介绍,很早就希望见你一面了,既然有缘在这里碰到,那么请多多指教啊。”

“不客气,我也想跟你们学习一下侦察技能。”凌羽觉得眼前这个警员,是那种可以接近的人,说话于是客气了起来。

“那我们进去吧。”高穆说着扬了扬手,转身就走进了音乐室。

凌羽再次进入音乐室,见到那些警员们在到处拍照、收集指纹和证物,自己当然不好随意走动,打扰人家的工作。

法医已经开始验尸,高穆也在那边,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进一步了解宋水盈的死因,于是朝那边走了过去。

“凌羽同学,你刚才看过尸体了吗?”高穆招呼道,脸上挂着亲切随和的笑容。“有什么想法吗?”

“我对验尸没什么经验,只是根据表面推断了一下而已。”凌羽自嘲地笑着说,“死因主要是颈动脉出血,凶手当时一定是藏在音乐室里,趁死者专心弹琴的时候,悄悄来到死者背后,用韧性很好的钢丝勒住死者的脖子,然后猛然往后拖。

“死者从椅子上滑下来,当下就摔到了地板上,很可能摔到了头,使死者大脑出现昏眩,于是失去了反抗能力,在那之后凶手才加大力度,将死者脖子的颈动脉给勒断。”

高穆听罢凌羽的推论后不置可否,转头对那个中年法医问道:“老黄,验尸结果怎么样?”

“后脑有撞击的迹象,死因是颈动脉出血,两条颈动脉只断了左边一条,右边那条本来也应该断的,但是死者用右手的手指挡住了,你注意看她的右手,中间三根手指都有很清晰的血痕。死亡时间应该是一点五十五分前后。”

法医简洁地回答,并且还谨慎地强调一句:“这只是初步检验。”

“对于这组血字留言,凌羽同学,你怎么看呢?”高穆伸手指着尸体右手边的那行暗号。

“一般来说,应该是死者为了揭穿凶手身分,而留下来的提示。”凌羽看着放在钢琴左侧那面屏风中的大镜子。

“当时凶手虽然是从后边袭击死者,但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肯定从镜子里看见了凶手的样子。”

“可是,也有可能是凶手按着死者的手指写出来,用来误导我们警方的陷阱啊。”高穆抬了抬眼睛,很有兴趣地等待着凌羽的回答。

“不,这肯定是死者的留言,证据有两点:第一点是字体歪斜拥挤,如果不认真看的话,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等式,如果凶手要设陷阱,应该把字体写得清楚一点才对,万一别人认不出来,那这个陷阱不就没用了?

“第二点是凶手如果想设陷阱的话,譬如想要嫁祸给其他人,那凶手就应该直接写名字,而不会写难以明白的暗号。”凌羽颇为自信地解说道。

大概是因为兴奋的缘故,声调比较高,被附近的几个警员听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朝这边望了过来。

刘警官看见后立即出声督促,他们才赶紧回过头继续各自的工作。

“分析得很透彻,凌羽同学,看来这个案子将让人充满期待啊。”高穆感叹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队长,死者的音乐老师找来了。”门口有个长得很高大的警员大声叫道。

在他的后边,还跟着一个长头发的年轻男子,后者看见尸体,两只眼睛立即就瞪直了。

凌羽的“千里眼”,甚至能看见那个长发男子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没想到那个刘警官的办事效率还真高,刚才他听了黄品的口供后,马上就派人去找宋水盈的音乐老师了。

“我是刑警队长刘水,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我们想请你协助调查,请你自我介绍一下,然后简单说说你所知道、跟本案有关的事情。”刘水上下打量着被带过来的音乐老师。

“我、我叫毛天涯,我是学校音乐社的指导老师。”

毛天涯大概是第一次被员警问口供,神情有些紧张,但是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望向钢琴那边的尸体,眼中流露出悲伤的情感。

这时,高穆也引着凌羽走了过来。

“音乐社是什么?”刘水问道。

“就是对音乐有兴趣的学生,组成的社团,因为音乐方面的比赛,可以为学校赢得荣誉,所以这是学校出资支持的公立社团。”

“那死者宋水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音乐室里?这个音乐室,不是只有老师才有权进来吗?”

“钥匙就是我给水盈的,因为、因为她三天后要参加一个钢琴比赛,所以我就让她中午的时候,来这里好好练习……”毛天涯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其痛苦,“真没想到,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毛先生,我们需要你协助找出凶手,所以请你不要太激动。”高穆沉声说道,“请问,你认为会是谁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毛天涯颓然摇了摇头,但是转瞬之间,目光一亮,犹豫地说:“我不敢说怀疑谁,但是有件事情倒是想提一下……当初我决定派水盈,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比赛的时候,社里的纪朵拉曾经来我办公室里,向我提出了强烈的异议。

“朵拉出生音乐世家,是个很有音乐才能的女孩子,钢琴弹得非常不错,所以她觉得自己比水盈更有资格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

“没错,她的钢琴弹奏水平,确实比水盈技高一筹,但是她能表演的,只有高超的技巧,而水盈却能以琴达意,去打动别人,只要是懂得钢琴魅力的音乐老师,都会跟我做出一样的决定,所以我不答应重新考虑。

“她当时很生气地将我桌子上的东西给扫落,然后嚷嚷着冲了出去,还说:‘宋水盈算什么!连小夜曲都不会弹,凭什么她比我优秀!宋水盈,你别想把我给踩下去,我要让你以后都不能再参加任何比赛!’事情就是那样。”

高穆问毛天涯,纪朵拉在哪个班、位址等等,让旁边的一个警员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刘水让一个警员带毛天涯下去,回头正式录口供。

凌羽知道毛天涯也成了嫌疑犯之一,因为毛天涯知道宋水盈中午这个时候,会在音乐室练琴,又有音乐室的钥匙,警方一定会调查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不好意思,请等等。”凌羽走上去,叫住了刚刚走出门口的毛天涯,“这位老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那个纪朵拉说的是真的吗?宋水盈真的不会弹任何世界名曲?《安魂曲》她会不会?”

“她确实不会世界名曲,因为她一直都不喜欢西方音乐,她弹得最多的是她家乡的音乐,比赛准备的曲目,也是家乡的一首叫《阿诗玛》的曲子。”毛天涯回答的表情非常诚恳,并且带着深深的落寞。

看来《安魂曲》是凶手所弹,凶手好像真是把杀人当成了艺术。不过,眼前这个人因为宋水盈的死,似乎特别的难过,已经超出了一般老师对学生的感情……又或者是痛惜失去人才?

“谢谢你的回答,没事了。”凌羽干笑了一下。

毛天涯才刚刚被带走不到半分钟,又一个警员带人回来。

这次带回来的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学生,眉清目秀,身材修长,头发不长不短,身穿白衬衫、黑裤子,衬衫口袋上还插着一枝钢笔,总体感觉就是相貌堂堂,只是脸色像干枯的稻草那样,看起来更像是个病人。

这个学生进来的时候,宋水盈的尸体已经被法医用白布盖上了,但是他看着那白布依然显得很激动,恨不得一把冲过去掀开白布看个究竟似的。

“水盈死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黄老师,你过来一下。”刘水招手叫黄品过来,“你说的卓一航,就是这个学生吗?”

“对。”黄品点了点头。

“卓一航,这位黄老师说他来这里的时候,看见你在楼下转悠,是不是有这回事?”刘水逼视着卓一航问道。

卓一航微微一楞,显然马上就意识到,员警已经将他当嫌疑犯审问,脸色瞬间发白,声音发颤着说:“是、是的——不过我没、我没杀人!”

“卓同学,请冷静一下,我们没说你杀人,只是请你协助调查,这是我们的办案手续。”高穆又一次出面安慰情绪不稳定的嫌疑人。

“那你为什么会在实验楼附近转悠呢?”刘水接着问道。

“因为我知道……我听说阿盈她要参加市里的青少年钢琴大赛,通常比赛前几天,她都会在音乐室里练琴。我有点事想找她,所以才来的。”卓一航两只手握来握去,显然心中十分不安。

“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因为卓一航称呼宋水盈为“阿盈”,所以刘水才有此一问。

旁听的凌羽忽然觉得,原来这个大叔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草包,毕竟能当上刑警队长的人物,都不会太简单。

“我们原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是……前天我们分手了。”卓一航垂下了眼睛,声音越发低沉。

“是阿盈提出来的,说她喜欢上了别人,我追问她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怎么也不肯说,那时有其他人过来,她就跑掉了。后来她就一直避开我,听说她要参加比赛后,我就想、想趁她一个人在音乐室的机会,问个清楚,但是来到了楼下,我却没勇气上去……

“最后,我觉得还是算了,既然她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我再追究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就此罢手,免得把自己弄得更加不象样。”

我有点同情这个家伙,因为这个家伙有着跟我相似的遭遇,但是我更讨厌他让我想起了水镜的不辞而别,水镜会忽然喜欢上别人吗?头又痛了……我刚刚有个问题想问,可是一转眼却想不起来了!凌羽皱眉思忖着。

“会很热吗?”

高穆看见凌羽的手在耳后动来动去,以为凌羽感到燥热,心中想道,只是这种程度的案件,就无法保持冷静的思维了吗?看来这个少年,还需要多加打磨才能成为真正的名侦探呢。

“哦,没有,只是有点痒。”凌羽用傻笑敷衍过去,心情稍微平缓了一些,只是精神却难以集中起来了。

后来,刘水还问了卓一航几个问题,不过凌羽都没听清楚,很快,刘水就结束了现场的审问。

“小高,你带卓同学、黄老师,还有那个毛老师回局里录口供,保持联系。尸体抬回去,结束现场调查,并且封锁现场……”

“凌羽同学,我要回局里工作去了,这是我名片,上边有我手机号码,回头等这边的调查结束后,你有问题可以打来找我。”高穆将一张雪白的名片递到了凌羽手里,凌羽很感谢地收了下来。

凶手……等着瞧吧,我很快就会找到证据,来埋葬你的未来!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二章 1/2拍

晚上七点左右,洗过澡,凌羽从宿舍里出来,朝操场走去。

路上打了两通水镜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他感到胸口闷极了,看见路边的垃圾桶就很想冲过去将其踢翻,为了避免这种恶劣的心情继续扩大,他转念一想,从口袋里找出高穆的名片,照着上边的号码打了过去。

希望高穆那边有新的发现,那样自己的思绪一被转移,就不会再为水镜的事情自寻烦恼了。

很快,电话就通了。

“喂,晚上好,哪位?”

“啊,高警官,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凌羽,我们中午的时候见过。”

“呵呵,当然记得。”高穆朗声笑道,凌羽听出这笑声并没有敷衍的味道。“你来问案情发展的吗,那好,你想从哪里说起呢?”

“不好意思,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主要的情况都说一下。”凌羽厚着脸皮请求道。

“我现在在办公室值班,正好有时间。那我们就从现场说起吧。”手机那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高穆大概是在翻阅档案。

“现场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除死者外的指纹是有,但那都是以前用过音乐室的老师留下来的,在现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嫌疑人呢,目前有五个,第一个是首先发现尸体的生物老师黄品,第二个是死者的音乐老师毛天涯,第三个是死者的社友纪朵拉,第四个是死者的前男友卓一航,第五是死者的同班同学赵甲元。

“相信你也得出了一个定论,就是凶手杀人之后才弹的《安魂曲》,所以我就调查了一下他们之中谁学过钢琴,毛天涯跟纪朵拉他们都会,卓一航小时候学过,黄品完全不会,而赵甲元会吉他,从这方面也找不到突破口。”

“高警官,那个赵甲元是?”凌羽对这个没听过的人名,当然要详细了解一下。

“根据死者班上的同学说,赵甲元很迷恋死者,即使死者以前有男朋友的时候,也不放弃追求。”高穆的语调忽然变古怪了起来,“因为我们认为这次的案件属于情杀,所以凡是跟死者有感情上纠葛的人,都会被调查。”

“情杀?凭什么可以下这个定论?”凌羽心里大叫不妙,如果真是情杀,那么这个案件就复杂了。

像宋水盈那么有名又有魅力的女生,在情感方面的牵扯自然相当广阔,就算是一厢情愿的关系,往往也很容易造成情杀案件。

而且情杀案件中的凶手,事后通常都说,不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想杀人,客观来说,杀人动机也不充分,但是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么奇妙,而情杀案件往往诞生于凶手的一念之差。

“正式的验尸结果发现,”高穆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在死者的肚子里,早就有了两个月大的胎儿。”

“啊?”凌羽蒙了,印象中天使一样圣洁的人物,在死之前居然已经有身孕,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他很快就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那么,你们是不是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胎儿的父亲?”

“我自己是不会有那种先入为主的想法,但是按照办案逻辑和案例来说,这种可能性相当之大。”

“胎儿已经做了DNA测定了吗?”

“已经做了,结果后天就能出来,不过,能得到的,也仅仅是胎儿父亲的血型,血型这种东西对照起来并不麻烦,只是单靠血型也不能确定胎儿的父亲是谁,最后还是要靠DNA测试的对比才行。”

高穆笑了笑又说:“不过我们员警就是不怕麻烦,才能破案啊,说起来,我倒希望你能帮我们找到另外一条比较明朗的路线,你应该能想出办法的,对不对?”

“目前我也没有有效的办法,我能做的也只有亲自去调查,以我的身分,调查对象不会那么警惕和紧张,也许能查出其他一些东西。”

凌羽早就决定好明天要进行调查活动,不过既然晚上无事可干,就提前一步了。“对了,高警官,你说的那五个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吗?”

“其他四个都没有。只有音乐老师毛天涯有不在场证明,他说他中午一点的时候,去隔壁的穆老师家里作客,直到两点十分,被人打手机通知说死者出事了,他才从穆老师家赶过来。

“那个穆老师和他的爱人,都可以证明毛天涯没有离开过,不过期间毛天涯倒是回自己的宿舍,取了一点东西,用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在那短短十分钟内,就是跑去实验楼那边再跑回来都不可能,呵呵,因为那种速度已经可以打破世界记录了。”

“高警官,谢谢你给我提供那么多情报,有了这些,相信我的调查工作会更有效率的。”凌羽心里已经有了底,调查的方向也确定下来了。“那么就这样了,我还需要为调查做点准备,我们下次再说。”

“好的,有发现记得及时联系啊。”

“没问题。”

收线后,凌羽考虑了一下,然后就拨通了校长的手机,校长对凌羽颇为看重,能为学校赢得荣誉和名气的学生,他都一样看重,所以听到凌羽报出名字的时候,声音也似乎高兴了起来。

对于凌羽提出,想要查阅高三一班全体师生和另外一些资料这个要求,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也许在他的意念里,如果协助这个被称为神探的少年,侦破此次的案件,不但可以消除学生在校园被谋杀的恶劣影响,说不定还能让学校成为全国媒体的新一轮焦点话题。

半小时后,凌羽要的资料就准备好了,他按照校长的指示,去教务处从训导主任秦天手上,拿到了他想要的资料副本,然后就回教室开始晚自修了。

“在调查中午发生的那个案件?”吴剑看见凌羽在查密密麻麻的档案,随口问道。

“对。”凌羽头也不抬,只是简单答应一声。

“呵呵,想不到你现在变成一个真正的侦探了。”吴剑有些感叹地说。

以往在这种时间,凌羽都是捧着武侠小说狂啃,同桌的巨大转变,让他感觉不太习惯起来。

凌羽竖起一根手指,神采飞扬地笑道:“以前呢,我很喜欢侠义精神,只是武侠里的侠义,在法制社会是行不通的,所以我才朝着侦探的方向努力。而揭穿凶手的面具,让罪恶在正义的阳光下接受审判,这就是我的侠义。”

发觉凌羽说话时,眼中迸射出强烈的光芒,吴剑用力眨了一下眼,心里十分惊讶,原来人家都说失恋能让一个男生迅速成熟,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凌羽现在跟半个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雅芝,你今天用的什么洗发水呀?带着原始森林的神秘,又暗藏着一丝百花园的芬芳,真让人神魂颠倒啊……”

“嘴巴这么甜,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凌羽跟前桌那个长发女生赵雅芝搭话,赵雅芝跟凌羽是关系不错的聊友,回过头来笑着跟凌羽逗笑。这个突变让旁观的吴剑不禁咋舌。

“雅芝,给你看看这个。”凌羽将头凑过去,然后左手从桌子旁边伸上前。

“你、你怎么那么……”赵雅芝脸红起来。

“你那脑袋在想什么不纯洁的东西,我是那种人吗?看我的手!这个、这个!”凌羽压低声音说道,看到赵雅芝误会的害羞表情,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赵雅芝低头,看见凌羽左手展开,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本以为是古怪吓人的东西,没想到只是一张纸条。

上课传纸条而已,还把手放下边,装那么神秘干什么?接过纸条一看,脸上很快就露出了十分困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呀?”

“不要叫那么大声……这是暗号。”

“上边的是暗号,那么下边的人名呢?”

“就是跟暗号相关的人物,暗号的答案很可能是某个人名。”凌羽忽然话锋一转,“雅芝,我记得你是钢琴九级对吗?”

“这倒没错,虽然最近很少有时间练琴,但我的技术可不会退步哦。”赵雅芝被问到自己的特长,脸上难掩得意之色。“怎么,是不是有什么节目想要我去伴奏啊?”

“没有那么麻烦啦,你肯定会看乐谱对不对,那么,这个暗号很可能跟乐谱有关,所以想请你帮忙想想。”

那组暗号有C、D、7、8这四个字,是不是会在乐谱上出现的?所以凌羽才想到找了解钢琴演奏的赵雅芝协助。

赵雅芝目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在调查中午发生的‘罗密欧和茱丽叶事件’吧。”

“罗密欧跟茱丽叶?什么跟什么啊?”

赵雅芝噗嗤一笑,说:“你怎么连这个都没听说。学校不是说宋水盈是自杀的吗?又听说宋水盈的男朋友卓一航,曾经在现场出现过,然后就传出了‘罗密欧和茱丽叶事件’这个说法咯。”

“无聊的传言……”凌羽不想在这种流言蜚语上浪费太多时间,马上结束这个话题,透露给赵雅芝知道,宋水盈的死属于谋杀事件,希望她帮忙找出重要的线索。

赵雅芝一听之下感到责任重大,不敢怠慢,回过头去,马上就开始解读起暗号来了。

接着,凌羽又继续翻阅那些资料,那些资料都十分详细,但查看起来也不是非常费力,因为其中大部分都是考试成绩表,可以直接跳过。

不过,宋水盈和几个嫌疑人的成绩,倒是引起了凌羽的注意。

在宋水盈高中两年多来的考试记录里,有一个情况特别的突出。她的语文、数学和英语这三门主科的成绩,都很有规律——语文没有及格过一次,数学中等并且稳定,而英语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晕,这种成绩是怎么考上省级中学的啊?

中考的升学成绩,跟高中的平均成绩差不多,但是档案中并没有注明是不是资优生,那么说,宋水盈很可能是靠人事关系才升上来的。

当然,惊讶只是一时半刻而已,凌羽很快又查其他人的档案去了。

接着是宋水盈的前男友兼同班同学卓一航。

卓一航的成绩极其惊人,科科都是九十分以上,这是在全年级都能排进前三的分数,而且体育方面的成绩也不见得落后,在崇尚考试高分的射日中学里,像他这样的学生,很容易能赢得其他人的尊重和好感。

品学兼优、外表俊朗,肯定受不少女生欢迎,他能追到像宋水盈那么出众的美女,也就不奇怪了。

翻到档案后边的备注,凌羽更是不能不为之动容。

“经过各方面的考核,该生获得B大保送资格。”

每一届高三只有一个B大的保送名额,前几天似乎听说今年这个名额已经定了,没想到就是落到卓一航头上。

看到这个,我心中浮起的那一丝妒忌,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因为卓一航跟宋学姐确实很般配。只是,宋学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会不会是卓一航的呢?这还要等高警官那边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那个音乐社社员纪朵拉,原来跟宋水盈同班,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考试成绩保持在中上,曾经得过很多音乐类的奖项,而且备注里说,她已经获得了音乐学院的保送资格。

而那个迷恋宋水盈的同学赵甲元,成绩却差得明显,跟同班同学比起来,就如同是鹰群中的一只小鸡,也没有任何比赛得奖的记录,真不知道他是凭什么进高三一班——那传说中的地狱资优班。

至于黄品跟毛天涯这两个老师,黄品二十七岁,已婚,高二的生物老师,一年前曾经教过宋水盈,所以当时他一眼就认出死者是宋水盈。

黄品连续三年被学生们评为优秀教师。

而毛天涯二十八岁,未婚,没有在学校中任教,只担任音乐社的指导老师而已,他在音乐社已经工作六年,备注里都是工作先进的表彰之辞,没有比较特别的记录。

学校的资料毕竟比较简陋,查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看来,还是要等高穆那边的消息。

不过凌羽也不会闲着,明天开始就要展开积极的调查行动,既然凶手明知道他在学校里还敢出手,那么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不能无视的挑衅和藐视,所以无论是为了学姐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会全力以赴,将凶手给揪出来。

窗外忽然吹进来一阵强风,摆动的短发下,一双幽深的眼睛凝聚起充满张力的浮光。

卓一航躺在地板,一动不动。背景音乐:《安静》。

女主角宋水盈上。

宋水盈(扑到卓一航身上哭喊):“一航!不要死!你不要死!你怎么能把我留在这个冰冷的、残酷的、浑浊的世界,而一个人离开呢!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放弃我们的爱情呢?你为什么不能多等一下呢!”

(一分钟后)宋水盈缓缓走到钢琴旁边,坐下,弹《安魂曲》:“(唱)没有爱的世界,是废墟,是空城,是绝望的深渊。没有了你的身影,没有了你的气息,我将日夜思念你,饱受痛苦的折磨,然后憔悴地死去。

“既然迟早都要死,为什么我不现在死呢,现在死了我还可以追随你而去,还有可能寻找到你孤独而仿徨的足迹。”

宋水盈(走到卓一航的身边,掏出一把匕首):“还记得这把匕首吗,你曾经用它在古树上刻下爱的誓言,说爱我直到永远。可是现在呢,我们的关系已经破灭了,但我们的爱不会终结,我要用死亡,让爱停留在某个永恒的瞬间——一航,我来了!”

(匕首刺进胸口)

卓一航(一跃而起,抱起宋水盈):“哦,水盈,我的天使,我的女神,你怎么了?你以为我死了吗?上帝啊,那只是我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一个混帐的玩笑。

“噢,你的深情就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那么壮烈,那么长久,我好恨,恨自己当初没放下自己的高傲,明明还爱你,却因为世俗的压力而放手。

(走到窗口,对着天空呼喊)”魂归兮,梦归兮,我的盈儿在哪里!在那里!在我的记忆里。爱的长河奔流不息,我爱你,纵使永恒分离。“

卓一航下。三个天使上。

天使甲:“先前我要一个少女的灵魂去洗尘堂,因为她有一颗充满爱的心,我告诉她,她可以成为天使为人类带来幸福,但是她却拒绝了,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天使乙:“不知道。”

天使丙:“居然有天使都不当,那她在天堂只能是个游魂而已,永远也得不到依托。”

天使甲:“她告诉我,她爱的只有一个人,那是自私的爱,所以她就算当了天使也无法去爱世人。”

天使丙:“世人为爱而死,为爱而活,我们为世人祝福,却永远也改变不了什么。”

几声叹息,三个天使同下。

宋水盈死后的第二天,流言蜂拥而出,各种版本都有,而流传最广的,就是以上那个被印在纸张上的版本,估计是文学社或话剧社的好事者所为。

学生们的想法,也大多偏向宋水盈是为情自杀。

卓一航当时被带上楼去审问被看见,他们两个又是公开的情侣,还有,分手的事情,从他们的朋友中得到了证实,好事者根据这些情报,就编出了以上那一幕。

这就是所谓的“罗密欧和茱丽叶事件”。

流言是威力很强的东西,加上宋水盈跟卓一航都是校园名人,影响更为明显,才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学校就像掉进了水已烧开的蒸笼里似的。

一到课余时间,只要走到有人的地方,都会听到相关讨论,而且很少有相同的描述。也亏得学校瞒天过海的招数有效,否则现在何止是蒸笼,肯定要变成咆哮的火山。

真是一群无知又无聊的人……

凌羽在去高三一班的路上,听到了太多这类流言蜚语,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嘲笑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外套、一条黑色长裤、搭配一双咖啡色皮鞋,头发涂上发胶往后梳,脸上经过简单的改装,下巴变长了,眼角也变细了,熟人当然认得出他来,但是肯定能骗过那些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他照片的“受访者”。

外套的胸口,扎着一个伪造的校园记者证,那是社长出品。

第二节课结束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这二十分钟可是非常珍贵,所以他走得十分急促,不到三分钟就来到了三号教学楼的五楼。

高三不愧有高三的样子,即使是下课时间,长长的走廊上,也是没几个人影走动,教室里边简直比墓地还安静,夸张一点说,就是连蚂蚁爬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高三一班走廊上,有一个穿花格衬衫的长发男生靠在栏杆上,正用那种小型盒式望远镜,对着教学楼旁边的空地,那里有五六个高一的女孩子在快乐地踢毽子。

看起来,应该不是那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凌羽定了定神,然后故作从容地走过去。

长发男生似乎已经看得入迷,连凌羽来到他身旁也没发觉,凌羽只好咳嗽一声,道:“不好意思,这位学长,打扰一下。”

“混蛋!”那个男生猛然转过脸来,线条颇酷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你知道吗?每次下课后居高临下欣赏美丽的小花,是我校园生活最大的乐趣,你这个小子居然敢来破坏我的人生乐趣!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再去投胎一次啊?”

说着,就抓起凌羽的衣领,作势要将凌羽给提起来。

这个家伙,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思索着。

“学长,何必在意那点小事嘛,如果学长希望认识漂亮的女孩子,我倒是可以帮忙介绍。”

凌羽指了指那个记者证,用献媚的语气说道:“忘了介绍,我叫凌羽,是记者社的记者,这一期校报是我负责头条采访。现在我想采访你,希望你能提供一下关于宋水盈跟卓一航的事情——因为经常在校园里到处跑,所以我认识很多女孩子。”

还眨眨眼,露出一个“我们是同类”的笑容。

“呀,老弟,幸会幸会,像老弟这样的人才,我早就想结识了,真是似曾相识、相逢恨晚、前世缘分啊!”长发男生连忙放开凌羽,然后激动地拍着凌羽的肩膀,眼中还险些要流出泪来,转变之快令人惊叹。

“学长你太客气了,我没那么大能耐,那个……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采访了呢?”凌羽趁热打铁说道。

“可以啊,不过事后你得答应给我介绍个漂亮女生,不然……哼哼!”长发男生眼珠子狡黠一转。

“没问题,没问题!”凌羽皮笑肉不笑地说,随即掏出录音笔。“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吧,请问,你对宋水盈跟卓一航的印象如何?”

“印象嘛,这个……”长发男生说着右手握拳,左手伸出食指,然后插到右手的拳头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粪?像卓一航那种获得B大保送资格的学生……”

“你不是问我印象嘛,我的印象就是这样,卓一航有B大保送资格又怎么样?在我眼里他就是牛粪。”长发男生十分不屑。

凌羽猜长发男生可能跟卓一航有过节,于是岔开话题:“学长,你跟宋学姐熟吗?”

“算是朋友。”长发男生弹了弹手指,低声说道:“说真的,我不相信水盈是自杀,我很怀疑是什么人下的毒手。”

“哦?”凌羽精神一振,如同大石砸入平静的水面。“那么学长认为,谁最有可能是凶手呢?”

长发男生抓着头发,很困扰的样子,头转了转,表情一僵,说:“如果非要说的话,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我们班的化学老师。”

“学长,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卓一航跟水盈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个很多人都知道,不过只有我看得出来,那只是表面关系,装出来的而已。”

长发男生按住凌羽的肩膀,将他拉过来,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想追水盈的人太多了,她必须要找个挡箭牌,而卓一航是最适合的对象,他们成了男女朋友后,那些苍蝇就都撤退了。

“因为他们自卑啊,在学校里能比得上卓一航,哪有几个?当然,我就是其中一个,哈哈……”

凌羽陪笑说道:“对,看得出来、看得出来——那么,这跟化学老师有什么关系呢?”

长发男生眉头一挑,说:“现在就说到了嘛,说起我们的化学老师于上观,连我这么出色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很有男人的魅力:帅气、成熟、风趣;他是新来的老师,暑假给我们补课,这个学期就正式上任了,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了。”

咧了咧嘴又说:“本来我也不知道水盈跟于老师的事情,但是前阵子我在回家的路上,偶然看见水盈跟于老师走在一起,两人牵着手,看起来就跟情侣一样。

“卓一航那家伙大概没想到吧,他的女朋友背着他偷偷跟老师交往,他们肯定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

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嫌疑人,宋水盈的秘密情人于上观,莫非就是孩子的父亲?回头我得把这个情况马上告诉高警官,请他调查一下。

“可是照你们这么说的话,于老师害宋学姐跟卓一航分手,那么卓一航不是更可能因爱生怒而杀人吗?”

“不可能,那种家伙要是敢杀人,我把头送给他切。”长发男生鄙夷地笑着,“其实我还知道另一个内幕,不过……”

“不过?”

“不过你至少得给我介绍两个漂亮女生,我才能给你透露这个情报。”

凌羽楞了楞,随后点头答应道:“没问题,当然可以。”

“这个内幕学校里应该没多少人知道,我是从一个当员警的亲戚那里得到的消息。原来,水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凌羽身形一定,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算什么内幕,他昨天就知道了,不过他没有泄气,继续问道:“你怀疑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于老师吗?”

“嘿嘿,水盈跟卓一航交往的时候,卓一航除了牵手外就没占到便宜,其实也怪他那人太垃圾了,于老师可不同,人家可是过来人,两三下就把水盈哄进宿舍了。我可是亲眼看见水盈跟着于老师进了教师宿舍,绝对不是骗人,我当时气得差点想放火烧了教师宿舍……哎哎,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长发男生怒容消失,转而用一种冷淡的口气说:“水盈是那种保守的女孩子,发现自己怀孕后,她一定想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嫁给于老师当个幸福的小女人,但是于老师不肯,他只是玩弄水盈,不可能负这种责任,所以他们在这一点上肯定发生过争执。

“你不知道,水盈那种人要是固执起来是很死心眼的,于老师最后八成拿她没辙了,为了前途的保障,他于是动了杀机……”说罢两眼瞪大,扬起手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家伙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吧,虽然一般来说,这对我的调查是很有利的事情,但是也因此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所以他的讲述很难说得上有用……

凌羽将要点都记下,吐了口气,问道:“对了,学长,有个问题我刚才就一直想问,你的头发怎么会那么长?”

射日中学校风严谨,禁止男生留长发等,而且教务处的老师定期检查,谁留长发就要被勒令回去剪短,下次检查还不见剪短,那么他们就会免费来帮你剪,只是不保证美观。

“哦,不剪它自然就长了。”长发男子轻描淡写地笑着说,两手往后拢了拢头发。

“学长,说起来我还没请教你贵姓大名呢。”

“赵、甲、元。”长发男生一字一顿,很清晰地报上姓名。

“啊!你就是……”凌羽怪叫一声退到一旁,引得教室内不少学长学姐都为之侧目。

“我的名字那么富有震撼力吗?”

“哦,对呀,因为我听说过嘛。”凌羽马上就收敛起惊讶的神色,“学长你是学校摇滚乐队的主唱啊。”

难怪我觉得眼熟,原来这家伙就是那第五个嫌疑犯,在档案里我见过他的照片。听这家伙刚才的叙述,他确实很迷恋宋水盈,而且应该还常常跟踪宋水盈,所以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只是他说的那个于老师跟宋水盈的事,到底有几分可信度呢……

“哈哈,没想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赵甲元高兴地拍凌羽的肩膀,“要不要签名啊!”

凌羽也是一半推测一半猜想,刚才他注意到赵甲元左右手的手指末端都有厚茧,只有左手的拇指没有,经常弹吉他的人才会这样。

而且赵甲元留着长发,两者结合,自然很容易就联想到摇滚乐队了。学校的确有个摇滚乐队,还挺受欢迎的样子,只是因为凌羽不喜欢摇滚所以才不清楚。

在走之前,凌羽想奉承赵甲元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所以就将本子上翻开一张空白页,连同钢笔送到赵甲元面前:“学长,请。”

“我可是很少给人签名的哦。”赵甲元眉开眼笑道,用钢笔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现在还不值钱,但以后肯定能增值的。”

凌羽收好纸笔,正要告辞,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后门走出来一个中等身材的长发女生,戴着一副眼睛,皮肤苍白,两眼无光,表情僵硬得像是木板。

她看见凌羽跟赵甲元,稍微停顿了下,对赵甲元点了点头,然后朝走廊另一头匆匆走去。她走路的样子是微微弓着背,眼睛望着脚下,一副谦卑的样子。

“学长,刚才走过去的那个是老师吗?”凌羽不太确定刚才那个女子的身分,说是学生显得有些老态,说是老师却又过于年轻。

“不是老师。你小子当的什么记者,怎么连这个都分不出来。”赵甲元笑着在凌羽的头上敲了一下。

“她叫符红月,是重读生,听说今年已经是第三次重读了,可惜呀,浪费了那么多年的青春,我敢说她以前肯定也是个美少女,只是重读的时间长了才变成木头。我很喜欢逗她,所以跟她比较熟一点,其实她早就爱上我了,哈哈……”

“哈哈,很可能啊,非常可能……”凌羽终于碰见了一个比自己还要自负的人,恍然间有种亲切的感觉。“学长,那么这个符红月跟宋水盈有什么关系吗?”

“嗯……有一点点。”赵甲元一边磨牙一边追溯往事,“水盈很喜欢花草,她当上班长后,用班费买了很多花来布置教室,有一次是轮到红月值日,不小心打翻了一盆兰花,水盈当时留在教室里忙海报的事情,很生气的说了红月两句。

“没想到的是,红月故意又将一盆菊花给打翻了,我想红月大概忍受不了被小自己两三岁的学妹教训,所以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还是多亏我刚好从乐团里回来取东西碰到,才把她们给劝开了。后来两个人就几乎没再说过话;呵呵,女人就是那么小心眼。”

那么看来,符红月跟宋水盈之间并不算有仇怨,只是我直觉这个留级生值得留意,所以回头还是请高警官也顺便调查一下她……

“嗯,学长,那么我要走人了,回去还要写报导呢,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因为再过三分钟就要上课了,所以凌羽不得不赶回自己的教室。“放心,消息提供者的名字,我会用代名的。”

“那我以后怎么联系你啊?你别忘了,你答应过要给我介绍美女的!”赵甲元揪住了凌羽的后领。

“这是我手机号码……”凌羽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给赵甲元。“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忘的,那就这样了,关于这个事件,我想我们应该还会见面的。”

“记得,要活泼一点,不是特别漂亮也没关系,但是身材的曲线一定要标准,知道吗?”

“好的,包你满意。”凌羽回头招手,勉强笑道,怎么听着自己像是干拉皮条的?

从三号教学楼下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上楼来的卓一航,凌羽看了卓一航一眼,只见他无精打采,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凌羽没跟他搭话,两人擦肩而过。

一刹那,凌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左眼忽然掠过一丝阵痛。

下午放学后,凌羽朝神秘研究社走去,路上,一边走,一边用手机跟高穆联系。

中午的时候,凌羽已经跟高穆交换过了最新收集到的情报,高穆那边就是胎儿的DNA测试已经出来,推算出胎儿父亲的血型应该是AB型。

其中黄品、赵甲元跟毛天涯都是这个血型。而高穆听过凌羽收集到的情报后,也对那个化学老师于上观和符红月进行了调查。

“于上观一直保持沉默,但是被我们审了三个小时后,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把一切都交代了。凌羽,好样的!”高穆高兴地说,连对凌羽的称呼也变了,因为凌羽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肯定。

“他承认宋水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是承认他就是凶手?”凌羽真不希望是后者,那样一来未免太无趣了。

“哦,他只承认他跟宋水盈发生过关系,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的,而且他的血型也是AB型,这点不会有错。他还交代说,他的确在是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打掉这点上,跟宋水盈发生了摩擦。

“他坚持要宋水盈打掉孩子,但是宋水盈不肯让步,两人于是冷战了起来。他说他这三天来都没跟宋水盈私下见过面。”

“那他有不在场证明吗?”

“没有,他说他昨天中午一直在化学实验室里做实验,但是没人见过他,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不成立。”

“那他现在呢,被拘留起来了吗?”

“没有,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凶手,而且宋水盈已经满十八岁,是成年女子,我们不能以跟未成年发生关系的罪名逮捕他。”高穆说到这里的时候,凌羽分明听出了咬牙切齿的语气。

“倒是那个没种的家伙跪下来求我们,千万不要把他跟女学生恋爱的事情告诉学校,说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他还有父母要养,还要供妹妹上学,不能失去工作,我们当时有个同事叫骂着要揍他,说他这种衣冠禽兽的老师简直是欠揍。

“不过我们队长把那个同事喝住了,然后跟于上观说,只要他合作,我们就可以替他向学校保密,如果他不肯合作的话,那就不只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甚至还可能坐牢。那家伙吓得直点头,然后我们交代了他几句,就把他给放回去了。”

凌羽听着心中也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但是现在对那种人生气又有什么用?转移话题道:“高警官,我托你查的那件事呢?就是符红月的事情。”

“符红月,我查了一下,今年二十一岁,高三重读两年,父母都是印刷工人,至于她跟死者的关系我也查了,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高穆顿了顿又说:“不过,她四年前参加过学校的音乐社,似乎学过钢琴的样子。”

“哦,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搞错了。”

“那倒没什么,查案都这样,又不是直线长跑,走错路是难免的事。啊,对了,今天中午死者的父母要来将尸体给领回去,手续已经办好,明天一早就运去石林。”

“石林!那不是在云南的地方吗?”那个有名的风景区,凌羽曾经在电视上的旅游节目上看过介绍。

“没错,是在云南彝族自治县阿底村。死者宋水盈的家就在那里。”

“可是学校档案上,她家的位址填的是盘龙公路那一带……”

“死者在读高中前一直住在石林,盘龙公路那个地址,是死者大姐跟姐夫住的地方,她大姐夫是公务人员,给她转了户口,其实她是石林土生土长的彝族人。”

“原来是这样啊……”

凌羽只是稍微有点意外,因为水镜她母亲也是白族人,在G市这个经济发达的省分,聚集了众多少数民族的居民,这并不奇怪,只是,记得宋水盈班上有个叫严石的男生,好像也是彝族人来着。

这只是巧合,还是严石可能跟宋水盈过去有着某种联系?

凌羽将严石的事情告诉高穆,高穆答应尽快着手调查。

高穆虽然觉得有调查的必要,但是他也同样认为,这样的想法有很强的主观性,只是同班同学刚好是同一个少数民族的人,并不代表这个民族的人之间肯定有所牵连。

结束这次的谈话,凌羽也来到了社团室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里边没有其他人,他于是径直来到电脑室门口,开门进去,将电脑打开。

登入邮箱,有一封新邮件,是社长余光发来的。

凌羽昨天在社里当面跟余光道歉,表示自己以后一定端正态度,并且认真执行任务。

余光没有计较上次会议上凌羽的冲动言行,相当世故的他,知道对方肯定有求于他,于是开门见山问凌羽有什么事。

凌羽将凶案现场发现的那个断开的指环,请余光分析成分,余光不问凌羽原因,答应第二天就给出分析结果,现在就是发结果来了。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说那是一种藤蔓植物编织成的指环,用防腐剂泡过,不会变色,至于其他成分,只查出一点盐分,但是因为被空气氧化,就算做进一步分析,也难以有新的发现。

总之,那个指环的线索也断了。

半个小时后,高穆打了个电话过来,凌羽接听之后,脸上的肌肉朝四周扩展了一下,然后又猛然缩回去了。

那个叫严石的彝族男生,老家居然也是在石林彝族自治县!

想说是巧合也不行呀,又一嫌疑人轰然诞生了。

凌羽真佩服自己挖掘嫌疑人的能力,现在嫌疑人达到八个,在高穆所说的五个后,又多了留级生符红月、胎儿的父亲于上观、宋水盈的同乡兼同学严石,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多出几个。

越来越多的嫌疑人,让我感觉就好像一头栽进了茂密的原始丛林,似乎每个方向都可以前进,但是却看不到任何一条路。有时候,我仿佛听见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水盈学姐悲戚的哭声……

一想到学姐得不到安息的灵魂在黑暗中游荡,我就无法原谅自己……

怀着沉甸甸的心情,凌羽抬头望向窗外的大榕树,长长吁了口气。

吃完晚饭,回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凌羽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

今天星期五,晚上不用自修,所以他准备趁这个时间继续调查工作。首先要去跟卓一航谈一次,只要对他施加一点压力,并且加以诱导,他一定会说出更多值得留意的东西。

跟卓一航谈完后,再找借口骗纪朵拉出来,虽然有点难度,但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纪朵拉不是好胜吗?知道她有这个弱点就够了。

“一航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卓一航的一个舍友带着几丝酸味对凌羽说:“呵呵,好像是女孩子打来的,那个家伙,前一个女朋友才死,就马上找新女朋友了,感情转移得真快啊。”

“那你知道他是去哪个地方了吗?有没有带手机?我找他有点急事。”

“哦,他说是去丘比特森林,他没带手机,那家伙约会的时候从不带手机,规矩得很。”

离开宿舍区,凌羽马上就朝丘比特森林赶去。

当然,他没傻到去打扰卓一航的约会,他只是要偷偷观察一下,跟卓一航约会的是哪个女生,也许会有新的线索也说不定。

十五分钟后,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凌羽,终于赶到了通往丘比特森林的小路,从这里去丘比特森林的入口,只需要两分钟。

他必须赶在卓一航跟那个女生没有深入树林之前,就先盯上他们,否则就很难再找到人了。

来丘比特约会的人都一样,就是先在入口等,等到人后就进森林找个合适的地方,好好谈情说爱。

终于来到了树林的入口附近,凌羽躲在一棵桦树的树干后边,探着头往十几公尺远的入口张望,可是那里没有半个人影。

耐心地等了五分钟,期间有两对男女进入树林,也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陆续出来,其中并没有卓一航,莫非卓一航在凌羽赶到之前,已经进入树林了吗?

凌羽心有不甘地走到入口那里,然后发挥小时候练就的本事,迅速爬到了一棵十几公尺高的松树上边。

在粗大的枝条上坐好后,他集中眼力,缓缓地扫视四周。

丘比特森林只是名叫森林而已,实际上,只是校区的一片一千平方公尺左右的树林,而且那些树木并不茂密,间隔比较大,在高处可以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看到一百公尺范围内的各个角落。

当然,这要有凌羽左眼那样的远视能力才能做到。

依偎在一起的情侣倒是有几对,但还是没有发现卓一航。凌羽相信自己不会看漏眼,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分,背后夕阳正浓,就仿佛是一盏为他而举的巨大探照灯一样,何况卓一航的发型、体态他都记得很清楚。

啊!远处树林边缘的一棵大树枝条下,有一个阴暗的影子……怎么那么像是一个被倒吊起来的人!

从树上滑下来,凌羽朝发现异状的地方跑过去,片刻之后,他来到那棵大树下,然后,看清了那张倒转过来的脸孔。

卓一航!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脚朝天,头朝地,一双脚被钢丝捆住,吊到了离地面三公尺多的位置,而钢丝从树枝上拉下来,绕过树干,另一头又套住了脖子。

两只眼睛瞪大,一动不动,舌头吐出来,两手无力地垂着,脖子上流出的鲜血,流过两颊,绕到耳后,然后从发梢末端滴下来。

尸体!

凌羽忍住心里不断涌起的恶寒,近距离观察尸体,然后很快就推断出了杀人手法。

凶手打电话给卓一航后,先弄好一个大的钢丝圈套,然后爬上树,将另一头挂过比较高的树枝上,将多余的钢丝卷起来收在戴了厚手套的手上。

等卓一航来到约会地点,走进圈套下边的位置后,凶手就抓住这个机会放下圈套,套住他的脖子,然后猛然下跳,这样就把他给吊了上去。

掏出手机,马上通知高穆,高穆没有多问,只说马上就带人过来,让凌羽负责保护现场。

凌羽在等待的时间内没事可做,再次查看尸体,却发现卓一航的右拳紧握着。用衣服包住手,然后去掰开死者的拳头,有一个东西从里头掉了下来。

那是一片椭圆形的树叶,特别的地方是死者用拇指的指甲,在上边留下了一个弧形印记。

叶子很可能是死者在挣扎的时候,伸手从树枝上抓下来的,而留下那个印记,显然是刻意为之,否则叶子早被捏烂了。

这难道……又是死亡留言!

卓一航的死也被校方给掩盖了,对学生们发通知说是上吊自杀,而这事却不可避免地在校园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对校园名人情侣在分手后陆续自杀,这用一般的常理根本无法解释得通。

关于这方面的猜测,浪潮般淹没了整个校园,不只是学生之间,有的老师甚至跟学生们在课堂上讨论这件事。

印在纸上的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再次大行其道,没办法,素日学习生活清淡如水的学生们,一旦遇到了某个可以引爆兴奋点的新闻,就会跟一直吃不饱的狼群般,对着可口的猎物穷追不舍。

凌羽这次不再去关注那些满天飞舞的流言,在他看来,被蒙在鼓里的家伙们的想象,对他的调查没有半点推动作用,何必去浪费时间?他们喜欢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校长倒是曾经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平息骚动,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推搪了过去,反正这事本该让校园领导去头痛,他还要去忙着查案呢。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凶手有足够的冷静和智力,杀死卓一航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

虽然杀人凶器——钢丝留在了现场,可是从钢丝上查不出有用的东西。

卓一航死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左右,而在这个时间里,有不在场证明的有,在乐队里练习的赵甲元、一起去青少年钢琴大赛组织处的毛天涯和纪朵拉,(宋水盈死后,毛天涯让纪朵拉去参加这个比赛,所以要带去跟大赛组织说清楚情况,把参赛者的名字改掉。)还有在家里跟老婆吃饭的黄品。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于上观一个,他说明天是星期六,他想回老家去看望父母,他从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在车站等车,六点半左右上车,九点的时候到家。可是没人能证明他案发的时候在车站。

而符红月跟严石这两个人,高穆也让手下去稍微调查了一下,一个说自己在校园里散步,一个说自己在食堂吃饭,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卓一航的死亡留言让凌羽一筹莫展,至于宋水盈留下的那组暗号,他为了让赵雅芝能够更快地解读出来,通过高穆跟毛天涯拿来了那首宋水盈准备拿去比赛的《阿诗玛》乐谱,连《安魂曲》的那份也拿来了。

只是,每次问赵雅芝的时候,她只会抱歉的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这个C、D虽然可能是乐谱上的旋律主题,数位音符跟C调D调联系不起来,因为没有高低音的分别,跟那两首曲子也找不到关联,因为它们都没歌词的呀。

“如果直接用音符转成音近的汉字,那8就是‘dou’,7就是‘ji’,你提供的人名也没符合的……真抱歉,可能是我脑子太笨了,怎么都想不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雅芝,总之还是要谢谢你,而且我终于因此发现了你善解人意和乐于助人的优秀品质。哎!早知道你人这么好,我一开始就应该追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哈哈!”

看着娇笑着的赵雅芝要扑过来打自己,凌羽迅速逃开了,随后失望地嘀咕道:“哎,其实我早该想到,女生哪有几个是会解谜的,回头找个会钢琴的男生,再试试看吧……”

杀死卓一航跟宋水盈的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因为手法相似,但是也可能是模仿杀人,如果从卓一航的特殊身分上考虑,那么可能杀死卓一航的嫌疑人,就是那些想要得到B大保送名额的人。

嗯……如果按这条路线调查下去,只怕会折不回来。可是如果只是归于情杀,又找不出明显的动机,即使宋水盈是于上观所杀,但于上观又有什么理由要杀卓一航呢?

当想行不通的时候,最好就是行动起来,接下来要调查的人就是纪朵拉了。

纪朵拉这个名字,凌羽一直有些在意,因为实在是很“音乐”,那三个字都是音符7、8、6的译音嘛。

不过,纪朵拉的父亲是著名的小提琴家,母亲又是音乐学院里的乐理教授,他们给女儿取这种名字,反而显得合情合理。

那个青少年钢琴大赛,明天上午十点在世纪音乐大厅里举行,凌羽猜想纪朵拉这个时候,应该在拼命练习或是放松心情吧,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会想有人打扰。

可是他又等不下去,就打了电话给纪朵拉,再次冒充校园记者,坦白地告诉纪朵拉,他想找她了解一下宋水盈和卓一航这两个案件。

意外的是,纪朵拉居然只是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下来,并且约凌羽晚上九点,在她熟悉的一个咖啡屋里见面。

纪朵拉的样貌十分出众,一头柔顺光泽的齐腰长发,柔美的身材,富有品味的红色套裙上,插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骄傲而感性的眼神,还有那仿佛有生命的十根手指,无时无刻不在表现着复杂的意味。

她第一眼就给凌羽一种窒息的感觉,这种感觉只看照片是体会不到的。

做过简单的介绍后,凌羽就开始进入主题,因为是第一次接触这么有气质的女生,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分散注意力,很多时候自己问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试着深入却总是搞错方向,惹得表情有些灰暗的纪朵拉都忍不住笑出来。

“我承认我确实说过那种话。”纪朵拉坦率地说,修长的手指贴着咖啡杯不停转动。“不过从小到大,凡是大型钢琴比赛,老师都会安排我作为学校代表出席比赛,这次却出现了意外,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激动起来,才会说出那种令我人生抹上污点的话来。

“其实私底下我跟水盈的关系还不错,她在高一的时候才开始学钢琴,当时还是我教她读五线谱的……哎,没想到才短短两年时间,她的实力就得到了毛老师的肯定,呵呵,我想我是强烈不服吧,自己学了十二年的钢琴,却输给了连名曲都不会弹的水盈。”

“你对宋水盈跟卓一航的死有什么看法呢?”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凌羽终于恢复了查案的心态。

“我觉得很奇怪,我不相信他们是自杀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但我也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嗯……你班上有个叫严石的男生,你有印象吗?”

“严石吗?有点印象,听说是个彝族男生。”纪朵拉眯起了眼睛,“普通话说得不是很好,回答老师提问的时候要重复好几遍,所以我有点印象。他个性比较老实,话很少,但篮球打得不错。

“严石似乎暗恋着水盈,我跟水盈去篮球场看男生们比赛的时候,严石的视线就经常转到水盈身上,而且每次水盈出现,严石肯定因为发挥失常而被换下场。”

凌羽对严石暗恋宋水盈这个情况并不惊讶,因为像她那么出色的女生,暗恋她的人可多了。

“学姐,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可能比较失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问吧。”

“在高二的时候,你曾经跟卓一航交往过,是吗?”这是凌羽从高穆那里了解到的。

“是的。”纪朵拉的态度没有丝毫掩饰,“很平静的一场恋爱,跟我想象中的差好远,后来我发觉一航喜欢上了水盈,水盈似乎也对他有意,觉得他们两个可能合适,我自己又没什么留恋,所以就跟他分手了。”

凌羽将录音笔的开关关上,吐了口气,满意地笑道:“学姐,真高兴你今天能接受我的八卦采访,今晚就到这里,你明天还要比赛,就不再打扰了。”

“没什么。”纪朵拉嫣然一笑,“其实水盈跟一航的死,也让我这几天来心里一直都有点不安,很想找个人说说,所以你打电话来,我才答应出来见你一面,平常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约出来的哦。”说着,朝凌羽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起出了咖啡屋,凌羽作为男生当然要送纪朵拉回家,但是纪朵拉说她自己一个人没问题,两人于是就此分手。

在道再见的时候,凌羽的左眼传来一阵刺痛,眼前的纪朵拉身形模糊了一下,但很快视力又恢复了正常。

凌羽没有多想,只当那是左眼被攻击后留下的副作用,事后才明白,那也是左眼产生的异能之一——“死亡预感”。

晚上十点并不算晚,但是这条街却显得有些冷清,半分钟都不见有人走过。纪朵拉只好朝十字路口走去,按照她的经验,那里很容易就能叫到计程车。

走出五十多公尺后,纪朵拉敏感地察觉到,刚刚经过的那个巷口,似乎有个人躲在里边,不怀好意的视线很快就盯到了她的背上,让她觉得脊梁发冷。

不过,她并没有为此而不知所措,因为被人跟踪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她在这方面有足够的应付经验,继续装作不知道地走路,右手却从皮包里取出了防狼喷雾剂,跟按动型警报器。

可是,走出一段路后,并没有人跟上来,那种被监视的不快感也消失了。

她以为已经没事了,心情一松,步子迈得更开了些,她并没有注意到,前边那个已经坏掉的路灯下边,一片阴影中,路灯柱跟旁边的电线杆中间,有一丝微弱细长的闪光。

没有任何预兆,她的脖子倏然碰到了一根又细又冷的东西,她有点吃惊地后退一步,当她看清楚眼前横着一条钢丝的时候,心中简直诧异得无法形容,还没等她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钢丝另一头突然间收缩起来,绕过她的脖子,将她拉向电线杆。

她本能地想逃开,可是脖子却袭来一阵要断掉的疼痛,为了减轻这种疼痛,她下意识地顺着钢丝的拉力方向退到旁边。

她想大叫求救,但是转眼她就被绷紧的钢丝勒在电线杆上,喉咙被磨出血来,引起一阵咳嗽。

她一时害怕起来,忘记了按响手上的警报器,求生的本能促使她丢掉手上的东西,然后用双手插到钢丝形成的套子里,企图将钢丝往前推,使套子松一点,好让自己可以将头给缩下来。

然而,她没有用上力气。

不是她没有力气,而是她无法办到。

平日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那双手,要她用这双手去碰锐利的钢丝,那不是叫她去毁掉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吗!

就是这一瞬间的退缩,让她失去了逃生的机会,钢丝越勒越紧,紧得让她失去了知觉……

纪朵拉的尸体是第二天早上八点的时候,在咖啡屋不远处的一个玫瑰花园里发现的。

她脖子上流出来的鲜血将玫瑰花染黑,而她那身红色的裙装,让周围所有的玫瑰花都黯然失色。

那个花园的主人,是早上起来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发现尸体,然后他就立即报了警,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个人死在他家花园里。

高穆赶来现场后,立即着手指挥部下进行详细的调查。

射日中学四天来已经连续发生三宗案件了,虽然警方和学校都努力向外界掩盖这事,一般民众还不知道内情,但是,几乎各方面的压力都落到了警方头上。

而刘队长忙其他案子去了,射日中学的案子交给高穆负责。于是,所有的压力都套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也因此他才跟凌羽合作,希望调查有突破性的进展。

验尸结果显示,纪朵拉的死亡时间,是在昨晚十点到十点半之间,死因是被钢丝勒死,并且颈动脉有大量出血的现象。

钢丝并没有被凶手带走,那是非常坚韧的一种钢丝,而且是很多条连接起来,足有十几公尺长。

除了钢丝外,凶手这次作案依然保持了先前的一贯作风——干净俐落。

凶手当时的作案手法,在不久后也被调查了出来。

让人费解的是,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是为了欺骗警方,误导警方那个玫瑰花园是凶案现场吗?

可是凶手不至于那么天真,以为这种简单的障眼法就能瞒天过海。真正的凶案现场跟尸体那么接近,只要稍微一调查就能找出蛛丝马迹。

凌羽听到这里的时候那才叫目瞪口呆,因为他隐约可以想到凶手这么做的目的。

凶手将谋杀当成了艺术表演,所以才将纪朵拉的尸体弄到玫瑰花园里,凶手大概认为,像纪朵拉那样的女生死在玫瑰花园里,那样才能突出死亡的美感。

凶手杀死宋水盈选在音乐室,杀死卓一航选在树林,这都是凶手觉得适合表演的场景。

凶手的心态,已经不能用正常的尺度来衡量了!

昨天晚上如果我坚持送学姐回去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出事了。当时我的左眼忽然痛起来,我早该想到,那种感觉跟我那次看到卓一航的时候很相似,都是最后一面的预感!

对纪朵拉的死,凌羽感到十分自责,如果没跟她接触过,也许还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但是那天晚上他跟她谈了一个小时,对她有很深的印象。

可是谁想到纪朵拉才从咖啡屋出来不久,就被杀了,凌羽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突变,并且为纪朵拉的香消玉殒痛惜不已。

昨晚约见纪朵拉的情形,凌羽没打算隐瞒,对高穆详细讲述了他们当晚的对话,尽管他清楚按照员警调查的程序,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而且跟死者分手的地方,还离凶案现场那么的接近,因此他也会被认定为嫌疑人。

不过他觉得那没什么关系,只要找出凶手就可以为自己澄清了。

至于那几个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黄品已经被排除在嫌疑人外,在家里没出去的赵甲元、跟女朋友出去吃饭的毛天涯、参加老同学生日会的符红月,这三人都有。

但是这些不在场证明并不可靠,因为赵甲元的家人、毛天涯的女朋友,都可能包庇他们,符红月的老同学,也没人确定她从头到尾都在聚会现场。

而独自留在宿舍里学习的严石、独自去酒吧喝酒的于上观,这两人都没有。

我有预感,凶手在短时间内还会继续犯案,如果不尽快揭穿凶手的真实身分,凶手只会越来越猖獗……混蛋,当我不存在吗!凌羽气愤的想。

通过纪朵拉连接到严石似乎暗恋宋水盈,但是这并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而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严石也不像是一个懂得艺术的男生。

就是因为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所以才要去严石和宋水盈共同的家乡——阿底村调查一下,他们过去存在着某种渊源也说不定。

调查,就要彻底才行。

可是,要去阿底村那边调查,需要的盘缠可不少呀,上次执行任务得到的奖金,几乎被他购物和请同学吃饭给花光了,他那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可拿不出这个多余的钱来,就算拿得出来,父母也不一定肯给。

嗯,对了,可以跟校长申请“调查资金”。

校长为了破案,就是十万八万都肯拿出来,只是,一旦拿了校长的钱,以后就无法跟学校脱离关系了,他可不愿意成为学校的专用侦探,试想以后连女生宿舍的内衣被偷这种案件,都要派他去调查……那会是一种如何滑稽的情形呢?

想来想去,就只有靠社长了。

如果目的是为了调查凶案,社长不一定肯出钱,但是如果说是为了执行任务,那百分之一百没有问题。

可是,一个人的旅程总会比较寂寞,寂寞的时候,就很容易回忆起曾经跟水镜结伴同行的点点滴滴,回忆的碎片也许看起来美丽,但是穿过心房之后,却会留下无数血淋淋的伤口。

踌躇了一个下午后,凌羽下了最终决定——干了!

比起那些无辜的生命所受到的伤害,自己的那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抓出凶手才是侦探存在的意义,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找出羊皮卷对照了一下,刚好“十三号”地点就在云南石林附近,看来任务的目的地也很容易定下来,那么剩下来就只是打电话跟队长汇报了。

“你要找‘十三号’地点?还要请假去?”电话另一头的余光疑惑地问道。

“社长,不瞒你说……”凌羽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跟社长说谎,可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嗯,虽然你是为了查案而去云南,不过你前两次跟水镜去云南,也曾经碰到了案件,所以我就不计较了,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就行。你要去几天?三天是吧,那我会准备好路费给你,晚上七点去学校门口等,我的司机自然会拿钱、机票和必要的装备给你。”

“社长,那个……那个戒指呢?”

因为凌羽得到雷龙戒指后,老是拿来恶作剧,所以被余光强行没收,规定只有有需要的时候才能给他使用。

“你说雷龙戒指?那好,我也一同给你。”

“谢谢。”

“啊,对了,这次我会派个新社员跟你一起去,是个女孩子,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新社员?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你不是要去执行任务吗?顺便带带新社员,增加一下她的经验;另外,她实际上还不知道我们社团目前的主要任务,你得跟她好好解释清楚。那么就这样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不要只顾着查案,一定要完成任务啊。”

“等等,社长,你还没说那个新社员叫什么,该怎么联系呢!”

“她叫燕麦,到了机场,她自然会找到你的。”余光说到这里就挂了电话。

新社员?女孩子?

希望不会是那种专门拖后腿的菜鸟……

第三集 不完整等式 第三章 插曲:死神领域

晚上八点十分。机场。

凌羽在将行李送进传送带后,就走到登机口左顾右盼,可是一直不见有人过来找自己,这可怎么办呢?再过十分钟飞机就要起飞,要是人再不来,他可不等了。

目光乱瞟,忽然看见在买票的柜台前,有个中年大叔付钱给售票小姐,在刚刚把钱包收好的时候,有个戴着灰色毡帽、稍微低着头的男子,推着行李车,从中年大叔身边经过。

男子装着让行李像放不稳似的倒下来,再停下来伸手去提行李,顺手牵羊就把中年大叔的钱包给偷走了,然后塞到行李袋里。

看不过眼的凌羽立即行动起来,假装不知道似的朝那个小偷走去,事实上,他不装模作样,那小偷也不会注意到他,因为他此时离小偷有三十多公尺远呢。

那个小偷估计也是老手,警觉性特别的高,凌羽离他还有五六公尺的时候,他就马上察觉了,赶紧转身推着行李车大步朝机场门口走去,越走越快。

凌羽也加快了脚步,可是还是跟不上小偷,看来,不跑是绝对追不上了。凌羽拔腿就追,那个小偷当然也马上提速,两人在机场大厅追逐起来,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小子,你再追我就让你见红!”那个小偷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凌羽冷笑一声,暗暗运动念力,促使雷龙戒指将电能输入自己的身体,一瞬间,他的身体就拥有了超越奥运冠军的奔跑速度。

只可惜,地板太光滑,不能在短时间内加速太快,但是想要追上小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个小偷见凌羽迫近,一手抓起行李袋,另一手用力一推行李车,行李车朝着凌羽迎头撞了过来。这点“小意思”怎么拦得住凌羽,他只是轻轻一跳就越过行李车。

“喂,你们在干什么?”大厅里的一个蓝帽员警冒出头来大声喝问。

“那个家伙是小偷!”凌羽挥手指了指离自己只有两公尺远的小偷。

小偷这下急了,眼看就要被凌羽抓到,忽然,他迅速转过身来,将手上的行李袋朝凌羽抛去,然后顺势甩出一把小刀,扎向凌羽的胸口。

凌羽的反应慢了一步,被行李袋给打中脸,发出一声闷哼。行李袋掉到地上,掉出十几个钱包。

接着,凌羽做出了准确的判断,朝左边闪身一扑,躲开了偷袭的小刀,还朝小偷的肚子送去一脚,小偷顿时像沙包似的飞出几公尺外。旁观者无不惊奇,还以为是在拍电影,东张西望地寻找着摄影机的位置。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结束,凌羽那一扑扑得过猛,撞向一个旁观的少女。

那个少女急退,没想到机场大厅的地板太滑,她整个人朝后翻去,最终屁股着地,原本手上捧着的十几袋零食也跟着落地,发出稀哩哗啦的响声。

跌趴在地上的凌羽感到有些眩晕,抬起头来,只见有一只粉色的小猪,印在一块白色的布料上,两只手想要按着地面站起来,却抓到了两条富有弹性、而且十分光滑的大腿……

“死色狼!你好大胆子!”少女的尖叫声在凌羽头上响起,随即,一双凉鞋朝着他的脸部盖下来,他翻身一滚,终于站了起来。

眼前有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粉色短袖衫的短发少女,正曲着两腿,两手按着裙子,愤怒地瞪着凌羽,那表情像是要将凌羽的眼睛给挖出来。

原来刚才我居然倒在她的裙子底下……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那只小猪应该是……

凌羽尴尬一笑,正想道歉,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闪光,目光一定,道:“难怪我觉得那么眼熟,我记得了!你就是上次那个——”

“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有小偷还是有色狼?”

凌羽的话被一名赶过来的男子给打断了,男子掏出证件,表明自己是便衣员警,接着,几个保全也赶了过来。

“那个人是小偷!”、“这个人是色狼!”

凌羽指着那个毡帽男子说,而少女却是指着凌羽说。

“把这两个人都带回去,小妹妹,希望你帮忙去录个口供,十分钟就够了,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可是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啊!”少女已经站起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裙子,一边焦急地说道:“还有人在等着我哪!”

“等等,你就是那个新社员吗?”凌羽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推断可能性很高。

“你……你难道就是那个前辈?”少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错,就是我!”凌羽点点头,尽量让自己说话有点前辈的风范。“你就是燕麦吧?”

“骗人!社长明明说那个前辈是大帅哥,所以我才答应去的……”燕麦大失所望地说。

凌羽楞了一楞,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呵,趁现在还没上飞机,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搞什么,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以后不要随便跟员警开这种玩笑,知道吗——我们走!”便衣员警见凌羽跟燕麦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话,不甘心被晾,就将那个小偷给带走了。保全见状也退开了。

“我去我去!”燕麦急忙表态,然后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有帅哥,有美食也可以了……”

“那好,你的行李呢?”

“我没带什么行李,就只有一个背包。”燕麦拍了拍背后的那个兔子状背包。这时忽然听到了机场的广播,最终一遍通知说飞往昆明的班机即将起飞,凌羽心头一急,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燕麦就朝登机口冲去。

燕麦回过头去,看见自己买的零食,正被两个小孩子和一个大人在捡便宜,气道:“哇,你们干什么抢我的东西!”

“都不要了,上飞机我再给你买。”

在登机口,两人出示机票,连跑带冲,终于顺利地赶上了班机。燕麦是首次坐飞机,起飞后生理心理都感觉不太适应。凌羽给燕麦买了一大堆零食,燕麦喀嚓喀嚓地吃着饼干和薯条,很快就放松心情,跟凌羽交谈起来。

“你完全不知道社长要我们去云南是要干什么?”凌羽对燕麦的无知表示讶然,并且开始怀疑,社长最近是不是干起拐骗未成年少女的生意来了。

燕麦一脸无所谓地摇摇头,说:“社长只是说:前辈是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帅哥,只要跟着他,你想吃什么东西,他都会买给你。”

耸耸肩膀,又道:“所以我才答应接受这个任务……社长该不会是让我们搞恐怖活动吧?”

哈哈……在飞机上搞恐怖活动,你以为社长是宾拉登吗?

凌羽觉得燕麦这个新社员很有意思,不过既然能通过社长那关,肯定有点本事才对,又说:“你居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要是社长要我把你带去卖了,你怎么办?”

“不要小看我,我还没单纯到那种地步!”燕麦俏皮地挤了挤鼻子,“说起来,前辈,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见面呢,虽然你不是帅哥,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当好朋友的啊……上次拉面那件事你会生气吗?”

“那件事我早忘了。你不用叫我前辈,我也就大你一两岁吧,你叫我凌羽好了。”凌羽用亲切的语气说道。既然不得不在一起执行任务,想要提高效率就要搞好关系,凌羽在这方面很懂得变通。

“那你也叫我麦子吧。”

“好的。麦子,你应该是读初三对吧?也是在射日中学?”

“一个星期前才刚刚转学过来……我在初三五班。”燕麦在说话的间隙,大口大口地吃东西,而且一下塞太多,把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

“你转学是为了加入我们社团吗?”

“对。”

“主要原因呢?”凌羽发挥侦探那种追根究底的精神,想在这飞机上就把燕麦的底细给摸清。

“社长向我保证过,只要我加入社团,他会负责把我培养成精英,以后完成任务不但有奖金,而且可以到处去旅游,吃遍天下美食。”燕麦说着,定定地望向凌羽,“这是真的吗?”

凌羽有点不好把握地说:“旅游和美食确实……有的。”

“太好了!”燕麦高兴地直踢脚。

凌羽正考虑该怎么对燕麦说出真相,可是看到燕麦充满期待的眼神,却感到于心不忍,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她好好谈谈吧。有三天时间,不怕没有机会。

“麦子,当初你跟社长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路边摊认识的。”燕麦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兴奋起来,手脚一阵颤动,眼中露出得意的光彩。“那天我在路边摊吃午饭,有三个小流氓闹事,他们打起架来,有个家伙撞了一下我那张桌子,饭菜什么的全都翻了。

“我一气之下就扑上去教训他们,有一个被我踢晕过去,另外两个打不过我,逃跑了。社长刚好经过那里,他过来跟我说:‘你身手很不错,希望你加入我的社团。’我一听,可以免费旅游还有免费美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昨天我去了一下社团,我见过吴剑哥跟火舞姐了,火舞姐真漂亮!火舞姐还有个妹妹叫水镜,也是社里的,似乎有事离开了,听说你原来跟水镜是一组的,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水镜……”凌羽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入谷底,强烈的失落感甚至让他坐不直身子,他勉强说道:“应该就这几天了吧。”

后来,凌羽岔开话题,问了燕麦很多事情。原来燕麦家里开的就是跆拳道馆,所以很小就开始学跆拳道,腿功了得,但是除此之外,燕麦只知道各个省分的知名菜色,其他方面的知识一窍不通。

社长大概是没时间训练燕麦,所以才让她跟着自己学习吧。一想到自己要当别人榜样,凌羽就浑身不舒服。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中,飞机已经飞入了云南的上空。

从昆明机场出来,两人马不停蹄,坐计程车赶去车站。在豪华客车上,两人分别睡上卧铺,只是休息了四个小时就到了石林。

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但是石林周边的大街上,旅馆酒店的灯光依然大亮,还有一些少数民族的节目在空地上表演,旅客跟着寻欢作乐。

在这个旅游景点,因为周围的居民比较少,所以通常夜间也十分热闹,不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连续坐飞机又坐车颠簸了六个多小时,凌羽感到身体机能出现了不正常现象,走路两腿发软,眼睛碰到强光会有刺痛感。

在一间比较有民族风情的小旅馆订了两个套房后,凌羽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不过,刚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拍门声,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的燕麦马上伸出一只手来,说是要出去吃点东西,但是身上的钱不够,凌羽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去拿了三百块给燕麦,并且把胸针型通讯器给她,让她有事就发讯号回来。

等燕麦数着钱奔跑着离去后,凌羽才又爬回了床上。深夜本来就是睡觉时间。

早上九点起来,凌羽洗漱后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耐磨的仿制迷彩服、一双黑色登山鞋,收拾东西,然后就去隔壁叫门。

“麦子、麦子,该起床了!早餐有烤羊腿,你不起来我一个人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凌羽无奈之下使出绝招,可是等了半晌,依旧没有回应。麦子没有手机,凌羽用通讯器呼叫她,可是她的通讯器已经关掉或者没电了。

不会吧!那个丫头难道吃了一晚上,到现在还没回来吗?还是因为吃坏了肚子,昏在房间的厕所里了?

这让凌羽有点为难起来,如果是前一种情况还比较好办,把行李放回房间,然后回去找人;但是若是后一种情况,就要请柜台的管理员来开门,或者自己想办法进去,然后进厕所去救人……

无论如何都要先进燕麦的房间,确定一下她人到底是不是在厕所里,可是那种情形光是想象就让人脸红,事后只怕两个人都会无比尴尬,甚至相处不下去!

我在想什么无聊的东西!当然是救人要紧,队长让麦子跟我执行任务,我就有责任保护她的周全……不管那么多了,进去看看再说!

凌羽左右看看,走廊没人走动,于是放心地从背包里取出那把社长的最新出品之一的“百合钥匙”。百合钥匙并不是百合花的形状,而是可以就锁孔的结构,组合成适合的形状,能轻易把各种门锁打开。

不到十秒,燕麦的房门就被凌羽打开了,他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进来查探一下燕麦在不在,可是心中却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慌乱感,真是莫名其妙。

燕麦不在床上,她的背包还挂在衣架上,昨天她穿过的短袖衫、短裙、内衣、内裤都扔在床边。

天哪,她昨天回来的时候,难道把衣服脱了,然后光着身子去厕所的吗?

凌羽条件反射般咽了咽口水,眼睛有点紧张地朝厕所门瞥了一眼,然后马上收回视线,搓了搓手,原地转了一圈。

最终,他放下行李,轻手轻脚地朝厕所门口走去,还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敲门沉声叫道:“麦子,在里边吗?我要进去了哦!”

心跳得厉害,握在门把的那只手也出汗了,沙啦,门被用力推开了。

厕所里没人。凌羽顿时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看来燕麦应该是换衣服后一大早就出去了,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凌羽回头坐到了床上,抓起燕麦的衣服仔细观察起来,福尔摩斯能从陌生人的衣服上,看出那个陌生人去了什么地方,干过什么,凌羽没有经过这方面的学习,但他现在很想试试看。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穿着白色运动短衣和短裤的燕麦,呆立在门口。

她的视线在第一时间落在了凌羽手上拿着的粉红胸罩上,然后又去看凌羽僵直的表情,又看自己的胸罩,又看凌羽的表情……反复了几次后,她终于脸色一变,猛然冲进来,顺手抓起一个花瓶就朝凌羽砸过去:“凌羽,你这个变态!”

“啊啊……嗷——等等……”

跟燕麦从旅店里出来的时候,凌羽的头上多了个大包,当时虽然躲过花瓶对脸部的攻击,但是额头还是被狠狠亲吻一下。

虽然事后凌羽已经跟燕麦做了详细解释,可惜燕麦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因为她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一个女孩子对待一个同伴跟对待色狼的态度,两者之间的区别很容易分得出来。

“昨晚我三点就回来睡觉了,早上起来是去晨跑,可是这里的路太弯又太复杂,回来的时候我找了半天,才找对了路。”这是燕麦的解释。

“天哪,你就不会问路吗?”

“会呀,可是云南人说的普通话,我完全听不懂。”

凌羽买了一张石林的地图,发觉燕麦说的是一点都没错,石林这个地方的道路和关卡,多得像是蚂蚁的巢穴,就算看着地图去找路,那也非常麻烦。

“我们去找个导游吧。”凌羽用商量的口气跟燕麦说道。

“嗯!要找个比较帅、笑起来很阳光的男生!”

可是当凌羽根据路人指示找到导游处之后,燕麦兴奋而期待的表情立即粉碎,因为导游处的导游们清一色都是云南少女,只有领队是个男性,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伯。

按照导游处的规矩,客人先说好要去什么地方,要雇佣导游多长时间,然后出示证件,交了费用,就可以自行选择看中的导游小姐了。一天才五十元,非常便宜。

导游们的年纪都是十七到二十五之间,她们排成两队让凌羽从中间走过,虽然她们中秀气美丽的有不少,但凌羽最后却挑了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的少女,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笑起来非常自信。

“你们好,我们导游一般是不称呼客人名字的,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叫‘阿诗玛’,小伙子都叫‘阿黑’,你们叫我‘阿诗玛’,我就叫你们‘阿黑’。”

少女的导游卡上写着沙琳,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样子,彝族少女的标准打扮,红色的镶边上衣,红色的长裤,头戴一顶鸡冠帽,说话的语气上从容自然,估计已经有不少工作经验。

“阿诗玛,那么我们这一趟拜托你了。”凌羽说道。

“阿黑,不客气。”

“啊……我明明是女的,为什么我也是‘阿黑’?”燕麦很不喜欢被人叫“阿黑”。

沙琳只是抿嘴一笑,说:“对不起,那么这位妹妹,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

沙琳本想跟燕麦说明,在他们彝族的古老传说中,阿诗玛跟阿黑是一对历尽磨难却最终不能在一起的情侣,阿诗玛对彝族少女而言,就是象征追求自由跟爱情的女神,而她们叫客人阿黑,那是一种高度的尊重。

不过看燕麦一副小女孩的任性模样,就干脆顺着她的意思好了。

“阿诗玛,我叫麦子!”燕麦笑颜逐开。

在沙琳的带领下,凌羽跟燕麦在九点半的时候进入了大石林。大石林到处都可以看见耸立的巨大石头,一般都有几十公尺高,孑然一身,跟周围的巨石并不相连,而且数量极多,看起来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似的。

很快,凌羽就发现请导游并不是个聪明的决定。

当然,不是说沙琳不够专业,而是恰恰相反,她太专业了,燕麦问她这里有什么特色美食,她一一告之,燕麦听着垂涎三尺,请沙琳修改游览路线,最好可以吃到所有的特色美食,于是,预定的路线因此变长了三四倍。

趁着燕麦吃东西的时候,凌羽买了饮料给沙琳,然后悄悄请求沙琳,下次告诉燕麦,所有的美食在阿底村都有,只要去到那里什么都可以吃到。

“我们导游是不可以说谎的,不管是不是客人的要求。”

沙琳看见凌羽心急的样子又说:“不过我会尽量避开这个话题——不要怪我多嘴,我觉得跟女朋友一起出来旅游,还是大方一点比较好哦。”

凌羽顿时无语,只是强笑着点点头。

因为沙琳的协助,后边的路程走得比较快了。沙琳挑的都是一些僻静的路线,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那些怪石的名字跟彝族的神话,当燕麦再次问到美食的事情,沙琳都会扯到他们家乡的乡俗和趣事上。凌羽不得不承认,沙琳是个很优秀的导游。

下午一点,凌羽一行人来到了阿底村,在沙琳的介绍下,他们很快就入住到一个叫金太老伯的家里,沙琳的任务完成,接着她要去他们这里的导游分处报告,让凌羽跟燕麦有事可以再去联系她,她傍晚之前还会待在村子里。

凌羽跟燕麦两人才一从房间里出来,金太老伯让他们喝点水稍微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就准备好丰盛的午饭招待他们。洋芋酸菜汤、石烙仔鸡、臼捣仔鸡、凉辣汤、荞麦烙饼、咂酒……看得燕麦两眼发光。

沙琳还介绍过,跟彝族人吃饭的时候,主人将食物推到你面前,你要是不吃,那就代表你看不起主人。

大概是因为燕麦长得比较可爱的缘故,金太老伯将好几大盘食物推到燕麦面前,燕麦本来就想吃,自然不客气,可是撑饱之后,金太老伯还不停给她推菜,她只好勉强吃下去,一顿饭下来,把肚子都吃圆了。

不过,这是好事,因为燕麦吃饱后,肯定在夜晚之前都不会再有食欲了,凌羽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去调查严石跟宋水盈的事。

金太老伯在村里住了有几十年,有什么事情问他肯定错不了,可是凌羽觉得住在人家家里,明明说是旅游,忽然又要找人,这太自相矛盾了,还是出去随便找户人家调查一下,阿底村并不是很大,相信不会太困难。

调查的过程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凌羽把燕麦让在金太老伯家里,一个人出去,看见有棵大榕树下坐着个正在抽旱烟的老头,那个老头神采奕奕、目光明朗,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老爷爷,能不能向你打听一点事情。”

“小伙子,呵呵呵……你是我们村子的客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问的。”

“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户姓严的人家,主人是严风。”凌羽报的是严石父亲的名字。

“哦,‘卖货郎’严风啊,知道知道。”

“那么,宋语家呢?”这次报的是宋水盈父亲的名字。

老头看凌羽的眼神有点猜疑起来,他皱了皱眉,又说:“你想知道他们两家的事情吗?哎,小伙子,虽然我不知道你要查这些事情干什么,但是他们两家并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告诉你也无妨。”

原来十三年前,那时村里还很穷,严风是一个挑着担子去城里进货来卖的“卖货郎”,他老婆死得早,留下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到哪里都带着那个孩子。村里人都认识他,而宋语只是个普通的农户,两人算不上交情。

宋语的女儿小盈也是三岁,就是三岁的时候,一天夜里忽然得了一场大病,高烧一直不退,用了什么秘方都没效。

严风听说城里有特效治疗发烧的药,就连夜赶了三十公里路去城里买了药回来,因为夜里看不清路,回来的时候,严风手脚都摔伤了,满身是血。

小盈吃了药之后很快就退烧。宋语感激严风的大恩大德,就答应当女儿十八岁后,许配给严风的儿子石头当媳妇。

后来,村子受到了旅游部门的扶持,迅速发展了起来,严风趁着景区刚刚开放那会儿,卖了很多工艺品,赚了不少钱,他是最早住上瓦房的一批人。

可是宋家后来也赶上了发展的热潮,宋语的老婆是个精明人,在村里组织起一个刺绣协会,她当了会长,然后去跟市领导联系,希望政府能扶持一下村里的刺绣工艺,让村里的女人们也有工作的机会。

结果,这个提议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那些姑娘们的刺绣卖到了全国的大城市里,不久后还卖到了外国。

宋家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一家,村里最漂亮那个楼房就是他们家盖的。

老头休息了一下,抽了几口旱烟才一边喷着烟雾,一边继续说下去:“宋家的女儿小盈是越长越漂亮,村里有不少人家都希望娶她当媳妇,只是大家都知道她已经许配给严家,就没人来求亲。

“可是她自己却不愿意嫁给严石,初中她跟严石上的不是同一间中学,上了高中,她自己要去广东读书,八成就是想要摆脱严石……

“不过,后来听说严石也追去了广东,不过我估计小盈早不认得严石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时代不同喽,现在年轻人的婚事,做父母的也管不着。”

这么一来,严石就有了杀宋水盈跟卓一航的动机!但是……严石为什么又要杀纪朵拉呢?

想要深入调查,最好还是等回去后再亲自去找严石,现在这一趟的调查算是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要考虑,怎么去找“十三号”地点埋藏的东西了。

现在才下午两点,时间尚早,最好马上行动。于是,凌羽立即奔回金太老伯家里,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要带燕麦走人,金太老伯不收他们的钱,只希望他们下次来的时候再住他家,彝族人送客也有一套礼仪,所以还是耽搁了一阵子。

“我们还要去哪里?”麦子发觉越往前走人烟越少,有点警惕地问道。

“执行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凌羽带着燕麦走入小石林,一直朝东边走去。一路上,他冥思苦想该怎么跟燕麦说寻龙特工队成立的目的,最后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去说,那种带有浓烈神话色彩的内容,都会被认为是天方夜谭。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凌羽找到了定位仪上的那个地点——羊皮卷上的“十三号”,根据提示“鹰”一字,凌羽很快就找到一块巨石,在巨石顶上有一块十几公尺长、七八公尺宽、凸出的扁石,看起来很像是一只随时会俯冲下来的老鹰。

不会吧!难道这次要找的东西,就埋在这块巨石下边!

凌羽使用金属探测器,探测了一下巨石附近的地面,可是并没有任何金属反应,这么说来,这里埋藏的东西应该不是金属制品。

这下麻烦了,巨石有五十公尺高、十几公尺宽,而且还有一部分插到地底下,没有确切的位置,这可怎么挖?

不对!不一定是埋在地下。上边那块突出的石头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但是在云南这种多地震的地区,却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莫非东西就压在那块石头下边……

可是五十公尺高的巨石,简直就跟柱子一样笔直,要想跟登山一样爬上去,又没带足够的装备,看来只有借用雷龙戒指的力量了。

“麦子!”

“干什么?要回去吃晚饭了吗?”

“麦子,接下来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好好听清楚啦!”

凌羽神情肃然地望着麦子的脸,沉声说道:“传说在远古时代,神龙为了封印八大妖兽而牺牲了自己,而神龙的力量幻化成八枚戒指,作为封印魔法阵的力量来源,分布在地球上的八个地方,随着时间的变迁,戒指的力量会衰弱,而那八大妖兽也会逐渐苏醒。

“而在一个月前,我碰巧捡到了一张古代流传下来的羊皮卷,羊皮卷的主人是个走遍亚洲的神仙,他把他找到的宝物埋藏到了四十九个地方,就记录在羊皮卷上。”凌羽将那张羊皮在麦子面前展开来,麦子脸上是一副吃到虫子的表情。

“这四十九个地点用线连起来,就是一个龙头——找到神龙戒指,阻止妖兽重生,这就是我们神秘研究社目前最主要的任务。”

收起羊皮卷,凌羽将蓝色的雷龙戒指给麦子看,“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上次来云南凉山十一号地点的时候,找到的雷龙戒指,我用它杀死了其中一只叫‘天狗’的妖兽。看好了!”话音刚落,雷龙戒指就绽放出亮闪闪的蓝光。

“啊!”那道蓝光太刺眼了,麦子难受地捂上了眼睛。

感到蓝光消失,麦子睁开双眼,惊讶地发现凌羽手上的戒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银杆蓝头的长枪。

“这就是我的武器——龙枪。”凌羽将龙枪在手上抡了几圈,然后放在肩膀上,话中有话地说:“虽然造型是土了点,但是武器跟人一样,不能只看外表。”

“神龙、妖兽……”麦子目瞪口呆。

“我现在要上去取宝物,可能会有危险,你走开一点,知道吗?”

见麦子听话地走开,凌羽用念力驱使电能集中在枪头,像气焊枪那样喷出了尖锐的蓝色火焰。

直到他感觉电能已经足够后,抬头望了望那块鹰状扁石,然后咧嘴一笑,低吼一声,枪头反转,朝着地面用力刺去。

集中起来的电能因为压迫而发生爆炸,产生的强大反作用力,让抓着龙枪的凌羽朝上飞去,不到十秒,凌羽就飞到了巨石上端,然后龙枪一横,插进巨石的外壁,稳住身形后,一手抓住突出的石头,另一只手拔出龙枪,轻而易举就爬到了巨石顶端。

仔细查看,在那块鹰状扁石翘起来的那一头下边,发现了一个人工挖出来的凹槽,凌羽将手伸进去掏了几下,摸到了一个粗糙的罐子。

拿出来一看,那是一个酒瓮模样的黑坛子,用特殊的布料密封着,摇了摇,却没有液体晃动的感觉,但却听到了硬物撞击的声音。

没时间打开来看,因为在这上边凹凹凸凸的,连个站着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凌羽靠龙枪插进石头里,以此支撑身体,他早就摔下去了。

下去的时候当然不能再飞下去,凌羽准备了足够长的绳子,跟固定绳子用的登山钉锤。

打好带口子的登山钉后,再将绳子的一头绑上去,其他的甩下去就可以了,然后在绳子上扣上可以随时收近的滑行扣,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将龙枪变回戒指,凌羽两手抓着滑行扣一点点下滑,来到离地面十几公尺的时候,凌羽停下来看了看下边,燕麦正朝巨石走过来,一脸的兴奋和期待。

“找到什么东西了吗?”燕麦仰头大声问道。

“哦,找到了!”凌羽朝燕麦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连下滑的姿势也变得更潇洒了一点。

“是神龙戒指吗?”燕麦雀跃。

“还没打开呢,我也不知道。”

凌羽很是诧异,燕麦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而且还不到两分钟就融入其中了,不知道该说她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太强,还是该说她根本就懒得思索太复杂的东西。

一天相处下来,凌羽觉得是后者是可能性比较高。

“如果是神龙戒指,可以送给我吗,凌羽哥哥!”燕麦笑得特别甜美。

“那可不行,找回来的东西是要交给社长的,要给谁,社长才能决定。”这时,凌羽放开滑行扣,安全着陆。

燕麦立即扑了过来:“凌羽哥哥,你辛苦了,东西让我来拿吧!”

“不用了,就这点小事还算不上辛苦。”凌羽将那个坛子放进行李袋里,转过身,招招手示意燕麦跟上,“好啦,我们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搭八点的火车回去。”

“为什么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坐飞机啊?”

“嘿,你还好意思说呢,机票的钱都被你吃掉了,剩下的钱只够买——”

正说话间,凌羽的左眼蓦然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浮起一阵烦躁跟挤压的胀痛感。

猛然回过头一看,第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是仰起头后,凌羽的心都快要吓得爆裂开来。

他见到原先固定在巨石上边的那块鹰状扁石,无声无息地打了个筋斗,呼的一声离开巨石顶端,朝着他们这个位置掉落!

跑开是绝对来不及了,石头掉下来后还会大幅度朝前滚动,怎么可能跑得开!

“啊——”与此同时,燕麦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形,抓住凌羽的肩膀尖叫起来。

“对了!用这招!”再次运用念力将雷龙戒指变成龙枪,迅速在龙枪上凝聚能量,然后对准即将落地的鹰状石,用尽全力抛了过去。

在龙枪离开手掌之际,凌羽立即抓起燕麦,朝着另外一块巨石后边冲过去,几秒后,背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劈哩啪啦的声音。

凌羽抱着燕麦扑倒在地,燕麦挣扎着要推开凌羽,叫道:“啊,色狼!你又想干什么!”

“你真够麻烦的!”凌羽松开燕麦坐到一边,然后放下背包,打开外表的夹层。

“什么嘛!明明是你……”燕麦对凌羽看不起自己的态度感到恼怒,正想反口谴责,可是当她坐起来后,才发现凌羽的左耳流血了,他正用云南白药往耳朵上擦。

见到凌羽龇牙咧嘴很痛的样子,她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扫视四周,到处都是碎石,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刚才是为了让自己不被碎石砸到而受伤的。“对不起!我误会了……让我来给你擦药吧。”

“算了,止住血就好了。”痛感减退了以后,凌羽的怒火也降了下去。在伤口处贴上两张创可贴,再用纸巾将流过脖子的血擦掉,就算处理完毕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去把龙枪找回来后,对燕麦说道:“好啦,我现在没事了。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的任务,通常都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如果你害怕的话,回去可以跟社长说你要退出,相信社长不至于强行扣留你。”

“我不害怕!刚才好刺激啊……而且又可以想吃就吃,这种冒险生活我最喜欢了!”燕麦浑身散发出一种坚决的气势,“我也要找到属于我的神龙戒指!”

凌羽对小女生天真的幻想置若罔闻,看了看天色:“好了,天快黑了,我们要赶快回到旅馆区,要不然再晚一点就找不到路了。”

“嗯。”燕麦跟上凌羽,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凌羽,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那点小事就不用提了,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的,何况社长让我照顾你,你要是受了什么伤,回去我就拿不到奖金了。”

燕麦脸色一变,鼓起了腮帮子:“哼!原来你是为了奖金……”

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燕麦缠着凌羽要看那个坛子里的东西,凌羽自己也很想一睹为快,只是怕被燕麦给弄坏了,所以才以可能是危险物品为由拒绝她。

前进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天已经黑下来,而且气温骤降,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抱起胸来。

“怎么还看不到旅馆啊?我们都走了那么久了。”燕麦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说道。

“嗯……按照我们的速度,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大石林了才对。”凌羽拿出景区地图,用手表上的光源查看。“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到底是……糟了,我找不到!”

“什么!”燕麦跑过来看地图,可是她根本就分不清哪儿跟哪儿,地图上的一块块褐色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饼干。“我们迷路了吗?”

“从目前找不到旅店的情形来说,八成是了。”凌羽无奈地笑笑,掏出手机,可是手机已经没电了。“看来我们今晚只好在这里露宿了。”

“啊!就在这种地方?”燕麦看着凌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凌羽察觉到了燕麦的细微变化,微微一笑,说:“放心,我说过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你也别太高估自己的魅力。”然后在一块卧石下边的缝隙里,找个地方坐下来,从行李袋子里取出折迭型睡袋展开来。

回头看了看楞站着的燕麦,又说:“你睡这个吧,我有带御寒的衣服。”

燕麦开始还有点犹豫,但是一阵冷风吹过来令她打了个喷嚏后,她马上就走过去,道:“谢谢。”

这时,凌羽左眼忽然一跳,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上出现,抬头一看,只见有一道白色半透明的长条状气劲,以极快的速度从斜上方射下来,二话不说,立即把身边的燕麦给推开,自己也滚到一边去。

“砰!”

飞沙走石过后,两人看见,他们刚刚站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一公尺多深宽的圆形凹洞……

在不远处的一块巨条石柱上,站着一个人影。

人影右手一挥,狂笑三声,对着下边的凌羽和燕麦高声说道:“你们之间的对话,我几乎全都听到了。所以,现在你们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情报价值了。接下来,就让我黑桃K伏尔加来送你们上天堂吧!”

接着,自称伏尔加的男人一跃而下。

凌羽心头一急,变出龙枪准备应战,并且叫道:“麦子,快带上那个坛子和背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个家伙由我对付,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嗯!”燕麦一方面是不知所措,另一方面是怕连累凌羽,所以马上照凌羽的话去做。

伏尔加想去拦截燕麦,却被凌羽挺枪一横,拦在了前边。在不远的距离内,凌羽看清楚了敌人的模样。

对方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精壮,穿着坦露胸膛的黑色皮衣,脖子上还缠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他头发短直,目光凶暴,全身上下散发出如龙卷风般强大的杀气。

“也好,我先解决你这个棘手的小子,再去追那个小女孩!”伏尔加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冲过来,只是两手握拳朝凌羽这边出拳。

匪夷所思的是,他拳头末端随即出现了两个火箭状、半透明的旋转小气团,然后朝着凌羽笔直射过去。

凌羽大吃一惊,早看出敌人先前发出的气劲十分古怪,还以为是空气压缩炮之类的武器,没想到竟是出自敌人的双手!

两个气团,凌羽以电力提高自身敏捷度躲过一个,另外一个本来也可以轻易躲过,但他却故意用枪头正面对拼,因为想估计一下小气团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小气团很快就缠到了枪头上,凌羽全身的肌肉顿时绷紧起来,尤其是手臂和腰腹,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龙枪脱离双手,可见这小气团的旋转力有多么难应付。

枪头上的小气团消失后,凌羽让枪头凝聚电能,踏前一步正想反击,对方的动作却抢先一步,两手合拢,然后朝前拱出,一个有两个人头大的气团就射了过来,而且这个气团的前进路线是螺旋式,而非直线。

凌羽知道不妙,因为不确定气团的转变方向,比守门员扑球还难,所以只能龙枪一横,硬生生将其抵挡。

“你跟那个植物人一样也是OPQ组织的杀手,对不对?”被气团逼得连连后退的凌羽赶紧发问,企图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伏尔加有点得意,暂时收手,轻蔑一笑,道:“反正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所以告诉你也无所谓。我确实是OPQ组织义大利分部的王牌杀手,红心A也是,但请你不要把我跟他那种废物相提并论!”

这时凌羽终于把那个气团给抵消,深吸一口气,笑道:“这位大叔,只会放大话是没用的,等我用龙枪刺穿你的身体,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找死!”伏尔加双拳车轮般迅速转了几圈,然后朝凌羽的方向如机关枪般连续发拳。

凌羽脸色大变,边闪边用龙枪弹开纷至沓来的气团,最后没办法了,只好将龙枪快转,形成一面盾牌,左右摆动,将飞过来的气团巧妙地拨开。

尽管如此,正面袭来的气团依然有着极大的推力,他只能步步后退将力道卸去。

刚好看到旁边有一根七八公尺粗的巨大石柱,心头一动,马上一个地下打滚,将身体隐藏到了石柱后边。

靠着石柱的背部,很快就感到了气团击在石柱上所产生的震动。

那家伙的气团果然很厉害,不过下次再来的话,我就靠石柱掩护。石林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巨大的石头……嘿,这就叫地利吧!

不过,总是躲起来也不行,龙枪是近距离的武器,不靠近那家伙的话,就没法打倒敌人。

如果上次对付天狗的魔咒能够再次使用就好了,只可惜那些只是仙人创造的一次性魔咒,用过一次,第二次再念就没有效果了。

但是凌羽觉得没有大碍,只要用念力驱动龙枪里的力量,依然可以发动强大的电能。不只是十万伏特,百万伏特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掏出身上携带的烟雾炸弹,朝敌人前边的位置一扔,想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到敌人面前;只要用聚集高压电的龙枪碰到敌人的身体,那比什么超级迷药都有用,保证他在一秒内昏迷过去,至于会不会身亡那就比较难说了。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烟雾炸弹竟然没有爆炸!

社长的东西一向有品质保证的啊,怎么会这样!

凌羽又掏出另外一颗,也是最后一颗烟雾炸弹丢过去,可是结果也一样,连一小撮烟雾都没出现。

不只是烟雾炸弹,燃烧弹丢出去后情况也是一样!

“哈哈哈!不用耍花样了,小子,我告诉你,我已经发动我的另外一个能力,你现在在我的‘死神领域’之内,除了你自身的力量外,任何高科技武器都无法使用,比如你点不着打火机、你的探照灯亮不起来,你的手枪里头的子弹火药无法爆炸。

“在我的领域内,我就是最强的死神!”伏尔加猖狂地笑着,大摇大摆朝凌羽走过来。“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完全绝望害怕得发抖,还是以为有一线生机?

“我好心再告诉你个秘密,不只是高科技武器,就连你所谓的神龙力量,也一样无法使用……你死定了!”

凌羽听到这话,无比震惊,马上驱使电能来刺激自己的身体,可是却没有和以前一样感到血管和神经发热。

靠!龙枪的力量真的使不出来了!

“小子,躲起来是没用的,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逃不掉的!”伏尔加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大刀阔斧显得毫无顾忌。

凌羽整理了一下外套,灵机一动,猛然朝石柱的一边扑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身来,正要逃命,不料失去了电能刺激,速度过慢,被敌人一个大气团追至身前,无奈之下只好横枪去抵挡。

可是气团很容易就将龙枪给推开,直接命中凌羽的胸口,凌羽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被气团未消的余劲给掀出三四公尺开外,龙枪也掉到一边。

“呵呵,小子,你现在是不是感觉你的内脏搅成一团,已经变成跟烂泥一样了!”伏尔加继续逼近,却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