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圣血游侠》》 · 珞珈逍遥生 · 2026-07-25
《圣血游侠》
作者:珞珈逍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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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血游侠
背景介绍一 背景相关介绍二 写在前面 后记
背景介绍一
“圣殿骑士团”(Poor Knights of Christ and the Temple of Solomon)”,成立于公元12世纪前后。1096年圣城耶路撒冷被十字军攻占后,很多欧洲人前往耶路撒冷朝圣,而这时十字军的主力已经回欧洲去了,朝圣者在路上常常会遭到强盗的袭击,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法国贵族胡古恩斯·德·派恩斯和其它八名骑士建立了圣殿骑士团,以保护欧洲来的朝圣者。当圣殿骑士团成员加入组织时,不仅要发誓遵从修会的三大规定:守贞、守贫、服从,而且还要发誓保护朝圣者,这是他们作为圣地的军事修会与一般的修会相区别的地方。
圣殿骑士团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为当时的耶路撒冷国王博度安二世将圣殿山上的阿尔-阿克萨清真寺的一角给这些骑士驻扎,这个清真寺正是建在传说中的所罗门圣殿的遗址上。
圣殿骑士团创立后很快就引起了贵族和教会上层的重视,当时著名的修士圣伯尔纳写文章支持圣殿骑士团的行动。在圣伯尔纳的影响下,骑士团迅速发展壮大。1139年,教皇英诺森二世发布圣谕,再次确认了圣殿骑士团的地位。在政治上骑士团只对教皇负责,其它任何僧俗政权都无权指挥它。在经济上骑士团不仅享有免税的特权,而且还有权在自己的领地上收取十一税。教廷赋予的特权使得圣殿骑士团在短短几十年内发展成一个强大而且富有的组织,同时也将骑士团牢牢地掌握在圣座之下。此后,圣殿骑士团成为罗马教廷拥有的最可靠的力量。
圣殿骑士团的拥有的财富之巨大只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12世纪末时,骑士团在欧洲拥有9000多处产业,其中包括一些很有名的教堂和城堡,如伦敦的圣殿教堂,柏林的圣殿宫。有一段时间骑士团甚至拥有整个塞浦路斯岛。他们的富有使他们能够维持一支强大的职业军队,即便在战场上损失巨大,他们也能迅速恢复,但这财富最终也使他们走向毁灭。
骑士团财产的来源有很多方式,上面提到的征税是其中一种,当然还有掠夺,但更重要的方式是获得赠予,从事商业和银行业活动。从1127年骑士团首任大团长胡古帕恩斯在欧洲进行宣传、征募工作开始,骑士团便获得了大量的捐赠,特别是在法国,很多贵族将地产赠送给骑士团,从此他们的地产几乎遍及整个欧洲,而且这些地产都是免税的。骑士团从事银行业则是这个组织的历史上值得注意的一页,他们开创了现代银行业的经营模式。最初是骑士团的成员由于守贫这一会规的约束,将财物交给骑士团。这种行为很快演变为商业行为扩大到骑士团之外,许多欧洲的贵族将贵重财物存放到骑士团里,由骑士团负责保管。这就和现代银行业的存款业务十分相似。事实上骑士团还发明了一种跟现代银行中的存款单很相似的票据,凭借这种印有骑士团特殊记号的票据就可以在各地的骑士团支部取出财物。由于骑士团的支部遍及整个欧洲,再加上教廷给他们的支持,他们的存款业务发展十分迅速,各地的骑士团支部和圣殿里聚集了大量的财产,这时他们又开始了贷款业务。1135年,骑士团借贷给西班牙的朝圣者,资助他们前往圣地。骑士团的借贷业务发展极其迅猛,其业务对象上至各国国王——他们曾经是法国国王最大的债权人,下至普通的朝圣者,他们甚至还借贷给基督徒的敌人撒拉森人——这至少说明他们的信誉是十分卓著的。值得注意的是,骑士团的借贷是收取利息的,而当时收取利息是不合法的行为,受到教廷的谴责,但圣殿骑士团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干下去了,信仰的力量在利益面前永远都是软弱无力的。这些金融活动是圣殿骑士团在军事活动之外的主要活动,传说骑士团里堆放着的借据、帐簿比宗教书籍还要多,这当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和忌妒。
圣殿骑士团在全盛时据说有2万多名成员,主要分为四部分:骑士、士官(、农人和牧师。骑士是重装骑兵,也是圣殿骑士团的核心力量,只有他们才有权穿象征着圣殿骑士团的绣着红十字的白色长袍。士官是轻骑兵,级别较骑士低一些。士官和骑士共同构成圣殿骑士团的军事力量。农人在骑士团里并不是指耕种的农夫,而是专门管理骑士团财产的成员。牧师则是骑士团中的精神支持者,在精神上帮助骑士团其它成员。和医院骑士团一样,圣殿骑士团的首领也称为大团长,通过选举产生,任期为终生。
背景相关介绍二
作品人名介绍
法国人的姓名,除了同其他欧洲国家一样,采用名+姓氏的组成方式以外,部分贵族血统的家族姓氏前会带有介词“de”,如JacquesdeRichard中文可译作雅克·德·理查,而在口语或一般场合中,谈到人物姓名时一般只会说“理查”,介词可略去,仅仅在正式场合中出于礼貌,需要讲出全名时才需加上介词
西欧贵族制度
关于贵族的起源,现在的学者们有不同的看法,主要分为两种:第一种来自于学者布洛克,他认为中世纪分为两期。第一期(第十一、十二世纪之前)为无贵族时期,罗马的原贵族随着帝国消亡而消失,而蛮方贵族没有形成;第二期(十二世纪之后)才开始出现贵族,其典型特征为骑士阶层开始正式出现,即骑士等于贵族。但后来的学者通过考察,对以上说法不认同。日尔曼大举入侵后,罗马贵族没有真正消亡,与后来蛮邦上层结合为一体,中世纪前期就已经有贵族,到了后期贵族和骑士有所融合,但两者之间也有区别,直到和平时期,骑士的军事功能削弱和,两者才合为一体。
十二、十三世纪后,随着贵族和骑士融合,开始形成明确的贵族之间等级,要成为贵族必须成为骑士,等级性和集团性明显。骑士必须是骑士的后裔,这种差距和其他阶层的集团拉大,使得贵族具有了明显的封闭性,且贵族内部也分出了不同的登记,表现出不同的权势:
公爵,此称号授予部落首领,为一地的统治者,仍有政治、经济、法律和权利,这些人行为往往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他们仅为名义上的归附。
侯爵,大都为边防长官,是由国家派为边境地区的长官负责数郡的统治,这些人大都出身于当地的大家族,为半独立力量,可任命当地官员。
伯爵,是地方的行政长官,如郡首,由国王任命,时间长久后也成为半独立状态。公爵的委任者也称伯爵,其权利甚大,尤其代表公爵时,常常由社会秩序的维护者成为统治者,如在英国建立安茹王朝的安茹伯爵,以及法国的香槟伯爵等。
以上三种贵族为高等贵族,均拥有大量的领土,能实行独立或者半独立的统治。
子爵,起初为高级贵族的侍从或是助手,带其处理事物和司法案件。高级贵族不在场是可独立行使其权利,到后来开始建造城堡,形成小统治中心。
男爵,大都与军队相连,以服军役为条件从国王那里领取土地奉养土地的骑士首领,一位男爵最少拥有40~50个骑士领(一个骑士领是指供养一个骑士所需的土地面积)。
写在前面
由于是第一次尝试长篇的创作,所以选择了自己较为擅长和喜爱的题材,作品中很多素材都是平日积累所得,而情节则已酝酿颇久。
一直以来都很喜欢那些富有幻想色彩,但又渗透着丰富文化或历史背景的魔幻或悬疑推理小说,喜欢《冰风谷》,喜欢《达·芬奇密码》,这些前人的经典将永远是我自己创作的标杆。
当然了,每一次创作都是对自身的一次突破,是否能够表现出自己的风格特色,是否能够触动读者的内心,这些是我所追求的,也是我对自己作品的期盼。
写作不应为了写作而写作,有心的人会看到作品中所表达的更多内容,甚至包括我个人对现实的看法,以及我个人的政治理想及世界观。
不多赘言,祝《圣血游侠》好运,也祝诸位看官好运!
后记
就商业化的网络小说而言,这无疑是部失败的作品,甚至于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看这样的书。
但是第一次写长篇,真的没有想太多。只是因为想写,所以我写了。
从06年年初开始搜集和整理资料,之后除了工作,几乎绝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泡在书本和资料文摘里了。
写长篇很累,很辛苦,尤其是立志要写的严谨的,更是劳神费力。正式写作的时间有近半年,而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在这最近的两个月内完成的。
现在,黑眼圈加重了,人似乎也更瘦了,而书,也是彻底的在起点扑了。
不过当书真正完本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冲淡了这一切对我的影响,反是让我有了更大的动力去写新的作品。
现有的这本,只是一个系列(预计共有3部)的首部,从结尾处也能看的出来,部分还未完全揭晓的答案,也将留到下一部来解答。
遗憾的是,目前自觉笔力不足,素材也十分匮乏,第二部的写作目前未列入近期计划。
年底,甚至就在一两个月后,大概会开本新书,题材比较大众化,旨在锻炼笔力,加强对情节的设计和操控能力,待时机成熟时我会以不输于第一部的热情,以更好的文字来完成《圣》系列第二部。
很感激月关给予的那次章推,虽然我也知道,他自己也不曾看过我的书,但依旧让更多的人关注了《圣》,甚至有些读者一直坚持看到完本。
感谢每个关注过此书的人,无论是给予推荐票支持的,还是扫过一眼书页的朋友,你们的每个举动都是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对于一本无望签约而又要坚持按照大纲计划完本的作品,这样一点点鼓励,也是莫大的动力了。
总而言之,写完这样一本在起点根本算不得长篇的长篇,我收获良多,尽管没有实际的经济收益,但我同样从中获得了无比的满足。
希望下一部,以及我的下一本书,能有更大的进步。
另祝所有朋友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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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2007.9.29中午,于武汉大学附近某处
^_^回到母校的感觉不错,有感而发 /
圣血游侠
--楔子--
--楔子--
耶稣诞生后的第一千二百九十一个年头,地中海东岸,阿克城城外。
一个浑身扎满了箭只和长矛的血肉身躯,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以撕心裂肺般的声音高喊着:“神的旨意!”
没有人敢于靠近。
然而,当血液不断的从伤口中汩汩涌出,他喊过最后一遍口号,终于,身体开始向前倾倒。他将长剑立于地面,单腿跪倒,头,也渐渐低垂下去。
他已然停止了呼吸,但――
他没有倒下。
四周的人默默的站立,举起手中的弯刀,向侵略者的英雄致意.
人们举头仰望,乌云悄然退散,阳光再次照亮着东方的土地……
两天后,当奉命清扫战场的士兵们再次回到这里时,却发现那个跪立的身躯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一定是半夜里被窃贼给抬走了!”
“没错,光那柄剑,都能值不少钱,还有那身铠甲……”
第一话 来访,神秘的伯爵
秋天的德瓦尔城总是格外的繁忙,因为这个季节总会有无数的商人,小贩和工匠们经过这个小城,赶往几十英里外的王国心脏——巴黎。
菲力·德·布兰克,在这个小城里出生,在这里生活,他去过的地方不多,不过这些丝毫不会妨碍他那些伟大理想和抱负的形成。菲力的父亲是名贵族军官,但在十字军第8次东征圣战时牺牲在了阿克城的最后一役中,只有战友带回的一封遗书至今仍被小菲力珍藏着,而他连父亲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体弱多病的母亲只能带着幼小无依的菲力投奔教父雅克·德·理查——这个德瓦尔人眼中苛刻的统治者,无情的领主,同时也是权盛一时的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可理查却对这对苦命的母子似乎格外的友善,甚至让自己唯一的侄女希尔维娅同菲力早早的订下婚约。遗憾的是菲力的母亲在儿子订婚后不久也离开了人世。
小菲力很早就立志,要成为圣殿骑士的一员,因此也像其他梦想成为骑士的孩子那样,十岁后便开始作为侍从,学习基本的礼仪和规范。
不过菲力却不必吃那么多苦头,因为他侍奉的领主便是对他万般慈爱的教父——作为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他是有权挑选合格的年轻人加以培养并容许他日后加入骑士团的。而在这个时期,要想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就必须在领主的城堡里,经历几年严格的近乎苛刻的学习生活。
如今的菲力已经年满二十,作为见习骑士也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在城堡里举行受封仪式,成为正式的骑士,拥有自己的徽记旗帜。而获得骑士称号的他也自然能够很快便依靠教父的关系成为圣殿骑士团的一分子。
“郊外的空气真让人心旷神怡!”躺在草地上的菲力有些惫懒的说。
“呃……虽然不太能懂你说的那个修饰词,但听上去很不错。”杜兰德站在一旁,边往河里投掷石子边和菲力聊着。
“你真应该好好念些书了。”菲力感慨着,当然,杜兰德知道他的话并没有恶意。
“也许吧,可我这样的出身,能堂堂正正做个大领主家的侍从,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又不用像你这样,要为了成为骑士去学那么多东西,看看你那些书本吧,堆在一起简直有磨石那么重,我的老天!”
“虽然你不能成为骑士,但你也可以有伟大的抱负啊。”菲力坐了起来,“你可以去加入骑兵队,以后也许可以成为一名军官,受到封赏成为贵族也说不定。或者去修会研习魔法或者典籍,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法师或者学者,那也不错。”
“我可没有想那么多,现在的日子不也挺好吗,更何况我没有你那么幸运,有个这么有地位的教父,你的一切都已经被他安排的很好了。”
“嘿,我可从来不这么认为!”菲力有些坐不住了,“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兰西骑士,受到国王和教皇嘉奖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出色才干,这跟我的教父是谁有什么关系?”
“呃……可问题是,如果你没有一个这样的教父,你能有机会获得骑士身份吗?不能首先成为一个骑士,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不过是草丛里蛐蛐的叫唤罢了。”
菲力一下怔住了,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的一切好象都来的那么理所当然,如果没有教父的帮忙,生活又会是什么样呢?他脑子里一团糟。
菲力猛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发疯似的往城堡的方向跑。
“菲力,菲力,你去哪……哦,不是的,我是说,你做什么去?”杜兰德跟在后面,可他那臃肿的身体明显的限制了他的脚步。他终于跑不动了,远远的,只望见菲力的背影,望见他那头浓密的金色卷发。
一轮新月悄悄的爬了上来,在漫天星星的环绕下似乎很抢眼。
杜兰德好容易爬上了屋顶,菲力就躺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呆呆的看着夜空。
“我说,菲力……”杜兰德有点支支吾吾,“请原谅我下午说的话,呃……你知道的,我……我不太会讲话……”
菲力依旧不语。
“其实,其实我的意思只是……只是……”
“好吧好吧,我都听到了,可为什么我在数星星的时候总会被你打断呢?”菲力很是不耐烦了,“有十年了吧,这十年里我最多也只数到过200颗,这都拜你所赐!”
“哦,很抱歉。”杜兰德小心翼翼的也躺了下来,但还不断喘着粗气。
“我想过了。”
“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的生活似乎都被教父给安排好了,好象没有什么事是我自己决定的,是的,确实没有。”
“菲力……我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的……“
“不,你说的没错。”菲力把头转了过来,朝向杜兰德那张有迷茫的脸,“我有个想法,一个伟大的设想,你想听吗?”
“设想?”杜兰德睁圆了眼睛。
“是的,设想,也许有些疯狂,但我太想去试一试了。”菲力说的有些激动了,“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当然,我当然会支持你的,不过这设想到底是什么呢?”
菲力勾了勾手指,杜兰德会意,忙把脑袋凑到近前。菲力清了清嗓子,把嘴对准眼前这个胖子的耳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气力喊一声:
“骗你的!”
随着“哇—”、“啊—”的惨叫声,杜兰德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臀部和地面的撞击似乎震动了整幢房子,而菲力趴在房顶,简直乐不可支。
德瓦尔城的喧闹还在继续着,而这一天,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几乎让小城的喧闹加倍了。
黄昏时分,守城的卫兵们都快要完成一天的使命,准备收起吊桥了。远远的,一个颇具规模的马队,缓缓的向城堡走来,队伍最前端的,是一个盛装的骑兵方阵,盔甲在夕阳的映照下闪闪发亮,旗帜上的家族徽记标示着马队主人尊贵的身份。
卫兵们知道有大人物到了,马上有人跑下城楼报告去了,没多久,负责城防的治安官就匆匆的来到城门口了。
马队有条不紊的开始进城了。治安官必恭必敬的守在一旁,车马经过扬起一些尘土,几乎令他打了个喷嚏。
马队停了下来,从队伍正中的马车旁走来一名侍从打扮的人,来到治安官身前。
“你是这里的治安官吧?”他竟然都不用敬语。
“是的,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虽然嘴上这么乖巧,但这个见过大场面的治安官心里,对眼前这傲慢的人却是万般的不屑。
“哦,那么你去通报一下雅克·德·理查伯爵,就说布列塔尼公爵从遥远的南特城,不辞辛苦来到贵地。”
“遵命,先生。”治安官行礼后退出几步,转身望城堡里去了,边走边把身后那家伙的宗族给骂了个遍。
来自遥远的布列塔尼的公爵造访德瓦尔城的消息很快在小城里传开了,集市和作坊里流传着各种版本的传言:
有的说这个公爵染上怪病,因此选择日暮时才进城,并且刚来这里就让作为地方长官的理查伯爵给他找来了药剂师,以控制他因旅途劳顿而加重的病情;有人则认为公爵携带了来自东方圣地的珍宝,要带去巴黎敬献给皇室,为了防止意外所以才行事谨慎――而他庞大的马队则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甚至还有人传说公爵本人根本就没有来,而这当中一定隐藏着某些阴谋。
这些流言蜚语很快也传进了城堡里,传进了因等待受封仪式而变的有些焦躁和无聊的菲力耳朵里。
“杜兰德,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公爵确实很不……呃……”
“不同寻常,对吗?”
“啊,是的,我就是想说,很不同寻常。”胖子杜兰德连连点头。
“那我想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了,去看看这个公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人。”菲力有些兴奋的说。
深夜,城里一处旧官邸,也是布列塔尼公爵下榻的地方。
“我这次可是专程到访。”公爵沙哑的声音,跟他消瘦得有些骇人的脸似乎很相称,“我其实并不打算去巴黎,当然,也许会顺便去拜访几个人。”
“那么,阁下次此突然造访,究竟是……”
还没等理查把话说完,公爵便挥手示意他不要讲下去。理查很识趣的让身边两个仆从退下。
“他们在整理十年前下葬的阿克城阵亡士兵的遗物里发现一样东西,我想连你也一定会对此感到惊讶的。”
“哦,那他们发现了什么?”理查的眉头微微锁起。
“在一个军官用过的佩剑上,他们发现了一直在找的那样东西。”
“什么?”理查很是惊愕。
“在查阅阵亡人员的资料后得知,这个军官还是个贵族,是德瓦尔城布兰克家的后人……”
突然从玄关的位置传来一个清脆的声响,应该是某个金属物件掉落在地上发出的。
“什么人?”理查怒吼起来。
玄关后走出两个人来,正是刚才被唤走的两个仆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公爵的声音变的更低沉,听了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两人抬起头,撕掉了粘在脸上的假须,还原出原本的面貌:正是菲力和杜兰德。
“你们太无礼了!”理查大声吼叫着,“这里是公爵大人临时的寓所,你们没有我的允许怎么可以擅自进入到这里,居然还是这副打扮。”
“哼,”公爵冷笑一声,“看来您对这两个人还很熟悉啊。”[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实在是抱歉,阁下,他们是我的随身侍从。”理查脸上冒出几颗豆大的汗珠,“我想他们一定是仰慕阁下的威名,只是想来一睹阁下的风采吧。都怪我平时对他们缺乏管教,还请您原谅我的过失。”
“算了,”公爵脸上堆起假笑,“既然是你的随身侍从,那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说是吧?”
“是,是的。”理查也只好陪笑,转过身来,却又一脸严肃的对吓呆了的二人吼道,“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城堡里去,这个月的休假没有了,再罚你们去马厩干一礼拜的活。”
菲力和杜兰德几乎是连滚带爬着出来的。早就听闻布列塔尼公爵脾性古怪,如果没有理查在一旁,真不知道会有什么遭遇。
两人在马厩受罚的日子还没结束,就听说公爵已经离开德瓦尔往巴黎去了,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公爵那张可怕的长脸,还有他沙哑得直刺人心窝的嗓音,一直让他们心有余悸。
“对了,菲力,那天晚上,你怎么会把盘子给丢在地上的?”在心里憋了几天的问题,直到这时杜兰德才敢张口问。
“还记得那天他提到的那个死在阿克城的军官吗?”菲力神情有些凝重,“他们说的,那是我父亲。”
“我的上帝……”杜兰德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母亲曾经告诉我,父亲的遗物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送回国了,并且全部交还给她,其他的东西早就失落了。可他们为什么还能找到父亲用过的佩剑呢?”
“我能想象你当时有多惊讶。”
“抱歉,好伙计,因为我的粗心还让你受了罚。”
“不,你不用道歉,跟着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以后你受封成了骑士,能让我做你的随身侍从就行了。”杜兰德憨憨的笑着,脸部堆积的脂肪更加明显了。
“如你所愿!”
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强烈的碰撞着,此时的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这段友谊对他们的未来会有着多么深远的影响。
第十六话 幸运,绝处得逢生
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缓慢,一些伤员的体力渐渐不支,必须由两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行动。艾莉的心里越来越忐忑,这条山路似乎没有尽头,越往前走,似乎两旁的山崖越来越高耸。
当这个长长的峡谷出现在眼前时,大家终于彻底的明白,他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有人记得地图上标注的这个峡谷吗?”艾莉问。
“这个半岛上应该没有这么险峻的地形,虽然有山,但都并不高,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峡谷?”
艾莉的心彻底凉了,此前所有的豪言壮语此刻想起来都是那么幼稚可笑,也许自己最终注定将带领这队人走向死亡,尽管维京人从不畏惧死亡,但此刻背负着如此重担,又能从容的面对呢。
看到大家绝望的表情,菲力开始宽慰起其他人,
“还没到绝望的时候,谁知道这峡谷后面有什么呢,也许有个家家升着炉火、吃着熏肉的村庄呢?”
见大家无动于衷,菲力继续作着尝试。
“嘿,我好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相信我,我的鼻子可是赛过猎狗的,我肯定那一定是烤肉的香味……你们不相信?那么我们打赌,往前走,穿过峡谷,如果你们还没有问道烤肉味,那我从此就倒立着走路――我发誓。”
或许是因为基督徒誓言的份量,或许是由于菲力的诚恳,总之队伍又重新动了起来。
狭长的深谷似乎总也看不到尽头,但已经选择深入峡谷,就没法再回头,大家携带的干粮绝对撑不到回头重新择路然后找到补给的那一天。于是,不论是绝望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人,都跟随着菲力艰难的前行。菲力走在队伍的前端,边走边发出古怪的声音,好像真的闻到了肉香。
两侧陡峭的悬崖上不时落下些破碎的雪块,菲力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两面山壁似乎都向中间倾斜,甚至都快合拢在一起了,只能从中间狭长的缝隙中睹见灰蓝的天空。
当大家都精疲力竭,脚步沉重异常的时候,菲力也不再作着各种表情以维护自己的誓言,尽管严酷的训练和家族的遗传造就了他出色的体能,但第一次在雪地里长途跋涉,还是使得他倍感疲倦,恨不得立刻躺在这雪地里睡上一觉。
“这是什么?”队伍中有人惊呼。
“什么?噢……等等,好像是烤肉的香味……”
“没错,是真的,真的是烤肉的香味!我们有救了!”
大家兴奋的加快了步伐,步子似乎比刚出发时还要轻快。
“你真行啊,我还从不知道你有这么厉害的本领。”杜兰德拍拍菲力的肩膀,“我刚才一直认为你只是在鼓舞大家,不过看来我低估了一个骑士誓言的分量,我想,我该向你致歉。”
“啊……这没什么,现在大家摆脱了困境,这是最重要的。”菲力轻松的说着,一边拿手摸了摸早已被冻的失去了知觉的鼻子。
“你真让我意外。”艾莉走到他身边,看上去激动万分,“你的鼻子拯救了大家,我想我应该为它做个漂亮的鼻套了。”
“真的吗?我想它会很高兴的。”菲力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现在我有个临时的礼物先送给你,你靠近我一些。”艾莉语气神秘。
菲力照她说的站近了些,艾莉给了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并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后,飞快的跑开了。
这些都被走在身后的杜兰德和托尔洛克看在眼里,两人都没有作声,带着各自不同的异样表情,从菲力的身边走过,只留下一脸诧异的骑士,呆呆的站在原地。
“菲力先生,我们看见村庄了!”
队伍前面传回的呼喊将菲力带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
“好的。”木然的答应了一声,他开始挪动脚步。
当这几排整齐的石屋真的就在眼前时,菲力心里的巨石才算是落了地,稍有些体力的人已经到最近的石屋门前了。
“前面的人不要乱,跟当地人说清楚,我们只是暂时借宿。”艾莉冲着队伍喊,过了一小会,又想起什么,“告诉他们,我们会给他们一些报酬的。”
“艾莉……”菲力好容易追上了队伍,来到艾莉身后,可她却加快了脚步,赶到队伍前面去了。
很快,整个队伍都已经进入了村子,早一步达到的人已经在享受壁炉的温暖了。
“实在是幸运!”一名维京士兵站在石屋的门口,迎接艾莉,并迫不及待的告诉年轻的首领一些好消息,“这是个自己人的村子,虽然他们的方言有些古怪,也说不清楚自己归属哪个领主或者部族,不过您大可以放心,毕竟是自己人。”
听到这消息,大家更是加快了脚步,很快的,所有人都进了屋子。菲力一个人都在最后,几乎是被杜兰德拽着进了屋的。
找到一个角落坐下,菲力开始打量起屋子四周。屋子的主人似乎是个猎户,墙上悬挂的动物毛皮看上去还是新鲜的,隐隐还有些腥臭味;房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东面的壁炉正对着一张矮小的木桌,桌上的陶罐里不知放着什么,被一块园木紧紧的盖着,往西南的墙角方向看去,一幅发黄的画像静静的呆在那,似乎与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菲力站起来,打算走近些仔细看看那幅画,可不料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然后开始听身边的人七嘴八舌的介绍起自己。
“哦,先生,您是位来自香槟的骑士?”屋子的主人很客气的问,语速相当缓慢。
“不是的,我来自巴黎西边的德瓦尔城。”菲力用流利的斯堪的纳维亚语作答。
“什么?您说您不是个骑士?”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说我并不是来自香槟,但我是个骑士。”菲力这才注意到对方所用的方言同维京人和自己的斯堪的纳维亚语都有着明显的区别,交流起来还是有不少的困难。
村里人很快都知道,有个来自遥远的法兰西的骑士住进了村子,[奇`书`网`整.理提.供]于是村中的长者都汇聚到菲力所在的屋子里,原已不宽敞的小屋这时已是拥挤不堪,挪动一下脚步都很不易。长者们饶有兴致的听菲力讲述他的家乡,他的祖国,听他描述在教堂作祷告和弥撒的情形。
“我坐在正中间的长椅上――那是我习惯的位置,我右边不远的地方是佛朗索瓦,城里最好的铁匠,我可一直用着他打制的马刺,他有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所以每个礼拜他至少会来教堂三次,而每次都是一样的那么虔诚。”
“再往左边看,年迈的卢卡斯爵士就在左边紧邻走道的位置,他的腿脚不好,身边总跟着他的侍从马修――马修为他的主人背了大半辈子的矛和盾牌,而现在,他还在忠实的为卢卡斯拿着拐杖,好让他可以安心的祈祷。”
“卢卡斯对他的仆人一定很好吧?”围坐的人群中有人问。
“不,事实上卢卡斯脾气暴燥,马修身上遍布着鞭打留下的伤痕,但几十年里他从来都没有过一句抱怨,这也正是为什么城里的贵族都很乐意悄悄的资助马修供养他的一大群孩子。”
人群中议论纷纷,多数人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一切,不过在菲力看来这才正常。
“嘘~弥撒开始了!嗓音最为宏亮的富尼耶修士开始诵读《圣经》,在他停止诵读之后,古林神父开始布道,为在场的所有信徒们解开心中的困惑,将圣光的福祉赐予给一切信仰他的人,不论贵贱,无论贫富。”
“听,我身后传来轻微的哭声――原来是金梧桐旅馆年轻的老板娘,她的遭遇可太不幸了,丈夫很早就病死了,惟一的弟弟维克多也在和凯尔特部落的战斗中失踪了,而赖以谋生的旅馆也刚刚遭遇了一场大火。哀伤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太深的伤痕,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上要老了许多……”
菲力是个讲故事的天才,而冰天雪地里升起壁炉的小屋毫无疑问是个最适宜讲述他那些见闻的最佳场所。听众开始随着他的讲述时而开怀大笑,时而神情凝重,情绪随着故事的起伏变化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了。
喝下几杯屋主人送上的烈酒,解决了一时的口渴,不过很快菲力就觉得脚步有些发虚,杜兰德抱孩子般的将他抱起,他的嘴里还嘟囔着些莫明其妙的话语,等扶他躺下时,竟已经发出了呼噜声。
往壁炉里添过木柴,杜兰德推开门,准备离开,不想却被屋主人给拉住,语言不通的二人连说带比划了半天,杜兰德终于明白,原来他也要一起去其他屋子,这间小屋就留给菲力一人睡了。
用刚学会的当地土语连说了好几遍谢谢,杜兰德这才和屋主人一同离开了。
北方的夜空,似乎显得有些陌生,迎面吹来的寒风让杜兰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声音竟在山谷中回荡起来。
第十七话 寻路,冒险的决定
当菲力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艾莉就坐在床沿上。
“艾莉……你怎么在这,杜兰德呢?”
“他和一小队人出去打猎了,有个坏消息恐怕要告诉你。”艾莉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安。
“什么样的坏消息?我们的处境不是已经有了转机吗?不管有什么样的困难,我想那都不过是对我们的考验罢了。“
“别太乐观了,事实上,我们路过的峡谷发生了雪崩,整个峡谷中间相当长的一段已经被堵死了,恐怕整个冬季都没法通行了。”
“天!怎么会这样!”菲力一跃而起,突然又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衣,立刻又缩回了被窝里,看样子昨天夜里杜兰德没有忘记替他换衣服。
“确实很糟糕,不过听村子里的人说,这个山谷另外还有一个出口,只是他们之中没有人走过那条路,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走出去。”艾莉补充道。
“我就知道一定会有办法的!”菲力兴奋的说,“我会尽快组织一支队伍去那边看看的,你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不过现在,不知道方不方便帮我把那椅子上的衣服拿给我。”
艾莉起身拿过衣服,放在菲力手边,而后又坐了下来。菲力似乎有些诧异。
“你……吃过东西了吗?”菲力有些局促的问。
“没有。”
“你不饿吗?”
“不饿啊,怎么了?”艾莉有些不解。
“啊,我是想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事要赶着去做的,比如去看看打猎的队伍有没有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会吹响号角的。”艾莉很诚恳的回答着。
“好吧好吧,我是打算要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菲力无奈的说了实话。
“可是为什么呢?”艾莉似乎并不能理解,“我就是来和你商量去探路的事,为什么现在要让我出去,你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有困难吗?”
菲力很是尴尬,可接下来艾莉的话更让他瞠目结舌。
“昨天半夜里我醒了,就过来看看你,结果发现粗心的杜兰德没有给你换上睡衣,我怕你穿着太厚实的棉衣早上起来着凉,就给你把衣服换上了――还有,你的衣物在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所以给你换上了我的衣服。”
尽管这一时期的男女着装,尤其是宽松的睡衣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穿着女性的服装,还让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子替自己换衣,菲力无疑已经严重的败坏了教规,更有失骑士的风度。他开始祈祷,祈求主原谅他的行为,并体谅他的处境。艾莉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直到祈祷完毕。
“你该换衣服了,狩猎的人也该快回来了,一会我们把大家都召集起来说说探路的事。”
菲力也不好再说什么,背过身去,脱下睡衣,拿过自己的棉绒衫,正打算换上。
“等等!”艾莉喊道。
虽然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但菲力还是立即停了下来,赤裸着上身,尴尬的坐着,纹丝不动。忽然,他感觉一只并不属于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背上轻轻摩挲着,很明显那是一只异性的手。
菲力回想起前一天的那一吻,一种激烈而不安的感觉立刻翻涌上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滴,脸颊比在雪地里受冻时还要红。
“你的伤口很深,而且看周围的皮肤,应该是不久前刚刚受过的伤,对吗?”
艾莉平静的问话如飓风般将菲力所有的幻想都扫走了。
“噢……你说这个伤口啊……”菲力边说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是在我的受封仪式当天的比武中受的伤,一个被我击败的游侠趁我不备将手中的矛扔向我的后背,所以就有了你看到的这个伤痕。”
虽然事情并非如菲力刚刚幻想的那样,但这反倒让他更安下心来,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在心中默默的为自己之前那些不堪的念头忏悔。
“可是这么深的伤痕,我只在尸体和身体瘫痪的人身上见过,太不可思议了。”艾莉叹道。
“后来为我疗伤的圣力诺修士也是这么说,不过听教父讲,我的血液似乎埋藏着什么秘密,那个游侠也是受人指使,来取我的血液样本,不过这话我可没对任何人提起。”
“既然是这么重大的秘密,为什么你要告诉我呢?”艾莉故意问。
菲力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言语和思维了,身后的这个年轻姑娘,跟自己相识不过十天,虽然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但作为一个已经有婚约的人,又是一名虔诚的信奉耶稣基督的法兰西骑士,他的所思所为,已经多次逾越了教条的局限,想到还在德瓦尔守候自己归来的希尔维娅,他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罪恶感。
“跟你开个玩笑,别在意,放心,我向奥丁起誓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应该信得过我的誓言吧。”
这话显然并不能让内心正翻腾着的菲力释怀,他有些木讷的穿好衣服,批上厚厚的皮革外套,也没有同艾莉说什么,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艾莉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迅速的跟了上去。
嘹亮的号角由远及近,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杜兰德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野山羊,远远的冲菲力挥手叫喊着。村子里又热闹了起来,维京武士和土著猎户组成的狩猎队伍,为大家带回了充足的食物,几乎所有人都到路口迎接他们的归来。
菲力替杜兰德卸下猎物,放到自己肩上。
“我刚刚知道了峡谷里发生的事情。”
“艾莉告诉你了?”
“是的。你们狩猎时有没有去看一下东边的路?”
“这个山谷太宽阔了,东边那条路,村里人也只是听说,他们似乎对那个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我们想过去看看,可他们坚持要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们也正等你们回来,好商量派遣一支队伍去寻路的事。”菲力挪了挪肩上的山羊,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沉的多。
“还是我来吧。”说着,杜兰德把猎物又接了过来。
“对了,杜兰德,有件事我想好好问问你。”
菲力的语气让杜兰德有些茫然,好端缎的为何要叫他的名字。
“昨天晚上是你扶我到床上的对吗?”
“基本上是扔在床上的,你醉的像头冬眠的熊。”杜兰德答道。
“那么你有没有记得给我换衣服?”
“啊……这个,我昨天也喝多了些,就记得添了些柴火,把这事给忘了。”杜兰德有些愧疚的说,不过随即又补充道,“但我今天早上去你屋子的时候看见……”
菲力抬起手赶紧捂住了这个一向口无遮拦的大块头的嘴。
“早上的事,你就忘掉吧,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菲力悄声道。
“可是有大概七、八个人一起看见了……”杜兰德继续补充。
菲力恨不得拿匕首在自己大腿上扎上一刀,想到早上的那一幕,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不过我说菲力,有些事你应该考虑得清楚些。”杜兰德也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关于希尔维娅和艾莉,我想,你应该想想清楚该怎么办。”
菲力有发现这个平日里木头木脑的家伙居然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心细。
“我也知道,何况我和希尔维娅是有婚约的,我决不能违背我的誓言,否则我的心会一辈子不安的;只是,在岩洞里,我们最后逃出来前,你也听到了,我向巴巴罗萨起誓要替他照顾艾莉一辈子,虽然当时情势危急,我也是被逼无奈,可誓言终归是誓言……现在我也不知道可以怎么做了,真希望这十多天里发生的事都是一场梦。”
菲力将心底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自己的老朋友,杜兰德只是配着他一同叹气,他理解菲力内心的苦恼,可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去烹制野味午餐,艾莉将其他人都召集起来,在村子里唯一的一座木屋召开会议――这里原本是村里人屯放木柴的地方,不过经过了半个冬天,木柴所剩不多,房子倒显得空旷了。
听参加了狩猎的人简单的描述了山谷周围的地形状况,大家开始各抒己见,提出自己的方案。有人建议同来时一样,大家集结在一起,去寻找出路,这样可以防止可能遭受的狼群或其他野兽的袭击,而一些人则建议排除多个小分队分头寻找,以加快效率。
商议到最后,大家决定采取折衷的方案,派遣一支至少两个步兵队的人作为寻路的队伍,带上足够的物资,沿着山谷东侧仔细的搜寻,直到发现出口。
而有过在陆军军官学校学习经历的菲力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探险队伍的领头人,队伍人员的组成也由他全权负责。
菲力挑选了十几名身强体壮的年轻战士――也包括了杜兰德和托尔洛克,随后吩咐大家开始为行动做好准备,并宣布散会。
大家已经闻到了肉香,迫不及待的往各自的住处奔去了。菲力仍留在木屋里,继续依照狩猎队伍所了解到的信息绘制着山谷的地形草图,并开始计划寻路的行动路线。
“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
听到艾莉的询问,早有准备的菲力镇定自若的打起官腔,
“你现在是部族的首领,你的安危关系到整个部族,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我们寻路的队伍……”
“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艾莉毫无顾忌的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抱歉,艾莉·泽尔曼小姐,作为行动的负责人,是大家赋予我挑选队员的权力,还是请您不要再过问此事吧。”说完,菲力收起羊皮卷,放进怀里,转身离开了。
烤肉的浓香再度溢满整个村落,人们在欢声笑语中享受着丰盛的午餐。
第十八话 奇遇,山中的石屋
寻路的队伍出发了,载着大家的期盼,开始往山谷深处进发。
菲力走在队伍的前面,同大家一样,拿长矛作为辅力的拐杖,行进的队伍在白皑皑的雪地里划过一道长长的黑线。
已是午后时分,谷中的雾气早已消散,视野开阔了许多,四周连绵的山脉得以望见全貌。根据村子里几位老人的指引,菲力将目标方向定在东南,远远望去,东南一隅的山峰确实显得矮小许多。
这山谷比之前预想的要大许多,直到天色渐渐黯淡,才到达位于峡谷东南侧的一座山的山脚。
菲力环顾一下四周,确认附近没有野兽的脚印,这才下令休息。已有些疲惫的队伍得到了一整个下午以来第一次休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从队伍走来的方向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同雪面摩擦发出的。
声音渐渐清晰的时候,两头驯鹿拉着一架雪橇也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雪橇直奔队伍所在的位置而来,最终停在菲力面前,雪橇上跳下一人,这下大家看清了――是艾莉。
坐在地上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你怎么……”菲力有些惊讶,更有几分责怪,“一个人单独跑出来,你未免也太不在乎自己了。”
“我这不是找人借了雪橇吗,要不是你们走的那么急,我早就跟上你们了。”艾莉一边喘着气,一边拎起几个装着食物的包裹扔到雪橇上。“你瞧,有个雪橇不是方便的多吗。”
“我不是说你不该来,只是你一个人跑来太危险了,多带一个人来也好啊。”
“这两头驯鹿都太小了,赶这么远的路,哪里能拉的动两个人。”艾莉继续整理着雪橇上的包裹,头也不抬的回答,“再说我又不是个弱不禁风的贵妇人,别忘了我的身份,一般的壮小伙三四个一起上我也不怕。”
虽然还想说点什么,可菲力发现自己在这个无论胆识还是气力都不输于任何一名维京男人的姑娘面前,实在有些理屈词穷,索性什么也不说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抬起头望着天。
艾莉也不搭理他,把自己带来的牛皮绳索分给几个部下,坐到了托尔洛克旁边,开始和他闲聊起来。受宠若惊的托尔洛克往一边让了让,给艾莉腾出一片平坦些的地面,可艾莉却也跟着他的方向挪了挪,于是他也不再动了。
杜兰德就在队伍的后排,这一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无奈的摇摇头,啃了几口熏肉,灌下半壶尚有些温度的黑麦酒。
菲力不再抬头看天的时候,队伍也在他的号令下继续前行了。
远处的山峰渐渐模糊起来,傍晚也即将来临了。
队伍中一些人开始燃点起松木火把,跃动的火光在积雪覆盖的深谷里,宛若空气中舞动的精灵,为这了无生机的山谷平添了几分暖意。
在昏暗中,队伍又前行了几英里,山中传出的狼嚎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人人都做好了戒备,举着火把的人也不忘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一座矮小的石屋突兀的横在一侧的山坡上,屋里泛出点点光亮,似有人居住。
“太晚了,我们还是去那里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房子住上一晚吧。”杜兰德向菲力建议着。
菲力回头看看队伍,火光照耀下的脸上无不显出疲惫,短暂思索后,毅然下令:
“大家跟紧些,我们去山坡上的小屋看看,做好准备,没有人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好了,排好队列跟我来。”
来到小屋跟前,大家才发现,这房子不是一般的低矮,房顶几乎和杜兰德的脑袋一般高,不禁面面相觑,这房子就是可以住,恐怕也容不下这么些高达彪悍的维京人。
菲力很有礼貌的,有节奏的叩项门环。
片刻后,随着“支牙牙”的声响,厚重的木门缓缓的向内打开了,从门后探出一张让人忍俊不禁的脸:两撇淡淡的眉毛竟不对称的形成一个手书体的V字型,一双几乎分辨不清是睁开还是眯起的小眼睛深陷进眼窝里,红通通的高鼻梁下是一只樱桃大小的嘴,下面居然挂着长长的一缕褐色胡须。
“有何贵干?”怪模样的屋主没好气的问,“大半夜的打扰别人不是什么美德。”
“很抱歉打扰您了,我们是来自南方的探险队伍,现在大家又冻又疲倦,希望能在您的屋子里借住一晚。”菲力客客气气的回答。
“你们有多少人?”
“一共十七人,包括一位女士。”
“那没什么困难,都进来好了。”说着,屋主将木门完全打开,“这里的夜晚是会冻死人的。”
菲力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只有不到4英尺的身高,看样子是个侏儒,虽然早就在贵族们的闲聊中听人说起过居住在北方的这一奇特种族,但生长在欧洲内陆的他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同行的维京人似乎对遇到一个侏儒并不感到意外,抖落身上的雪,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了屋子。
进入屋内,菲力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这房子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的多,别说这十七个人了,就是再来十七个恐怕也住的下,外表低矮的石屋下竟然是一个挖掘出来的巨大空间。
侏儒们的建造手艺果然是名不虚传,石屋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四周的墙壁不仅厚实,而且布满了精巧的浮雕,屋内家具陈设一应俱全,甚至在正中的躺椅下还铺设了一条镶着花边的绒线地毯。更深处还有几道门,看样子房间不少。
客人们纷纷称赞起房子的华丽和舒适,而侏儒屋主则自顾自的坐了下来,拿起一本破旧的书翻看起来,也并不在意大家的话语。
菲力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问,是否可以知道您尊贵的姓名?”
侏儒抬头看了法国人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边翻着书本边回答着:
“叫我丹尼吧,我的全名叫丹尼•陶米诺斯菲尼兹亚姆,恐怕以你们的智商是很难记住的。”
“丹尼•陶米诺斯菲尼兹亚姆,对吗?”菲力自信的复述着侏儒的名字,对于自己语言上的天赋,菲力从不怀疑。
侏儒丹尼放下书,饶有兴致的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金发的高个子――当然,在他看来,这群客人全都是高个子。
“你很让我吃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听一遍就记住我名字的野蛮人。”
“野蛮人?”对这一称呼,菲力显得有些准备不足。
“有什么问题吗?你们的炼金师们还在琢磨着怎么熔炼金子或者银子,你们的建筑师们盖的教堂最多不过十三诺米尔……嗯,也就是你们说的四十英尺高,相互之间还不断的征伐、杀戮,很显然你们还是未开化的种族,不是野蛮人是什么。”
菲力顿时语塞,想想传闻中侏儒工匠们引以为傲的秘银制品,再看看眼前精巧而不失气派的侏儒住所,自己所属的那个文明实在是显得有些幼稚和蒙昧了。
“陶米诺斯菲尼兹亚姆先生……”
“叫我丹尼就行,一定要加上那个可笑的称呼,那就叫我丹尼先生,我们的姓氏是放在名字前的――可不像你们那种愚昧的方式,自以为是的将名字放在姓氏前,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了。”
“好的好的,丹尼先生。”菲力及时的打断了侏儒的话,否则真不知道他还要唠叨出多少对欧罗巴文明的不屑。“我很想知道,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唔……你等等。”说着,丹尼从袖子里摸索出一个硬币形状的东西,看了一眼,又放回袖子里。“到今天为止,我住在这个破陋的房子里已经有一百三十七年五个月零九天了。”
菲力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今晚的见闻已经让他相信了之前所听过的种种传闻,对于侏儒们的长寿和他们对时间一丝不苟的态度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对那个神秘的计时工具很有些兴趣。
“您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是的,你们是近五十年来的第一批访客。”丹尼不假思索的回答。
“荣幸之至。”菲力依旧保持着客套,不料却像被当头淋上一桶冷水似的,对方什么也没再说,又拿起书本翻看起来――仿佛五十年里唯一的客人到访也不及书本更令他感兴趣。
见丹尼不再作声,且神情中透着些厌烦,菲力也识趣的不再作声,开始在屋子四周转悠起来。
墙壁上的浮雕格外的精细,就连人物手上的掌纹都隐约可见,整个屋子四周的浮雕壁画似乎都是同一个主题,看样子描绘的是一个神话故事,和巴巴罗萨对自己讲过的北欧传说颇有几分神似,但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正思索间,杜兰德猛的拍打着他的肩膀,兴奋的拿着一个透明的瓶子,在他眼前荒了荒。
“这是什么?”
“先不要问,跟我来,那边的房间里还有更多新奇的玩意。”杜兰德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菲力不安的朝丹尼的方向看去,他依然默默的看着书页,对客人们的行为也不知是并在意还是全不知情。
不过菲力还是被杜兰德一把给拽进了大厅东侧的一个房间里。
第十九话 巨人!更大的冒险
跟随,哦不――是被迫进入到这间相对比较狭小的房间里,菲力立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直扑过来。
“刚开始会有点难受,放心,过一会就好了。”杜兰德扶着菲力坐在了一张矮小的圆凳上。
“这里的东西太神奇了,有能够变化出各种各样色彩的羽毛,有会讲话的假牙,啊对了,我手上的药水,更神奇,把它滴到什么东西上,就能立刻让那东西变成冰块,只需要一丁点药水,就能让一只大号的牛皮靴变成皮鞋冰雕。”
菲力注意到,这狭小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从未见过的器皿和工具,看样子是侏儒技师的实验室。
“你们怎么知道药剂的用途?”菲力问。
“药瓶的外面贴有标签和说明,竟然还是用法文写的。”杜兰德得意的说。
菲力有些疑惑的接过药瓶,见瓶壁上有块一英寸见方的纸片,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赫然看见用法文写成的一段使用说明。
两人在房间里闹腾了一会,菲力突然想起什么,让杜兰德赶紧把房间收拾妥当,拉着他出了房间。
“这太荒唐了,我们竟然在借宿的主人家里随便乱翻他的私人物品,也许还是一些秘密的研究成果也说不定,改天我会向上帝忏悔这个错误的,我是在是有辱身份,还有……”菲力拉着杜兰德,边走边自责并说教着。
“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丹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实验室门口,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让菲力怔了半天。
“抱歉,实在是抱歉……”菲力回过神来,赶紧向丹尼致歉。
“不过这没什么,你们看到的也不过是我的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本来就是给人寻乐子用的。”
丹尼的话让倍感羞愧的菲力略微轻松了些。
“即使是这样,我们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擅自动了您的东西……”
“为什么说没有我的允许?”丹尼嘿嘿的笑了,“我们可不像你们那样假惺惺,既然允许你们进来,那么屋子里的东西,就没有什么不可以让你们看,让你们碰的。”
虽然不能认同侏儒的逻辑,但菲力还是很钦佩起这份率直和大方。
看二人对自己的作品很感兴趣,丹尼又带他们回到实验室,向他们展示了更多自己的发明,二人对所有的东西都惊叹不已,并且对一些小玩意爱不释手。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冬日柔和的阳光从天窗透了进来。
菲力来到大厅,唤醒了东倒西歪睡在各个角落的探险队员们,并吩咐托尔洛克去叫醒单独睡在卧室里的艾莉。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厅里,丹尼也从地窖里拿出了自己贮藏的食物和葡萄酒。[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食物的种类并不丰富,但对于许久没有尝过小麦面包和奶酪滋味的众人来说,这已经是天赐的美味了。
菲力依旧保持着进食的风度,不紧不慢的咀嚼着被自己切成薄片的面包。
“还没有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丹尼对着菲力发问道。
菲力方下手上的食物。
“我们是从南部海岸过来的,打算去斯德哥尔摩,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杀被迫绕道北方的山区和荒原,可路上我们丢失了地图,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个山谷,并在西面的村子里住了一夜。我们来时的那个峡谷发生雪崩,路被堵死,我们只好派出一部分人来寻找另一条出路,昨天傍晚就凑巧来到了您这里。”
“这里的确有条出山的路,只是你们恐怕过不去。”
丹尼的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条路也被堵住了吗?”一旁的艾莉急切的问。
“女士,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丹尼跳下椅子,走到房间的一角,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又回到客厅中间,将布包放在先前自己坐的长椅上,轻轻的打开,一张羊皮卷地图显露了出来。
丹尼指着地图继续说:
“你们看,我们现在所在的山谷,我叫他落雪谷――事实上这里长年都有雪,只是冬季里的雪格外的大。峡谷的西侧,有个隐秘的峡谷,你们误打误撞的从那里走了进来,而在峡谷东面,是一个比较开阔的出口,只是它并不直接通向外界,而是通往一座火山,我叫它烟斗山――因为它整天往外冒着浓烟,简直就是个令人生厌的巨型烟斗。这座山的面积十分庞大,它的背面是四处充斥着沼泽鳄和食人泥浆怪的巨大沼泽,只有南面的山路,沿着它走下去可以达到东部的平原,那里有瑞典人的城镇,到了那里你们就算脱离困境了。”
“听起来并不简单,不过我们肯定能走过去的。”菲力自信的说。
“困难并不在于路途有多远。”丹尼稍作停顿,很严肃的说,“就在山谷出口附近,盘踞着一伙冰霜巨人,他们不允许任何人从山谷中走过他们的地盘,尤其是――你们这些人。”
维京人很清楚冰霜巨人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这种自远古就存在的古老物种,对人可并不友善,而他们庞大的身躯和坚硬的外皮更是抵御任何攻击的坚实护具,作为维京人先祖的埃希尔神族更是同冰霜巨人们势同水火,并最终导致了被称作拉格纳罗克――即诸神黄昏的最后决战,双方都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所幸埃希尔族的幸存者们逃了出来,并继续繁衍生息。让人没有料到的是,竟然在这里碰上了死敌的后裔。
大家都默不作声。
菲力也从巴巴罗萨那里了解过这段恩怨,但身为局外人的他,并没有把问题看的那么绝望。
“我们可以去那里先看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对吗?”
“我们还是回去吧,等冬天过去,西面峡谷的路通了,我们从那里出去。”有人打起退堂鼓。
“恐怕不大可可能了。”丹尼叹了口气,接着说,“据我这一百多年的记录,西面的峡谷在这么多年里只有累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是可以通行的,需要赶上山谷内二十年一度的暖季,峡谷中的积雪融化掉大半,才可能有几天的时间可以通行,下一次冰雪融化,要等二十年后了。”
绝望写在每个维京人脸上。
“也不要太难过了,我只是把最糟糕的情况告诉你们,不过现在事情还有转机。”丹尼收起地图,还是那么淡淡的说。
不过这可让维京人找到了救命稻草,急不可待的恳求他继续说下去。
“巨人们最近遇到些麻烦,一群不明来历的龙占据了火山口,活动范围也直逼冰霜巨人的领地,抢夺了他们不少的猎物,双方应该还起过冲突,我在巨人的领地上见过一些绿色的血迹――无疑正是他们留下的。”
“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吗?”托尔洛克问,“难道你认为龙会帮我们吗?他们不过是更凶残的物种。”
“别着急,年轻人。”丹尼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杯水,不紧不慢的喝下,满足的舔舔细小的嘴唇,才又继续自己的话:
“龙当然帮不上我们什么,但如果趁他们冲突的间隙,我们应当有很大的机会溜出去。”
这话虽然在理,但也十分冒险,何况还有那么多同伴留在村子里翘首以盼他们的好消息,可这似乎是惟一的出路了,无论多大的风险,都只能冒死一试了。
“你们自己决定是否要去碰碰运气,如果去的话,刚好我要去那边采集些龙的粪便样本,可以替你们做一回向导,并且提供一些对你们来说很有必要的帮助。”
有了睿智而熟悉环境的侏儒帮忙,大家的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冒险队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大家都赞同先去路口看看,再决定是否召集所有人一起来穿越危险的巨人领地。最后,菲力让一名队员乘雪橇赶回村子通报他们的情况,其他十六人,随着侏儒丹尼,往东部路口进发了。
丹尼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些紫红色的药丸,并吩咐所有人,在接近巨人领地时服下药丸,有人好奇的问他药丸的作用和来历,可性情古怪的侏儒老头什么也不肯说。
山路崎岖不平,走在上面的探险队员们心情也是一般的忐忑不安,不知又将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
第二十话 遭遇,仇敌当前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菲力往前赶上一步,走在了丹尼的侧面,小声的说。
“大部分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丹尼的语气充满了自信,“这世上的问题能难倒我的可不多了――再过一百年或许就更少了。”
“不是什么高深的问题……”
“高深的大概你也问不出来。”
菲力早就领教过侏儒老人的厉害,也不同他辩驳,直截了当的问: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又为什么对巨人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要知道,我是个博学者,任何其他的侏儒不了解的东西我都想去了解,何况我早已经对那些躲在地底深处偷偷摸摸的拿秘银制作些毫无创意的玩意没有一点耐性了,我天生就是个研究者,所以我选择来到这个从来没有侏儒敢涉足的山谷。”
“这么说,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侏儒来过这里?”
“没错,但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曾经是一片海滩,是埃西尔和巨人族发生激战的战场,最后这里也就成了他们的埋骨地,并且由于战争中苏尔特的火焰剑将海水烤干了,于是这里就成了一个很深的山谷,而冰霜巨人为了对付火焰剑,施法召唤来一场大雪,所以这里就被冰雪覆盖了。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糟糕,而不论是埃西尔还是巨人们,都是些没有脑子的蛮族,对我们侏儒的态度一向都很恶劣,需要我们的时候就许下各种承诺,让我们替他们制作精美的工艺品,稍有闪失,就会对我们拳脚相向,甚至用他们野蛮的武器砸在我们伟大的工匠们的头顶,据历史记载,共有一千二百七十八名工匠惨死在埃西尔或者巨人手上。”
“那你们就不恨他们吗?”菲力很是惊讶的问。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尽管我们有着详细的历史记录,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我们之所以成为这世上最睿智的种族,正是因为我们懂得宽容,对于野蛮物种的无知,我们不会斤斤计较的。”
这一刻,菲力觉得眼前的侏儒比队伍中的任何一人都显得伟岸和高大。
在丹尼的带领下,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每走一阵,他还得停下来歇歇,直到觉得自己的双腿舒服些了,才懒洋洋的起来继续走,但菲力总是配合着他的节奏,并指挥着队伍跟随着他的节奏或走或停。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啊。”托尔洛克小声的抱怨着。
“野蛮人,不要小瞧了一个侏儒的听觉,也不要抱怨一位老人的体力。”丹尼头也不回,像是在对呼啸的寒风说话。
托尔洛克尴尬的摇摇头,再也不敢抱怨出声来,不过心里少不了一通牢骚。
就这么走走停停,艰难的走了一个上午。当队伍再一次停下休息的时候,丹尼拿出一个小皮袋和一个金属杯子,他小心翼翼的打开袋口的绳结,将袋口朝向东面,而后将皮袋放在杯口,腾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哆嗦着拔下瓶塞,将瓶中的液体倒了少许在皮袋里,又将瓶子塞紧,收好药瓶。
“您在做什么?”菲力在一旁看了半天,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会就知道了。”说着,将袋口捏住,轻轻晃了晃,接着便将袋中的液体倒进了金属杯子。
菲力惊奇的发现原本透明的液体竟然变成了浅蓝色。
“您一定有什么发现。”菲力猜测。
“我们已经接近巨人的领地了,让大家把药丸都吃下去吧。”丹尼将要睡倒掉,拿出块绒线方巾将杯子里外擦了个遍,这才将自己的宝贝收回外套的口袋里。
菲力毫不迟疑,通知所有人服下药丸。这小小的紫色药丸无色无味,混上一口唾沫就能咽下,很快,所有人都已服过药丸。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一道比来时的峡谷更险要的隘口出现在眼前。
“到了,小伙子们。”丹尼停下脚步,叮嘱起身后的队伍,“巨人的巢穴不在这周围,但这里的地形很适合他们追捕猎物,所以,作好一切准备,刚才的药丸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不过能让你们身上散发出臭味,这样即使被抓,顶多是敲断一两根腿骨或者肋骨然后被扔回来。”
“喂,老头,你这玩笑开的过头了吧!”托尔洛克再也憋不住了,对着丹尼大声吼了起来。
“冷静点,年轻人,如果你不乐意的话,我可以给你颗药丸来解除刚才的药效――不过,你被巨人抓走当成午餐可不关我的事了。”
托尔洛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还是忿忿的,鼻孔里吹出的热气形成一片白色的水雾。
没人敢再大声说话,所有人都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轻踏着步子前进,除了丹尼。当然,他的个头和体重不足以让他闹出比身后的大个子们更大的动静。
不过,个头的大小永远是相对的,大家突然走进了一片阴影中时,这个相对的概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巨人还是来了,并且出现在了大家背后。
所有人几乎同时回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可能致命的危险真的来临的时候,再勇敢的人,内心也难免为之战栗,只是勇敢者能让自己尽快的恢复平静。
菲力深吸了一口气,穿过队列来到队伍的后方,那片巨大阴影的制造者就站在他身前不过十英尺的地方――他甚至都没有拔剑。
无疑这是一次豪赌。冰霜巨人虽然在所有维京人眼里都是生性凶残狡诈的生物,但能被视作狡诈的物种,也起码证明他们是极具智慧的生命体,而面对这样的对手,菲力从来是无所畏惧的;但菲力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身后就站着一群维京人――冰霜巨人们的死敌,在几千年积怨的作用下,再理性的生物都难免陷入疯狂。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作赌注!
巨人低下了头,被厚厚的绒毛覆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他开始观察起站在自己脚下,却似乎毫不慌乱,甚至不作任何防备的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小东西。”巨人开口问。
几堆积雪从山崖上塌落下来,散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我是菲力•;德•;布兰克,来自法兰西德瓦尔城的骑士。”菲力提高了音量,大声回答。
“你不是埃西尔人,如果你想通过这里,我们可以保证的安全。”巨人伏低身子,长长的手臂支撑在小腿上。
“没错,我不是埃西尔人,但我身后的人,他们也都不是。”菲力的底气很足。
人群里一阵骚动,但很快被艾莉挥手制止了。
巨人又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目光中似乎多了几分怒意。
“你这是在嘲笑我的智力,还是在讽刺我的视力?”说着,他抬起硕大的右脚。
“等等,难道你们就没有把别人要讲的话听完的美德吗?”菲力继续高喊,不过额头似乎多了点亮晶晶的东西,并很快凝结成了冰珠。
巨人又把脚轻轻放下,放在了之前踩出的脚印――或者说是――坑里。
“那你继续说吧,不过除了最后面那个怪异的小东西,我看不出还有谁不是埃西尔人。”口吻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可否认,我身后的这些朋友们,他们正是同你们的先祖们交战多年的埃西尔人的后代,但是现在,整个世界都知道,他们是维京人。”
菲力停了停,见巨人仍然无动于衷,又继续道:
“曾经的战争和杀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拉格纳罗克之战毁灭了一切,埃西尔众神死了,你们参战的先祖们也没能活下来,如果一定要说谁对谁错的话,犯下错误的人自己也都遭到了毁灭,还有什么仇怨值得你们计较几千年呢?”
慷慨激昂的讲完这一通,菲力暗想应当有些收效了,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索性站到了巨人脚边。
“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来自弗兰西斯的小个子。”巨人平静的说。
“抱歉,打断一下,是法兰西,谢谢。”菲力竟然纠正起他的错误。
“好吧,法兰西,但不管你来自哪里,恐怕你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巨人重新挺直了身子,拿双手捂住头,接着说,“你不知道几千年来我们的族人遭受了怎样的痛苦!”
巨人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了。
“战争带来的破坏,已经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更可恨的是,埃西尔族那可憎的巫师头子奥丁,在临死前对我们施下了最恶毒的诅咒,他诅咒我们族人世世代代都不再能享受食物的滋味,即使再美味的食物在我们嘴里都会变得如同冰块一般无味,并且我们永远不能离开他的坟冢超过五百步远,否则身体就会立即融化,他要让自己的亡魂看着我们永远遭受折磨。”
说到最后,巨人几乎是咆哮了起来,大堆的积雪从山崖和山坡上滚落下来,地面的众人纷纷躲避,乱作一团。
“跟仇人罗嗦什么!”随着一声怒吼,几名体型更为巨大的冰霜巨人出现在峡谷的另一端――现在处于中间的探险队伍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维京人纷纷拔出武器,尽管明知不敌,但畏缩决不是他们的秉性,再强大的敌人,只要他们还能舞动手中的斧和剑,他们也决不会放弃战斗。
“为什么不说出全部的事实,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
从菲力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一个苍老而遒劲的声音,一触即发的战斗居然因为这个声音而突然中止了。
几架雪橇从远处飞奔而来。
第二十一话 真相,千年的谎言
雪橇还未停下,菲力已经认出了雪橇上的几人,有村里的几位长者,还有之前被他安排回村子里报信的维京战士。
艾莉轻轻拉了拉菲力的手臂。
“怎么?”菲力问。
“你怎么还不拿出武器,这些巨人恐怕不会听你那些道理了。”
“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即便它是,我们也处于绝对劣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艾莉想反驳,可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想到这两天来菲力种种固执的做法,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退后两步,同其他人一起等待。
雪橇停住了,就停在独自站在西侧的巨人脚边。
“太好了,我想我们可以作个了结了。”东侧的巨人中最为高大的一个,笑着说,“法迪斯,我们上一次碰面,应该是十年前了吧,没想到你的嗓音还是那么响亮。”
“莫恩?你居然还健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饿死在这里了。”站在最前面的老人摘下自己的帽子,“我的嗓子还是老样子,而你喜欢撒谎的秉性也丝毫没有改变。”
“你……”被老人称作莫恩的巨人似乎被激怒了,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反正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掉了,我不用着急收拾你这老东西。”
“喂,大个子,你的母亲没有教过你要尊重老人吗?”侏儒丹尼用自己最大的嗓音呼喊起来,不过巨人似乎并不打算理睬他,这让他更为光火,生气的来回踱着步子。
“我只是想对不了解实情的人说出真相罢了。”雪橇边的老人法迪斯继续说着,“几千年来,你们对埃西尔人圣洁的埋骨地都做了些什么,你们让埃西尔诸神的骸骨曝露在冰天雪地里,你们甚至还捣毁了整个墓穴,就算这些是你们几千年来的传统,那么你们残忍的吃掉了我们外出狩猎的族人,这又是什么可耻的行为!”
法迪斯越说越激动,竟然有些站立不稳,身旁的人连忙扶住了他。
“可笑!如果不是你们该死的巫师头子奥丁施下的那个恶毒的诅咒,我们会弄的这么凄惨吗?你体会过没有味觉的滋味吗?”莫恩嚎叫着,似咆哮,更似痛苦的悲嚎。
“我暂且不追究你对奥丁神的亵渎,只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诅咒是奥丁神施下的?”法迪斯强忍住怒火,质问道。
“从我的父亲那里。”巨人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的父亲又从哪里知道的呢?”法迪斯接着问。
“这……也许……应该是我的祖父。”
“那你的祖父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法迪斯穷追不舍。
“够了!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诅咒的由来,在我们的族人里世代流传,难道我们的先辈们会诬赖你们吗?”莫恩很不耐烦了。
“我们也一直以为事实就是这样,并为此也曾经感到过愧疚。”法迪斯缓缓的轻声道,“但这些想法仅仅持续到昨天夜里,我想我现在知道了全部的事实。”
法迪斯语出惊人,多年来巨人们对自己不幸遭遇的根源深信不疑,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而不少维京人也听长辈们讲述埃西尔古老的传说时提到过这件事,同巨人们所了解的如出一辙。
莫恩的眼中也泛起了迷惑。
“不要以为我在胡言乱语,很快你们会了解真相的。”说罢,法迪斯在身边那名维京小伙子的搀扶下,从巨人的脚边走过,来到艾莉身边。
“年轻的部族首领,对于这个,你不陌生吧。”法迪斯拿出一样东西,双手托起――正是艾莉一直小心保管的那个铁匣子。
艾莉愣住了。
“很抱歉,昨天夜里有人去你住过的屋子里收拾房间,无意中在你的床上发现了这个,他怕不小心弄丢了客人的贵重物品,就送到了我这里。”
艾莉点了点头,表情却有些怪异。
“你不是一直把它贴身保管的吗,经过那么多次战斗都没有弄丢,怎么……”菲力不解的问。
艾莉没有回答。的确,她也无法回答,她又怎么能够告诉菲力,自己因为没有被选进寻路队伍而整整一夜辗转难眠,甚至拿床单出气呢。
“这个铁匣子里的东西,应当是你们部族的一位重要人物交给你的吧。”法迪斯问。
“是的,是赫德大祭司多年前交给我,并叮嘱我务必贴身保管的。”
“但恐怕连他本人也不清楚里面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法迪斯轻轻打开匣子,拿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块――石块的一端十分齐整,看上去像是被利刃切开的。
“我们的村子里一直保存有另一块差不多的石头。”法迪斯将匣子和石头交到艾莉手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羊皮包裹,慢慢的打开,果然是另一块断石。
法迪斯扔掉包裹,从艾莉手上接过第一块断石,并将两块石头的切面并在了一起,稍稍转动。
两块石头纹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
“你到底想耍什么把戏,你最好快一点。”莫恩等不及了。
“难道你就不想揭开欺骗了自己几千年的谎言吗?”法迪斯的反问让巨人闭上了嘴。
“这块石头上刻着一段符文,※是我们埃西尔人最古老的文字,从我开始保管另一半符石开始,就断定这段文字是一段密语,应当是揭开某个秘密或者开启某道暗门的密语。而直到昨天夜里,当我拿到另一半符石的时候,我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并且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说着,法迪斯缓缓将符石举起,开始诵读符文。
一道夺目的光闪过,符石被一团不断变幻着色彩的光晕包围着,光晕幻化流动着,渐渐形成了一个浑圆的球体,而一幅幅诡异的图象也逐一在球体中浮现――那是诸神的黄昏,拉格纳罗克的场景:
大地震颤,地表布满裂缝,海洋上掀起巨浪,吞噬了太阳和月亮的恶狼费利尔同奥丁神战在了一起,先知海姆达尔与巨人的领袖洛基竭力厮杀,而雷神托尔也与尘世巨蟒在缠斗。
最终奥丁被费利尔吞噬,而奥丁的儿子维达则在愤怒中将恶狼撕成了两半,海姆达尔和洛基也都奄奄一息。
知道自己不久将死去的洛基,双眼喷着愤怒的火焰,他高声喊道:
“我要诅咒所有埃西尔人,让他们不再拥有平静的生活,我要让他们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痛苦的生存,我要让他们自相残杀,我要让他们最终失去自己的信仰,我要让奥丁和他同伙们的尸骨也不得安息――为了这个诅咒的实现,我愿意让我的子嗣们永世万代没有味觉,并且他们永远不能远离奥丁的坟墓,他们将尽一切可能侮辱和践踏埃西尔人的尸骨……”
经过一场最为激烈的较量,尘世巨蟒终于死在托尔的锤下。托尔精疲力竭,摇晃着向后退了几步,当他退到第九步的时候,不幸的踩在了巨蟒留下的毒液上。
瘫坐在地上的托尔无奈的听着洛基发出这个近乎颠狂的诅咒,渐渐不支的倒了下来。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符石中响起:
“埃西尔族的子孙们,我以生命中最后一丝力量记录下这一切,愿你们之中有人能够化解所有的怨恨,破除这个将会把两个种族都带进苦难深渊的可怕诅咒……”
声音渐渐微弱,图象也慢慢消失,符石再次一分为二,静静的躺在法迪斯的手中。
固执己见的巨人们也不得不相信所看到的真相,这种以符石记录历史的能力,绝非凡人所能拥有的,也决不可能被凭空捏造和篡改的。
巨人们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原来数千年来的悲苦命运,竟然根源于自己的先祖所发下的诅咒。
“不要过多的责怪洛基,是愤怒和仇恨蒙蔽了他,为了实现最毒辣的诅咒,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后人作出牺牲。”
“这对我们不公平!”莫恩再也没有任何掩饰的嚎啕大哭起来,其他的巨人也都哭作了一团。
即便是法迪斯和丹尼这样有着丰富阅历的长者,都从未见过巨人的哭泣,这让他们想起了一句古老的格言:勇敢者的悲泣最触动人心。
尽管揭开了掩藏千年的谜团,也逃过了一场劫难,但不论是埃西尔村落的长者们,还是年轻的维京族人,抑或是原本毫不相干的菲力和杜兰德,没有谁的心情比起之前有丝毫的轻松,似乎是更沉重了。
谁都清楚,几千年前强大的邪神洛基施下的诅咒,几乎不可能有解除的方法。
莫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止了悲泣。他单腿跪地,诚恳的对法迪斯说:
“谢谢你,法迪斯,请原谅我和我的同伴们曾经对你们的伤害。”
“别这么说,换作是我们,这样的痛苦恐怕早就让我们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我想,我们应该替你们做点什么作为补偿。”
莫恩站了起来,并喝令其他几名巨人停止哭泣。
“伙伴们,哭泣不是我们面对痛苦的方式,是时候为曾经受到过我们伤害的人们做些什么了。”
莫恩迈着他沉重的脚步,向峡谷的东面走去,他的同伴们很快也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再走远了,你们的身体要开始融化了!”法迪斯大声呼喊。
“你们的同伴要离开这个山谷,我们去干掉守在出口附近的龙――就算不能杀死他们,起码也能让他们暂时撤回巢穴去养伤。”
“疯了……疯了……”法迪斯激动得有些抽搐了,“阻止他们,阻止他们……”
年迈的法迪斯竟然昏了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法迪斯说什么吗?”
艾莉的话似乎惊醒了已然有些茫然的众人,菲力率先朝着巨人们离开的方向追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扶着法迪斯的其他几位老人目送着年轻人的离去,直到人影消逝在冰雪中,他们回过头来,看着北面山崖上的洞穴,看着埃西尔诸神的埋骨地,心中默默的祈祷。
又一场风雪降临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
第二十二话 奇迹,再次降临
直追到峡谷的尽头,大家总算能够望见巨人们的身影。
虽然经过长时间的徒步跋涉,菲力已经倍感乏力,但想到这几个冰霜巨人的生命面临着必死的危险,他什么都不顾了,发疯似的往前跑着。
走在队尾的巨人似乎听见了维京人整齐划一的呼喊,回过头看,正瞧见精疲力竭的菲力倒在了雪地里。
巨人们们围了过来。
莫恩用他巨大而覆着厚厚一层毛皮的手掌将菲力扶起,可菲力已经彻底没了体力,瘫倒下来,靠在莫恩的手臂上。
“你……你们不要往前走了……听我说……”菲力说每一个字都已经十分艰难。
“我们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巨人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正如知道真相以前我们毫不留情的复仇一样,我们为自己的过失作出补偿,同样也是毫无保留。”莫恩的话斩钉截铁。
“我并不是……不是劝你们不要履行诺言,只是……只是恐怕你们现在去了……也是枉送性命。”
“我们走出峡谷的话,未必是龙的对手,但请相信我们,至少能把他们暂时逼回巢穴。”
“没有那么简单,你们听……听侏儒老人怎么说吧。”菲力吐出最后一句话,竟然昏厥过去。
“呼……总算赶到了。”丹尼踩在一块古怪的木板上,木板竟能在雪地里自由的滑行,这使得他早于其他人赶到了不省人事的菲力身旁。
“还算及时。”侏儒自言自语着,并取出一个瓶子。
“大个头,嗯……你叫什么来着……”丹尼煞是辛苦的昂起头问。
“我叫……”
“莫恩!我想起来了,嗯,你叫莫恩。”丹尼很是得意,可突然脸色大变,“我刚才想什么来着?我想让你帮个什么忙来着?”
巨人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耐心的望着地上那个黑点来回转悠。
“糟糕,真是糟糕透了,我竟然忘了要做什么了。”
“丹尼先生,您给菲力服下药了吗?”艾莉也跟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急切的问。
“药?什么药?我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我要做什么。”侏儒停了下来,不再来回转着圈。
“您刚才说的急救药水啊,您说可以让人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体力。”艾莉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家伙在雪地里来回转着圈,竟然是为了回忆起自己要做什么――而昏迷不醒的菲力就躺在他脚边。
“啊,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拍拍脑门,丹尼开始在身上到处摸索。
“糟糕,我的药呢……我的药呢,出门的时候我一直会带着它的啊……”焦急的丹尼脑门上凝结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汗珠。
艾莉连忙坐到菲力身边,从莫恩的手中接过菲力沉重的身躯。她脱下手套,开始用双手在菲力脸上来回摩擦,希望为他保持住面部的温度,又解开外套的扣结,将菲力拥入自己怀里。
丹尼把自己的每个衣兜都翻转了过来,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乱七八糟的散落在他脚下。
艾莉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侏儒的举动。
杜兰德扛着沉重的食物袋,竟然也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其他人也在他身后赶了过来。
“我的天,菲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杜兰德扔下包袱,发狂般的冲了过来,坐倒在艾莉的一侧,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虚脱了,晕了过去,在这种天气里,再这么拖下去,恐怕……”艾莉几乎已经没法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了,他和菲力的体温都在急剧的下降。
“丹尼先生!”杜兰德爬起身来,来到丹尼面前,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丹尼先生,丹尼老爷,求求您,无论怎么样一定要救救菲力,求求您了……”一向坚强,即便从马背上跌落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杜兰德竟然大哭起来。
“我正在找我的药水,一瓶紫色的药水,就像紫罗兰那样的颜色。”
“和您手上那瓶的颜色差不多吗?”杜兰德指着丹尼手中的小瓶子。
“手上?”侏儒愣了愣,“噢,我这是怎么了,药水就在我手上。”
丹尼飞快的跑到艾莉和菲力二人跟前。
“快……快救救菲力,他……他的身子开始僵硬了。”艾莉催促着。
“傻姑娘,恐怕你现在比他更危险。”丹尼将药水先灌进了艾莉的嘴里――丝毫不顾她的阻拦。
可当他想为菲力喂下药水时,却发现怎么也掰不开他的嘴。
“让我来。”杜兰德自告奋勇,他深吸一口气,接着便扑在菲力身上。
如果菲力仍然清醒,恐怕会以惊人的速度从地上弹起――杜兰德正用自己嘴里呼出的热气,在温暖着自己朋友被冻僵的嘴。
丹尼将药塞在杜兰德手里,转过身去。
“呃……一会你替他灌下药水就可以了,记得拍打一下他的背部。”
艾莉在恍惚中也看见了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突然觉得有点恶心,将脸转向一旁,竟然吐出一团粘乎乎的紫色乳状物。
而一旁杜兰德的努力也终于有了收效,药水终于顺着瓶口流进了菲力嘴中,杜兰德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让药水顺畅的流进体内。
没过多久,菲力的呼吸渐渐频繁起来,并慢慢睁开了眼睛。
转危为安的两人被几名维京人搀扶着,开始往回走,现在的二人仍然十分虚弱。
“侏儒先生,刚才菲力说,您有话要对我们讲。”看着维京人渐渐远去,莫恩俯下身子,颇为客气的问。
“啊是的,不过……你等等,我将这件重要的事写了下来,让我翻翻看。”
丹尼从刚收拾好的物件里找出一张羊皮卷,看了看,郑重其事的抬起头,对巨人说:
“根据我十年来对移居峡谷东面火山附近的龙群的观察,我断定它们的数量十分惊人,所以恐怕你们赔上性命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说过的话我们就得做到,巨人从不食言!”莫恩固执如故。
“那么假如我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们能够帮助埃西尔人的那些族亲们安全的离开山谷,你们还会选择现在白白的牺牲掉吗?”
莫恩看了看身旁的同伴,用巨人们特有的眼神交换了彼此的意见。
“如果真有这样的办法,我们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那就好。”丹尼收起羊皮卷,清清嗓子,继续说,“现在我的手头有些线索,也许可以让埃西尔人拿回他们的先祖托尔的神锤――米约尔尼尔,有了这锤子,解决几只还未成年的龙,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冰霜巨人们对丹尼已是钦佩不已,神锤米约尔尼尔的大名,他们早已从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故事里听过太多次了,这把最初由侏儒工匠打造,最终为托尔所有的神器,成就了托尔无坚不摧的神奇力量和与巨人的较量中几乎没有败绩的交战史。
“听从您的吩咐,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确实需要倚靠你们的帮助,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现在先等菲力恢复好体力,这件事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办好――埃西尔的老头子们太年迈,维京人只有一身的蛮力,所以一切都要等法国小伙子恢复好了再说。”
说着,丹尼又拿出他神奇的木板,稳稳的踩上去,木板开始滑动。
“随时恭候并听从您的调遣。”
身后传来莫恩的喊声。
回到村里时,夜幕早已笼罩了天空,一轮满月悬挂在最为显眼的位置,皎黠的月光洒落在银妆素裹的山谷,到处是斑斓闪烁的亮光。
菲力披着一件厚厚的外套,静静的坐在房顶,习惯性的数着星星。
“老天,你在干什么?”对面屋子的门口传来杜兰德的惊叫,伴随着一件金属物事坠地发出的咚咚声,似乎磕在了暴露于雪地外面的岩石上。
“我在做一件已经做了快二十年的事――你不也在十多年前就知道了吗。”菲力懒洋洋的回答。
“我是说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爬到屋顶上去!”杜兰德歇斯底里的叫着,开始在屋子四周寻找可以攀爬的位置。
“我说,你……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围着房子绕了好几圈,杜兰德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攀爬地点。
“顺着墙角啊。”菲力回答的似乎很随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手了?”杜兰德很是诧异。
菲力坐了起来。
“你是说我以前没有这么爬过房顶?”菲力郑重其事的问。
“虽然你在马背上很灵活,但攀爬你可一向不怎么拿手。”
“你说的没错。”菲力从屋顶跳了下来,十分轻盈。
“我刚才也是尝试着爬了爬,不过没料到很轻松的就上去了。”菲力望着石屋高高的屋顶,喃喃道。
“你让我想起了以前。”
“什么?”菲力回过头问。
“还记得受封礼那天,你被扎伤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很难再醒来,或者至少将终身残疾,但你却很快恢复了过来,从那以后你似乎变得更强壮了些,在维京营地里,我注意到你投掷长矛的距离比以前在城堡里训练时远了不少。”
杜兰德的话也让菲力回想起自己一直忽略的细节,前一次受伤后,他的确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同,但从遇到巴巴罗萨以后,就一直忙碌着,也没再在意这些微妙的变化。
“你的话让我想起教父对我说过的,那个袭击我的游侠可能的真正目的。”
“你说起过,他要取得你的血液样品。”
菲力点点头。
“这些事以后我会慢慢弄清楚的,先回屋休息吧。”菲力拍拍挚友的肩膀,“别为这些事再费神了,也别为我担心。早些休息,明天一早丹尼先生要来村里。那么……晚安吧。”
杜兰德也道过晚安,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菲力并没有立即回到自己房中,而是走到了艾莉的屋子门前。菲力将耳朵俯在门边听了听,又轻轻叩响屋门。
门开了,受法迪斯的委托负责照料艾莉的年轻姑娘拦在门口,示意菲力不要说话。
菲力探着身子朝屋里张望,艾莉盖着厚厚的一堆被褥和衣物,静静的躺着,呼吸还算均匀。
菲力稍微放下心,转过身准备离开了。
“菲力……菲力……”
屋内传出微弱的呻吟,菲力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菲力……你快点醒来,不要再睡了,快醒过来……”
昏迷中的艾莉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语,在门外伫立了一会,菲力还是决定离开了。
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无情的将月亮遮蔽了起来。
第二十三话 “您好,丹尼老爷”
清晨,山谷还笼罩在浓雾中的时候,侏儒丹尼已经来到埃西尔人的村子了。
村里的人其实多年前就知道了丹尼这个老邻居的存在,但因为他的行踪不定,一直以来都只是听说而已,冰霜巨人的威胁也使得埃西尔的猎人们从未涉足过山谷的东南一带。而现在,传闻中的丹尼就在大家的面前了。
村民们似乎对他的各种发明更感兴趣,仅仅问了些诸如年龄、出生地一类的简单问题后,就开始摆弄起他带来的各种玩意。
不过丹尼倒很乐于看到自己的发明受到大家的欢迎。
由于杜兰德带着一些维京人去北面打猎去了,计划中由丹尼主持的重要会议还不能开始,他开始有些闲不住了,在村子里闲逛起来。
“您好,丹尼老爷。”
听到大家都这么打着招呼,丹尼很有几分得意,想到那些还在遥远的东方,在上千英尺深的底下埋头苦干的同族们,觉得自己现在的境遇实在是胜过他们太多了――很少有侏儒能过得到外界的认同和尊重,他们的孤僻和高傲往往会给人留下相当糟糕的印象,人们在赞叹侏儒工匠们精巧的制作工艺时,也常常没忘记挖苦他们的长相和脾气。可现在,丹尼觉得自己就是最受欢迎的人。
无意中,丹尼走到了艾莉的房间门口。门半掩着,丹尼径直走了进去。
菲力默默的坐在床边,头几乎埋在了胸口。
“把东西放在桌上吧,一会我喂给她。”菲力头也不抬的说。
“很高兴看到你们俩之中有一个已经康复了。”
听到丹尼那尖锐的声音,菲力“腾”的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眼看要倒地了,却被他一把抓住。
“真不赖。”
“您说什么?”菲力一脸疑惑。
“你的反应很快。”丹尼语气平静,“昨天我据已经料到你应该很快就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您一定知道些什么!”菲力像黑暗中的人看到一线曙光。“快告诉我,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暂时也没法回答你,不过――”老侏儒又卖起关子。
“不过什么?”菲力急不可耐。
“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身体和一般的人类有着很大的不同,身体遭受创伤以后能够很快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强壮,更迅捷,你自己也一定有些体会。”
菲力连连点头。
“在我所知的范围里,只有极少的人类可能具备这样的能力,这样的人往往有着非同一般的血统,但这样的特性并非代代相传,有时往往是一个家族中好几代人才会出现一个。”
“确实如此,我从没听我父亲生前的朋友说过他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我想好了。”丹尼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菲力说。目光中带着少有的坚决。
“我决定跟你去斯德哥尔摩,一路上可以好好研究研究你的血统,噢……瞧啊,这个新课题让我兴奋不已。”
丹尼手舞足蹈起来。
菲力也被他逗笑了。
躺在床上的艾莉发出轻微的呻吟,菲力和丹尼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和声响。
“小声点。”
“刚才大声的可是你。”丹尼作着辩驳。
恰好有人送来了刚刚熬制好的草药,丹尼和菲力便离开了屋子。
“你还没有告诉我,昨天你是怎么了。”
“昨天?昨天我怎么了?”丹尼反问道。
“你的睿智和记忆力我早就见识过了,恐怕十个人类加起来也无法和你媲美,可你昨天好像变得特别健忘,什么都记不住了。”
“唔……这个,怎么说呢……”丹尼有些支支吾吾。
“我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什么秘密吧。并且,如果你不告诉我――那么我将拒绝做你新课题的研究对象。”说完这话,菲力暗自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起来。
“你还真会抓我的把柄,好吧,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虽然有些丢人。”丹尼叹口气,继续说:
“那是很早以前,我还在我们的王国中最好的炼金实验室里做学徒,那一天,我从一本古老的药剂书里发现一张破旧的字条。”
“字条是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成的,我去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对照的翻译工具书,七拼八凑的将字条上的内容翻译了出来,发现上面所写的,是一个已经失传的炼金配方,能制造出令人记忆力大增的药水,凑巧的是配方上所需的材料在那个实验室里都能找的到,于是我偷偷的配制了一些药剂,并在当天正午喝下了它。”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服下的剂量远远超过了我的承受能力,当时就觉得头晕目眩,脑袋像快要炸开似的,并很快昏迷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囚禁在监牢里。我如愿以偿的获得了超出我年龄的智慧和记忆力,但却因为私自制造禁药并盗用实验室的材料而被送上法庭,最后判决将我逐出王国,并永远不得踏入王国所在的山区一步,这也就是我背井离乡的原因。”
“并且,不久以后我发现,过量的服药带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后遗症。我服下药剂的那天正是满月的日子,此后每次满月的那天正午开始,一直到月亮达到最高处,我的记忆力将变得异常的糟糕。”
“你果然是个很不寻常的人。”菲力不禁感慨。
“很抱歉,我的老毛病给你,噢不,是给艾莉带来了麻烦。”
“别这么说,艾莉是为了救我才被冻伤的,而你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你昨天的药,会发生什么,那可真的无法想象了。”
“昨天的事你都听说了?”丹尼似乎想起什么,问道。
“是的,杜兰德告诉我的。”菲力如实回答。
“噢……”
“怎么了?”
“没什么,你康复了,我就放心了,艾莉也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的药。”丹尼拍着胸脯说。
“我当然信的过你。”菲力微笑着。
狩猎的队伍回来了,并带回了比前一次更丰盛的午餐原料――大家对于山谷的地形更加熟悉,更重要的是,不再担心在面出没的冰霜巨人了。
为了迎接丹尼的到来,大家还特意凿开冰面,在一个水潭里钓上不少鱼,美味的烧鱼让丹尼胃口打开,独居多年的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吃过新鲜的鱼了,饭桌上的丹尼不禁老泪纵横。
“太感谢你们了,这是我一百多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午餐了。”丹尼边说边流着泪,任泪水滴落在餐盘里也丝毫不在意。
“这是菲力的主意。”杜兰德不无自豪的说。“出发前他特意叮嘱我们去多弄些鱼来。”
“别太在意了,以后我们会让你经常能够吃上这样的美味的。”菲力安慰着激动的丹尼。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的。”
“说起来真有些冒失,那天在你的实验室里,偶然翻了翻你的实验日志,我发现每隔几天,你都会在日志的角落里写上一句‘我想吃鱼了’。”
丹尼感动得一塌糊涂,令这个午宴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午餐结束后,维京人忙着打扫屋子,丹尼和法迪斯闲聊起来。菲力想到大半天没有吃过东西的的艾莉,亲自热了些鱼汤,打算送到艾莉的屋里。
来到屋子门口时,托尔洛克正巧从屋子里出来。
“她醒了吗?”
“啊不,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不过已经好多了。”说完,托尔洛克转身离开了。
菲力有些失望,端着滚烫的汤盆进了屋,刚刚跨进门,就听见艾莉的声音。
“菲力,是你吗。”
“是我,我在这。”放下手上的东西,菲力连忙坐到了床边。
“我觉得很热。”
菲力喜出望外,看来艾莉确实已经苏醒了过来。
“你不要乱动,如果实在觉得太热,我替你拿掉盖在被子上的衣服或者毛毯。”
揭下一层毛毯,艾莉似乎平静了下来。
“我准备了些特别可口的鱼汤,我喂给你喝吧?”菲力轻声问。
见艾莉点了点头,他起身来到桌边,将鱼汤倒在桌上一只陶碗里,一边轻轻吹着碗里的汤汁,一边小心翼翼的回到床边。确认汤的温度合适了以后,菲力一只手轻轻将艾莉稍稍扶起,另一只手将碗送到她的嘴边,试着让她喝了一小口。
很快,一整碗鱼汤都被艾莉喝了下去,菲力又小心的扶她躺下;幸福的笑洋溢在女孩苍白的面庞上。
想起快要开始的会议,菲力向艾莉暂时道别,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一只无力的手给拉住了。
“这个会议很重要,我一会再来。”菲力握着她的手,轻轻的说。
“我知道,我只是想……想你吻我一下再离开。”
菲力显然对此没有充分的准备,一时手足无措。
“算了,会议要紧,你快去吧。”
菲力点点头,将她的手放了回去,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艾莉,她紧闭着双眼,神情似有些痛苦。
在艾莉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菲力再一次起身,走向门口。回头看时,艾莉的表情已经轻松许多,甚至有些开心起来。
从屋里出来,菲力赫然发现空中又飘起了雪花,虽然已经习惯了这里频繁的降雪,但刚刚从温暖的房间里走出来,菲力还是禁不住拉了拉衣领。
平复了一下心情,菲力朝举行会议的,也是村子里唯一的木屋走去。
身后是一串轻快的脚印。
第二十四话 为爱,没有不舍
丹尼还是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表演说。
“关于巨人,嗯……冰霜巨人的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惟一的困难,就只剩下……嘿,这桌子没有放平,它一直在摇晃!谁来帮帮忙让它停下来。”
无可奈何的菲力强忍住笑,在丹尼的注视下做了个用力按住桌脚的动作。
“好了,您继续吧,桌子不会乱晃了,我保证。”
丹尼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盯着看了一小会。
每个人都在憋着,谁也不敢笑出声来,但大家奇怪的表情也使得站在圆木桌上的侏儒更加紧张,他的腿更抖了,身子也晃的越来越厉害。
“现在只剩下东面峡谷附近的龙了,它们可不是什么善类,不过好在我们可以得到巨人的帮助。”
丹尼停了停,又望了四周替他“按”住桌子的人。
“不过有两件事我们要做。第一,我们需要设法解除巨人们身上的诅咒;第二,我们要找到可以战胜龙的武器。这两件事,我都有不少的线索,只要有人愿意冒点风险来完成它们。”
丹尼看着菲力的眼睛,用极缓慢的语速问他:
“菲力,你做好准备了吗?”
“是的,如我承诺过的。”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这次的危险可不比上回了。”
“维京人两次救了我的性命,我已经向主起誓,只要他们需要,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很好。”丹尼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说,“现在,我还需要一个勇敢的埃西尔人――包括你们,维京小伙子们,你们当中需要有一个人,同菲力一起去完成使命,当然,同他一样,你们是否能够平安归来,我很难预料。”
在场的年轻人都高高的举起了手臂,并伸出食指――意即他们愿意担负起这一责任。
“我想,我不得不说明任务的具体内容。”丹尼面对大家的踊跃,态度似乎比较谨慎,“破除诅咒的办法我目前并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埃西尔族古老的埋骨地里可以找到答案,而另一件事,也是最为关键的,就是找回托尔死后遗失的神锤‘米约尔尼尔’,这件神奇的兵器是几千年前一群伟大的侏儒工匠们耗费了毕生精力的杰作,虽然最终成为了托尔的兵器,但有关它的记载,却在侏儒的世界里代代相传,根据已知的资料来看,只要拿到它,战胜龙类就不成问题。”
每个有着埃西尔血统的男人,年轻时几乎都梦想过要成为像托尔一样战无不胜的勇士,而现在英雄曾经用过的,无比强大的武器,自己将有幸触及,又有谁能按捺的住内心的那股冲动呢。
狭小的木屋像被点燃了一般。
就连年迈的埃西尔老人们都激动得站了起来――无论谁最终得以享有神锤,这件事无疑都将成为几千年来最令埃西尔人振奋的事情。
“请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丹尼止住了喧闹的场面,继续补充道:
“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我将会在你们当中挑选最合适的人选――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挑选,现在所有想参与行动的年轻人,都跟我来。”
丹尼在杜兰德的协助下跳下了桌子,带着大家来到屋外。
一直走到村子外养驯鹿的围栏,丹尼才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宣布选拔比赛的规则。
“比赛很简单,大家分成不同的组,每次一组人比赛,进行比赛的那一组,所有人围在围栏的周围,并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按照同一个方向绕着围栏转圈,如果你追上了你前面的人,就拍拍他的肩膀,被拍到肩膀的人出局,直到剩下一人,然后每个组胜出的人编为一组进行最后的角逐。”
看大家有些疑惑,丹尼连忙解释:
“我知道让你们就这么轻松的跑,恐怕很难分出胜负来,所以,我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说着,丹尼拿出一堆大小相近的布袋。
“这里的每个布袋里都装着同样的东西,你们把它绑在腰上,比赛的时候,它会给你们带来一点小小的麻烦――祝各位好运!”
菲力和杜兰德帮助丹尼将布袋绑在每个人的腰上。
丹尼点出几个人,作为第一组比赛的选手。很快,几人都站在了围栏的周围,相邻的两人之间距离均等。
丹尼拿出一瓶酒,绕着围栏转了一圈下来,并在每个人的布袋袋口滴上一些酒。
“比赛开始!”
丹尼一声令下,却见原本表情轻松的参赛者们个个面露诧异,以一种不寻常的缓慢速度,艰难的挪着脚步。
“你在袋子里放了什么?”菲力悄声问。
“醉汉奶酪。”
“什么?能说说它到底是什么吗?”
“一种古老的奶酪,是从前的侏儒妻子们为惩罚醉酒的丈夫而发明的一种奶酪,将一种叫做嗜酒草的植物叶片切碎,混在奶酪里,吃下他的人,如果喝过酒的话,会觉得四肢乏力,因为这种植物的叶子一旦沾上酒,它们的重量会变得很惊人。”
“哦……这么说他们身上的布袋现在变得非常沉了?”
“是的。一般人带着这么多沾过酒的醉汉奶酪还能站的住,都算很不容易了。”
有了这些神奇布袋的帮助,很快所有的比赛就都出了胜负,托尔洛克成为了最终惟一的胜利者。
摘下沉重的袋子,所有人都跑来拥抱托尔洛克,祝贺他获得比赛的胜利,更祝福他能够如愿以偿的得到神锤。
丹尼给每个参加了比赛的人分发了一些补充体力的药丸,并让所有人先去休息,只留下了菲力和托尔洛克。
丹尼将两人带到木屋,拿出他们当初在丹尼家中曾经看到过的那张旧地图,开始部署行动计划。
按照丹尼的安排,二人将在巨人的协助下,穿越龙族的领地,并设法进入火山口――那里也正是龙的巢穴所在。
“你能够确定神锤就在火山口内部吗?”托尔洛克问。
“不能绝对的肯定,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寻找着拉格纳罗克一役后留下的一切痕迹,包括寻找米约尔尼尔的下落――那也是所有侏儒工匠们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如果找到它,我就能顺理成章的回到自己的家乡了,历史上有很多工匠、探险家们试图找到它,但没有谁找到过有用的线索;而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米约尔尼尔同那个火山有着紧密的联系,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十多年前才来到那里的龙,也是冲着它来的――龙类可是天生的寻宝大师,它们从来不会聚集在一个没有任何地下宝藏的空巢穴里。”
商量好具体的方案和路线,丹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呵欠。
“应该不早了吧,该休息了。”
托尔洛克向两人道过晚安,先离开了。
“您今晚睡我那里吧。”菲力说。
“哦?那你打算找个树洞过夜吗?”完成任务的丹尼竟然开起了玩笑。
“啊……随你怎么理解吧。”菲力笑着说,“其实,我今晚想陪在艾莉身边,中午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那再好不过了。”丹尼将皮帽戴上,“虽然有着充分的准备,但谁也没法保证你们能平安回来――请原谅我的坦率。”
“没关系,事实上也是这么想的。”菲力笑着,替丹尼打开屋门,“请吧,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安顿好丹尼,菲力很快赶到艾莉的住处。
他轻轻的走到床边,慢慢的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艾莉伸出右手,并很快被另一双手紧紧的握住。
“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已经睡了太久了。”艾莉嘴角挂着幸福的笑,“真想起来,去外面走走。”
“外面很冷。”菲力微微低下头,将艾莉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并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手背。
“别忘了,我可是个维京海盗,这样的天气可吓不住我,而且现在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有时我真希望自己也是个海盗。”菲力意味深长的感慨着。
“为什么?”艾莉还是第一次听到菲力讲出这样的话,在她眼中,菲力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是个立志守护教权的骑士。
“如果我也是个海盗,那就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没有任何的顾虑。”
听到这话,艾莉的身子为之一震,似乎她早已经忘了两人的身份,忘了因为这些特殊的身份所带来的阻碍――对于他们这份恋情的无情阻碍。
“难道我们现在就不能在一起吗?”艾莉的眼神中充满无助和期待。
菲力眉头紧缩,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复想过,但始终无法寻找到最合适的答案,一路的经历,早已经令这个维京女孩在他的心里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但一想到自己在教父,在主教面前立下的誓言,这份突破了信仰界限的爱情无疑将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
“你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吗?”艾莉伸出另一只手,将和菲力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想到明天,想到自己也许将永远离开心爱的人,菲力轻轻放开艾莉的手,站了起来,闭上双眼,开始在胸前画着十字。
沉默了许久,菲力重又睁开眼,后退了几步,单腿跪地。艾莉很不解的看着他。
“艾莉·泽尔曼小姐,一个深爱着您的……曾经的骑士,以自己的荣誉向您起誓,只要他还能活着一天,就将以自己的性命全力维护您的尊严,并且永远爱着您,永不变心。”
艾莉的眼角噙着泪水。
“那么您是否愿意接受他的这份爱情呢?”菲力抬起头,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爱人。
“我愿意。”艾莉毫不犹豫的回答。
菲力回到床边,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双唇和艾莉那微微发紫的嘴唇上。
艾莉将手挡在两人之间。
“怎么了?”菲力问。
“这是你们惯用的求爱方式吗?”艾莉问。
“惯用?或许这个词汇并不恰当,只有对自己真正心爱的人,才会用这样最具诚意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那你刚才说的,‘曾经的骑士’,又是什么意思呢?”
“请原谅,作为教皇权威的维护者,骑士是不可以同异教徒之间拥有爱情的。”菲力故作停顿,“――但为了这份爱情,不做骑士我也心甘情愿,我宁愿做一个无拘无束的游侠。”
艾莉主动拥抱着心上人。
这对热恋中的情侣,仿佛完全忘掉了一切,忘掉了不久将可能面临的生死离别,忘掉了自己的出身和信仰,全身心的投入了这份在磨难中迸发出的爱情。
窗外,是一片暧昧的银光。
第二十五话 礼物,临别的馈赠
依旧是清晨出发,不过这次的队伍只有区区四个人:菲力,托尔洛克,侏儒丹尼,以及被丹尼临时叫上的法迪斯。
三人分坐在三架雪橇上,丹尼独自踩着他的滑行木板。
“你真有把握解除那个诅咒吗?”法迪斯有些不放心的问。
“根据我的预计,大约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丹尼颇为自信的答复。
法迪斯也不再多问,但心里仍然难免不安。凛冽的风吹的他直打寒颤。
“今天好像格外的冷啊。”菲力也觉得面部有些发麻。
“可能是寒季提前到了。”法迪斯看着天空说。
“寒季?是怎么一回事?”
“寒季就是……”
“寒季是这里――也就是我命名的落雪谷的一种特有气候,和你们进入山谷时的暖季一样,都是独特的季节性气候。寒季里大量的动物被迫冬眠,包括像狼一样原本没有冬眠习惯的物种,一些植物也会暂时的处在休眠状态停止生长--这里的树,年轮都是不正常的;暖季里部分冰雪会融化,湖面的冰层也会破裂出一些碎口,一些向阳的地方甚至会生出杂草。”丹尼抢着替大家解答。
“在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寒季和暖季还是每年各出现一次,循环更替。但过了些年,每年的寒季来的越来越早,持续的也越来越久,而暖季的时间则逐年缩短,一直到最近的六十年里,每隔二十年才出现一次暖季。”
“这么说,寒季里的食物会很成问题?”菲力问。
“没错,所以要在寒季来临前增加狩猎的次数,尽可能的多储备一切可以吃的东西。”法迪斯言语中带着些辛酸。
“丹尼,你知道为什么气候会跟从前不同吗?”菲力刨根问底的精神依然。
“这都要拜你们这些基督徒所赐。基督徒们将自己的教堂和神甫搬上了北方的土地,任由偏执的教会修士们四处捕杀那些被他们不分黑白的一律划归为妖怪的精灵,不仅如此,为了修建新的教堂和宫廷,大量的森林被砍伐,精灵们无处立足,没有被捕杀的也都逃往南方上去了,于是北方大陆的气候越来越糟糕。”
“对此,我感到很遗憾。”菲力羞愧难当,从小到大,从未怀疑过自己信仰的他,从结识了维京人开始,已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到底为什么拥护教廷的权威,到底如今教会的所作所为又是否符合《圣经》的精神。
“啊,都怪我,不该把这些都算到基督徒的头上。”丹尼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我至少已经认识了两个让我刮目相看的基督徒。”
在丹尼的引导下,大家很快便达到了冰霜巨人的栖息地――也是埃西尔诸神们的埋骨地。
“你们早,朋友们!”莫恩在山脚下迎接。
大家纷纷同巨人打着招呼,并跳下各自的雪橇。莫恩将丹尼轻轻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肩头,尽管一开始有些不是,不过丹尼很快便学会了享受这一优待。
“您找到了破除诅咒的方法了吗?”莫恩问。
“现在先别问这个问题。”
“那么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莫恩又问。
“把我们带到地下墓穴的入口就行了。”
莫恩肩扛着丹尼,带着其余四人,来到位于山顶附近的一个巨大洞穴外。
“这里就是埃西尔埋骨地的入口,我们也一直住在外层的洞穴里。”莫恩开始为客人们介绍起自己的族人们生活了几千年的巢穴。
“底层的洞穴被一层坚硬的岩石给封盖了起来,我们一直试图撬开岩石,但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它太结实了。”
“幸亏是这样,否则整个墓穴可能就毁掉了,解除诅咒的线索或许也会跟着毁灭的。”丹尼感慨着。
莫恩带着大家进入洞穴,最后在一个布满了划痕的石门前停下,他轻轻的将侏儒抱起,放在洞穴冰冷的地面上。
“看起来没错,就是这里了。”
丹尼自言自语着,走到石门前,拿出一副眼镜,仔细的端详起石门的细节。法迪斯也走到石门跟前。
“从上面雕刻的符文来看,石门是用取自世界之树树根附近的岩石打造的,恐怕不那么容易打开。”丹尼放下眼镜,摇摇头。
菲力注意到了莫恩严重流露的失望和无奈。
“想想吧,您一定有办法的。”菲力鼓励着睿智的侏儒。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道石门,应该是一位埃西尔历史上有名的工匠制作的。”法迪斯触摸着石门,转过头来对众人说。
“噢?你是怎么知道的?”丹尼很惊讶于埃西尔老人的话,他一百多年来的努力都没有能够对这个传说中的墓穴有足够多的了解。
“这是在我们村子里一直流传的一个说法。”法迪斯开始缓缓的讲述起祖祖辈辈相传的故事。
“传说当拉格纳罗克一役结束之后,埃西尔人和冰霜巨人们,又在这片原本是海滩的土地上继续繁衍起来,埃西尔人坚守着众神的陵墓,但不知道为什么,冰霜巨人们一次又一次的发动攻击,试图夺取陵墓。”
“那时候的埃西尔人口繁衍的很快,大家也都很团结,尽管在拉格纳罗克中,具有强大力量的神和半神英雄们相继死去,但凭借着英雄们传授的作战技巧,和用从侏儒那里学来的高超技艺打造出的长矛,战斧,还是顽强的抵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可好景不长。人们发现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地面在不断的抬升,最终竟然生生的从平地里升起几座高耸的山峰。族里的先知们告诉大家,因为拉格纳罗克一战触怒了大地和海洋,所以这里的地形会变得十分险峻,天气也会越来越寒冷,族人的生活也越来艰难。”
“后来,很多族人纷纷离开,去南方寻找新的居所――年轻的艾莉和他的族人们,应当就是这些人的后嗣。而另一些人则不愿离开故土,更不愿看到陵墓被巨人破坏,于是他们派最好的工匠,用当年神灵们建造阿斯加尔德仙宫时所用的石材,打造了一道牢固的墓门,将墓室封闭了起来。在石门建成之后,大家搬到了山谷的西面,尽管不能守护在陵墓四周,但大家也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关于陵墓的传说,在我们的村子里祖祖辈辈流传着,但谁也不知道传说是不是真的。”
“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打开石门的方法?”
丹尼的问题很务实,但法迪斯却摇了摇头。失望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冷风不断的从身后的洞口吹来,菲力连打了几个喷嚏。
“别为我们难过。”莫恩反倒劝起了其他人,“我们也在这个诅咒下生活了这么久,早已经习惯了。”
“一定有办法的。”菲力有些不甘,他很难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可难办了。”丹尼有些沮丧了,“在我的计划里,莫恩,还有你的同伴们,还要帮助菲力和这个维京小伙子进入被龙类占据的火山口,去取回神锤米约尔尼尔,否则很难彻底赶走这些龙。”
“即便诅咒还在,我们也能帮上忙的。”
“你太固执了,你们现在出了峡谷根本走不了多远,更别说护送他们去火山附近了。”丹尼说的丝毫没错,莫恩也不作声了。
“别担心,丹尼,我们自己也能行的。”菲力像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我们该调整一下计划,先设法拿回锤子,再试试能不能用锤子砸开石门,你不是说过,米约尔尼尔是无坚不摧的吗,按我说的试试看吧。”
丹尼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始终觉得太过冒险,没敢立刻答复菲力。
“托尔洛克,你的想法呢?”丹尼转而询问托尔洛克。
“我的勇气怎么会输给一个法国人。”托尔洛克挺直了胸膛,回答的干净利落。
“太好了,我们的意见一致,丹尼,只要有你的帮忙,我们一定能做到的。”菲力喜出望外,似乎已经看到眼前一片光明。
“好吧,我被你们说服了。”丹尼无奈的摊开双手,“只是你们要独自穿越龙类的领地,没有巨人们吸引龙的注意,这次的旅程可是极度危险的。”
“我什么时候害怕过什么了?”菲力微笑着回答。
“那让我们尽可能的送你们一程吧。”莫恩对两个勇敢的人类充满敬意的说,“至少我们还可以走到峡谷的出口――只要我们在,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们――哪怕是那些骄傲的龙。”
“那现在就出发吧,我的勇士们。”丹尼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看到怀表,菲力不禁想起和艾莉的第一次会面,想起自己当初的愚钝,和艾莉幽婉的歌声。
“你很喜欢?”丹尼注意到菲力正盯着自己的怀表发愣。
“啊……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到些别的事。”
丹尼微笑着,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将怀表装好,并递到菲力面前,自负的侏儒显然认定菲力很中意这块表。
菲力几乎是被迫将礼物收下的,带着一连的无辜和尴尬,跟随莫恩走出了墓穴。
刺眼的阳光让大家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侏儒讨厌太阳!”丹尼有些忿忿的说。
“你还说以后要跟着我,如果回到法国,那里的太阳可比这亮的多。”
“那是以后的事。”丹尼想了想,又改口,“不过我想我应该开始强迫自己适应它了,为以后每天与它为伴的日子做些准备了。”
“别担心。”菲力拍拍侏儒的肩膀,“我们会回来的。”
“骑士从不说谎――对吗?”
“一点不错!”菲力大声回答。
所有的巨人都被莫恩召集起来,组成庞大的护送队伍。
大家开始朝峡谷进发了。
第二十六话 龙蛋?收获还是祸根
再次回到东峡谷的出口,菲力心里既感慨万千,又不免有些紧张。感慨着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那么多事,紧张于自己是否能够和托尔洛克一起顺利的完成使命。
和丹尼,法迪斯及众巨人道别的时候,菲力只是轻松的挥挥手,他并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内心的不安。
托尔洛克腰间挂着战斧,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言语。
看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身影,丹尼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了上来。乐观的侏儒竟然落泪了。
“不,侏儒不需要眼泪。”
丹尼随手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方巾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不料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哗哗的流淌。
“别难过,他们会平安回来的。”法迪斯和莫恩几乎异口同声的劝他。
“不――我只是不小心拿错了包过芥末粉的毛巾擦了眼睛。”丹尼不停的大声叫唤着,“该死的芥末,该死的芥末……”
又有谁真的看不出老人心里的痛苦呢。
离开峡谷有很长一段距离了。
“托尔洛克,能给我讲讲你父亲的事迹吗?”菲力主动寻找着话题。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可我听说你跟着他参加过很多次战斗――我只是想听听你们一起作战的经历。我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父亲的长相了。”
“已经进入它们的地盘了,我看现在最好还是安静一些。”
托尔洛克的话不无道理,但菲力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回头望了望,峡谷两侧的山脉已经变得异常模糊了。气温也越来越高,行走中的两人已是汗流浃背。
菲力早已把外套脱下,系在了背后的行囊上。
“为什么你不脱下外套?”菲力很不解的问依然穿着熊皮外套的同伴。
“维京人不会轻易解下自己的战甲。”
菲力真是觉得既好笑又可气。不过最后,当远远的、喷着浓烟的火山口已经映入眼帘的时候,菲力发现托尔洛克已经脱下了外套,甚至已经解开了短衫的扣子。
“实在是幸运,顺利到达火山口。”菲力很是兴奋,冒险的行动有个不错的开端。
“应该说是丹尼挑选的时机和路线很正确。”托尔洛克纠正着菲力的观点,“这个时间龙类应该在巢穴里休息,它们不会在正午出来捕食。”
菲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稍稍加快了步伐。
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火山口流出的延绵直至山脚的岩浆了。两人也开始转向山的西面――那里的山势略微平坦,是最容易攀爬至山顶的位置。
爬到一半的时候,菲力已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浓烟在头顶翻滚着散向四周,每隔一小会都能感觉到山体在轻微的晃动,在极度闷热的空气里,还不得不穿着并不轻薄的夹衫,戴着手套,以防止被滚烫的地面或岩石灼伤。
并不长的一段攀爬,却耗费了二人相当长的时间。
接近山顶的时候,日头已渐渐逼近西面山峦连绵起伏的轮廓了;好在火山的活动渐渐止息了,不再有岩浆和浓烟喷出,只是从火山口四周大小不一的裂缝里仍然源源不绝的喷着滚烫的蒸汽。
“必须加快速度,龙的狩猎时间要到了。”
托尔洛克边说着,已经加大了前进的步伐。菲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感叹着托尔洛克惊人的体力,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跟了上去。
“等等。”随着一声喊,托尔洛克粗大的手掌一下压在菲力的脸上,并将他摁倒在地,接着自己也卧伏下来。
“噗噗”声从火山口传来,接着便从中飞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只振动着双翅的红褐色龙,很快便消失在北方的云层里了。
菲力打算站起来,却发现托尔洛克仍然死死的按着他。
“怎么了?”
“别忘了,这里可不止一两只龙,龙类基本都是单独捕猎,这才刚刚出来一只,后面一定还有。”
果然,话音刚落,又一阵“噗噗”声隐隐传来,另一只龙,也从火山口中升起,往东飞去;紧接着飞出两只金色的龙,但却是一同往南去了。
“好极了!”托尔洛克兴奋得叫出了声来。
“嗯,是进入火山口的绝妙机会了。”
“不不不……看到那两只金龙了吗,除了在交配期,以及孵化和哺育幼龙的时候才可能有两只龙一同行动的情况出现――看来我们有很大的机会在他们的巢穴里找到一只龙蛋,或者一只幼龙。”
“你疯了吗?”菲力对同伴的疯狂念头很是诧异。“如果能够顺利的找到米约尔尼尔并且返回山谷,就已经很幸运了,你还想要一只龙蛋!?”
“别激动,骑士老爷,这并不矛盾,也不难。”
托尔洛克飞快的往山口的方向跑去了。
来到山口,菲力才意识到这次旅程的危险有多大。
被高温熔化形成的火山口内部,是一个巨大的锥形坑,而坑壁的角度近乎垂直,要从这里进入火山口内部,实在是拿生命在冒险。
二人拿出丹尼替他们准备的绳索――将精炼后的秘银均匀的覆在牛筋上制成的绳索,既有着出色的韧性,又能够耐受高温和摩擦,选择好一块突起的岩石尖角,将绳索牢牢的绑在上面。
托尔洛克的攀爬技巧十分娴熟,拉了几下绳索,确定已经固定好以后,便用绳索缠住自己,双手紧拉绳索,双脚交替蹬踏岩壁,并逐渐放开缠绕在身上的绳索,很快便平稳的落到正下方的一处平台上。那是一处冷却的熔岩形成的一圈突起,环绕着整个火山口内侧的山壁――而在不远处,已经能够望见巨龙们的巢穴了,从平台附近能过轻松的进入到那里。
模仿着托尔洛克的动作,并在他的指导下,尽管十分缓慢,但菲力还是顺利的落在平台上。抬头看了一眼绳索另一端所在的位置,菲力的脊梁阵阵酥麻。
龙类的巢穴――多少传闻和故事都从在这里发生,黄金、珠宝,都是传闻中龙穴中必然存在的物事,不过真的踏进这个深邃而潮湿的洞穴,菲力的感觉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恶心。无比的恶心!
各种形状、大小和颜色的骸骨散落在洞穴的各个角落,几乎铺满了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通道里,还有些尸骨上粘连着散发出腐臭的皮肉。
飞快的通过了这段让人作呕的通道,终于进入龙穴的核心位置――巨龙们休息和孵化龙蛋的中心巢穴。这里不再出现大堆恶臭的尸骨,只是残留着一些血迹。这个宽阔空间的正中心,是一个用干枯的植物、树木堆砌成的哺育巢,几乎就是一个被放大许多倍的鸟巢。
托尔洛克急不可耐的爬上哺育巢的边缘,高举起火把,大叫起来:
“一只龙蛋!还没有孵化的龙蛋!”
“先别管它了,先找找可能藏着锤子的地方吧。”菲力试图劝说兴奋异常的同伴。
“不要担心,这并不矛盾。”
托尔洛克抱起龙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外套里,并绑在背后,跳下龙巢。
“办正事吧。”他对菲力说。
两人开始在巢穴四周寻找起来,但很快发现他们完全想错了――放置着宝物的石雕底座就在龙巢的另一侧的角落里,火把的光照耀着米约尔尼尔,古老的神器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看来传闻说的很对,龙都喜欢欣赏自己收藏的财宝,所以都把它们摆在显眼的位置。”菲力感叹着,而托尔洛克已经迫不及待的伸手准备取下米约尔尼尔。
不过托尔洛克很快发现背后的龙蛋是个巨大的累赘,这使得他的身体不能自如的舒展,以致根本够不着高高在上的神锤。
“菲力,还是你帮我拿下它吧。”
菲力取下锤子,把它递给托尔洛克。
看着自己儿时就幻想能够拥有的古老神器,就活生生的摆在自己眼前,托尔洛克的双手激动得有些颤抖,突然,他又把手缩了回去。
“还是你先拿着吧,我背后背着这东西,一会恐怕没法爬回山顶了。”
菲力将锤子绑在自己的背后,跟着沉浸在狂喜中的维京人,离开了昏暗的洞穴。
艰难的爬回山口,托尔洛克径直朝山下去了。菲力迅速收回绳索,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一切都很顺利,锤子拿到了,你何必还要拿走龙蛋呢?”
“杀死一头龙,或者拿到他们的蛋,都是勇士的梦想,我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托尔洛克丝毫不理会法国人的劝告。
的确,一切都那么顺利,如之前计划中的一样,仅仅是多出一只令人尴尬的蛋。不过触摸着背后的神器,菲力还是觉得很开心,此时的他心情是如此的急切,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直飞回埃西尔村庄,飞回艾莉身边。
第二十八话 巨响,米约尔尼尔的力量
两个年轻人在夜幕下的山间飞奔。
菲力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脚步越来越慢,再看看一旁背着那个巨大“包裹”的托尔洛克,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说,我们……我们还是歇会吧。”托尔洛克有些泄气了。
“你偷了龙蛋,还敢在半路休息……再,再坚持一会。”菲力咬咬牙,略微加快了步频。
“该死的蛋,实在是……太沉了。”
“如果按计划好的,我们轮流来背锤子,恐怕……恐怕这会早就……早就进入峡谷了。”菲力不敢再说话了,大口的喘着气。
漫长的山路似乎没有尽头。
两人依旧奔跑着,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驯鹿奔跑在雪原上。
终于,两人都停了下来,无力的坐倒在一棵枯死的树旁。
“你瞧!”菲力指着一旁的树,“这棵树我们刚才早就见过!”
托尔洛克抬起头,仅仅一眼,就认出了这棵树――中空的半截树干倾斜着,两根光秃秃的枝桠伸向两侧,构成一个“y”字形。
“糟糕了!我们一直在转圈!”托尔洛克颓然的倒向枯树。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条路明明是笔直的。”菲力在记忆里尽力的搜寻可能的答案。
“很能跑啊,年轻的人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两人警觉的站起,托尔洛克的战斧已经握紧,菲力的剑也已亮出。
“贪婪而愚蠢的人啊……”
声音在山间引起巨大的回想,那声音就在头顶!顺着声音的方向循去,却只看见一弯残月,和漫天星斗。
声音停止了,两人背靠着背,开始警觉的转起圈来,握着武器的手都渗出了汗水。
“贪婪,是有代价的!”
声音再度响起,但这次,是振聋发聩的怒吼。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遮蔽了头顶的星光,伴随着一阵猛烈的风,菲力和托尔洛克已经被掀翻在地。
疼痛传遍全身,菲力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但豌豆般大汗珠已经从额头顺着面部的轮廓滑落了下来。
托尔洛克背负着龙蛋,巨龙没敢对他用力,只是掠过时掀起的气流将他推倒。
“交出蛋,否则死!”黑影盘旋在头顶,双翅振动着空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托尔洛克,把蛋还给它。”菲力强忍着疼痛,扶着树桩,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以为还给他,我们就能安全离开了吗?”
菲力显然无法给与肯定的回答,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满腹华丽的词藻和出众的口才这时也派不上用场了,他面对的是一只丢失了蛋的龙,并且自己就是偷蛋的贼。
“上帝啊,我们做了什么!”菲力无助的哀叹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让他无法承受,慢慢滑落到冰冷的地面上。
“米约尔尼尔!”托尔洛克大叫着,扑到菲力跟前,“我们还有锤子,把锤子给我,让我来对付这丑陋的怪物。”
菲力侧过身去,拿背对着同伴。托尔洛克迅速从他背上解下锤子,双手紧握着,对着天空大声喊:
“来啊,你这丑八怪,你这懦弱的家伙!你出来啊!你……”
还未等他喊完,黑影再一次俯冲下来,被激怒的巨龙显然已不再顾忌他的身上背着什么。蛋?去他的!
强烈的气流逼得托尔洛克眯起了双眼,并条件反射的拿一只手遮挡在眼前。
阵风过后,维京人已躺在了十几英尺外的地方,包裹着蛋的皮外套就落在他最后站立的位置,神锤米约尔尼尔则斜插在两者之间――并在松软的雪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菲力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托尔洛克的方向跑去,但很快,那股飓风再次掠过,菲力在空中翻滚了几个来回,摔倒在托尔洛克身旁。
一个微弱的亮光出现在两人身后的雪地里。
随着“噗哧”的声音渐渐细微,龙缓缓的降落在地面,它的目光被那个光亮吸引着,并最终伸出前爪,将它抓住,拿了起来。
菲力摸摸腰间的口袋,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意识到绝好的机会来临了。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菲力用一种轻蔑的声音问。
龙缓缓转过身来。
“你知道它是什么?”
“当然,这是我找到的宝贝,我当然知道它是什么,它从哪来。”菲力坐了起来,拍拍肩上的雪垢。
巨龙将头低下,仔细的端详着那“宝贝”。
菲力开始在心里编造起足以哄骗住这头巨型生物的语言――尽管这违背了他的信条,但为了顺利的带回米约尔尼尔,哪里还顾及的了那么多。何况多少骑士在面对权力和美色时,都说过违心的花言巧语,自己这点无奈之下的谎言,更应当得到宽恕。
“人类!告诉我,它是什么?”龙死死的盯着被它紧紧抓住的,那块在它眼中足以令所有同伴艳羡的宝贝――丹尼临行前自作多情送给菲力的那块怀表!
也难怪见多识广的龙会这么看重一块怀表,此时整个欧洲大陆,也仅有少数人使用过这样的机械钟表――高昂的造价使得它成为了权贵们的专利,而几百年来被人类步步逼退的龙,又怎么会见过这样的贵族玩具呢;而对于发明机械钟表的侏儒们而言,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工艺品罢了。
眼见已经勾起了龙的兴趣,菲力赶紧趁热打铁:
“我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这样东西,它不过是埃西尔人神秘的宝藏中微不足道的一件收藏品而已。”
“山洞?宝藏?在哪?”
“我愿意将财宝拱送送给你,但是,有点小小的条件――”
“条件?你说!”发现新宝藏的龙总是那么爽快。
“让我和我的朋友带走这个锤子。”说着,菲力指了指静静的立在地面的米约尔尼尔。
“没问题――蛋,也拿去。”
菲力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视财宝重于一切的龙,对自己的蛋大概是没什么感情的。
“多谢您慷慨的赠予。”菲力也不忘感谢这个贪婪的大家伙。
“不过现在有个麻烦,我的同伴被你碰伤了,应该是昏迷了过去,先得想办法救醒他。”
“这个好办。”
龙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慢慢的,靠近了躺在地上的托尔洛克。
一滴,两滴……带着酸臭味的,黏稠的口水滴落在托尔洛克的身上。
他苏醒了过来,但却发出一声怪叫,翻过身来,大口呕吐起来。
“没时间说么多了,总之现在你背好你拿回来的蛋,我们回埃西尔墓地去。”
托尔洛克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菲力背着米约尔尼尔,自己抱着龙蛋,两人正骑着一头成年巨龙,在夜空里极速飞行,掠过层层山峦。
很快,按照菲力的引导,他们降落在埃西尔古墓所在的山顶上,菲力点燃起火把,仔细辨清了方位,带着龙,往墓穴入口走去。
一名巨人发现了他们。
“菲力!当心你身后的龙!”他大叫,提醒着菲力。
“放心,她不会伤害我们。”
巨人半信半疑的看着两个人类和一只龙慢慢来到自己面前――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去告诉莫恩我回来了,并且带回一个重要的客人。”
“好的,大家都在墓穴里睡着呢,我今晚吃了只野猪,结果一直到现在,肚子都不舒服,我想我大概是有些中毒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解决你的问题吧,我们去墓穴了。”菲力实在没有耐性听一个年轻的巨人讲述一件哪怕再简单的日常琐事――尽管比人类长寿,但巨人的智力发育相当迟缓,只有像莫恩那样年龄较长的巨人才可能具有和人类相近的智力水平。
寻宝的勇士回来了!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巨人群落――当然,大家也都知道来了位不得不提防的客人。
“莫恩,抱歉打搅你们休息了。”
“没什么,你们能回来,这比什么都重要。”说着,莫恩把菲力轻轻抱起,放在自己右肩上。
菲力坐在巨人的肩头,感觉舒服了不少,可直到现在,他全身的骨骼都还在隐隐作痛。
“后面这大家伙是怎么一回事?”莫恩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回头看看跟在后面的龙。
“我用宝藏换了她的蛋,以及锤子。”菲力故意大声回答,并偷偷的用手指在莫恩的肩头写下:
别问问题
虽然不明白菲力想做什么,不过莫恩还是照他所说的,没再问任何问题。
来到墓穴门口,菲力,托尔洛克,以及莫恩都进入了洞内,唯独尾随着他们的龙,谨慎的左右张望,来回看了个够,这才放心的进入墓穴。
“没错,宝藏,就在附近。”龙类与生俱来的,对宝物的嗅觉,让她相信这里的确埋藏着年轻人类所说的“宝藏”。
“当然,我怎么有胆子欺骗一只龙呢。”菲力顺水推舟的夸了夸这自负的家伙。
来到石门面前,菲力转过身来对龙说:
“这里的石门被封死了,要打开它,需要点时间――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的。,现在你只需要耐心的等等。”
龙点点头,根本都没有看过菲力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石门,目光中充满了对新宝藏的渴望。
菲力已经闻到了不久前才刚刚见识过的那种黏稠液体的味道。
“托尔洛克,拿好它。”菲力将米约尔尼尔递到维京人的手里,“砸开石门――尊贵的龙女士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托尔洛克并不想知道菲力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毫不犹豫的接过了梦想中的神器,内心的狂喜就写在眼神里。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被菲力一路背回来的米约尔尼尔,在托尔洛克的手中突然变的无比沉重,可怜的维京人刚刚握稳锤柄,就感觉双手被一股惊人的力量拖拽着往下沉,他下意识的松了手,锤子砸落在地面,似乎整个洞穴都被震动了。
托尔洛克惊讶的望着地上的神器。
这事也让菲力感到费解,自己刚刚拿在手里时,觉得这锤子的重量丝毫不比一般的铁锤大多少,但发生在眼前的状况却是不容怀疑。
托尔洛克试着拣起锤子,但即便双手一齐用力,也没能让米约尔尼尔动摇一丝一毫。
“别耍花样,人类!”龙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出了点小问题,我们会解决的。”菲力一边安抚着龙,一边走到锤子跟前。
几乎没有费什么气力,菲力就将米约尔尼尔拿在了手里。
这下托尔洛克的下巴垂的更低了。
“还是先砸开石门吧,锤子的事,等我们见到丹尼和法迪斯再说,你觉得怎么样。”菲力问。
托尔洛克也只有点头同意的份了。
握着米约尔尼尔的菲力,站在了石门前不到两英尺距离的位置。他深深的吸上一口气,将锤子从身体的右侧抬起,直到高过肩膀,大吼一声“我主保佑”,使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将无坚不摧的神器抡向冰冷的石门。
随着一声可怕的巨响,墓穴里洒落下许多破碎的冰凌和石块,脚下的地面剧烈的晃动着。所有人,甚至是龙,都不由得战栗起来。
所幸洞穴很快恢复了平静。当石门前的烟尘也消散开来,一个不规则的豁口赫然出现在原本完整的石门中央,并向周围延伸出道道裂痕,一个更深邃的地穴通道显现在石门背后,只是火把的光亮还不足以照的太远。
被刚才的响动吓了一跳,菲力不敢再贸然使用锤子,他试着用手推了推残破的石门,竟然推掉一角碎石。
“让我来吧。”莫恩让菲力退到自己身后,并将火把交到他手里。
莫恩麻利的清除了障碍――遭到重创的石门哪里还经的住一个巨人的考验,很快便碎的七零八落。巨人退让几步,一个足以让一头成年龙通过的出入口出现在大家面前。
“让开!财宝,我的!”
失去耐性的龙,直接冲进了漆黑的通道,几乎将莫恩撞倒。
菲力手持着火把,也随后跳了进去,托尔洛克和冰霜巨人紧随其后。
菲力惊讶的发现这里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的多,而前面的龙已经不见了踪影。人类和巨人清脆的脚步声响彻在空阔的岩洞里。
第二十八话 命运,宝藏与游侠
菲力没有料到这该诅咒的龙,竟然这么迅捷,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在追,可还是没能跟上她的速度。
但路终会有尽头的。
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凹型池,一个硕大的黑影立在池边,而被黑影遮蔽的池中心依稀泛着淡绿色的亮光。
龙咆哮着,菲力一句也没听懂,只看见她振了一下翅膀,便跳了下去。
用整齐的石块堆砌出外墙的巨型池子,底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金银饰物和器具。兴奋得忘乎所以的龙,在财宝堆里翻滚,痴狂的吼叫着,她紧紧的抓着一只水晶球,那绿光就是从这水晶球中散发出的――虽然并不耀眼,但足以照亮整个宝物池,让龙,或者其他的什么人看清这里的一切。
菲力就这么一直呆呆的看着,头脑里一片空白,随后赶来的莫恩和托尔洛克,表情也是一般的呆滞。
伫立了许久,菲力如梦方醒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画着十字。
“托尔洛克,托尔洛克……”菲力发现无论怎么喊他的名字,或者推搡他的肩膀,维京人都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
菲力不得不挥拳将托尔洛克打翻在地。
摇晃着爬了起来,托尔洛克拿手擦了擦额头,不知是擦掉了汗水还是倒地时沾染的泥污。
“菲力,我们赔大了!”托尔洛克双手牢牢的抓着菲力的双肩,菲力感觉到他在颤抖。
“一只龙蛋和一把锤子,就换走这么大一座宝库!不,不,不……我们不能接受这笔交易。”
“托尔洛克,你清醒点,我们面对的是龙,我们已经平安的拿回了米约尔尼尔,你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龙蛋,虽然我是想过把龙骗来这里,但既然真的发现了宝藏,我们就应该遵守诺言!”
“去你的诺言吧!”托尔洛克狠狠的推了一把菲力的胸口,防备不足的菲力连连退了几步,直至宝物池的边缘。
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把菲力拦了回来。
“谢谢你,莫恩。”
“别这么说,我真是惭愧,看到这些,我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刚刚清醒过来的莫恩,满怀愧疚的道歉。
托尔洛克在一旁直盯着宝物池中打滚的龙,剧烈的摇晃着自己的头,发出可怖的嚎叫声。
“莫恩,我们得带他离开,不然他会疯掉的,如果他失去理智跳下去,准会被龙撕碎的。”看着维京人疯狂的举动,菲力向莫恩寻求帮助。
“没问题……”话音还没落下,莫恩的右臂已经将托尔洛克拦腰横抱了起来,任凭他挣扎和踢打,莫恩也丝毫没有放松手臂。
“我们先离开这,天知道这龙会干出什么来。”菲力叹了口气,转身同莫恩一道开始往回走。
“放开我,杀了那龙,那是我们的财宝,我是埃西尔人的后代,放开我……”
托尔洛克的喊叫渐渐消失在深邃的通道里。
“莫恩,你照顾好托尔洛克,我得立刻回村子里找老丹尼。”
“你去吧,我们也没法走远,不过我们可以在这看好托尔洛克和那只龙――我们不会让那家伙带走一样东西的。”莫恩拿左手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我不想食言,只是目前无法确定这些财宝真正的来历,所以暂时别让龙跑掉了,等我们回来再想办法,还有关于你们身上的诅咒,有了米约尔尼尔,又打开了底层墓穴,相信会找到办法的。”
莫恩点点头,目送着菲力远去。回转身来,莫恩用他独有的呼喊声唤来所有的同伴,并嘱咐他们守好墓穴出口,不要让任何东西溜走。
当浓雾降临落雪谷,东方泛起微光的时候,菲力终于赶到了埃西尔村。尚在梦中的人们被归来的勇士唤醒了。
菲力回到自己的住处――丹尼正睡在自己的床上,被褥显然太宽大了。当菲力来到床边的时候,老侏儒正做着美梦,口水顺着嘴角和脸颊,一直延伸到枕头上。
菲力怀着一丝歉意,将丹尼拉回到现实里来。
“噢,瞧啊,这是谁回来了!”揉了揉眼睛,丹尼看清了眼前的人,高兴的大喊。
“不仅是我,瞧这个。”菲力转过身去,好让丹尼看清背后的锤子。
丹尼的眼中散发着兴奋的光芒,他跳下床,伸长手臂,开始抚摸起传说中的神器。菲力索性将锤子取下,拿在手里,好让丹尼可以不用踮起脚尖就能摸到。
不过很快菲力就将米约尔尼尔重新收起。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很抱歉,由于一个意外,我们招惹来一位不速之客。”
菲力将一路的经过简要的讲了一遍。
“这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并且对这个墓穴里的宝库,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许是陪葬品,也可能是埃西尔人的遗产。”丹尼停下来,想了想。
“对付龙,我倒是有些办法――毕竟我们有了米约尔尼尔。现在,我们先去找法迪斯商量商量。”
“可是――”
“什么?”
“你是不是应该先穿上衣服?”
“啊……我的母亲……菲力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刚出大门,菲力就望见法迪斯和一大群人一起朝自己这边过来了,人群走仅时,菲力惊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在生死关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身影。
两个年轻人热烈的拥抱在一起。
寒冷的清晨,似乎被注入了一道暖流,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温暖。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艾莉的脸颊紧紧的贴在菲力的肩膀上。
“骑士不可食言。”菲力刚说完,突然改口道,“不,我不再是遵从教条的骑士了。”
菲力轻轻扶起倚靠在肩膀上的维京姑娘,抬起头,对着面前微笑着的人群,大声的宣布:
“从今天起,我,菲力•;布兰克,不再是一名骑士,我自愿成为自由的游侠,但我仍将以骑士的品德要求自己,并像所有道德高尚的骑士一样,以自己的生命,誓死捍卫我的爱情,保卫我所爱的人,以及她的名誉。”
说完,菲力将爱侣拥入怀里,投以深深的一吻。艾莉的双手紧紧的搂在菲力的腰间,似乎害怕用力稍轻就会失去眼前的恋人。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收拾停当的丹尼也悄悄的站在屋门口,看着这动人的一幕。
不论有多么的不舍,菲力还是结束了这一吻。
“现在,还有些麻烦,这也关系到我们,还有族人的安危。”菲力注视着爱侣的眼睛,向她解释着。
艾莉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并且,她注意到,菲力提到“族人”这个字眼的时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加上“你的”这样的修饰词,这样一个小小的改变,远胜过一切甜言蜜语。
“做你该做的事吧,别忘了,现在还有我在你身边!”艾莉松开双手,退立到菲力身后,但目光却一刻也未从菲力身上移开。
菲力将一天来的遭遇复述了一遍,并向法迪斯询问起墓穴中的宝藏。
“我也从来没听祖父或父亲提到过宝藏的事,我只知道那里是埃西尔先祖的墓穴,是他们的埋骨地,并且墓穴的外层已经遭到冰霜巨人多年的破坏,不少骸骨还遗失在荒野里。至于说到宝藏――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印象。”
“你们呢,听说过这事吗?”法迪斯问旁边几位较为年长的村民。
所有人都叹息着摇起头。
“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那我们现在就回到陵墓去。”一旁的丹尼建议道,“也许实地看看情况,还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这几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由维京人和埃西尔村民,以及一个侏儒老头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朝着峡谷的东面出发了。
第二十九话 记忆,巨龙的诉说
“那龙还好吧?”菲力远远的就喊道。
“我们搬了些石头把门堵上了。”莫恩回答着,并迎了上来,“真高兴再见到你们。”
大家也都同巨人热情的打着招呼,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不快。
莫恩引领着庞大的队伍来到墓穴外。几名年轻的巨人守在门口。
“她就在里面,被堵在墓穴底层。”
“把她放出来吧。”法迪斯轻轻的说。
人群里一片惊呼。菲力走到老人面前。
“您确定要这样做吗?要知道这是一头成年的龙。”
法迪斯点点头。
“很高兴您能这么想。”菲力松了口气,原本因为对龙的欺骗让他很是不安,无奈之下将她暂时囚禁更是加重了他的罪孽感,但法迪斯的决定显然帮了他大忙。
陵墓门口的年轻巨人奉命进入洞穴,很快便传出杂乱的“砰砰”声。
巨人们完成工作,很快退回门外,依然保持着警戒姿势。
伴随着低沉的吼声,一只金黄色的龙缓缓的从洞口爬出。
有人拿出了武器,面对着陆地上最残暴的大型生物,极少有人不害怕,当然,更多的人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让我和她谈谈。”菲力自告奋勇,“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跟你一起去。”艾莉不顾旁人的阻拦,跟上前去。菲力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了解维京女孩的脾气和胆识。
“抱歉,我之前对您撒了谎。”菲力诚恳的向龙鞠躬致歉。
依然是龙语的吼叫,看来对方并没有同他交谈的意愿,但周围为数众多的冰霜巨人,和大群手执武器的人类,也令其不敢肆意发作。
“很惭愧,我欺骗了您,但这并非我的本意。”菲力并不在乎对方的不屑一顾,依然作着努力。
“我们很需要那个锤子,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只是有一件可以赏玩的工艺品,但对我们意义重大。”
“虚伪!”
尽管张口就是对自己的谴责,但菲力仍然很兴奋,至少对方已经开始使用自己能听懂的语言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想拿走锤子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凭借着它的力量,来对抗你和你的族类。”
龙没有吭声,鼻孔中喷出的气流带出两片水雾,头微微低垂,警觉的目光在四周的“敌人”们身上扫来扫去。
“可我们只是想通过火山山脚,到达东南方的平原――我们遗失了地图才误入这个山谷的,平原上的人类城镇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龙停止了环顾,将头转向菲力的方向,怀疑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他身上。
“艾莉,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身份的东西?”
菲力感觉到了希望的存在,尽一切可能的想要以最完美的方式解决这个因自己而起的争端――即便目前他们有着绝对的优势,甚至是盘踞在火山的所有龙一起来,也未必是拥有着米约尔尼尔,并有一群巨人友军协助的维京人的对手。但谁敢保证他们离开山谷以后,报复心极强的龙不会伤害无辜的埃西尔村民呢。
艾莉想了想,回到人群当中,找来了一面出海时悬挂的旗帜,一面印有伴随奥丁的渡鸦胡金的米白色旗帜――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并把旗拿给菲力。
“看吧,见多识广的龙,你一定知道这面旗帜意味着什么[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们不过是一群没有自己的土地,被人剥夺信仰的权利,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漂泊的人,并且遭受了一场可怕的劫难,迷路之后才来到了这里。”
“我们并无意冒犯您和您的同胞,但试问哪一个人类会对龙没有一丝的畏惧呢?”
龙仰起脖子,发出一种诡异的鸣叫,声音尖锐得足以穿透岩石。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的抽搐,渐渐的蜷起,缩作一团,表皮相互挤压摩擦,竟然迸出火星,最后,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起。
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或者用手臂遮挡在面前。当视线渐渐清晰的时候,人们已寻不见龙的踪影,而只在包围圈的中央,那龙曾经驻足的地方,看到一名金发青眼的女子。
一袭白裙,后摆拖在雪白的地面,几乎让人分辨不清人和雪地间的界限――她的肤色也是一般的白皙。
所有人都惊呆了,但没有人打破这宁静,尽管有着无数的疑问,但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她双手端庄的叠起放在身前,婀娜的身姿在轻薄的纱裙衬托下,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属于尘世的高贵气息。
“太美了!”杜兰德忍不住说了句。
一旁的丹尼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他竟然毫无察觉。
“很惊讶吗?”她缓步走到菲力跟前,微笑着问。
“不……啊是的,我……上帝啊!菲力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得不承认你这副面孔很漂亮。”丹尼走了过来,“不过侏儒对龙可没什么兴趣。”
龙?丹尼的话提醒了在场的每个人,如果她不是龙,那么那只金色的雌龙又在哪;但如果她是龙――这似乎又让人难以相信。
“我对侏儒也没什么好感。”
她没有否定丹尼对于她身份的揭露,看来老侏儒的话是对的。
“你到底活了多少年?”丹尼似乎对她的年龄更感兴趣,“据我所知,相当年长的龙才能化成人形,岁月越大,人形下的龙就越漂亮。”
“虽然很讨厌你们的性格,但我从来都佩服侏儒的博学。”人形下的龙笑了起来,声音如这山谷中遍布的冰凌一样清脆。
“我并不清楚我的年龄,用你们的纪年来描述,是多少岁,我只知道年轻的时候我同凯撒的帝国军团交过手。”
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即便是对龙而言,上千年的寿命也已经算很长了。你真让我吃惊。”丹尼感慨着。
“我的龙语名字叫做伊凡尼萨,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伊凡琳娜――我更喜欢我这个人形的名字。”
“伊凡琳娜女士……”菲力喊出了龙的名字,不过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变形后的龙,不免有些局促。
“年轻的骑士,别那么紧张,我以人形示人,就意味着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么说,您接受了我的道歉?”菲力喜出望外。
“是的,不过不是你的道歉打动了我,而是维京人的命运――”说到这里,传说中冷漠的,毫无情感可言的龙竟然落泪了。
“我们并非生来没有情感,也并非生性残暴好斗。同维京人一样,我们从自己的土地上被驱赶,现在不得不寄居在荒无人烟的火山,沼泽,或者是更为寒冷的北方冰原。”
“我们曾经是这片大陆的主人,但我们并不凶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高举着十字架,由僧侣和法师为先导的人类军队无礼的侵占了我们的领地,并用他们卑鄙的手段杀死了我无数的同胞,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土地,从此颠沛流离,也从此不相信任何人类,我们变得贪婪――因为我们不再拥有自己的家园,我们变得凶残――因为我们永远记得,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乐土。”
“我们甚至对自己的后代漠不关心,这并非因为不爱惜他们,而是并不想看到有新的生命又诞生在这个充满威胁,杀戮,可怕的世界,不想他们在幼年时成为愚昧的屠龙者们借以成名的牺牲品――宁可让他们早早的死去,也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好的多。”
艾莉听着伊凡琳娜的讲述,眼角早已湿润。龙族所遭遇的种种,维京人又怎么能体会不到呢。
“人类种族间的自相残杀,我也曾经见识过,但我对敌人的任何行为都不关心。”
伊凡琳娜走近几步,从菲力的手中拿过沾满血污的维京旗帜。
“从这面旗帜里,我看到的是勇气,也是不幸,就在你拿出它的一刹那,让我重新找回了当初和父兄们一起,在南方的森林和平原上,同侵略者作战时的勇气――只是它被尘封得太久,太久了……”
“别难过,我们都没有失去希望。”菲力拿回旗帜,将它撕成碎片。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也看到了,人类并不都是阴险和贪婪的,虽然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面,但道德高尚的人都莫不以此为耻。”
菲力拉起艾莉的手,一起走到维京人的队伍里,高声说:
“作为一名曾经的骑士,我有悖于自己的信仰,但现在的教会已经失去了它圣洁的本质,我也不再是其中的一员,我的盾徽上将刻上天堂鸟,我愿意同这些真正高尚的人一起,为了我们共同的,对自由和正义的信仰而不懈抗争。”
所有的维京人都同菲力一样,高举起双臂,大声呼喊:
“自由!抗争!”
“我可以成为你们中的一员吗?”伊凡琳娜被维京人深深感染了。
“欢迎加入!”
所有人齐声欢呼。
“嗯……这真是没趣,我不再是最年长的一个了。”丹尼双手抄在胸前,小声抱怨着。
周围的人都被侏儒给逗乐了。
人们的欢呼很快停了下来――从埃西尔陵墓里散发出强烈的绿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墓穴的入口处。
一个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球体从洞口漂浮着飞出。
伊凡琳娜和菲力很快认出来,那正是在墓穴底层中看到的绿色光球。
“海姆达尔之眼!”丹尼高喊。
“可是……海姆达尔之眼明明是在我们部族的大祭司手中啊,并且已经永远遗失了……”艾莉想到了赫德身边的那颗水晶球。
“这是海姆达尔的另一只眼;一只是未来之眼,正是它预测了拉格纳罗克的发生,另一只是记忆之眼,记录着所有发生过的历史和记忆。”
绿光渐渐扩散开来,几乎笼罩了整座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奇景,包括有着千年阅历的伊凡琳娜。
水晶球缓缓的爬升,渐渐的,已高出冰霜巨人的头顶……
第三十话 前进,继续远行
海姆达尔的记忆之眼悬停了下来,开始旋转,加速。
下方的人们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了,飞速的旋转起来。天空,雪山,深谷,所有的一切都从眼前消失了,只余下一片空旷。
水晶球又慢了下来,而周遭的景物也慢慢显现,可是――那已不再是刚才那个白皑皑的世界了。
昏沉黯淡的天空下,一片布满血迹和尸骨的海滩,不远处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菲力竭力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竟然发现身边的同伴全都没了踪影。菲力跑向海边的两人,试图从他们那里问到些什么。可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而无论他怎么在两人之间跳跃腾挪,挥舞着拳头,他们也没有看过菲力一眼。
菲力惊讶着,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被一根插在沙土里的腿骨绊倒了。
“奥丁!”
听到这个被维京人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菲力已经忘记从污秽的地面上爬起,目光转向那个被唤作奥丁的、只有一只眼睛的人。
“你已经失败了!”
“不,洛基,你错了,埃西尔人不相信失败,也从不畏惧失败――我们还有无数的子孙,他们将继承埃西尔的血脉和传统。”
“子孙?哈哈哈……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一切的情感都是虚伪、不可信任的,任何轻信于人者,都将毁灭!”
“就如你引诱霍德杀死了我那可怜的孩子?错的是你,你的自私也毁了你自己。”
“是吗?可我们都已经死了,这里不是你的阿斯加尔得,这是死人国!而你的子子孙孙们,也将因为我的诅咒永远不得安宁。”
“你以为你的诅咒真的会永远存在吗?”奥丁扬起右臂,直指天空。“看看这里,无论是伟大的英雄,还是卑鄙的囚犯,死后都会来到这片天空下,任何仇恨,一切怨念,在这里都变得微不足道。当仇恨消失,怨念不再,你的诅咒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你闭嘴!”
“放下仇恨,仇恨也就不再是仇恨……”
菲力刚刚爬起,四周的一切又开始随着头顶的水晶球旋转起来,海滩,神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水晶球再度停下,并坠落在地,法迪斯将它拾起,放在手边细细的端详起来。
菲力发现自己仍然站在积雪覆盖的山上,陵墓的门外,而身边的同伴也都在――只是他们同菲力一样,满脸惊诧。
“你们看到了吗?”
“这应该是海姆达尔之眼的记忆。”丹尼有些激动,“也许是它感应到了什么,将我们带回到远古的记忆里。还记得奥丁的话吗?”
“你是说――‘放下仇恨,仇恨也就不再是仇恨’?”菲力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个如教堂钟声一般的声音。
“难道说诅咒已经化解了?”菲力这么想着。
“莫恩,接着!”菲力朝莫恩丢过去一小块腌鱼片,“放在嘴里试试。”
莫恩接过腌鱼片,毫不犹豫的丢进嘴里,很快吐了出来。
“太咸了!”他怪叫着。
“你说什么?”
“太咸了……”莫恩突然明白了过来,“我有味觉了!”
菲力给每个巨人都分发了一些食物,或咸或淡,或酸或甜,巨人们无一例外的偿出了食物的味道。
“瞧那边!”莫恩指着自己的前方,菲力的身后。
菲力转过身,由三道斑斓彩虹组成的虹桥,从大家脚下,一直延伸到云端。
“我的神啊!”法迪斯伏倒在地,所有的维京人和埃西尔人都随即伏倒下来。
“这是什么?”菲力走到丹尼身边问。
“连接尘世和仙宫的桥,它的出现证明神已经了解到人们的请求或祈愿――我也只是从书本上看到过,它太美了。”
“的确如此。”
当彩虹桥渐渐淡褪,大家纷纷起身,菲力看到了法迪斯眼眶里的泪水。
“我有个提议!”菲力高喊,“为了庆祝巨人兄弟们摆脱了诅咒的束缚,我们应该举办一次宴会。”
“那我们现在就回村子里去准备吧。”杜兰德兴奋得大叫,“我喜欢宴会!”
“不,不用回村子了,就去丹尼的家里。”菲力又转过头对丹尼说,“你不会不同意的,对吧?”
可怜的侏儒还能说什么呢。
伊凡琳娜暂时辞别大家,带着菲力交还给她的龙蛋,回自己在火山口的巢穴去了,决心去人类的世界里闯荡的她,至少还得同自己的几个同伴们道别。
傍晚,正是宴会开始的时间,所有人都聚在丹尼的石屋外,围坐在篝火旁,尽情的享受着美味的葡萄酒和当场烤制的各种野味,已喝得半醉的人扭抱在一起,跳起古怪的舞蹈,哼着谁也听不出韵律的歌谣。
菲力并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喝太多酒,陪着大家喝了几口,他便拿提起两只酒瓶,独自来到小屋后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艾莉正坐在那。
“想起什么了?”菲力递过一瓶酒。
艾莉接过酒瓶,咬下瓶塞,狠狠的灌下一大口。
“很多年以前,我们拿下了一座要塞,也是这样的欢庆,我还陪父亲喝了一整晚的酒,我醉的很厉害。”
菲力将爱侣轻轻搂在怀里。
“如果他在天国,看到我们所做的一切,一定会比以前更快乐。”
“我们的信仰里没有天堂――只有荒凉和冰冷的死人国。”
“那你就相信一次天堂的存在吧,就像相信我一样。”
“我信你。”艾莉将头靠在菲力胸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就这样,守护着自己所爱的人,不时的喝上一口酒,继续数着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数完过的星星,菲力暂时的抛却一切烦恼。
信仰,民族,积怨,在这一刻,被暂时的忘却,菲力真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恒。
不知已存在了多少个千年的星空,依然闪耀着点点亮光,偶尔一道流行掠过,在浩瀚的星河泛起一道涟漪,也搅动着尘世间观星人们的心。
清晨的山谷静静的沐浴在浓雾里。
一些人声打破了山谷一角的宁静。
“法迪斯,谢谢你们这么多天以来的照顾。”菲力毕恭毕敬的向埃西尔老人躬身行礼致谢,“不过现在,该是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了。”
“孩子,继续你们的旅程吧,我知道,你肩上的使命不容你在这里继续停留。”
“对了,有样东西,我想交给您。”说话间,菲力已经拿出巨锤米约尔尼尔,“这是埃西尔的神器,留在你们的村子里是再合适不过了。原本我们想让有着英雄血统的托尔洛克持有他,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锤子从昨天起,托尔洛克就拿不动它了。”
“关于这锤子,有个很古老的说法。”法迪斯轻轻拿过米约尔尼尔,放在手中掂了掂,“越是贪婪,越是卑鄙,品行越是低劣的人,这锤子在他手里就越沉。”
菲力回想起托尔洛克在龙巢,在墓穴里的种种,叹了叹道:
“我懂了……”
“不过这锤子,我想你完全有资格持有它。”法迪斯将米约尔尼尔又递给菲力。
“我?……”菲力迟疑着,没有接过锤子。
“是的,这锤子原本是侏儒工匠们的杰作,它存在的意义,正是帮助正直高尚,又无所畏惧的勇士对抗所有的邪恶和残暴,只有在英雄的手里它才是无坚不摧的米约尔尼尔。”
菲力诚惶诚恐的接过这柄战锤,怀着不同的心情再一次端详起这千年的神器――现在,他将成为神器的主人。
“孩子,记住你现在的坚持,如果你失去你高贵的灵魂,米约尔尼尔也一样会让你承受不起。”法迪斯语重心长的拍拍菲力的肩膀。年轻的游侠点点头。
菲力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件事也提醒你,对托尔洛克,不可以太过信任。”
“谢谢您善意的提醒,但我想他只是有一点贪念罢了,在珍宝面前,又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智呢,我相信有着英雄血统的他,慢慢会战胜心中魔鬼的。”
法迪斯也不便多说,他了解菲力的善良和宽容。
狂欢了一夜的人们陆续从酣睡中苏醒,太久没有放松过自己,直到醒来的一刻,都很难相信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维京人在艾莉的号令下迅速集结。
虽然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但坚毅的维京战士们依然保有着他们非凡的气势。法迪斯和他的村民们,也满怀欣慰的看着这些和自己同根同源的人,有着这样不同寻常的气魄。
莫恩和所有的巨人,从远处走来。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的?”菲力很惊讶。
“我们可没有喝多少酒,稍早些的时候我们就醒了,回墓穴去给你们拿了点东西。”
听见莫恩这么说,菲力才注意到,每个巨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
“我们把洞穴底层所有的珍宝都拿了出来,我想你们更需要。”莫恩很是开心的放下包裹,“我们习惯了住在这个墓穴里,但这些珍宝的存在,一定会招来麻烦,所以我们决定把它们搬走,而我们,以后将会是埃西尔古墓的守护人,我们将以此赎清罪我们曾经犯下的罪孽。”
“法迪斯,这些财富原本就是你们的……”
没等菲力说完,法迪斯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不,孩子,这么一大笔令让所有贪婪的生物觊觎的财富,我们又怎么会放心的将它们放在自己手里。”
法迪斯稍作停顿,望着身旁整齐有序的维京队伍,不无感慨的说:
“但从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不屈的勇气,也看到了最纯粹的品格,你们更有资格拥有这些财富。”
“收下它们吧。”丹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菲力背后,“维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这些财富,并且保证它们不会用在什么不好的用途上――我们带走它,总好过留在这里,招惹来那些贪婪的家伙,扰乱这里的平静吧。”
菲力不再推辞,从维京人的处境上讲,这样一笔财富,对他们也极且意义。
“这些东西太沉了,还是由我们来搬吧,正好我打算把你们的人一路护送到能够看见城镇的地方。”
“太好了,莫恩,我正愁怎么搬走这些沉甸甸的东西呢。”菲力的担心也不复存在了。
同法迪斯,以及其他埃西尔村民们道别,维京队伍,同扛着包裹的巨人们一同出发了。丹尼走在杜兰德的身边,不时的回头看看自己的小屋。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丹尼这么想了想。
“你不舍得离开了?”杜兰德注意到了侏儒的小动作。
“年纪大的人总是有些怀旧的――等你老了你也会懂的。”丹尼不失时机的卖弄起自己的岁数,不过这份得意仅仅保持了一小会。
因为比丹尼更年迈的伊凡琳娜回来了――不,应当说是伊凡尼萨。
金龙忽扇着双翼,徐徐的降落在队伍前不远的地面上。
依然是那道闪光过去,人形的伊凡琳娜站立在大家眼前――不过这次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不再有长长的后摆,她下面着了一条镶着金色花边的裤裙,上身是一件华丽的黑色天鹅绒外套,白色的丝织头巾将一头金发盘结在头顶,只留下几缕发丝整齐的散布在鬓角。
“您总是让我们惊讶,女士。”菲力不由得赞叹起来,“您的典雅和高贵绝对不属于法兰西任何一位宫廷贵妇。”
伊凡琳娜微笑着加入远行的队伍。
“要踏进你们的世界,我当然也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了――我可不会输给人类的女性。”
“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打扮的跟待嫁的姑娘似的。”丹尼嘟囔着。
“噢?难道我应该像侏儒一样整天把自己的年纪挂在嘴边,见谁都是一副老迈模样吗?”伊凡琳娜显然和丹尼在年龄的问题上有着巨大的分歧。
龙和侏儒的争执,让所有人都笑了。
菲力无奈的摇摇头,任听他们继续争辩,回头望了一眼这银白色的、将被他一生牢记的“落雪谷”。
挽起艾莉的手,他继续迈开步子,向着前方的未知之地前进……
第三十一话 “遵命,伯爵夫人。”
走过蜿蜒的漫长山路,一望无际的平原就在眼前。
“再往东走几英里,有座名叫艾瑞的小镇。”丹尼卷起地图,高兴的告诉大家。
“朋友们,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莫恩和他的巨人同伴们纷纷卸下肩上的包裹。“我们可不想被那些基督徒看见,这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这话让所有的维京人,以及菲力心中一阵酸楚,要知道在这个国家里,大部分人也都是埃西尔的子孙,可如今他们却信奉着来自异邦的上帝和耶稣,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更令人不忍提及。
巨人们将包裹堆在一处。
莫恩将菲力和丹尼抱起,用他的方式同两位朋友道别。
丹尼擦着脸上的巨人口水,被打湿的长长的白色胡须杂乱无序的分了岔。菲力一直冲着巨人们的背景挥着手。
平复过心情,眼下第一个麻烦,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以及包裹里的珍宝。不仅难以搬运,如果被人误认为是劫来的赃物,那就更麻烦了――何况这是一群维京人。
“我去前面的小镇上看看,但愿能雇些马车。”菲力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这堆东西太显眼了,恐怕没人敢租马车给携带着一大批财物的陌生人。”艾莉提醒道。
菲力也觉得为难了,可当他的目光落到伊凡琳娜身上时,立刻有了灵感。
“伊凡琳娜女士,不介意帮我们一个忙吧。”
“不用这么客气,我已经是这个队伍的一员,有什么能做的,请直说吧。”伊凡琳娜往前踏出一步。
“我们现在需要去前面的小镇租几辆马车,但恐怕这些珍宝太显眼,我们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菲力走近伊凡琳娜,单膝跪地行礼。
“现在,尊贵的伊凡琳娜伯爵夫人,由于您的车队遭到不幸,所有的马匹患上急症死去,因此请允许我,菲力·理查骑士,以您的名义去前方的小镇雇用临时的马车,好让您可以继续您的旅程。”
伊凡琳娜会意,微微一笑,以一种骄傲的语气回答:
“我忠诚的骑士,鉴于目前的困境,我也不得不接受你的建议,并全权委托你处理这件事,而我,就在这里等候你的好消息了。”
“遵命,伯爵夫人。”
最迟钝的人也终于明白了菲力的用意,并暗自赞叹起菲力的急智,而有着不凡身份的伊凡琳娜,扮演起人类的贵妇,显然也是信手拈来,或许根本不用包含任何表演的成分。
菲力叫上艾莉和杜兰德,离开队伍,朝丹尼指示的方向去了。
“菲力·理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吗?”走在路上,艾莉问。
“啊……没有,只是随口说说。”虽然艾莉没再多问,但菲力仍然隐隐感觉的到她内心的一丝不安。
菲力的感觉没有错,提起理查这个姓氏,艾莉便不能不想到那个名叫希尔维娅•理查的法国女孩。女人天生防范心理的存在,哪怕是豁达的女海盗也无法幸免。
走了没多久,眼前一片黑麦田的尽头,已然可以望见两座斜顶小屋,更远处依稀是一排风格相近的房屋相邻而立。
三人加快了步伐。
镇口立着一座醒目的石碑,上面分别用瑞典语和法语书写着“艾瑞,加姆特兰伯爵――阿尔瓦格恩属地”,石碑旁是一块指路牌,指向东南,写着“厄斯特松德”。
菲力让杜兰德和艾莉分头去寻找马车行,他自己则直奔小镇中央的城镇大厅。菲力十分了解这些地方贵族的做派,不先疏通这类人,在哪都是寸步难行。
菲力从城镇大厅里出来,带着镇长的书信,回到约定会合的地点,只见艾莉和杜兰德已经带着七辆马车在等他了。菲力扬了扬手上的信笺。
“伯爵夫人,我们为您找到马车了。”菲力从车上跳下,微微屈身行过礼。
“还好,没有让我等的太久。”
伊凡琳娜故作高傲的神情让丹尼觉得有些不适,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也引起了马车夫的注意。
“这是什么?”一名马车指着侏儒,问菲力。
“啊……啊,他,他是我们的宫廷小丑。”
“噢,我们可是大开眼界了,从来都只听说过有三英尺高的宫廷小丑,今天可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众车夫啧啧惊叹起来。丹尼气的吹胡子瞪眼,可又不敢发作,悻悻的抢先跳上马车。
在所有维京人――噢不,现在应该称他们为伯爵夫人的侍从们,在他们的帮助下,车夫们很快把所有的包裹都稳稳当当的放进了车里,扬鞭起行了。
“天黑前我们一定能赶到厄斯特松德。”为首的车夫向菲力打着包票,菲力微笑着点点头,回过头,向隔帘后的伊凡琳娜转述:
“车夫说,我们天黑前可以达到厄斯特松德。”
“知道了。”
“伯爵夫人”冷冷的回答。
“厄斯特松德?天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伊凡琳娜这么想着。
车队缓缓的行进在平坦的马车道上,沿途的从车马行人极少,两旁是大片的整齐的田地。暮东时节,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赶路。
越过麦田望去,成片的森林覆盖在辽阔的平原土地上。大部分树木已经失去了本色,仅有少量的松木依旧苍翠,给有些沉寂的冬季田园增添了些活力――菲力对这种寒冬中挺拔矗立的倔强生命突然有了强烈的好感。
当太阳缓缓的逼近远方地平线的时候,加姆特兰地区的中枢――厄斯特松德到了。
菲力让车队停在护城河畔,独自走到城门口,向守城的卫兵出示了艾瑞镇长的书信。卫兵懒散的冲他打了个手势,菲力便远远的催促车夫们赶起车子。
“很幸运,几乎快到城门关闭的时间了。”在车队前作引导的菲力大声说。
厄斯特松德城堡并不大――这也比较合乎其所有者的身份,作为加姆特兰地区的统治者,伯爵阿尔瓦格恩在这里虽然能呼风唤雨,但出身并不算显赫的他,深知自己地位的来之不易,很多时候也不得不看斯德哥尔摩那边的脸色行事,在这个诸侯遍地的年代里,一点点政治主张上的马虎都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城堡位于斯图尔湖东岸,护城河的水也就引自湖里。整个城堡的中央,是阿尔瓦格恩的宫廷所在。林立的民房,就分布在南面教堂的周围;而包括“伯爵夫人”一行人入住的驿馆在内的富人区,则位于城堡的西北;东北面是一片警戒森严的军营。
听闻来自大巴黎区的“伯爵夫人”到访,作为东道主的阿尔瓦格恩派遣自己的宫廷总管作为使者亲自去驿馆邀请“伯爵夫人”参加自己的宫廷晚宴。
驿馆内,伊凡琳娜的房间,菲力正向她通报来自阿尔瓦格恩的邀请。
“菲力,你说该怎么做,我听你的安排。”伊凡琳娜也不敢拿主意,虽然对人类的生活也有过不少了解,但久居北方山区的她,又怎么会熟悉如今的宫廷礼节呢。
“这样吧,我出去回复,就说您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今晚的晚宴就不去了。”菲力也清楚贸然出席这种场合的风险。
菲力回到会客厅,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回复用的措辞。
使者虽然对客人的婉拒有些惊讶,但仍然颇有风度代自己的领主的向“伯爵夫人”表达了祝愿,随后便离开了。
原以为这件事就算平息了,可晚餐后在驿馆内的小花园里散步时,菲力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连忙叫上杜兰德和艾莉一起来到伊凡琳娜的房间。
“刚才那个使者,虽然自称多年来一直在这里担任宫廷总管,但我总觉得他的身形有点眼熟。”菲力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难道你以前在法国时见过他?”艾莉问。
“不会的,如果在法国就见过面,我领他进门时就能看的出来。”杜兰德很有把握的说,“不管什么场合,我都一直陪在菲力旁边的。”
“有你这个大胖子陪着真是麻烦……”
菲力轻敲了几下桌子,杜兰德和艾莉立刻听了下来。
“这事恐怕很严重,你们知道那个使者让我想起了谁吗?”菲力面色凝重。
“谁?”
“黑巫师奈特……”
艾莉的拳头狠狠的在桌面,这几天从菲力那学到的一点淑女风范直接扔进了波罗的海。
“早知道是他,刚才我就冲出去给他一剑了,还装模作样的躲起来不敢见人,我真是疯了。”
艾莉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菲力的手轻按在她肩上。
“现在我也不敢肯定他就是奈特,毕竟当初我们几乎看见了整个岩洞塌陷的过程,很难想象他还能或着出来。我只是说说我的疑虑,大家好做些准备。”
“我出去通知其他人准备好武器。”说着,杜兰德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伊凡琳娜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奈特”是谁,但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善类,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等闲人物。伊凡琳娜没说什么,也离开了房间。
“别难过了,艾莉,我和你一样经历了那场灾难,也一样痛恨那个十恶不赦的巫师。”
菲力竭力劝说着自己的爱侣,想让她平静下来。
可艾莉的手一直在颤抖。
“有多少次我都从噩梦里被惊醒,梦里到处都是可怕的僵尸,还有奈特那张恶心的面孔。”
艾莉一边诉说,一边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溢出来。
菲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背后,将她搂在自己身前。
杜兰德回来时,站在门外喊了声:
“菲力,都准备好了。”
菲力松开了爱侣的手,转身走出房间。
独自留在房间里的艾莉,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在床头的试衣镜前梳理起有些凌乱的头发。
但她却突然停了下来,望着镜中自己的面庞,她恍惚间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从小就被周围的人们说自己同父亲格外的想像,镜子中的影像让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握紧了拳头。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过,镜面的玻璃碎了一地。艾莉随后也匆匆的离开了。
夜间的厄斯特松德很平静,宵禁时间,仅有权贵们还在宫廷里吃喝,相互吹捧,或是举行舞会,为虚伪的道德束缚下又不甘寂寞的贵族们,追求婚姻之外的风流提供机会。
阿尔瓦格恩宫廷外的大街上,除了偶有几个巡视的守卫走过,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然而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破坏了这和谐宁静的夜。
满天的星光,和那弯新月,被一大片乌云渐渐笼罩。
第三十二话 惊变,巫师之死
脚步声逐渐响亮起来。几百名披着半身鳞甲,手执长矛的重装步兵匆匆的跑过,街道两旁的巷道里,被惊的老鼠四处乱窜。
声势浩荡的队伍停在了城镇驿馆的门口,并将整片街区包围了起来。
早已有所防范的维京人正聚集在会客厅里。
“现在看来,可以肯定奈特就在这城里,并且已经混进了伯爵宫廷。”
维京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发誓要同仇人决一死战。
“冷静点!”菲力大吼着,将局面控制下来,“你们别忘了,离开岩洞时答应过巴巴罗萨头领什么!现在外面至少有比我们多出几倍的瑞典军队,你们能碰的着奈特一根头发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畏缩在这里吗?”
一个声音高喊,是托尔洛克,很快便得到相当部分人的呼应。
菲力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托尔洛克还要搅乱局面。
“听我说,不要贸然动手,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亮出你们的武器。”
菲力的话似乎并不奏效,局面有些失控,群情激奋中有人提议现在就杀出去。菲力拉起杜兰德,一起拦在了门口。
“让开!”托尔洛克对挡在面前的菲力咆哮着。
“你们冷静点!听我说……”菲力的语气已近乎哀求。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
菲力和杜兰德尽力的将人群往后推,怎奈势单力薄,很快被人撞开。
“那么可以听听我的吗?”
一个悠远却清晰的女性声音,从旋梯上响起,已经冲出门外的人也都停了下来。伊凡琳娜从旋梯上慢慢走下。
菲力庆幸着有这样一位特殊的人物相随,否则……听着院门外瑞典军队集结的号令,菲力不敢再往下想。
伊凡琳娜的及时出现,让维京人恢复了些理智,其实他们之中多数人并不想蛮干,只是受到其他人的影响,认为已经没有退路,只有拼死相搏。
“至少到目前为止,在这个城堡里,我还享受着一位伯爵夫人的待遇――如果他们已经识确认我们的身份,恐怕早就该冲进来了。”
没有人提出异议。
“你们退回到客房里,暂时不要出来,让我来和他们谈谈。”
伊凡琳娜的自信和气魄,让菲力很为当初那个不理智的偷窃行为感到庆幸,不过这年头很快消失――这决不是一个正直的游侠所该有的想法。
驿馆门外,完成了包围的军队以标准的战备姿势待命。
几匹高大的战马缓缓的靠近,并停在门前。一名步兵军官走上前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伯爵大人,我们已经完成对驿馆的绝对包围,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嗯,做的好。”
挺着一副大肚腩的阿尔瓦格恩,在随身侍从的搀扶下艰难的跳下马来,有些气喘吁吁。在他身后,正是那个引起了菲力注意的宫廷总管。
“尼尔斯,你真的有把握吗?”阿尔瓦格恩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
“您请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之中有大群的异教徒,这个伯爵夫人的身份也必定是假的,作为您的宫廷总管,我又怎么会随便拿坊间的传言来蒙蔽您的双眼呢。”
“嗯,好吧……”肥胖的伯爵转过脸来,“给我砸门,不用等了!”
两旁的士兵领命,刚走到门前,“吱呀”一声,门已经开了。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门扇间。
“请问伯爵大人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吗?”杜兰德装模作样起来,还是颇有些风度的。
阿尔瓦格恩心里有点犯嘀咕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次的对手并不简单。他很快在脸上堆出笑容:
“听说远道而来的伯爵夫人身体不适,我特地来探望探望。不会不欢迎吧?”
伯爵的笑声有些冷。
“您请进吧――”杜兰德退到门旁,屈身等待客人进门。
狡猾而多疑的阿尔瓦格恩并没有现在就摊牌的打算,在两队士兵和总管尼尔斯的簇拥下进了门。杜兰德面对着门外持矛林立的卫兵骄傲的昂起头,把门关上了。
来到会客厅,“伯爵夫人”正端坐在红木椅上,翻看着手里的书册,并轻声的赞叹:
“这是我看过的最美妙的故事!”
阿尔瓦格恩并没有去惊扰“伯爵夫人”,不过他身后的尼尔斯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咳嗽了一声。
“哦,天哪!”伊凡琳娜一脸惊诧的站了起来,“不知道尊贵的客人到访,请原谅我的无礼。”
“啊……不,是我们叨扰了您,还希望得到您的谅解。”说着,阿尔瓦格恩走上前,在伊凡琳娜面前俯低身子,轻轻捧起伊凡琳娜的右手,象征性的在她的指尖亲吻了一下。
“听说伯爵夫人初到我这乡野小城,就染上了风寒,我真是过意不去,特地来看望您,并带来了我最忠诚的仆人尼尔斯,他常常替我和我的家人们治疗疾病。”
说罢,尼尔斯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很荣幸能为来自巴黎的高贵女士效劳。”
伊凡琳娜的目光转向菲力――这状况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如果尼尔斯就是奈特,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一定会被老练的巫师看出伊凡琳娜的真实身份。
“我说尊敬的总管先生,看不出来您真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啊。”菲力在一旁发话了,“只是伯爵夫人从来不接受除我以外的人替他诊治病情。”
“彼此啊,我也不知道原来法兰西的骑士也会替人治病。”
菲力这下彻底的肯定了自己的所有猜测,眼前的宫廷总管正是那个恶魔,尽管他并不清楚这家伙是怎么从崩塌的岩洞里生还,又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容貌和身份。
“您似乎很了解我啊,我现在既没有穿着铠甲,也没有佩剑,您居然一眼看出我的身份,太让人惊叹了。”
“尼尔斯,你让我也吃惊了,从来没有离开过厄斯特松德,你是怎么认识这位法兰西骑士的?”阿尔瓦格恩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尼尔斯”有些慌张,似乎无法回答两人的提问,他猛的蹿向伊凡琳娜的方向,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将刀刃横在贵妇人雪白的脖颈上,他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你疯了吗,尼尔斯!”阿尔瓦格恩大惊失色,尽管他一度相信了尼尔斯对这伙外来者的指控,但他决不会贸然对一位法国贵族动手――除非有充足的把握证明“伯爵夫人”的身份确实是假冒的。
“我很正常,这群人是不折不扣的维京海盗,伯爵大人,你还等什么?”尼尔斯疯狂的叫喊着,但伯爵无动于衷。
“你不可以对一个贵族这样无礼。”被胁迫的伊凡琳娜依然镇定自若,这让尼尔斯很震惊――或者该叫他奈特更合适。
奈特将注意力移回这个被自己胁迫的“人质”身上,只是一瞬间,他的脸色大变。
“该死的……”
没等他说完这句,伊凡琳娜一甩手,奈特的身子就斜飞了出去,碰倒了墙边的烛台,重重的摔落在地。
菲力松了一口气,尽管他从没认为一把匕首能对伊凡琳娜带来什么威胁,但直到这一刻之前,他仍然有些提心吊胆。
“把尼尔斯给我抓起来!”阿尔瓦格恩下令。
然而,未等伯爵的属下们行动起来,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翻滚的奈特身后的一扇门里冲出来,一把锋利的长剑准确无误的刺在他的脊背上――然而却没有丝毫的血迹,很快,他的整个躯干开始萎缩,腐烂,变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阅历颇丰的伯爵惊得下巴都要掉到胸口了,两旁的士兵们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
“艾莉,你怎么……”菲力走上前去,扶过呆立了半天的艾莉。
“我杀死了这个恶魔!”艾莉回过神来,抱起菲力,兴奋的喊着,笑着,可没多久又开始啜泣起来。
“有人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伯爵有些恼怒了,“我的总管什么时候成了魔鬼,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菲力一边安抚着哭声未止的艾莉,一边向伯爵解释:
“您的这位总管,是个邪恶的黑巫师,为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一直纠缠着我们,还害死了这位美丽姑娘的父亲,她父亲可是个高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