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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绝域苍龙》》 · 沧海心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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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域苍龙》

作者:沧海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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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深宫

深宫。

禁宫。

月色如水却又如霜。

悬挂在高空的那轮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大千芸芸世界,也看着这豪华至极的天子世界。当然,也看着那个在大殿前独坐沉思的人。

有声音滴落在地上,无声,却也润湿了大地的胸膛。有深深的苦涩钻进了地层深处,有浓浓的伤感弥漫在静谧的空间。

抬手,却不是擦拭。

那白皙柔弱的手捂住了曾长久仰望夜空的脸。他等的人还没来。

“今昔何昔,岁月无昔。今月明月,月却依旧。”

低低的声音悄悄的带出了叹息。叹息。是不是叹息太多,方有了心不再痛的窒息?方能让自己还能坐在这里享受夜的静谧?

苦笑,叹息后的苦笑有了深深的自嘲。

有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多少年了,多少次了。每次他伏案操劳的时候,每次他秉烛旦夕的时候,总有那声音在悄悄的向他靠近。带着淡淡的香气向他靠近。

可他,却总是无暇和她多言语,因为政事是那么的繁忙,繁忙的他的大脑没有空余的时间。可他的繁忙又换来了什么?今天?

他低下了头,低下了那曾高高在上的头。低下了那象征着统治权力尊贵的头。

“怎么还不安歇?夜深了。”

没有回头,他低低的说道。让他奇怪的是,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些许的柔情。久违的柔情。

“皇上,我就是来请你安歇的。”

“不,我现在不想睡,想一个人静静。”

摒退了所有的侍从,他真的想好好的静静了。

“那臣妾陪皇上了。”

“不行,你还是早点安歇吧。要不圭儿等会找不到你会哭的。”

“他睡着了,睡得很香。再说,他最近很乖的。都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因为人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知道她是真的想陪陪他,无语。

“皇上。”

她轻轻的喊了一声。

“唉,不要喊我皇上了。过了今夜,这天下将没有我这个皇上了。”

“皇上。也许皇叔真的只是靖难而已。他是你的亲叔叔,不会这么蛮横的做大逆之事。”

“皇叔?哈哈。他是我的皇叔。是父皇的亲弟弟。是我朱允炆的亲叔叔。可也是天下野心最大的叔叔。”

“可他的檄文是靖难啊。也许,等他清除了他认为的奸臣,他就会退回藩地的。毕竟,你是当今的皇上啊。再说了,朝廷还有那么多大臣,他们不是正和皇叔谈判吗?”

“谈判?你当真以为他们是那么积极的为我谈判?天真。他们是在谈,可谈的更多的是让他如何在今后继续任用他们。”

“皇上,不要这样想。毕竟,他们还是很忠心的。”

“是,他们很忠心。在皇叔还没发难的时候,在局势还没明朗的时候。他们山呼着万岁,冲我表达忠心。可现在,大军就在城外,天下已经没有我可以调度的军队,谁还对我忠心。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让他们觉得安全。还凭什么让他们再对我忠心。”

更深的叹息。

“那明天怎么办?他们要是攻了进来怎么办?”

“怎么办?古语云:成者王侯败者寇。以我堂堂太祖亲传,如何再去屈居人下。我以我血染红尘。断不能苟且于人世了。”

他的声音坚决。

颤抖从她的身上传到了他的身上。

“你怕了吗?”

深深的怜惜涌上了心头。他看着身边的她。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我不怕。我一定会追随皇上左右。可我担心。”

“你担心孩子们,是吗?”

“恩,我担心奎儿和圭儿。他们那么小。要带上他们,我不忍。”

她的泪本是藏着的,现在却无法遏止的倾泻。只是,那是默默的倾泻。

“生在皇家,就得承受这样的命运吧。”

他在自言自语。却又无计可施。虽然他曾是至高无上的皇上,虽然他曾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权力,可现在,几十万大军围困着京城,他的两个儿子如覆巢之卵,如何顾及。

“皇上,找个人把他们带走,走的远远的,远离皇宫,远离京城。做个山野村夫也好,做个贩夫走卒也罢,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她跪下了。她知道自己是没能力带他们走,她想让他放他们走。她知道为了尊严,他不会逃,可她想让他放弃孩子们的尊严,让他们活下去。

“我堂堂建文帝的儿子,会落得逃命的地步。哈哈,天也,命也。我不为也。”

他站了起来,没有理会依然跪着的她。有一种坚决在他的眼睛里。

“来人。”

随着他的声音,几个慌张的身影出现了。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你们,去把太子和二皇子带来。你,去把我的龙泉剑拿来。”

“他们都在安寝中,这。。。”

领头的一个声音有点犹豫。

“少罗嗦,叫你去就去。”

他焦躁了,好不容易下的决心不能拖延。

“皇上,皇上,你要做什么?”

跪着的她似乎是感觉了什么。跪行到他面前,抱住了他的双腿。

“没什么的。他们是我带到这世界的,我也该送他们走。我不能让我的儿子被别人凌辱。”

“皇上,不要。不要。”

惊恐,她的声音因惊恐而在黑暗里颤抖。

“事已至此,别无退路。先送他们走,明天城破之时就是我寻他们之际。”

“可他们那么小,他们是无辜的。或许,或许他们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又有什么?还是会被他们软禁的。我了解他。很了解。想着自己的儿子象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我,我无法忍受。”

他的声音低沉,低沉的不象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仿佛是从大地的胸腔里发出的。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的。一定还有。”

她的声音是凄婉的。凄婉得月亮都不忍心听,悄悄的躲到了云后。

天地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一卷 第二章 月皎

月皎

月皎何曾怨暗渊

一把冷泪漫悲欢

红尘自古多离散

怎叹烟云过寂川

刚才还寂静的深宫有了响动。几个太监宫女正抱着睡眼朦胧的太子和皇子行走在点点的灯光中。

“不知道皇上和皇后是怎么了。这么晚还要看他们。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好就被叫来了。”

一个太监尖尖的声音轻轻的抱怨着。

“小点声,这几天皇上的心情不好,要是被知道你收拾东西,不把你杀了才怪。”

另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唉,我看啊,皇上是大势已去了。没看到皇后刚跪地上哭吗?其实,我们这些人,离开了皇宫还能做什么?只是,我听说那个燕王很厉害的,动不动就杀人。我怕我会被他杀掉,所以就想走了。别说我,你们哪个不也是偷偷的收拾了细软,准备等宫门开,混乱了跑出去啊。只是,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跑的出去。到时候就看大家的造化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母后她哭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被抱着的太子还在揉着眼睛。

“太子息怒,我们没说什么的。只是闲聊闲聊而已。”几个人吐了吐舌头。他们没想到太子会在这时醒来。

“放我下来,我要尿尿。”

脸憋的通红的太子敲着抱他的人的胸膛。

原来这样醒的啊,其他的几个人看着太子的样子,都忍不住扑哧了。

虽然他们知道外面大军压境,知道皇上的心情不好。可能开心点就开心点了。小太子平时也和他们疯闹的多,也不在乎他们的笑。跳了下来就往路边跑。

“夜深了,不去休息。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突然传出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来人,为首的太监马上迎了过去。

“柳大人,我们这是奉皇上旨意,带太子和皇子到大殿那去。”

“噫,这么晚了,皇上要见他们?”

“借一步说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来的是最受皇上信任的御前侍卫柳承风,所以他们也不隐瞒他了。可想着太子在旁边,就只有偷偷的对他把皇上的话又说了一遍,还把皇后的样子也描述了一番。

在宫里侍侯皇上多年,他们知道今天不大寻常。不寻常的他们不敢想。

“皇上要见他们,还要拿剑,皇后在一旁哭。。。”

柳乘风默默的念叨着。象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见皇上。”

他抱起了已经方便完了走过来的太子,低声的说道。

见到他,太子很开心,揪着他额下的一缕长须开心的笑着。

“你今天没来教我武功的啊,说,是不是去抱心妹妹去了?对了,怎么这么多人,就你有胡子的啊,他们怎么没胡子?”

小家伙的语气由调皮转了惊讶。眼睛在他和几个太监的脸上来回的巡视。想找出答案。

“呵呵,他们啊,他们是有时候不听话,就被皇上命令拔了胡子的。”

“不听话可以揪耳朵,打屁股的,为什么要拔胡子。”

“那是因为拔胡子比揪耳朵,打屁股更痛的。”

实在招架不住小家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他只好胡乱的回答着。

“那下次你不听话了,我也拔你的胡须,让你和他们一样。”

几个太监宫女偷偷的笑了,他们想象不出以美髯闻名的柳大人拔了胡子会是什么样子。

大殿到了,一群人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皇上还在那站着,手里多了一把长剑。

皇后还在那跪着,绝望而哀怨的望着天。

听到脚步声,皇上和皇后都转过了脸。皇后看到两个孩子,从地上猛的站了起来,踉跄着扑了过去。

“母后,你怎么跪着啊。”

文奎的脸上露出惊奇。待母亲走近,他又看到了她的眼泪。

悄悄的他从柳乘风的身上滑了下来,怯怯的看着母亲。

看着儿子的怯怯。皇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勉强的冲他笑了笑,接过了宫女手中的小儿子。

文圭还在沉睡。快两岁的孩子,睡的是那么可爱。估计还在做梦吧,脸上是浅浅的笑,笑起了深深的酒窝。

紧紧的搂住了儿子。她的泪又一次滑了下来。

看见柳乘风也站在面前。咣铛一声,龙泉剑落地。

“你还是回了。很高兴,朕很高兴。”

“请皇上恕罪,小臣回晚了。路上遇见几个逆贼的走狗,被他们纠缠。还好,没有辜负皇上。”

“很好,很好,你回了就好。你们都下去吧。”

冲其他的人挥了挥手,皇上慢慢的往殿内走去。

“皇上,孩子们?”

皇后的声音被落地的宝剑燃起了希望。

“你带孩子们去寝宫呆着,等会找你们。”

整个大殿就剩他们两人了。

摇曳的烛光摇曳着他们的身影。

月亮又出来了,皎洁的大地都象是即将醒来。

一声叹息,在黑的夜里是如此绵长。

一只大大的铁柜子放在大殿上。

有斑斑的锈迹在厚厚的灰尘里倔强的露出。

打开,咣当的声音在夜里传的很远。

指引还是注定?

待建文看清楚了柜子内的东西,一种茫然让他呆住了。

几张度牒,几件袈裟,静静的躺在那里。

尘封的古老仿佛是轮回里依稀见过的痕迹。

“这就是我的命运?无法抗拒?早知如此,为什么不投生在寻常百姓家,也许,就没有今天的劫难了。”

沉吟的建文,颤抖的手。伸向那些他唯一能拥有的他的祖父留给他的东西。

鬼门。鬼门。

鬼门是宫里的一条密道。

以前他总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鬼门的存在,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那鬼门是为他而存在的。

第一卷 第三章 昏晓

“皇上,此事就如此定了,再不定的话,天就亮了,到时候怕是想走也来不及。”

柳乘风的语气坚决。仿佛下决心的是他而不是皇上。

“恩,只有如此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只你们二人知道。待奎儿长成后放能告诉他实情,而且,千万记得要待他成人后再说,否则,怕他年少气盛反而会误了大事。”

“皇上放心,臣定当努力。在所不辞。”

“哈哈。刚以为你我君臣再无见面之机,没想到上天惠顾,太祖垂念。竟让我有此一定。只不过,心已灰,再无留念了。”

“皇上,在臣的心目中,天下是你的,是二皇子的。那逆贼倒行逆施,必定不得善终。”

“唉,成者王侯败者寇。也许命中注定如此吧。对了,圭儿的事你得留心,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皇上放心,臣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只待今晚。”

“那好。我再无牵挂了。”

一张纸在火焰中抖动,“建文应从鬼门出,文圭大宝掌九五。争执本是亲骨肉,凤阳城外龙脉珠。”

寝宫内。

文奎正呆呆的坐着。

七岁的他,仿佛是感觉了什么。

有点冷。

床上的文圭却在蹬被子。调皮的小脚丫把被子都蹬到地上了。

母后走了有一会了。怎么还没回。他有点着急,可还是走了过去,把被子牵了牵。

小家伙还是在睡。咧着嘴笑着。他忽然的就有点羡慕了。

“我要是也他这么大,母后刚也会抱我的。”

虽然他也说不上什么,可在这一刻,他想要母亲的拥抱了,想要母亲用着柔和的声音给他讲故事,给他唱儿歌。看着跳跃的烛光,他觉得了冷。

脚步声传来。他往门口跑去。他听出了那是母亲的脚步声。

果然是母亲。带着淡淡的泪痕,拥住了他。

“奎儿,你柳叔叔要带你出去玩。你愿意吗?”

“出去玩?太好了。”

在母亲的怀里他开心的叫了出来。他一直都想出去玩。总听人说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他的心早痒了。可没人会带他出去。他是属于这所关着他的大院子。高高的院墙隔开了外面的世界,也阻隔了他的视线。

“记住了,在外面,你不再叫太子了,因为外面的坏人很多,叫太子他们就会欺负你。你也不叫文奎,你叫柳海云。跟着柳叔叔姓他就可以保护你的。”

“母后,为什么啊?出去玩还这么多的要记住。”

他有点不开心了。他虽然不大喜欢人叫他太子,可喜欢人叫他文奎。。叫他台子的人对他总是必恭必敬的,让他觉得很不好玩,可叫他文奎却是母亲的专利。他喜欢那带着暖意的呼唤。

“长大了你就知道的,乖文奎,一定要记住啊。”

他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母亲的眼睛又开始红了,就拼命的点着头。

“恩,我记住了,我不是太子,我叫柳海云。母后,你别哭了。我记得的。”

他的小手轻轻的摸上了母亲的脸,脸是冰冷的,湿润的。

感觉着儿子的小手在脸上,软软的,暖暖的。

强烈的感觉,哭的感觉在心里澎湃。

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 哭。

她怕吓着孩子。

抓着儿子的小手,她把脸贴到了儿子的脸上。

温柔的在他的耳边继续叮嘱着。

“还有,在外面要记住的是要学会保护自己,遇到危险要跑。不要太逞强。最重要的是,以后不要当官,不要从政。就做个悠闲的人,那样会更快乐的。”

“什么是当官?什么是从政啊?”

他又迷惑了。

“这些,你以后就会知道的。乖文奎,记住母后的话就可以了。”

“恩,我记住了。不过,等我玩够了,你们得来接我的啊。”

“乖,只要有时间,我们就接你。”

强制住自己的眼泪,一个玉佩挂到了文奎的脖子上。他知道,那是父皇日常总挂在脖子上的,据说是太祖曾爷爷送给父亲的,是一个很精致的龙行玉佩。以前他想玩都不行。

“这个给我吗?”

他又开心了。

“恩,给你的,记住,以后想我们了就看看,不过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

“恩,记住了。”

他开心的点着头。今天要记住的实在太多了,记得他的头都大了,不过他还是开心。

“皇后娘娘,好了吗?”

门外的声音响起。他知道是柳叔叔。

“你们进来吧。”

烛光还在摇曳。柳乘风走了进来,他身边还有个人。文奎认识,是御前侍卫周鸿剑。他们是兄弟,文奎也知道。

“兄弟你先带太子到寒舍等我,我随后就到。”

“好的,大哥小心。”

“兄弟也当心。”

“两位大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朝着两个夜行打扮的人,皇后就拜了下去,吓的两人扑通就跪下了。

“此乃分内之事,娘娘折杀我等了。”

看着他们,文奎觉得好奇怪。他走到母亲身边,牵住了她的衣裙。

“听话的文奎,记得我刚说的话,好好的跟两个叔叔走。”

母亲的话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温柔。他的头不住的点。

站在他身后的柳周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只见周鸿剑双指一并,点向了天奎。

感觉在睡觉,感觉有热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脸上,感觉自己如腾云驾雾的在天上飞。

“母后,我记得住你说的话,我是你的乖文奎。”

他在喃喃自语,他在黑暗中紧紧的捏着手中的玉佩。

其时,天还是黑的,黑的望不到边。两个人影在皇宫的上面象是两只大鸟。

飞出了皇宫,飞出了京城。

宫内,皇上和皇后在寝宫里焦急的等待。床上是空的。

天快亮了。

昏晓已经结束了。

第一卷 第四章 归帆

夜,快结束了。

仰首望天的是故作镇定的建文,站在窗户边望着天边的越发寒冷的月,他的呼吸其实也是急促的。

皇后,呆坐在床边。

床,是空的。

点点的余温在她的触摸下是那么的缥缈。

眼泪,在她的脸上是无声的伤悲。

等待的漫长仿佛是几个世纪的停滞。

在寂静里听着五更的锣声敲响的一瞬。一个人影终于闪了进来。

是柳乘风。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文圭,你回了。”

皇后一把抱过了孩子,放在怀里不松手,

“皇后娘娘,他不是二皇子,他是逆贼的孙子瞻基。”

“瞻基?不会,他是文圭,我认得我的孩子。他的衣服我都认得的。”

“那是我把他们的衣服换了的。”

“可他和文圭长的一模一样啊。”

“是的,正因为长的太象了,所以我才请皇上出了这个主意。那逆贼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敢和他换人。也怪他太得意了。看着即将攻陷京城,居然把家眷都带来了。要不,我们还真的没机会。”

“这孩子,换了来。不知道他的命运会是什么?”

“唉,看他的造化了,如果他命不该绝,也是上苍有好生之德。”

“皇上,小臣有一建议,不知当讲否?”

“恩,说来看看。”

“我想应该在这孩子的脸上留点伤疤,否则,怕以后和二皇子不易区分,万一出了什么,那我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恩,这个吗?”

建文还在沉吟,皇后紧张了。

“这么小的孩子,让他受伤,不,不要这样。”

紧紧的搂着孩子,望着那酷似自己儿子的那张嫩嫩的红扑扑的小脸,皇后的眼里满是不忍。

怀里的孩子却全然不知,在她的凝视里,在自己的睡梦里轻轻的咧着小嘴。

他笑了。

笑的是那么的无邪。

笑的让抱着他的人都在颤抖。

“皇上,求你了。不要。”

“不然。为了文圭,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

建文的声音无法抗拒的响起。

看着那孩子,他更多的是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为了文圭,为了文圭。”

皇后喃喃道,不自觉的就把手中的孩子递了过去。但她终究是不忍看那场面,掩面而出。

她想起了刚还在身边的两个孩子。

一声啼哭在她的身后响起。划破了夜的沉寂。

“文圭!”

返身,冲进屋内,她抢过了柳乘风手中的孩子。泪,不由的滴落,滴在了孩子的脸上,滴在了孩子额头涌出的鲜血上。

剑,又一次从建文的手中掉下。

剑尖的点滴血迹慢慢的凝固,成红色的记忆。

天终于亮了。

柳乘风已经走了,他得尽快的离开,否则等到城外的开始攻城他就不好走了。

僧衣僧帽度牒。放在桌子上。

那是建文从一个铁柜子里找到的。本来还有一张纸的,可纸已经被他烧掉了。

皇宫外,大臣们在紧张的等待,等着皇上的召见。可很久都没动静。

“皇后,和我一起走吧。外面的人等急了。”

“不了,皇上,我累了。真的很累了。走又如何?我们能和两个孩子在一起吗?”

“可孩子们很安全的。你不想看他们长大的模样?”

“不了,为了等看他们的模样,我得等上多少年,我得流尽多少泪。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再说了,如果我不死,他们又怎么会相信你不在了呢?我要让他们相信我是随你而去的。”

“可,可你如何证明?”

“皇上不用担心,臣妾自有主意。还请皇上赶紧离开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了,陪你一起。”

“不行,你的存在是太祖早就决定了的,要不,他怎么给你留了铁柜子,留了那些佛家用物。”

“可。可。舍下你独自逃命,我做不到的。”

“不,皇上。只要你能在念经诵佛的时候为我多念几遍往生咒,在为佛上香的时候给我也上一枝,我就满足了。”

紧紧的,建文拥住了面前的她。一行泪,从他的脸上滑下。

“轰隆轰隆轰隆。。。”

远处传来了炮击声。

震的皇宫的屋顶灰尘也往下落。阵阵厮杀声响彻了京城。

“皇上,快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大殿的后门开了,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皇上以后就靠你们了。快带他走。”

皇后猛的挣脱了拥抱,把建文推向了他们。

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建文从后殿消失了。

穿过后殿的迷道,他们来到了尽头,那里,是京城的护城河。有一分支蜿蜒在迷雾深处。

一舟,静静的停泊。船上一僧,双手合十。

“啊弥陀佛。祖出佛门,孙归佛门。岂非定数。”

建文凄然一笑。回望。皇宫内一焰冲天。隐约中听到有歌响起。

“记得当年初相见,满面桃花娇羞面。桃花虽随流水去,独留芳菲在人间。”

“阿凌。”

他的泪再次落下,那是他和皇后初次见面时送她的,时隔多年,此景下忽然再听,恍如隔世。

皇宫外的大臣们等的急了。炮声仿佛响在耳边。终于,他们冲破了侍卫的阻拦。进入了皇宫。

大殿前,皇后正迎风而立,殿门大开,依稀看到有个身着龙袍的人坐在龙椅上,他的头头是低垂的。大殿的周围堆满了柴薪。

“皇上已经驾崩了,我也当追随。你们不要试图阻拦。”

皇后的声音是那么凄婉。所有的人一听扑通就全跪下了。

惊天的哭声开始在皇宫蔓延。

熊熊的大火也开始在大殿周围蔓延。

皇后返身,走进,也坐在了龙椅边,紧紧的靠着那垂首的人。

一曲清歌回荡在炮火轰隆的京城里面。

第一卷 第五章 古道

的的的马蹄声踩乱了路上的轨迹,踩出了漫天的灰尘。

那是一支军队经过的嚣张。

看着呼啸里远去的人马,周鸿剑不由得狠狠的呸了一声。

“那些逆贼,真恨不得上去杀他个精光。方泻我心头之恨。”

柳乘风微微一笑,他知道这兄弟的火爆脾气。也相信他是真的想上去的。不过,由于他已经再三叮嘱,再加上他也知道此行不再是以往那种来去自如的洒脱。所以,还真的是收敛了不少。

不过,两个昔日的御前侍卫今天却成了两个车夫,想想真的是世事不再如昔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忍痛把自己的胡须剪了,只留了些毛毛糙糙的须根在脸上。

妻子让他索性刮干净,他都没干。毛毛糙糙才更象一个赶车的。

他的解释让妻子宛尔。可他的胡须却让女儿对他的亲热退避三舍。

“爹的胡须扎人,别碰我啊。”

想起女儿的娇态,他不由得从心底发出了笑声。

“爹现在有点想张飞了,不过,头发没张飞的乱。”

儿子的话一板一眼的,一听就知道是《三国志》看多了。

“大哥,你说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少天路程啊?”

赶车赶的无聊,周鸿剑没话找话说。

“如果以这个速度,估计半个月就可以到的。”

“你说这大老远的跑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个好地方停留。要是找不到,我们索性还是回我们的老家得了。那里多好啊。美女多,一看,就舍不得走了。”

“哈哈,你小子。还在想美女哈。我看要是哪天遇上美女,你还不得忘了自己姓什么的。”

“嘿嘿,大哥取笑我。我哪有大哥那么好的福气,找着嫂子那么漂亮的夫人。还别说,我们师兄弟几个,还就你找的老婆最漂亮。看,两个孩子也都帐的粉嘟嘟的,看着就喜欢。”

“你啊,原来那么好的霞姑娘你都不要,害的人家伤心之下,嫁了个富商走了。你有天天想她。”

“唉,大哥有所不知啊。哪是我不要她啊。本来也是的,都谈的好好的,准备谈婚论嫁了,她问我个问题:她和我娘要是同时掉水里,我会先救谁。你想啊,大哥,她多年轻啊,有体力有耐力,在水里支撑一会是没问题的吧。可我娘呢?当时都快80了。年老体衰。掉水里我当然得救我娘啊。再说了,以我的身手,救了我娘再救她绝对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可她一听我的回答,给了我一句:那你还是和你娘守一辈子吧。转身就走了。怎么喊都喊不住。”

“唉,原来是这样啊。我倒还真不知道。不过,我看啊,你们估计还是没缘分。”

“是啊,大哥。可能是真的没缘分。她这个问题要是晚提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

“是啊,可怜我娘,一个月后就走了。”

“哦,我是说你那段时间怎么每天都喝的乱醉。不过,一个月后,她就不会提这样的问题了,也许提个更刁钻的问题,你要是回答不了,还不是走人。”

“哈哈,还是大哥分析的好。果然有道理。我和她真的是没缘分啊。”

周鸿剑的嗓门大。笑的嗓门更大。

“你们说话声音小点,孩子们都听被吵着了。”

车帘轻掀,柳夫人露出了脸轻声提醒着。

“是啊,你们的声音太大了,娘给我们讲故事我们都听不见了。”

一个小脸也挤了出来。那是柳乘风的儿子柳飞云也在抗议着。

“好好好,我们说话声音小点,总可以了吧。”

柳乘风连不迭的答应着,周鸿剑的嗓门也聪明的放低了。

车内。

文奎,不现在应该叫海云了。低着头靠在车壁。脸上有泪。

“海云哥哥,你怎么了?”

一旁的心云轻轻的摇着他。

“没什么的,我,我想起了我母后娘。”

“哦,那不想了,我们大家都陪你玩的。”

心云伸出小手,想帮他擦眼泪。可车一晃一晃的,她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就是摸不到那滴滴的眼泪。

感觉着心云的小手在脸上运动,海云不由得有点难为情了。

“好了,我不哭了。你就坐好吧。当心摔着。”

“恩,男孩子不准哭的。我爹就总是不准我哥哥哭,要是哭了,就打他的屁股。还好,我爹没看见你哭,要不然也会打你的屁股的。”

心云的话让海云笑了,却让飞云不高兴了。

“我已经很久都没哭的。不信你问娘去。”

“呵呵,飞云乖,是很久都没哭了。我想想有多久啊。”

柳夫人掰着手指头,故意认真的数着:“一,二,三。哎呀,我们的飞云有三天没哭了。真是长大了。”

“娘,你,你又偏心妹妹了。跟她一起取笑我。”

飞云的小脸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哭,可一想起刚说的很久没哭的承诺,硬是忍住了不哭。

一旁的海云看着心云在调皮的做着鬼脸。

他不由得就笑了。

飞云五岁,心云四岁。本就相差不是很大,再加上柳乘风对儿子的要求更严格,对女儿的宠爱更多点,所以,心云欺负飞云是经常的事。

天渐渐的黑了。

有点点的斜阳透过窗帘照在了车厢内。

车厢内是安静的。三个孩子是从一大早坐上车就没休息过。

到现在,终于熬不过精神,躺在宽宽的座椅上睡着了。

飞云和心云是幸福的睡着,他们的脸上带着开心的痕迹。

可海云呢?他的脸上依然有着淡淡的泪痕。眉头紧锁。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柳夫人看过,是很精致的一个龙形玉佩。

“这孩子,唉,也是太可怜了。”

柳夫人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帮他擦去那挂在眼角的泪。

“母后,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去?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记得牢牢的。”

蓦地,飞云抓住了她的手,急切的喊道。

柳夫人心头一颤。轻轻的抱住了他。

“这么小就遭受这些,唉,真是苦了这孩子。要他在梦中还在想着亲人。”

轻轻的拍着海云,柳夫人低声唱起了原来哄飞云他们睡觉的歌。

在歌声里海云终于平静,轻微的鼾声响在柳夫人的怀里。

在天上的太阳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他们的马车驶进了一个小镇。

一个不很热闹也不很大的小镇。

一群人,水泄不通的围在一个挂着“来往客栈”灯笼的房子面前,伸长了脖子往里面望着。

第一卷 第六章 酒气

酒气

酒气冲天斗万般

忽如海运卷潮还

银铃笑语红颜醉

枉费柔情立剑端

“大哥,这客栈门口是怎么回事?聚了这么多人。还要不要我们住宿啊。”

周鸿剑有点不大耐烦了。赶了一天车,虽然携带的干粮没让他饿肚皮,可免费的灰尘也让他吃了个饱。曾经也自诩为潇洒的他,如今和那赶车的真没什么区别。不说身上头上是灰,就连鼻孔里呼出的也是灰多气少。

好不容易看见个客栈,想进去好好洗漱下,然后再点几个好菜喝几杯好酒。怎么想怎么舒服。可怎么就被人堵住了门口呢?

要是照他原来的脾气,可是早冲开人群闯了进去,可现在不行了。用柳乘风的话说:现在你的一言一行都得收敛。因为车上有太子。万一因莽撞而引起别人的注意,暴露了太子的身份,自己事小,太子事大。

“人多,我们就换一家了。”

可他们赶着马车从镇头走到镇尾,再也没看见其他的客栈了。

“还是得回去。真是什么鸟镇啊,连客栈都只一家。真是气死了。”

周鸿剑嘟囔着。

“借光借光。”

柳乘风态度很好的拍开了一条路。走到了客栈门口。

一个肩膀上搭着一抹布的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里面看。

“小二,我们住店。麻烦你招呼下。”

柳乘风拍了拍他。

“哦。客官,不好意思。嘿,刚没注意到你们。”

那小二反应还是很机灵,满面堆笑的弯着腰。

“客官这边请,请问你们有几位,要几间上房?”

虽然柳乘风一副车夫打扮,可那一口的官家话和那镇定的态度让那小二不敢怠慢。

“一共六人,要两间上房。这里有洗漱的地方没有?一路风尘,洗洗最好。另外再给我们上几样精致的小菜,来两壶好酒。”

“好的,来了。”

小二跑到掌柜那汇报了下,赶紧挤出人群,把两辆马车接到了旁边的院子里。

挤进客栈倒还方便,因为周鸿剑的魁梧一下子就劈开了一条通道。

进得客栈,几个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

柳夫人是在寻觅丈夫,几个孩子是在看热闹,周鸿剑看的是美女。

柳乘风坐在客栈的一隅。朝他们招了招手。推了推周鸿剑。柳夫人带着三个孩子朝他走去。

“怎么回事?看出端倪没有?”

一坐下,柳夫人就问柳乘风。

“还没看出什么,不过,我看那汉子要输了。”

“输?他们在比划什么?”

“比喝酒。看那些坛子。”

顺着柳乘风的视线,柳夫人看见了。

一大堆的坛子,在地上摆放着。东倒西歪的。

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衣的绝色女子,正一足踏凳一手拎酒坛子,仰脖而灌。

她的对面,一彪型大汉也正咕咚咕咚的往嘴里倒酒。

不过,和那女子神态自若比起来,显见得那汉子已有不支之态。

脸已经红的如火烧,汗,自他的额头涔涔流下。

咣铛一声,周鸿剑将包袱放于桌上。可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那斗酒的人。

“小二,再来酒。”

声音,清脆,响亮,悦耳。

“好咧,酒来了。”

一旁的小二早包了一坛子酒站在一旁等着。一听这话,忙不迭的就放那女子面前了。

对面的汉子一看酒又来了,赶紧三两口的吞了手里的酒,抹了抹嘴,用厚重的粗拳敲了下桌子。

小二见状,赶紧递了一坛酒过去。

“唉,何苦来着。酒多伤身。”

柳乘风叹了口气。要是以前,他也许会出面制止他们的,可现在,他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他只是叹了口气。

“呵呵,为了那只白虎,他们可是拼了好久的。我要是那汉子,就拱手把那白虎相送了。”

旁边的一老者呵呵的笑着,笑得嘴里的缺齿都露了出来。

“白虎?”

柳乘风奇怪的问道。他进来了许久,好象没看到有老虎的。

“喏,就是那孩子抱着的。”

顺着那老者的视线,柳乘风吓了一跳。

海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客栈的角落,抱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在玩。

“海云,不要调皮,快点过来。”

柳乘风赶紧招呼着。

“柳叔叔,这个猫真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么白的猫。”

“那不是猫,是别人的小老虎。不逗它,过来吃饭了。”

柳乘风的态度真的是很好,好得旁边的飞云眼睛都瞪了起来。

父亲可从没这么好的态度对他。

“嘿,小孩,闪一边去。不要动我的老虎。”

喝酒的那汉子也注意到了海云,瞪起了眼睛吼道。

小海云吓了一跳,可还是舍不得放下那老虎,望着柳乘风,眼里满是期待。

也难怪那人生气,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老虎崽子眼看着就要被对面的女子赢走了。而且,自己还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输给一个女子。简直是让他下不来台。其实,他知道自己要输了,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嘿。那小老虎已经不是你的了。你还是省省吧,别浪费了老板的酒。你喝不过我的。”

那女子的声音忽然的变的娇媚。

娇媚中,眼见着一坛酒又在她的手里底朝天了。

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桌面,可柳乘风却清楚的看到那女子的一只手在悄悄的滴着水。

不,应该是酒。

看来,那女子是以自身的内力将酒逼出了体内。

如此喝酒,就是千杯也不会醉的。

那汉子却是还想一搏,硬着头皮咕咚着将酒吞了下去。

但见得他脸上的红是越发的明显。汗也更多了。

屏住了呼吸,屋里屋外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最精彩的镜头。

“我,我喝不过你。”

那汉子终于撑不住了。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

旋即就是一阵狂吐。刚喝下的酒此刻完全的在地上自由的流动着。

带着那汉子的无奈。

“虎崽子你带走吧。喏,这是钥匙。”

稍微休息了会,那汉子摇了摇头。

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很不情愿的丢了出去。

笑吟吟的伸出了手,那女子正准备接了过来,一把长剑忽然伸了过来,接住了钥匙。

第一卷 第七章 虎斗

虎斗

虎斗龙争为哪般

风流岂会附庸磐

如得媚眼飘忽赞

愿付柔情醉月酣

一把剑。

一把黑色的剑。

就那样停留在那女子的手前。

剑上,那钥匙静静的呆着。

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是火山的爆发。

铛的一声巨响。那女子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柄弯刀,猛的击在了那剑身。剑身一颤,那钥匙腾空而起。

“嘿。”

她一声轻笑。正准备再伸手去接。却见那黑剑如同是粘在了钥匙上,又是稳稳的接住了。

强烈的奇怪让那女子顺着剑去看它的主人。

一个面容枯瘦的男子负着一只手正持剑而立。

怒气。

在蔓延。

那女子的脸色由开始的惊讶变为了怒火云集。

只是看着那男子,莫名的觉得了有一点寒冷。

那人竟似从冰窖里出来的。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气。

但那女子也非等闲之辈。

一个浅笑蔓延。

在此情形之下,怒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知道。

因此她的怒气马上变成了浅笑。

“你想做什么?这是我赢来之物,莫非你也想插一手?”

“不敢。姑娘运气好,早先一步得到打赌的机会。在下怎么敢夺人之美。”

“还说不敢?不敢的话怎么会抢我的钥匙?”

“在下也想和姑娘赌一赌,谁胜了,谁得白虎。如何。”

此言一出,旁观的人一片哗然。

“亏得你还是个男子,居然想趁人之危。我才和他赌过,你就来挑战,不是明摆着捡便宜啊?”

“是啊,这姑娘才喝了20坛酒,你就要和她比划,真是过分。简直丢我们男人的脸。”

旁边的人都是啊是啊的附和着。

“哈哈,谁说我要和她比喝酒?简直是笑话。”

那男子仰天笑了一声。

就连他的笑都有点冷。

“不比喝酒?那你比什么?”

红衣女子问道。

她的脸上依然是淡淡的浅笑。

只是她的手却更紧张的握住了那弯弯的弯刀。

“钥匙。”

“哈,当我是三岁小孩啊。钥匙如何比?”

“大家公证。此钥匙现在在我的剑尖。我把它抛向空中,姑娘来抢,钥匙被谁拿到虎就归谁。”

“那若是被其他的人拿到又如何?”

“谁拿到就是谁的。”

“好,我答应。”

事已至此,红衣女子知道不答应都是不行的。

通过刚才和那男子的兵器接触,她感觉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那男子的内力比她强。

她知道。现在,只有一搏了。

一听谁拿到就是谁的,站门口的人都涌了进来,把个客栈挤的水泄不通。他们心里都想着万一他们一不小心失手了,那不是凭空得到那白老虎了。

在大家的注视下,那男子剑尖一抖,钥匙嗖的朝空中弹去。

“呀。”一声轻呼。那女子将手中的弯刀抛了出去。眼见得那刀尖就勾住了栓钥匙的绳子,然后飕飕的就往回飞。

“好一招回旋斩。”

那男子眼睛一亮,他倒没想到那女子会想出这招。

同时亮的还有他手中的黑剑,瞬息间冲那回旋里击去,两个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

弯刀在撞击中改变了方向,越过众人的头顶朝客栈的墙壁飞去。

那男子的剑还停在空中。

凭他的感觉,那钥匙的绳子已经被割断,钥匙应该掉在他的剑上。

可他的剑上是空的。没有钥匙。

“不好,我中计了。”

心里一声惊呼,那男子竟然也将手中的剑跟着弯刀的轨迹掷了出去。

“不好,怎么都朝海云那飞去了?”

柳乘风心中也是大急,虽然看弯刀和剑的走势是海云头顶的屋梁,可他怕把海云吓坏了。但人多,他也不好使出武功过去。只好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两只筷子,准备见势不对就用它们撞开两把利器。

柳夫人也站了起来,手里也拿着两只筷子。她的想法和丈夫的一样。

果然,扑的一声。那把弯刀竖着扎进了横梁。那把钥匙紧紧的贴在弯刀之上。

在那女子腾身而起,直扑弯刀的时候,眼前黑光一闪,那把剑在她面前飞过,贴着弯刀也扎了上去。她的身后,那男子也在跃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横梁。

所有的人也都看见了那黑剑把钥匙和弯刀分开。

钥匙在往下掉。

下面,是还抱着那白老虎的海云。

被吓呆了的他张着嘴正望着头顶的两个武器。

钥匙,落了下来。

正落在他张开的嘴中。

寂静。

客栈里一片寂静。柳乘风和夫人缓缓的坐了下来。手中的筷子轻轻的放了下去。

他们没有走过去,因为周鸿剑已经扒开人群,朝海云开心的走了过去。

飞云和心云因为个子小,根本看不见什么。他们两只是奇怪的望着大家,心想这些人怎么突然的不吵了。

“果然是天意,看来我们两都没缘分得到那只白老虎了。在下刚才多有得罪,就此别过。”

声音是那男子发出的。手里还拿着那黝黑的剑冲那女子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

“你,你,气死我了。”

那红衣女子没想到是这种结局,又急又气的望着那人的背影,又望望被周鸿剑牵着的海云,一跺脚,跟着冲了出去。

第一卷 第八章 小虎

小虎

小虎生来远故山

稚童有幸抱胸含

他年若踏家乡路

可记离开只影单

海云抱着白老虎,开心的坐着,由于凭空得到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他开心得都忘了刚才的害怕了。

飞云和心云一左一右的在他的身边,羡慕的伸手摸着小老虎柔软的毛。

柳乘风夫妇和周鸿剑在一旁望着三个孩子的开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本来就是长途跋涉,虽然三个孩子很乖,可要是带上这个小家伙就有点麻烦了。因为这个小家伙太小了,好象还在吃奶。牙都没长。拿什么喂它才是个大问题。

“爹,娘,这猫吃我的手指头。”

心云叫道,柳夫人一看,女儿的手指在小老虎的嘴里。不过,她完全没有疼的感觉,而是笑呵呵的,因为那小老虎牙还没长。

“它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了。”

柳夫人看了看小老虎,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到处望,头在到处乱拱,嘴巴吧唧吧唧的吮着。

“那我们给它喂点吃的。娘,你说小猫吃什么啊?”

心云着急的问道。一听说小猫饿了,她比自己饿了还着急。

“小猫当然吃鱼和老鼠的。”

飞云装做老成的样子,教着妹妹。

“你们几个小傻瓜,都告诉你们这是小老虎了,你们怎么总说是猫。”

柳夫人有点哭笑不得。

“古有指鹿为马,今有指虎为猫。呵呵。”

柳乘风边说边习惯性的手在下巴上摸,一摸到,才想起自己的胡须只剩下一堆茬了。

“对了,问刚那人吧。他既然抓住了小虎崽,必然知道它吃什么的。”

周鸿剑的话提醒了大家。他们的视线投向了那人。

那人还在,不过是趴在那,头都没抬一下。看样子是醉的不浅。

柳乘风走了过去。

“这位兄弟醒醒。”

他拍了拍那人。可那人只是不耐烦的动了动,继续沉醉。

“小二,来杯醒酒的茶。”

没办法,柳乘风丢过一块碎银子,让小二把那人弄醒。

“兄弟醒了,在下有事相求。”

看那人醒了,柳乘风拱手说道。

“你是谁?”

睁着一双都睁不开的醉眼,呼着浓烈的酒气。

“在下一路人,刚小侄不巧得到了你的那只小白老虎,可不知它平日里吃什么,所以前来打扰讨教。”

“你们得到了那虎?唉。”

“刚那两人争斗中被我侄儿得到了。敢问兄弟为何叹息?”

“那虎崽子是我们几个兄弟在一次打猎中无意发现的。估计是大老虎不在,我们抱了它就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听见山里响起了震天的虎啸。那声音大的啊,估计几十里外都能听见。我们本想拿这小老虎到京城去卖个好价钱,因为听老人们讲,白老虎是很罕见的,好象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我们哪管这啊,只要能卖个好价钱就可以了。可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那女子。也不知怎的,她看见了我怀里的小老虎就要和我赌喝酒,晕忽忽的我居然就答应了。这下倒好,输了,老虎没了,还不知道怎么和那几个兄弟交代。”

“可据我所知,白老虎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只是颜色不大一样而已。对了,我想请教的是那老虎它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啊。这是只小虎,还没断奶的。牙都没有。我每天只好给它吃米汤和煮的稀烂的肉末。唉,想这一路,光它吃的就够我过上一年了。”

“哦,如此,多谢兄弟了,这里有点银子,你拿去和你们几个兄弟分吧。”

柳乘风略一沉吟,掏出了一锭大银子,约有百两之重。递给那人。

“这,这位大哥的意思?”

那人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再看看柳乘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可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接了过去。

“没别的意思,我是看小侄不能无端的得了你们的猎物,再者,我想知道你们是在哪找到的这只老虎。”

“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只小老虎是我们在神农架那找到的,进了深山,往里面走了十天。在一处峭壁下的山洞里找到的。”

那汉子拿着银子乐颠颠的走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输了的老虎还可以得到100两银子。

柳乘风把刚和那人的对话讲给了夫人和周鸿剑。

“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了。”他轻轻的说。

“为什么?”

“你还记得当年师傅对我们说过的吗?”

“你是说师傅当年遇上的那个高人,是带着一只大白虎?”

“对,说的方位也在那里。”

“可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

“以我们的武功,在江湖上顶多算是二流的。要不,我早就到那厮的帐营取他项上人头了。那就不会有今天的情况发生。”

柳乘风的声音很低,虽然客栈现在就他们几个在用餐,可多少还是怕几个孩子特别是海云多心。

还好,几个孩子的心思现在全在那小老虎身上,对他们的话都没空听。

照着那人所说,他们叫客栈给熬了一些肉汤。看着小老虎开心的吃着,几个孩子的嘴也跟着动了。

“呵呵,看他们,自己到现在还没吃都忘了,只顾着小老虎。”

周鸿剑呵呵的笑着抱过了吃饱了的小老虎,柳夫人则敦促着几个孩子吃饭。

那小老虎也怪,海云抱着好好的,既乖又温顺,可到了周鸿剑的怀里,怎么也不安宁。

周鸿剑正纳闷,一股臭气蔓延了,他的大腿也一热。那小老虎居然在他的身上排泄着。

“你个小家伙,居然暗算于我,我,我,当心我摔了你。”

周鸿剑装着很生气的样子,把小老虎举的高高的,吓的它嗷嗷直叫。可看着孩子们紧张的神态,又赶紧轻轻的放了下来。逃一般的找小二带他去换洗了。

看着周鸿剑的狼狈相,所有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奇怪,这小家伙我抱着也不老实。”

柳乘风奇怪的说道。刚周鸿剑把老虎给扔他身上了。

“我来吧。你们男人,粗手粗脚的,它不习惯。”

柳夫人说着伸手接过,可那小老虎还是不给面子,依然烦躁不安。

“娘,给我抱抱。”

飞云吃完了,想抱抱那小老虎,可那老虎在他怀里也是百般折腾,总也不安静。

心云正专心的吃着,没空理会这些。

好不容易海云吃完了,飞云赶紧把小老虎递给了他。

小老虎终于安静了。

在海云的怀里闭着眼睛,开始打起了呼噜。

海云则用小手轻轻的抚摩着它那洁白柔软的皮毛,眼里流露的是无法说出的记忆。

他又想起了从前,想起了曾经在那大大的御花园自己曾开心的追逐着那只大大的,白白的波斯猫。

母后在一旁牵着文圭,不要他也跟着追。

“奎儿,别跑了,会摔着的。”

母后的声音是那么远,远到他无法触摸,可那声音又那么近,近得就在他的心里反复回荡。

温柔而温暖。

看着小老虎在海云的怀里又恢复了安静,柳氏夫妇不由得交换了奇怪的眼神。

莫非,这虎也通人性。怎么到了海云的怀里就那么乖呢?难道他们也知道同病相怜啊。

第一卷 第九章 红衣

红衣本是竟天依

蔚月当齐纵幻迷

眼蕴深情因梦乱

微寒际遇冷归期

天亮了,薄薄的雾在空气里弥漫。

两辆马车平稳悠闲的行驶着。

柳乘风和周鸿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从少年时一起在师门学艺到后来的同闯江湖,再到后来的禁宫侍卫,想到什么就聊什么。

车厢内比原来热闹多了。

几个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间或还有那小东西的嗷嗷声。

柳夫人相对昨天来说,轻松多了。没有孩子吵着要她讲故事。他们的心思都在那小老虎身上。她要做的就是偶尔提醒一下孩子们休息。因为小老虎也得休息的。

“娘,你说我们叫这小猫叫什么啊?”

心云爬到了母亲的身上,扒拉着母亲闭着的双眼问道。

“傻孩子,告诉你了,那是老虎,不是猫。”

“可我们喜欢叫它猫的。”

“为什么?”

“海云哥哥说它和波斯猫一样的温顺。”

“呵呵,可你们要叫它猫别人会笑话的。”

柳夫人笑了,孩子的思维就是孩子的,与众不同。

“心云,我想到了个好名字。”

海云的声音让心云从母亲的怀里跳了下来。

“什么名字?”

“恩,你看,我们叫心云海云飞云。名字里都有个云的。那它就叫叫虎云吧。”

“虎云。好听。娘,我们叫它虎云了。”

“你们叫它虎云?”

柳夫人也有点哭笑不得了。

一个老虎居然和人起相近的名字,不知道柳乘风知道了会是如何想。想当年,他想两个孩子的名字可是想的头都大了。

红衣。

红衣飘飘。

薄薄的晨雾中站着一红衣女子。

柳乘风是奇怪加上郁闷,因为那红衣女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鸿剑是奇怪加上欣喜,因为他认出了那女子他见过。

那个客栈里豪饮的红衣女子。

他们同时放慢了马车的速度,因为那女子就站在路的中间。

感觉马车怎么停了,柳夫人也探出了头观看。

“敢问姑娘挡住我们的去路,有何见教?”

“我,我有事相求。”

“莫非姑娘是为昨天的事而来?”

柳乘风何等聪明,从昨天那女子走时的气急,他就知道她对那小白虎很有兴趣。只是碍于开始的豪语而不好做要求。但据此也可看出她并非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江湖人士。如果是平时,他也许会很大方的答应她的要求,只是,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那小白虎让海云觉得了开心,连睡觉他都抱着它。他现在是不会答应的。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海云,自他出生他就见过了,只不过,那时建文还不是皇帝,他也只是王府的护卫而已。

海云的态度可以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他。他感觉了孩子心中的孤单和思念。也感觉了他的压抑。

但当海云抱着那小白虎的时候,他感觉了孩子心里的慰籍和依靠,海云喜欢那小白虎。

“大哥,她想要那小老虎?”

周鸿剑低声的问道。

“是。”

“那给她不就结了,反正我们还得赶路,带着它很麻烦的。”

“呆子,给了她,海云怎么办?你没看出他不是一般的喜欢吗?”

“咳,小孩子,喜欢另一个东西很快的,说不定明天他就不想要了,还不如送这姑娘,顺便问问她的芳名。”

“你,咳。简直被你气死。是她重要还是海云重要?”

“这,当然是海云重要了。不过小白虎不是很重要,再说了,一个女子求我们,多少得给点面子啊。”

“你,这个时候还讲面子,待会就要讲内容了吧。”

面对周鸿剑的态度,柳乘风也是无可奈何。他这个师弟兼兄弟,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美女。一看见美女就有点挪不动脚了。但他在美女面前胆子却是特别小,除非别人找他说话,否则是一言不发的。

“跟大哥大嫂说话很自然的,可一见她们,我这腿都软了。也不知是咋的。是不是霞让我的信心全没了啊?”

私底下,他也为自己的胆小找借口。其实,霞离开他都四年了。

今天,他一反常态的积极让柳乘风觉得他在蠢蠢欲动了。

柳乘风心里叹了口气,却不得不将拒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看着两个男人在那嘀嘀咕咕,那女子有点焦急。

从他们的脸色看,估计意见不大统一。

那个年长的态度冷静而头微摇,另外一个满面焦急,象是在乞求什么,眼睛还不停的朝她这边望。

“你们也不用商量了,看你们赶车也挺辛苦的,我给点银子,就当我买了它,如何?”

一锭白花花的银子飞了过来,是直接冲周鸿剑的。

那女子很聪明,凭两人的态度就猜测周鸿剑不会拒绝她。

不自觉的,周鸿剑的手伸了出去,准备接住。

“鸿剑,坐好。”

柳成风的声音冷峻,手里的马鞭一斗,卷起了那锭银子,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鞭哨,就见那银子又忽悠悠的飞了回去。

“漂亮。原来是高手,小女子真是眼拙。刚才多有得罪,告辞了。”

那女子脸色一凛,双手轻抱。就凭刚才柳乘风那一手,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

刚那银子非回时看似轻巧,但到她手里却是一股极大的力道,几乎让她接不住。

看那人悠闲的样子,她知道那人还是手下留情了,没对她存伤害之心。否则,她当时就得狼狈而退了。

没想到昨天到今天,遇见的都是高手。

她不由得有点沮丧。只是,她还得努力。

“还请两位能行个方便。”

“姑娘请,不是我等不愿,实在是小侄太喜欢了,简直把那小虎当宝贝。还请姑娘见谅。”

看那姑娘一脸的请求,柳乘风也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客气的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好强求。不过你们要赶紧走。我昨天晚上传信给我师傅了,说此地有白虎,估计她今天就会来到。她要是来了,也许会强求的。”

那女子说完这话转身就往树林里闪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他们这些。只知道心头有微微的乱跳。

为谁?她不想想了。

周鸿剑的眼睛也跟着那簇红走了。

“此女子长的漂亮,喝酒豪爽,性格也直爽,是个不错的人啊。”

看着周鸿剑失魂落魄的样子,柳乘风故意说道,不过他说的是他的心里话。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你也觉得她不错?”

周鸿剑大喜,别的不说,大哥的眼光他是绝对相信的,要不,怎么找到大嫂那么好的老婆。

“哈哈,当然是真的,难道大哥还会骗你不成。”

“可,可她已经走了。再好也没用的。”

周鸿剑有点抑郁,自昨天见到那女子,他心里就一直有她的影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美女,他也见过,但没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如果那女子昨天胜了,他都愿意是那小白虎,让她抱走。刚看着她飘进树林,他的心也想跟着走了。如果不是海云,如果不是皇上的嘱托,他真愿意跟着就走的。

“呵呵,你别急啊。我相信我们还是会再看到她的。”

“为什么?”

周鸿剑的声音有惊喜,也有些许的怀疑。

“她刚最后一句话啊。她说她师傅今天来,其实是告诉我们可能会和她师傅碰面的。如果我们都和她师傅碰面了,她必然会和她师傅碰面的。你没看见她进树林后的走的方向吗?她是往我们前方去的,估计是迎接她师傅去了。也就是说,她师傅正朝我们赶来。”

“那,那她没拿到,她师傅不是会责怪她的啊。”

“你傻瓜啊。她告诉我们她师傅要来,就是不想告诉她师傅她已经见过我们了。否则,她何苦要如此说。”

“哦,我知道了,她怕她师傅说她没用。”

“总算开窍了,简直要被你气死。”

柳乘风话虽如此,但想着鸿剑的憨态,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习武时还看不出笨,可这人情世故是教了多少次也不会。要不是他是最亲的师弟,要不是他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他早就把他赶回老家种地去了。

第一卷 第十章 孤鸿

孤鸿

孤鸿振翅啸九天

暗忆前尘泪万千

孽债宵宵藏梦境

惟将热血沁魂间

夜色。

浓浓淡淡。

篝火。

明明暗暗。

柳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在车内早就休息了,柳乘风和周鸿剑在外面守着。

“没想到天黑的那么快。一眨眼就黑了下来,害得我们得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歇一晚上了。”

周鸿剑的牢骚还不少,自决定在这里歇息后就一直不大高兴。一会说如果不是路太颠簸,怎么也得赶到前面的镇子上去,一会说,如果不是那马跑的太慢,这时也该到镇子了。一会说,如果不是天黑得厉害,就着月光的照映也可以赶到前面。

其实柳乘风知道他最主要的是居然在路上没碰到那女子所说的师傅,更别说那女子了。所以他才心情不好的。

“我说啊,要不是某个人因为心不在焉,今天的马车赶得特别慢,我们也早该到镇子了。”

柳乘风的声音不大,居然还带着笑意。

“这,我不是怕赶的快颠着大嫂和孩子们嘛。”

周鸿剑犹自辩驳着,不过也觉得了自己的辩驳实在无力,摸着头嘿嘿的傻笑着。还待再解释几句,看见柳乘风靠着树闭上了眼睛,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静。

夜静山空。

除了火堆不时发出燃烧是的噼驳声,就是两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了。

“鸿剑,醒了。”

一声呼唤惊醒了睡梦里的周鸿剑。

猛的,睁开眼。他发现柳乘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手里拿着剑。他们离开皇宫是建文皇帝送的那把龙泉剑。

“大哥,怎么?”

一个激楞,他站了起来,放在手边的剑也抓在了手上。

“好象有人来了。”

“这鬼地方,这么晚还会有人来?真是奇怪。”

“没事,也许是路过的,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柳乘风很镇定,因为他已经隐约的看见有灯光在向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如果是打劫的,不会这么明显。

灯光,越来越近了。

一阵风吹来,柳乘风忽然的觉得有点晕眩。

因为从风中,飘来了他曾非常熟悉的香味。

熟悉得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的香味。

脚步声越来越近。

香味越来越浓。连周鸿剑那么粗心的人都闻到了。

“来的是女人啊,这么香。”

他奇怪的自言自语,却没注意到柳乘风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车厢里有骚动。好象是那小老虎的声音。

柳乘风被惊醒了,转身掀开门帘。

就着篝火明暗的光线,他看见那小白虎正拼命的往海云的怀里钻。其实,海云是一直搂它的,可它还是在钻,想是害怕的躲避。

他的妻子正奇怪的看着。

“外面来人了,你小心的看着孩子们,也许没什么的,还是小心点好。”

看见海云醒了。他装做轻松的口气说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师傅,这里果然有人。”

人未至,声先至。

这声音让周鸿剑精神一振,他听出了是那女子的声音。

“我们看看是不是那些人。”

另一个声音也响起,这次是柳乘风心头一怔了。

熟悉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冷的别人猜不透声音里隐藏的情绪。

虽然那香味已经让他肯定,但听到声音,让他不由得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乘风,你为什么不留下?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意?”

“对不起,我,我,家中已有妻小。”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无法抛弃他们。可你,你,你昨晚又如何如何柔情万般?”

“我,我也不知道的。对不起,我不想那么做的。”

“不想?可你已经做了。”

“如果一死可以谢罪,我,我。”

长剑在握,他到现在都可以感觉那冰冷的剑尖已经触到了自己的皮肤。

剑在冷笑着渴望血的温暖。

血滴了下来,却不是他的。

一双白皙柔嫩却颤抖的手抓住了剑,殷红的血比那窗外的漫天桃花更灿烂。

滴在他的足上。滴在他的心间。

“月华,你,你这是何苦?何苦?为我,不值得。不值得。”

“值得,这一剑好坚决。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罢了,罢了,你走吧。就当我以前没遇见过你,就当我做了一场梦。好了,醒了,我醒了。”

挣扎着,她推开了他抓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对他笑着,凄然的笑着。

她的背影是孤单的踉跄的,象是那无法自主的花在风里找不到方向。

窗外的桃花依然在春风里灿烂,他跪在地上,跪在她留下的鲜血旁边。

有一瞬,他都想拔足追上她,想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想对她说不走了,陪她,陪她一辈子,可眼前晃动着妻子和儿子的身影,耳边想起了儿子那清脆的呼唤声。也想起了肩负在自己身上的使命。

“冷月依然照梦魂,桃花流水映残春。孤鸿且去千里醉,从此天涯是路人。”

她的声音在风中回荡,一种凄凉,几多心伤。

泪,在他的脸上。

“从此天涯是路人。从此天涯是路人。”

喃喃的他突然胸口一疼,一口热血自胸腔猛烈喷出。

此时,屋里依然有她留下的淡淡的幽香。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重逢

重逢

重逢竟是断肠期

儿女情长命数奇

黯黯征途难再会

一丝白发露霜啼

“大哥,你怎么发呆了?”

周鸿剑还是发现了柳乘风的异常,轻轻的碰了碰他。

沉浸在对往事回忆的柳乘风猛然惊醒。

渐渐靠近的灯光照着渐渐靠近的人。

走在前面手里提着灯笼的是他们见过的那红衣女子,当她看清楚是他们时,不由的一怔。

在她的身后,跟着三四个女子。

一身白衣,神情冷峻的是她。柳乘风深深愧疚的她。

回避,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她也看清楚了相距不过几尺的柳乘风。

惊讶在她的脸上,痛苦也在她的脸上。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她在片刻后又恢复了冷静和严峻。

“你说的得到白虎的就是这些人?”

她在问那红衣女子。

几年过去了,她的声音变了,再也没有从前的温软和柔和,但也有一种别样的成熟。

“我也不确定,师傅。我听小镇上的人说,得到白虎的是一群过路的人,有两辆马车,有几个孩子。”

那红衣女子吞吞吐吐的说道,同时用哀求的眼光偷偷的看着柳乘风他们。好象是求他们不要说她的事。

“那白虎是在你们手上吗?”

听了红衣女子的话,那女子直接的就问了。

不过,她问的是周鸿剑,眼睛看都没看柳乘风一下,仿佛是不认识似的。

“从此天涯是路人。”

象是没听他们的谈话,柳乘风在心里默默的念着,虽然当年是自己必须离开,可再见却还是那么让心沉重。

“是又如何。不过我们是不会给你的。”

“此事关乎一个人的生命,还请你们成全。”

“可此虎也关系一个孩子的精神啊,不好办。”

周鸿剑为难的说。经过柳乘风白天的开导,他现在多少明白了海云的感觉并理解着他。

“那生命重要还是精神重要?”

那女子轻轻的说道,眼睛望向了柳乘风。刚周鸿剑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时的望向柳乘风。她知道,柳乘风才是有决定能力的人。

“那你们是想要白虎做什么用?会伤害它的性命吗?”

感觉她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柳乘风知道她必须回答。

“我要白虎,是想以它的血为药。救治一个人。”

“以白虎血为药?那你所说之人是不是中了一种毒?”

“你知道这毒?”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贱内曾习过医术。我听她说过这事。”

“尊夫人。尊夫人。看来这位大侠的夫人医术不凡,能否求见一面?”

“她就在此,希望能帮得上你。”

柳乘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的在意。一种特别的感觉让他觉得他有责任帮她。

虽然他也担心两个女人的见面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感觉她语气里的渴求,他知道她是没办法了。

夜还是很深。

篝火却更旺了。

周鸿剑弄了好多柴火来,把个森林烤的暖洋洋的。让他更开心的是,那个红衣女子现在正坐在他身边,和另外的几个女子低声的说着话。虽然没他的份,但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感觉着喜欢的人,他已经很满足了。

柳乘风却没他那么开心,只是用手里的木棍不时的拨弄着火。眼睛始终关注的看着远离他们,在一旁谈话的两个人。她们看起来谈的很投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听说姐姐医术高明,还请不吝赐教。”

这是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咳,听他乱吹啊。我也是以前跟着师傅胡乱学了点,哪谈得上高明啊。”

“看姐姐仪态端庄,生的既漂亮有贤惠。娶你的人真是有福气。”

“你真是夸奖了,我看你气度非凡,一定是位高手。只是眉宇间隐约有黑气,莫非刚说的中毒之人是你自己?”

“姐姐好眼光。中毒的是我。不过也有一起中毒的。我中毒了倒无所谓,反正这世界有时候让人感觉失望,就是死了也没什么的。可另一个人我一定要救的。她是因为我而中毒的,再说了,她还是个孩子,无辜的孩子。”

“还有个孩子中毒了?”

柳夫人奇怪的问道。

“是的,还有个孩子,是我的女儿。才4岁。”

“你和女儿同时中毒?是谁那么狠心?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说来怪我自己。当年年少气盛,和仇人狭路相逢,本是抱着一死的决心和他较量,没想到,没躲过他而身受重毒。当时想死就死了,也无牵挂,可不知道的是,那时已经怀上她了。几个月后,她出生了,我才发现她也中了毒。找了很多名医,都说她是先天中毒,毒入心肺,只能活到十岁。”

说到此处,她的眼泪不由的就落了下来。

“那孩子的父亲呢?”

“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死了。她是个没有爹的苦孩子。”

“唉,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柳夫人叹了口气,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对了,还没请教妹妹的名字呢。”

“我,我的名字。”

那女子诺嚅着。

“我姓陶,名月华。”

“妹妹是月华?”

“是的。姐姐知道我?”

“唉,怎么不早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想当年,他就是蒙你搭救,才留了条命。他回家后都和我说了。也真是的,救命恩人到了,他都不支吾一声。究竟想的是什么。”

柳夫人握着她的手更紧了。感激之情让她更怜爱的看着月华。

“这不怪他的,是我当年说了,以后就当不认识我的。所以。。”

“那怎么成,救命之恩怎么能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啊。当年他和我讲了很多你的事。你是如何救他,又如何竭力的照顾他。还说了你是个多么好的女子,又美丽又温柔,说实在的,说的我当时还有点吃醋呢。”

“这,我哪有那么好的。只是无意中的一点小事。早就忘了的。”

陶月华有点脸红,柳夫人的真诚和热情让她放心,也让她下定了决心。

“孩子现在在哪里?我看看,也许我可以帮你的。”

说着说着,柳夫人想起了正事。

“我此次是听说有人抓住了白虎,所以出来寻药。她还小,没带出来。不过,我们居住的地方离这里不是很远,十天的路程就到了,姐姐如果不嫌弃,就到我那里小住几天,一来,可以好好的检查下她,另外也让我一尽地主之仪。”

“妹妹家居何地?”

“三峡附近的朝云峰。”

“朝云峰?江湖上新近崛起的巫山帮的十二个分坛之一。莫非,莫非妹妹也是巫山帮的一员?”

“姐姐见识真广,小妹不才,忝居朝云宫的宫主之位。”

“我说妹妹气度非凡,必定有过人之处,没想到果然如此。这一来,我们是非得去叨扰几天了。”

“姐姐能去,是小妹的荣幸。如此说定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十天后,小妹在朝云恭候姐姐及大家的光临。”

陶月华开心的说道。

“还请姐姐务必照顾好小白虎,到时候梦云的病全指着它了。”

“噫,我们还真的是有缘啊,你的孩子叫梦云。我的两个一个叫飞云,一个叫心云。都有一个云字的啊。”

陶月华一怔,生怕柳夫人联想到什么,赶紧解释道:“我是朝云宫的人,孩子就跟着带了个云的。女孩子,叫云的名字很好听的。”

“恩,那是。”

说实在的,柳夫人倒还真的没往别处想。

只是在她们离开的时候看着周鸿剑对红衣女子那副不舍的样子,偷偷的和柳乘风说着得去给他提亲了。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朝云

朝云

朝云本自伴天游

日暮清晨弄月头

聚散从来风造化

香魂缕缕梦悠悠

朝云峰是巫峡十二峰之一。

在十二峰里不是最高的,可绝对是秀美异常的。

位于江北的箭穿峡口,其峰势宏阔。每天清晨,日出之前,峰顶氤氲缥缈;日出之时,彩云环绕,时聚时散,变幻出各种图景,仿佛仙山。因而得名“朝云峰”。

座落在朝云峰上的朝云宫依山而建,大小建筑自上而下,错落有致。

最高大的是主殿,红墙碧瓦,端庄中透出灵秀。想是因为居住的都是些灵秀的女子吧。

此刻的大殿比以往热闹的多,因为,柳乘风他们一行已经到达。

听到下属的禀报,陶月华带着女儿一直迎接到大殿之外。

“好清秀的孩子。虽然眉宇间隐约有病态,可那份乖巧,那份聪慧却非一般小孩能及。只是,怎么总觉得有点面熟。”

柳夫人见到牵在陶月华手中的孩子,心头涌起的感觉有点强烈。她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孩子。

飞云长的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一看就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心云长的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沿路所见风景。端的是聪颖非凡。

两个孩子是她的骄傲。看了陶月华的孩子,她竟然也莫名的非常喜欢了。

走在最后的是海云,抱着小白虎。那孩子,她看着就觉得可怜。也许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他迟早会长大的,到时候也许又是一次打击。

稍微寒暄了几句,陶月华吩咐那红衣女子招呼着柳乘风他们,就领着柳夫人到了后堂。她心里牵挂的是女儿的病。

柳乘风沉默的坐在那里,上的茶他都没心思喝。[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因为,凭感觉,他觉得那孩子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虽然路上夫人把她和陶月华的谈话都告诉他了,他当时就觉得不大对劲。但见到那孩子,他确定了,只是他无法摆脱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自责,对孩子的担心。

周鸿剑可顾不了太多,他的眼里目前只有那红衣女子。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询问,他终于知道了那女子的名字:清霜。又鼓起了十二万分的勇气,他请清霜带他四处走走。看来,那女子对他也有好感,脸带羞红的答应了他。

三个孩子此时是没人管了。

蹲在一起逗小老虎玩,可小老虎这几天精神不是很好,感觉总是在怕什么,窝在海云的怀里不肯出来。海云怎么哄也没用。

后堂。

陶月华的寝房。

小梦云静静的躺在床上,睁着黑溜溜的大眼望着母亲和柳夫人。

“好了,小梦云现在可以去和大家玩会了。”

柳夫人在仔细的检查了孩子后,微笑着对梦云说。

小梦云看了看母亲,陶月华微笑着点了点头,把她轻轻的扶起。

“听夫人的话,去玩会吧。”

小梦云高兴的跑了出去。这么多年,她很少和小孩一起玩的。一是由于朝云宫只她一个孩子,再就是她的身体,让母亲不能经常带她出门。

看着梦云开心的离开,柳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一叹,让陶月华的心都揪了起来。

“姐姐,是不是孩子的病没有办法?”

“唉,有点难啊。你对我说她是病入心肺,我刚仔细看了,感觉症状不在此。”

“不在此?那我原先的治疗不是不对症?”

“她的心肺有些许的受损,可不是很严重,想必是你一直在以内力帮她驱毒。其实,她最重的伤是在血液。”

“血液?”

“是,因为她的血液里有毒,所以,就算你如何的治,也无法根除。”

“这是说梦云没救了,是吗?”

虽然女儿的病对她已经是习惯,但她一直还是抱着希望。如果真的无法救治,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年的希望真的要破灭的心死了。

泪,悄悄的落了下来。

“其实,这种病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治,但对梦云来说,怕是没这机会。”

“有治?”

宛如黑夜里忽然看到了光明,陶月华紧紧的抓住了柳夫人的手。

“这种病,只要能用其父母纯净的,没有毒的血液输进她的体内,完全替代原来的有毒血液,就可以治愈的。只是,你说孩子的父亲已经不在,而你,自身的毒可能比她还重。所以,真是有点可惜了。”

柳夫人又叹了口气。

“姐姐,对不起。”

扑通一声,陶月华冲柳夫人跪下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对不起我了?是我医术太浅,没法子救孩子,是我惭愧啊。快起来,快起来。”

柳夫人赶紧拉陶月华,想把她扶起,可陶月华却不肯动。

“姐姐,如果孩子的父亲尚在,你是不是有把握治愈她?”

“恩,应该是的。莫非,莫非孩子的父亲没死?”

柳夫人有点吃惊。

“只要姐姐答应救这孩子,我就是死也甘心了。”

没头没脑的,陶月华低声说着。

“只要孩子的父亲在,我一定救她的,放心吧,妹妹。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找来,我现在就可以帮她治。”

“我对不起姐姐,只怕姐姐不肯救这孩子的。”

声音低沉,泪在落下。

“说的什么傻话啊。看见这孩子,我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治她。”

“可这孩子的父亲是。。。。”

陶月华的声音更低了。欲言又止。

“管他是谁,救孩子要紧。那人是谁?莫非他会不愿意?”

“那人现在就在殿外。姐姐,对不起。”

鼓起了所有的勇气,陶月华却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就在殿外,就在殿外。。”

柳夫人喃喃自语道。

一种震惊,一种愤怒,一种茫然,一种伤心完全的笼罩了她。

所有的一切明了了。

为什么丈夫自那晚知道陶月华和她女儿的事后就郁郁寡欢,心事重重,为什么那孩子她一见就觉得眼熟。

现在完全明了了。

那孩子的眼睛,眼神和飞云是多么的相象。

飞云的眼神和眼睛又和他父亲是一样的。

她呆住了。

心里最尊重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做出了如此之事。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离开,离开,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人,离开的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们的面容,再也不要听到他们的声音。

木然的,她转过了身,朝外面奔去。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正坐在大殿的柳乘风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是陶月华的。

“姐姐,不要走。求求你,救救梦云,她还是个孩子。如果可以,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过错。”

腾的一下,他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后堂冲去。一个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你,你好。你做的果然好。”

是他的妻子。

泪流满面。伤心绝望的神态让他不由的又坐了下去。

“她知道了。她还是知道了。”

他的心也是一片空白。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月冷

月冷

月冷何曾有季节

桃花也笑东风别

三千路断梦难醒

泪看红尘在雨蝶

“飞云,快扶这个妹妹起来,你看她,脸色不对啊。是不是生病了。”

是海云的声音。他由于抱着小虎,所以,无暇去扶摔倒的梦云。

听话的飞云跑了过去,扶起了摔倒的梦云。

“疼吗?小妹妹。”

“没事的。不疼。我习惯了的。”

“不要怕,我娘最会治病了,小兔子受伤了她都可以治好。”

飞云热心的话让梦云开心的笑了。

“我又不是小兔子,我的病,我娘找了很多人看过的。摔倒了根本算不上什么。”

小梦云很镇定,她真的已经习惯了。

几个孩子还是在一起开心的玩着,没注意到柳夫人已经站在了身旁。

他们的话,她都听到了。

“不要怕,我娘最会治病了,小兔子受伤了她都可以治好。”

这是儿子的话。

她本来是准备出门带着两个孩子走的,可听了这话,她的脚迈不动了。

是的,她是个连受伤的兔子都会救治的人。可为什么,看着这么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她却想走,想逃。

刚还好好的天,突然的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突然的就大雨滂沱了。

孩子们刷的一下都跑屋里去了,可柳夫人还在外面。

雨淋着她,没感觉。

“娘,快进来,躲雨啊。”

飞云和心云在门口喊着,焦急的他们没办法冲出来。雨太大了。

“这是雨伞,赶紧遮一遮吧,要不你会生病的。”

稚嫩的声音在雨里。

有小手在牵着她的衣裙。

低下头,梦云手里拿着伞站在她身旁。她自己虽然戴了一斗笠,可雨还是在淋着她瘦弱的身体。

因为雨太大了。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在脸上蔓延。柳夫人蹲了下去,紧紧的搂住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雨还在下着,不过已经小了很多,也平静了很多。

还是那间房间,梦云还是那样的躺着。

只不过,她是睡着的。房间里这次也多了两个人。

柳乘风静静的坐在床边。他的手上,有一根小小的管子,里面缓慢的流着他的鲜血。

来自他体内的血,正缓慢的流进梦云的体内。

一个盆子,在地上,接着从梦云体内流出的血。那血,红中有黑。

“记得我对你说的,以你的内力缓慢的驱动她的血液运行,记得,不能太快。”

柳夫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陶月华叮嘱道。

虽然外面在下雨,虽然天有点冷,可她的汗,还是在滴下。

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都知道。

紧张的气氛让抱着小白虎站在一旁的海云都觉得了紧张。

他想走,想抱着小虎离开。可记得柳夫人对他说要等的话,就还是乖乖的呆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海云听到了柳夫人叫他的声音。

小白虎在他的怀里不安的动着。

“你哄着小虎,不要让它乱动。”

“恩。”

小虎的血慢慢的流进了梦云的体内。

小虎开始是很烦躁的扭动着,过了会就安静了。

因为柳夫人拿个东西让它闻了下。

当柳夫人终于停止了让小虎继续的时候,海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好了,你可以抱它出去了。记得不要让它到处跑,要让它休息好。”

“我,我。我想。。。”

海云吞吐着。

“怎么了,海云?有事吗?”

“我想也象你刚才那样,把我的血给它。”

“你的血给它?不行,你太小了。”

“可它比我还小的。它能,我就能。”

海云的眼里流露的固执和坚决让柳夫人无法拒绝。

孩子的血流进了虎的体内。

缓缓的。

月冷。

痴痴的看着沉睡中的梦云,陶月华的脸上悲喜交集。

喜的是女儿从此脱离了病的折磨,成为一个健康的孩子;悲的是,自己的时日已经无多。

虽然她表面看起来只是疲惫,可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她是如何也捱不过去了。

自己的一生,也是到了尽头。多少个日子她都是让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自己,因为她知道,女儿需要她的照顾。可现在,女儿没事了,她的心和精力也到了极限。

有泪,滑落。

是她的。

也是柳乘风的。

“阿如,谢谢你救了孩子。我对不起你。”

“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了,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我没想过的。”

“你不要再说了。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不会再和你说上一句话的。”

“孩子,孩子怎么了?”

“我想走,想带孩子们马上走。”

“我们走,天一亮了我们就走。”

“你?不需要。我是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救那孩子,不是看你们,是因为那孩子实在可怜。但从此后,你我就是路人了。再不相识,再不相见。”

“阿如,不要。”

“你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以后,你就好好的照顾她们母女了。她们需要你的照顾。”

“可你呢?飞云呢?心云呢?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我们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阿如。”

“对了,我必须和你说一件事。那就是陶月华的毒性已经发作了,我救不了,估计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好好的陪陪她吧,虽然我不想再知道你们有过什么,可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子。你就好好的陪她最后的日子。”

“阿如。”

“你不要再说什么了。我走了。”

没有回头看上流泪的柳乘风一眼,柳夫人离开了。叫醒了还在熟睡的两个孩子,在茫茫的夜色里消失。

“娘,我们为什么要走啊?爹和周叔叔还有海云哥哥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两个孩子牵着她的手,不解的问道。

“你爹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娘带你们到一个好地方去。你们原来不总是要见娘的师傅吗?我这就带你们去。”

柳夫人望着冷冷的月亮,感觉那月亮轻轻的滴着冰冷的泪。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月逝

月逝

月逝随风命自空

红颜只在梦魂中

恩恩怨怨从始尽

怎奈柔情伴醉从

柳乘风留了下来。

留在了朝云宫。

妻子的性格他知道,一旦做了决定,任何人都拉不回。

而且,正如妻子走前所说。陶月华的毒发作了。

在知道柳夫人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后,难过和愧疚让她的眼泪没有停过,精神更是每况愈下。但她还是坚持着安排了朝云宫的事宜,其中包括让清霜接替她,并和周鸿剑成婚。

她已经卧床了。

脸上的黑色越来越明显,她的力量也越来越小。好象有一种力量把她吸干了。

不过,欣慰的是,小梦云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脸上,在也没有了以前的黑色。去而代之的是一天比一天红润的脸蛋。只是,她还是不大习惯和柳乘风在一起,看着他,总是有躲避的感觉。

清晨来了。

有鸟儿在窗户外欢快的鸣叫着。

室内,月华恹恹的躺在床上。

柳乘风默默的陪着她。

“乘风,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望着守在自己身边的那个憔悴的男子,她低声的说道。

“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事的,等你好了,我就去找他们。”

柳乘风低声的说道。是安慰她还是什么感觉,他也不清楚。

当年的相识离开,当年的种种情怀,竟然点滴的清晰回想起来。

“扶我起来,我想出去看看桃花。”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看了,现在你得休息好。”

“不要骗我了,我自己的状况我清楚。我想在我还能看的时候,去看看山后的桃花。今年的桃花一定开的很好,很灿烂。”

果然灿烂。一山的桃林象是接到了通知,在微微的风里尽情的绽放着美丽。

飞舞飞舞。飞舞的不仅只是桃花,还有那飘逸无力的舞姿。

用着生命最后的激情和柔情,她在伴花而舞。

长袖飘舞,长发飘飘。只是,春天的风扶不住她欲坠的舞动。

“记得当时初遇,月色缠绵入雾。奈何缘分浅浅,空留痴情无数。在今时,为君舞。桃花流水随风去。忘却生前身后事,红尘之外无凄苦。”

且舞且歌的她在那个苦字出口后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口鲜血在空中成那绚丽的红色,轻轻的倒了下去。

“月华,月华,你这是何苦?”

抢上前去,他拥住了她。泪滴了下来。

“娘,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

是梦云,她看柳乘风扶着娘出来了,就偷偷的跟在了后面。

见到娘苍白的面容,见到那血,她吓坏了。

“梦儿,过来。叫他一声爹吧。”

虽然母亲已经告诉过她,柳乘风是她的爹,可她一直拒绝着叫。那么多年了,她看见的只有娘的辛苦和孤独,在心里,根本没有爹这个概念。

“月华,别说了。你休息会。”

柳乘风以掌抵住她的后背,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

“你不要浪费内力了,我是撑不住了。你以后能照顾好梦儿我就开心了。梦儿,以后要听你爹的话,让娘不操心啊。”

“娘。”

终于,梦云趴在娘的身上哭了出来。

轻轻的,摸着孩子。眼睛却望着抱着自己的那个思念了那么多年的男子。

“乘风,能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月华。月华。”

柳乘风呻吟着,他的心完全的乱了,痛的乱了。

看着那满是渴望期待的目光,感觉着那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他点了点头,狠狠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真的,你有过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是的。月华。只是由于。。。”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她的手捂住了嘴。

“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我很开心,真的是很开心。很开心曾经遇到你,很开心能照顾过你,很开心有了梦云,很开心她现在完全康复,很开心现在有你在我们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微弱得柳乘风都不敢呼吸,怕那一呼吸,就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手轻轻的垂了下去。她的呼吸停止了。

抱着那还是温暖的身躯,柳乘风木然的走着。走到哪里,他不知道。心,是完全的空了。

他的身后,跟着默默流泪的梦云。

“一切结束了,我要带着孩子们走了。你在这里不会孤单的,因为有你最喜欢的花在陪你。梦云我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吧。”

站在刻着“慈母陶月华之墓”的墓前,柳乘风低声的说着。

她的墓,就在那万花齐放的桃林之中。

他的身边,梦云和海云乖乖的站着。

梦云的脸上还有泪,海云却搞不懂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抱着小虎,他的神情是茫然的。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父皇和母后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们还没来接我呢?”

心里是这样想着,可他不敢问。他知道柳叔叔也很难过,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但柳夫人带飞云和心云的离开让他忽然的觉得孤独无边。

还好,他有小虎。有那只时刻不离他左右的小虎。

还有,这个叫梦云的小女孩。虽然他们之间话不是很多,但他看着她这段时间的伤心眼泪,都忍不住的多陪她玩会。

说是玩,其实也就是两个孩子并排坐在窗前看外面的天。

他觉得他还好,只是想父母了。可梦云的母亲却是病着的。

可是,现在,她的母亲不在了。

海云悄悄的看了看梦云。她的眼睛红的象个桃子。

一抹朝霞,在天边照着大地。

有风,吹着他们孤单的离开的身影。

把周鸿剑留在了朝云宫,柳乘风对这个决定没有迟疑。

看着周鸿剑和清霜的恩爱,他让自己露出了祝福的微笑。

他自己的经历让他不愿意让好不容易找到幸福的兄弟错过。

第一卷 第十五章 迷失

迷失

迷失暗境遇殊途

未解苍茫岁月孤

稚虎幼童乃天定

沧海笑傲在江湖

镇子,有个名字:神龙镇。

因为,这是靠近神龙森林的唯一小镇。

森林里有少数的居民,不过由于只那么零落的几户。所以,镇子还上镇子,规模还算可以的。有那么几十户人家。

大多是以耕种为生的穷苦人家。富人,也出了几个,不过是靠着贩卖林子里出来的草药皮毛等发的财,只是,在发了财后早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享福去了。出去的他们倒也还没忘本,偶尔派自己的小伙计到这镇子继续他们原来的收购活动。

那些伙计的到来,往往让镇子上的人很兴奋,因为,他们会带一些外面的消息进来,让大家在茶余饭后有点谈论的话题。

柳乘风他们来的时候,正巧赶上了有伙计也来这里。

镇子里唯一的客栈里,挤满了人。那个坐在桌子旁的小伙计正眉飞色舞的讲着。

“唉,你们可不知道啊。那京城。乱的。跟一锅粥似的。当官的最忙,得重新找主子。那老百姓也乱,不知道新皇帝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最可怜的还是那原来的皇帝了,真是惨啊。国破人亡。江山没了,老婆孩子没了,连自己都没了。所以说啊,还是当老百姓安稳。至少还可以平平稳稳的过几天舒服日子。”

“是啊,是啊,虽然我们没什么钱,可在这里,我们也不需要太多钱的,大家还不是一样的过日子,一样的讨老婆,生儿子。”

旁观的人附和着。

那小伙计看大家都附和,更来劲了,清了清嗓子,准备来个长篇演讲。

“老板,给我们来些饭菜。”

柳乘风的声音很大,大的让那小伙计的声音都给盖住了。

“来了,来了。”

伙计兼老板的汉子颠颠的跑来了。也是,除了这小伙计,几天都没客人上门了。生意冷的喝水都想喝那滚烫的开水。

“客官要点什么?”

“给我来点饭菜。另外,麻烦你让那些聊天的到别处去聊了,我想静点。”

“这,不大好办啊。”

“这下好办了吧。”

一锭银子在老板的面前闪着诱人的光芒。

“好办好办好办。”

那老板一把抓过了银子。转身就把那群人给请到了外面。当然,前提是免费送了他们一大坛子酒。

“柳叔叔,他们刚说什么的啊?好象说什么国破人亡?”

“那些人喝多了,在那乱侃呢,不必理会。快吃了,吃了我们好赶路。”

“哦。”

海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了。可他总觉得那不是好话。

吃完了饭,柳乘风到镇子上采购点干粮之类的东西,让两个孩子在外面等着。

等着等着,海云牵着梦云又跑到在外面继续的那群人旁边去了。离开京城多少天,他不记得了,可一听是京城的事,他就想知道。

“听说啊,那皇后还真是烈性子。居然就带着太子跟着皇帝跳进了火堆。只留了个两岁的小皇子。听说,那后来的皇帝居然没杀他,还封了他个什么建庶人的。不过,是被软禁的,连门都出不了。”

那小伙计讲的是啧啧有声,一旁的海云听的是心神俱乱。

“他们说的是谁?难道说的是父皇和母后?可我走的时候他们好好的,我也好好的啊。这究竟是怎么会事?”

鼓起勇气,他正准备问问,听到了柳乘风喊他们的声音。

“柳叔叔,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走在密林里,海云还是忍不住问道。

柳乘风心头一怔,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不要听他们胡说了,那些人,没事就瞎说。”

“可他们说什么皇帝皇后死了,还说太子死了。两岁的皇子被软禁得不能出门。”

海云的声音有点颤抖。

“没这回事的。我们走的时候,皇上皇后都还好好的,你也就是出来玩一段时间,然后学一身的武功就可以回家了。”

柳乘风扶了扶梦云,头也没回的说道。

他,不能回头的。

因为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其实,他早知道了这些,所以,沿途他都是一到客栈就把两孩子带到房间里,不让他们有机会听那些在集市上,茶楼饭馆里早说的沸沸扬扬的这些话了。

以为这里很偏僻,不会有人说那些事,所以他也没留意。没想到还是被小海云听到了。

越走,森林越黑,因为树木的高大茂密把阳光都挡在了空中,如果不是很大的雨,那也是淋不到他们身上的。就连林子里的空气也是郁郁得大家都无精打采。

也不知道在那浓密的森林里走了几天。

驮着两个孩子的马匹走的头都晕了,要不是柳乘风有力的控制着它,它早就罢工了。

走着走着,黑黑的森林突然出现了光亮。

那马眨巴了几下它那在黑暗里痛苦了几天的眼睛。使劲的打着响鼻。它仿佛闻到了新鲜的空气。

好大的瀑布。

哗哗的流水如白龙从天而降。一道瀑布挂在大家的面前。

声势浩大,气势非凡。

瀑布之下的深潭是深不见底。

抱下了两个孩子,柳乘风把马牵到水边,让它好好的喝点水。

“鹿,鹿。”

两个孩子开心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乘风回头一看,两个孩子望着身后的森林在兴奋着。

估计是想到潭边喝水的鹿,见人在就跑了。

“爹,我想吃肉了。”

梦云怯怯的说道。

也是,都走了十几天了,孩子们吃的都是干巴巴的干粮,肉的影子都没见到。

柳乘风心中大喜。这么久了,孩子都没叫他一声爹,可现在她叫了。

轻轻的走到梦云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柳乘风按捺住心里的喜悦,柔声的说道:“那爹去给你们抓。抓来了,烤给你们吃。”

“恩。”

“你们好好的等在这里,爹马上就回。”

循着孩子们指的方向,柳乘风拔足追了过去。

那群鹿跑的虽然快,可怎么快得过柳乘风的轻功。很快的,他就追上它们了。只是,丛林的树太密集了,一时也不是那么好抓。

等到柳乘风抓住了一只鹿,乐滋滋的拎了回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傻了眼:两个孩子不见了。

发了疯似的,他把那已经奄奄一息的鹿扔在了地上,在附近边喊边寻找着。

没有回答。

那匹马也失去了踪迹,只在潭边留下了凌乱的马蹄。

“难道他们是滑到水里了?”

心头大惧。沿着岸边,他仔细搜寻着一切可能的线索。

当他走到一处时。他楞住了。

那里,有足迹下滑的痕迹,旁边的草也有被扯动的迹象。

再看看那深潭,依然是波澜不兴的流动着,行成一个又一个的旋涡。

“啊!”

痛苦中的他不由的发出了强烈的吼叫。站在潭边,以浑身的力击向那深潭。巨浪掀起如雷鸣。

可孩子呢?

他难道失去了他们?

第二卷 第一章 回头

回头

回头落叶任缤纷

万里踯躅返禁人

片片忠魂悄守护

白头只为帝托深

在瀑布附近已经寻觅了几天了。

顺着水流,都到了下游几十里。可还是没有任何踪迹。

就是不幸溺水了,那也得找到两个孩子留下的证据啊。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柳乘风呆坐在潭边。

潭水倒映着他的模样:一头白发,满面苍老。

不过三十多的他,居然看起来象个老头子。

日月催人老还是痛苦催人老?

“我该如何?该如何?”

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他的心绪已经完全的混乱了。

“我也投进这深潭算了。孩子们都没了,我还有什么颜面苟活在这世上。”

站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朝潭中跃去。

潭水是冰冷的,冰冷的让他觉得刺骨。

寒潭。

在慢慢的听任他下沉。

头已经感觉了那寒冷。还有什么比我的心更冷?

他自嘲道。没有挣扎。任那寒冷侵入他的世界。

“皇上,皇后,月华,阿如。对不起你们了。”

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飞云,心云,有阿如,我放心了。梦云,太子,我现在来陪你们。养在逆贼家里的小皇子,也应该很好吧。全节兄弟也幸福了。”

一个个人物,一个个熟悉的面容,在他的眼前走马灯似的浮现。

“小皇子,小皇子。”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的一个激棱。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还有小皇子。在那个陌生的环境,他会生活的如何?他们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吗?”

一跃而起。他自潭中回到了岸上。

一个月后。

京城的集市。

人们挤在一堆看着刚贴出的通告:追捕逃犯一名。逃犯柳乘风,曾任大内御前侍卫,有携皇家珍宝出逃之罪。若有知情者,当立即上报有司。知情不抱者,追究其同谋之罪。协助抓获者,赏黄金万两。

旁边还有一张画像。像中之人英姿飒爽,端的就是柳乘风。

“哎呀,抓到他就是一万两黄金啊。看来这个人一定是偷了好多珍宝。要不怎么赏金会这么多啊。”

围观的人啧啧的说道。

“你知道个鸟啊,说不定他是得罪了当今的皇上,才会这样的。”

“嘿。你知道啊?”

“我啊,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是听说宫里因为审问这个人的下落,死了好多太监宫女的。”

“还有啊。听说当今的大皇子的儿子,也就是皇上的大孙子最近生病了。都病了好几个月的。找了多少太医都没治好。据说是从皇上进入京城的哪天开始的。有人说是被吓着了,也有人是说是水土不服。每天就是啼哭不已。”

“唉,小孩子,哭几天就没事的,想当年我儿子可是从出生哭到一岁多,都快把我都哭死了。”

“哈哈,你儿子能和当今皇上的孙子比啊。听说,皇上对那个孩子可是疼爱的不行。只怕这一哭,惹的皇上不开心了,以后就不好办了。”

“这关以后什么事啊,真是想的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历来的皇位都是传给长子的。要是这样传下去,那他不就是以后的皇帝啊。怎么不影响。”

那些人说的是热闹非凡,没注意到他们身边的一个汉子悄悄的挤了出来。

头发全白,面容憔悴。左脸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从这张脸上,没有人能人得出他就是画像中的那个人。

以最不引人注目的步伐,他走着。

“看来这逆贼还真的很警觉啊。居然要抓我。还有小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担忧。”

他暗暗的叹了口气。

要是以往,他都可以在晚上偷偷的去看看,可现在,他既是被通缉的逃犯,自然得更加小心了。

“前面的兄台止步。”

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回头,他就知道是曾经的好友杨荣。

杨荣,字勉仁。多谋善断,很有军事才能,在建文朝即任兵部尚书一职。

虽然朝廷规定,内臣和外臣不得私下结交。可柳乘风很是佩服其才能,私底下和其关系很是不错,杨荣也觉得柳乘风胸怀宽广,非一般侍卫所及。因此,对他也是很为敬重。

只是,当时皇上未曾十分看中杨荣,在与燕王的战斗里并未重用于他。

“莫非他认出我了?”

柳乘风暗忖。

“还是不理会得了,集市上耳目甚多,万一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于他于己都不利。”

想到此,柳乘风装作不是叫自己。继续往前而行。

没想到身后脚步声加快,杨荣居然追了上来。

“兄台再不留步,我可是旧伤复发,追不上了。”

听到这话,柳乘风知道他是认定自己了。

因为杨荣所说的旧伤复发,是在暗示他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停了下来。

“大人的旧伤怎如我新伤。”

缓缓的面对。他让杨荣看见了他的脸。

狰狞的伤疤,憔悴的面容让杨荣吓了一跳。昔时的那个潇洒英俊的柳乘风此刻的模样换了别人是怎么也认不出了。

“兄弟如此改头换面,差点认不出了。”

杨荣一声深叹。

“一副皮囊,有何所惜。”

“此地不宜长谈,走,到兄弟的府上。我们好好的喝一杯。”

“只怕会给你带了不便,还是不叨扰了。”

“哪里的话。兄弟把我我杨荣看成什么人了。不过说句实话。这京城之中,估计也只有我能认出兄弟了。何惧之有。”

“哈哈,不知你是如何识出我的。”

“当年你救我一命,我如何不记得。”

杨荣携住了他的手,开心的朝家走去。

第二卷 第二章 西窗

西窗

西窗故友喜相逢

热血如潮洒碧空

酒醉依然寻幼少

咿呀笑语忆熟朋

夜,很深了。

他们还在喝着酒。

不需要任何人在一旁。就他们两个。

在杨荣的书房里。

酒,已经喝了很多。

很久都没喝这么多酒了。

离开京城后,他只是在月华走后在全节的陪伴下喝了很多酒。也吐了好几次。

吐的他的心都要吐出来了。

但说来也怪,越喝的多,他越清醒。

只是今天,他还没吐。因为,他还在犹豫。

犹豫着他的事情是不是该告诉杨荣。

杨荣的人品他绝对信得过,不是那种眼界狭小的人。在他的思想里,是以天下百姓以大局为重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新的朝廷继续留下的原因。

“当今皇上也许是残暴了点,不过,他的能力的确非先皇所比的。希望他能以他的能力能为天下的百姓做点什么。则我当以我的微薄之力来辅佐他。”

这是杨荣对他说的话。虽然是简单的几句,可柳乘风听出了他还是想在新朝廷有所作为的。

也是,建文皇帝由于年轻气盛,再加上从政经验不足,对朝廷很多事情的处理不是很妥当,无形中就留下了借口给他的叔叔。才有了那场浩劫。

作为建文的侍卫,他的职责只能是保护皇上皇后皇子们的安全。再说了,他只是一武夫,于治国安邦是门外汉。

知道杨荣的才能,可惜没被建文重用。现在,他有了新的奋斗目标,正是他大展才能的时候,自己好象没有必要去让他知道。就算有这个想法,那也得慢慢的来了。

操之过急也许真的会误了事的。

想到这里,柳乘风不再犹豫了,只是大口的喝着酒。

“兄弟此次冒着危险回来,不知道有何打算。”

杨荣还是问了他一直想问的事。

“唉,说来话长啊。由于一些事情,现在我是妻离子散。在江湖上也没兴趣混了,想想还是回京城看看,希望可以找到安身之所。”

“可现在正在搜查你的啊。风头有点紧。你不担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个皇帝想不到我敢回来的。再说了,你不是说这京城应该只你认识我了。又有何惧。”

“哈哈,此言有理,有理。果然是豪气万丈。”

“豪气不敢当的。只不过一莽夫而已。”

“看似莽撞,实则有过人之智勇。”

柳乘风摇了摇头。

“哪天我去城隍庙附近摆个摊子,行行黄歧之道,也许可以糊口。”

“你会医术?没听你说过的啊。”

“那是以前跟着贱内学的一点皮毛。名医是没机会当的,不过治个小孩子头疼脑热的应该没问题的。”

柳乘风装做无意的说道。

“你有此一招?”

一听可以治小孩子。杨荣有点开心。

“是啊,我见过贱内给两个孩子治病,一时好奇,就学了点。怎么,杨兄可有需要帮忙的?”

“唉,是有个孩子病了,不过,估计你是不会援手的。”

杨荣摇了摇头。

“为什么说我不会援手?那孩子是谁?”

柳乘风故意惊讶的问道。

“因为那个孩子是当今皇上的孙子。”

“是皇孙?”

“是,是皇上最喜欢的孙子。几个月前,也就是皇上进京城的那天开始病的。说也奇怪,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喜欢啼哭,啼哭的我们都担心。”

“一个小孩子哭,你们都担心啊?这官做的也太委屈了吧。”

“兄弟是有所不知啊。这个孩子是皇长子高炽之子。一直很得皇上的喜爱。皇上至今都没册立太子,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太子的册立和一个孩子有关系?”

“是,你应该知道,皇上有三个儿子。皇长子高炽,为人仁厚,但不大喜欢武功,不象喜欢征战的皇上,为人也比较软弱。因而得不到皇上的喜爱。而二皇子高煦孔武有力,善于骑射。很象皇上,也深得皇上的宠爱,每次征战,皇上都带着他。而他,也以雄武自负,很是瞧不起他那个不得皇上喜欢的大哥。时刻都想着皇上立他为太子。只是,皇上不知怎的,就是喜欢高炽的儿子瞻基。一方面由于历来是立长子,另一方面由于这个孩子,所以一直没下决心。”

“哦。”

柳乘风暗暗的松了口气。看来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可现在,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不测,估计大皇子是没有机会的了。只是,那高煦为人狡诈凶悍,对属下毫无体恤之情,实在不是一个好皇帝的人选。”

“杨兄的意思,是想我去看看那孩子的病?”

看着杨荣望着他的眼神,柳乘风猜到了他的心事。

“如果兄弟果然有这本事,为了天下的百姓,还请相救。毕竟,天下的百姓需要的是一个有仁爱之心的皇帝。”

沉默。

虽然柳乘风很想马上就去见见那生病的孩子,可他还是沉默了。

一者,他不能马上就显出愿意的态度,毕竟,他曾是建文的贴身侍卫,现在又被当今的皇上通缉。于情于理,他可以不管的。

再者,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

看到柳乘风的沉默,杨荣也沉默了。

柳乘风的心事他不知道,但他理解他的处境。

“兄弟为难,我也不强求,来喝酒。不醉不欢。”

“这,我先想想吧。明天给你答复。”

柳乘风仰脖喝了一大口酒。

夜更深,更黑。

一个人影飘忽的跃过那高高的院墙,落在碧瓦之上。

有隐约的哭声。是小孩子的。

悄悄的,人影潜到了哭声的上方。

揭开一片瓦,有光线射了出来,照着那有伤痕的脸。

他,就是柳乘风。

屋子里面,几个丫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估计是习惯了小孩子的哭,低低的哭声并没有扰了她们的美梦。

床上,一个孩子闭着眼睛在睡觉。也在哭。

是在睡梦里哭着。

“二皇子。”

柳乘风的心里被伤感笼罩。

二岁的孩子,应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可他,却在这里在梦里哭泣。

是不熟悉这里的人和环境还是真的不舒服。柳乘风掏出怀里的迷香,吹了进去。然后将脸蒙住,悄悄的跃下。闪了进去,仔细的看看那孩子。

有声音传来,那孩子忽然的就笑了。

哭着哭着就笑了。

第二卷 第三章 旧影

旧影

旧影重回笑再开

依稀往事藏心埋

扶孤壮志催雄起

夜半时闻雨润怀

柳乘风在抚摩着那孩子。

睡梦里的他难道感觉了熟悉的亲近?睡梦里的他难道籍此平静了长久的孤独?

柳乘风不知道,但他感觉了孩子的浅笑。

他的心里有底了。

孩子还是因为莫名的恐惧而哭的。

虽然他还小,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也许他的感觉是最强烈的。

杨府的客房。

柳乘风仰卧着。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孩子刚才的表现让他知道了该怎么去做了。

朱高炽的府邸。

杨荣带着柳乘风坐在客厅。

朱高炽谦和的说着客气话。

对孩子的哭,说实在的,他是没办法了。

不止是他,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这个脸上有伤疤的人能治好吗?他有点怀疑。

不过,由于是杨荣推荐的。他也不好拒绝。

乳母抱着孩子过来了。

“杨先生请看。”

朱高炽对柳乘风说道。

由于杨荣对朱高炽说柳乘风是他的同宗兄弟,所以,柳乘风现在的名字是杨烈。

孩子被抱进来的时候还是哭着的。

睁着眼到处打量。

待看到柳乘风那有伤痕的脸时,更是小嘴一咧,哭的更欢了。

朱高炽的脸色微微一沉。

说实在的,他开始也被那张脸吓了一跳。看到孩子哭了,有点心疼的接了过来。

柳乘风站了起来,走到朱高炽身边,伸手捏住了孩子的小手。

说也怪,开始还哭的热闹的孩子,在被柳乘风捏住了手后,竟然停止了哭泣。

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柳乘风手心传过去的温暖让他安静了。

那温暖是那么的熟悉,和以前的一样。

以前,柳乘风也会用这样的和孩子们玩。包括飞云心云太子和小皇子。

在他们哭的时候,这一招是特别管用的。

“回王爷:小王子的病并无大碍的。只是受到惊吓所致。”

“其他的太医也是如此所说,只是,他们开了很多的药,却总也治不好。真是一群庸医。”

“相信小皇子吃了我开的药,一定会马上好的。”

柳乘风将药方递了上去。

“王爷,那我们告辞了。”

杨荣见事情已经结束,就拱手道对朱高炽道,然后和柳乘风一起朝外面走去。

“哇。。。”

哭声又起。

是孩子的声音。他看柳乘风他们走了,竟然又开始哭了起来。

这下,他们倒不好走了。

“这个孩子,真是。不是才不哭的,怎么又哭了起来。”

朱高炽有点生气,将孩子递给了奶妈。

“王爷,请让小人抱抱小王子。”

“你要抱他?”

“是。我想以一种方法让他暂时安静,等药买了回来,我们再离开。”

“恩,那敢情好,只是麻烦二位了。”

孩子在柳乘风的怀抱里。瞬时就乖了,也不哭了。

睁着眼看着柳乘风。居然用手去抚摩他的脸。

柳乘风的一只手还是捏着他的小手。内力在缓慢的传输。

“看来这孩子和你倒挺有缘的。莫不如你就留在我府内,等他完全好了再回去吧。”

朱高炽言道。最近这孩子可把他们累坏了,由于王妃此时已经是身怀六甲,根本无暇照顾,那几个奶妈是换了几个都哄不住,可把他烦透了。如果那杨烈能帮着早点把孩子治好,在他的父皇当今的皇上面前,他也好应付了。昨天,皇上都问了孩子怎么样了,都想让他带进宫去让他看看。只是由于孩子还是喜欢哭,他就推脱了几句,没想到还让皇上生气了。

他也知道这孩子对他的重要性,所以,真是恨不得他马上就好,恢复到以前的可爱。

“这。能为王爷分忧,是小人的荣幸,只是怕小人会给王爷的府上添麻烦。”柳乘风虽然心里是求之不得,但还是做出了犹豫的样子。

“唉,你能让他早点好,就是替我分忧了。还哪来的什么麻烦。”

朱高炽朝柳乘风点了点头,意思是说定了,然后携着杨荣的手,和他一起朝外走去。

窗外,在下着雨。

是那种瓢泼大雨。一道道的闪电划破天空。划破黑暗。

在王府的客房里,柳乘风枕着自己的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就接近了文圭,还住进了王府。

他都有点不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难道真的上天也在帮他。可如果上天真的帮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

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离开,月华的离去,海云和梦云的失踪。对他来说,任何一个都是深痛心扉的。

难道果然如古人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可这种考验未免也太残酷了。

他的心又痛了。

痛得他深深的呻吟。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默默的,呻吟中他低声的念着。

如果不是还有文圭的存在支持着他的信念,他早就在那瀑布的深潭下喂了鱼虾。

“既然老天让我承担了这个责任,我就应该坚持着做好。这样,才对得起皇上他们,对得起自己。”

一想到文圭,那个两岁的孩子。柳乘风的心里就涌起了丝丝温情和万丈豪情。

那是一个怎样的孩子。以整日的啼哭抗议与亲人的分别,以久违的笑容回报他的抚摩,以不舍的拉扯表达对他的留恋。

想到孩子是睡着了才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柳乘风感觉自己无形中都把他当飞云了,感觉对他不仅仅是以前对皇上的承诺,而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厚感情。

雨,还在下着。

不过已经很小了,只有偶尔的滴答声在屋檐边蔓延。

第二卷 第四章 幻境

幻境

幻境无端乱梦田

一丝管乐亮云天

娉婷笑语平心痛

月夜依然照泪千

力量。

一种奇怪的力量在牵引着他。

旋转,高速的旋转让他晕眩。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没能抓住。

被那股力量牵着,他感觉自己在一个无边的黑暗里身不由己的漂流。

巨大的力量,他无法抵抗。

感觉着自己又开始了坠落。没有止境的坠落。

朦胧中,一道光亮在他的眼前。

“父皇,母后。”

他看见了思念的双亲。

想喊,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想冲过去,躲进母亲的怀抱,那奇怪的力量却带着他越来越远。

“不行,我要。我要过去。”

他在心里呐喊着。手在无意识的寻找,寻找可以把握的任何东西。

可他什么也抓不到,什么也抓不到。

黑暗彻底笼罩了他。

与此同时,梦云也在挣扎。但她是清醒的,因为有人在挟着她。

“放我下去,海云还在下面。你们救救他吧。”

她在哭喊着。

“下面没有人了,再说,如果是男的,就算有,我也不会救的。”

一个声音冷冷的,冷的象她身上的水。

一个东西在她的怀里乱动,她低头一看,小白虎呜呜着挣扎。

“你也别呜呜了,再呜呜,把你丢了下去。”

那个冷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可他是我的海云哥哥啊,求求你救救他。”

梦云还想继续哀求,那人一气之下,点了她的穴道。

她不能说话了。

只能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看着那瀑布那深潭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温暖的感觉。

一种暖暖的感觉在他的体内流淌。

感觉有一种力量行走在他的身上。所到之处,连骨骼都觉得了热。

好熟悉的感觉,他的心开始亢奋。那感觉,是那么熟悉,可突然什么也想不起了。

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不由的呻吟了一下。

“爹,他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虽然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可他听出那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你们是?我这是在那里?”

他猛的坐起。

“我是宁静,他们都叫我小静。我和我爹抓鱼的时候看见你趴在水边,就把你带了回来。”

一个红衣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开心的望着他。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一旁,也开心的看着他。

“我趴在水边?”

他茫然了。之前的事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是啊,你趴在水边。脚还在水里泡着。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死了呢。”

“死了?”

他的神态黯然了。什么都不记得的感觉还不如真的是死去了。

强烈的恐惧在他的心里蔓延。

他应该记住什么的,他感觉自己应该记住一些东西,可现在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

“呵呵,看来你是从水里冒出来的。嘻嘻。还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不绝对会摔死的。”

那小女孩捂着嘴笑了。

“静儿,别调皮了,去,叫你娘回家。让他看看家里来客人了。”

那汉子柔声的说道。都有点讨好的感觉。

“哼,我才不去,要去,爹自己去了。每次都是我跑腿。其实爹只要站门口一喊,娘就听见了的。”

“你没看爹衣服还是湿的啊。得赶紧换了去,要不等会大家来了,多不好啊。”

那汉子说着,哧溜一下就闪到里屋去了。

小女孩鼓着小嘴,想了想,还是跑了出去。

一会,人回了。

不过,回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大群人。

男难女女老老少少。

看着这一大群人,他总觉得哪不大对劲,可一时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看着那群人象看热闹般的看着自己,脸都红了。

更着急的是,有几个老婆婆居然还过来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

“恩,果然有个孩子来了。看来我们这又有希望了。”

一头雾水的他真的要晕了。

“各位,这孩子才醒,让他休息会,有什么事我们到议事厅里说了。”

听着那些人热闹的声音,看着孩子的脸红的火一样。

已经换了衣服的那汉子赶紧说道。

人都走光了。除了一个人。

那个他最先看到的那个叫宁静的小女孩。

“你怎么不去?他们都走了的。”

他觉得奇怪。因为那女孩子还是奇怪的看着他。

“他们大人的事情,我才懒得去听。还是在家里呆着好玩。”

“家里呆着好玩?家里有好玩的吗?”

“原来也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在哪里?我看看。”

毕竟还是孩子。好奇心在陌生的地方一样很强。

“你啊。原来家里就我一个小孩子,现在多了你,不就好玩了。”

“我?我不是好玩的。我想走了”

在陌生的环境里,虽然面对的也是孩子,可他心里的恐惧还是那么强烈。

掀了盖自己身上的被子他就准备起床。

“你还没穿衣服的,怎么走?”

小女孩调皮的说道。他这才发现自己是赤身在被窝里的。

“那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

“不行啊,你的衣服在外面晾着,还没干的。不能穿。”

“那你家里有衣服吗?”

“有啊。当然有,我爹的,我娘的,还有我的。你要谁的。”

一听这话,他就不做声了。老实的躺了下去。

“喂,你叫什么?”

那个小女孩对他挺感兴趣的,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床边。

“我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你叫什么?还是你本来没名字啊?”

那小女孩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记得我有名字的,可我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想哭。

想大声的哭。

不记得自己的悲哀让他的眼睛都红了。

“男子汉,怎么眼睛都红了啊?不就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再想一个不就是了。”

那女孩看着他难过的样子,不由得呵呵的笑了。

“可我记得我有名字的。”

他的头低下了。

“呵呵,名字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还总给我的小狗改名字的。一会叫它花花,一会叫它笨笨。它也知道是我叫它。不信你看。”

说着她冲着门外喊了声花花。

一只小狗呼的就冲了进来,摇着尾巴窜到了她的脚边。

她抱起那只狗,放到了门外。

那小狗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它搞不懂为什么叫它进来又把它送了出去。

“笨笨,进来。”

那女孩又喊到。

听到这声音,那小狗又呼的钻了进来。

“看到了吧。它都知道名字好多的。所以,你也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看着那小狗依然摇着尾巴开心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也许吧。

“那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世外桃源吗?”

“世外桃源?什么是世外桃源?”

睁着大眼睛,他奇怪的问道。

“笨啊,你,世外桃源就是我们这里啊。”

“你们这里是哪里?”

“我们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也就是与外面的世界隔绝的地方,我们这里,别人进不来,我们也不会出去。”

“别人进不来?那我怎么进来了?”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知道啊。是不是真的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是从哪里来的?”

海云怔住了。

他想起了那曾经的黑暗将他是如何的包围,想起了自己曾是如何的挣扎。

第二卷 第五章 桃源

桃源

桃源避世隐桃花

灿烂云霞任翔滑

雨润红尘风伴雪

千年再现有奇华

还是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二十年过去了。

他现在的名字是影风。叶影风。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如一片叶子在风里的影子。没有停留的终点。

多少个黑夜,他望着无垠的天空,在自己的心里搜索,想找一点自己的记忆,可什么也没找到。

抑郁的坐在当初自己被救的那片水边。

那里,是一个峭壁的边缘。

往上望,是望不到头的峭壁和天空。

水底,什么出口也没有,全是石壁。

甚至,他都把那些石壁都摸遍了,可还是没找到一点可以出去的痕迹。

“难道我真的得在这里困上一辈子吗?”

望着这个地方,影风有了更多的沮丧。

这个被他们称为桃源村的地方,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到处找不到一个可以出去的地方,整个村子就象是坐落在一口井的井底。而那一圈的悬崖峭壁就是井的井壁。

而且那井壁还光滑的想爬上去,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练了二十年的轻功在那光滑的峭壁上是没有一点的用武之处。

一块石头落在水面,水溅了他一身。

头都不回。他知道又是那个刁钻的宁静。

“你都爬了二十年的峭壁,钻了二十年的湖底,还不死心啊?我看你这辈子呆这呆定了。你就等着当一辈子我

们这唯一的外面的人吧。”

还是那么调皮的挖苦。他习惯了。

有这么一个调皮的伙伴,脸皮想不厚都不行。

整个村子的人都怕了她。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

“你不也整天想着出去吗?那你还不是得当一辈子这里的人。”

“哼,还说呢。就是你的到来,才让我知道外面还有世界。要不,我才不要去看呢。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错。”

“。。。。。。”

影风沉默了,他说不过她的时候就以沉默来结束。

“一说你,你就沉默了。真没劲。”

宁静嘟着嘴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你说为什么我学了那么久,还是上不了那山顶?是不是我们学的轻功还不到家啊?”

“嗨,我爹教的那轻功,只需要每年能上到那个山洞就可以的,又不是要学最厉害的。当然不到家了。”

“对了,那个山洞不知道有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只有你爹一个人能上去?”

“因为我爹是村长。这里,只有村长才能到那山洞的。”

“还有啊,这里的规定,只有下一任村长才有资格学轻功的。要不,大家都学会了,就都想看看那山洞里有什么宝贝。”

“山洞里有宝贝?只能是下一任村长才能学?”

影风的嘴张大了。他感觉不大对劲。

难怪宁静的爹教他轻功的时候那么严肃,难怪他从没看过其他的人练习功夫。难怪虽然宁静也学了武功,但从不敢在大家面前表现。

“不会是要我当村长吧?不行,我想出去的。我不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好象你决定不了。好象我爹说你的到来就是因为这里缺个村长。”

“可这里还有很多人的啊,从他们里面选一个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我这个外人?”

“这我倒不知道了。我刚说的是我听我爹和我娘的谈话才知道的。”

“不行,我得去说一下,我不能当的。”

影风猛的站了起来。朝家里走去。

“嘿,你不能说的,我那是偷听来的。你要去了,怎么跟我爹说?”

身后,宁静着急的叫道,虽然她平时不怕她爹,可这是大事,惹了爹就惨了。

“你说的没错。那丫头果然藏不住话,什么都对他说了的。”

“自己女儿的心思,还逃得过我的眼睛啊。只是,我觉得宁静估计是不会当的。他那么的想离开这里。”

“我也知道他不愿意当的,那孩子,太固执了。只想着他的从前。想着怎么找回他的从前。”

“那孩子也怪可怜的。那么小就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到现在还没想起来。也许,到了外面的世界,他就会想起来的。”

“我也知道的啊。可他如果让他走了,村子里的人也许都想走了。除非。。”

“除非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他学武?现在其他的人都知道他将是下一任的村长了。莫非,你想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唉,飞龙终非池中物。这里是留不住他的。我教他和静儿武功,其实是为了让他们一起离开这里。毕竟,外面的世界很大,他们也不该属于这里。”

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往家里走,依儿的爹娘停止了谈话。

“你们回的正好,来,和我去个地方。”

看着影风脸上的焦急,还没等他说什么,宁静的爹,桃源村的村长陶安说了这话就转身朝屋后走去。

影风和宁静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去。

屋后,也是一样陡峭的山壁。只不过离地面约百米的峭壁上,有一个山洞。

如果在外面的世界,这样的山洞是很平常的,可在这里,这是整个村子里唯一的山洞,而且,还在那么高的峭壁之上。

走到山洞的正下方,陶志一撩长袍,一个一鹤冲天就向上纵去。

后面的影风和宁静也以同样的姿势跟了上去。

虽然他们的心里抱着老大的疑团,可他们似乎感觉到什么即将发生。所以,他们都不敢多问一句的。

“你们跟我来吧。”

待到影风和宁静都上来了,陶安点亮了手里的火褶子。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山谷,也照在洞口。

洞口是有亮光的,但走了几十步,就必须靠那微弱的火褶子来照路了。

弯弯曲曲的山洞走了片刻,三个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很大的空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洞虽然很大,但却是没什么东西在里面。只在最深的地方,凌乱的立着几个大的石柱。秃头秃脑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里是我们村收藏圣物的地方。虽然几千年来,历任村长都来过这里,可始终没有动这里的丝毫。因为,我们这里是平静的地方。圣物虽然被称为圣物,我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神圣之处在哪里。但老祖宗留下的,

绝对是圣物没错。今天,带你们来,是因为,你们离开的时间到了。也是圣物离开这里的时间到了。”

“离开?”

影风的心头一阵狂喜。

原来可以离开,原来二十年的期盼竟然这么简单。

只是,他还是不大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和他一样开心的是宁静。她终于也可以出去了。

外面的世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她的梦里可是想了无数遍的。

只是,她也没想到真的可以离开。

“这就是我们的圣物。你们来看看。”

陶安走到了那些柱子旁,把手放在其中一个柱子上,就那么轻轻的一旋转。

一阵轰隆的声音后,那洞的墙壁居然在慢慢的打开。

“这里面还有洞啊?”

三人走进了那深藏的洞。宁静奇怪的说道。

“那当然,这是千年前我们的老祖宗留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收藏这两样东西。”

除了一个木匣子外,那洞里更是别无陈设。

走了过去,陶志轻轻的打开了那木匣子。

拿出了他所说的那两个东西。

一柄古剑和一卷竹简。

第二卷 第六章 古剑

古剑

古剑千年未露芒

锋藏日月避情长

今朝破壁江湖去

未解红尘自此荒

黝黑的剑身长三尺有余。

只是,和其他见过的剑不一样的是,那剑看起来却是钝之又钝。厚厚的剑脊,圆圆的剑尖,没开封的剑刃。呈现在他们面前的简直就是一剑的雏形。

“这是宝贝?我看村里的和大叔都可以打造出来的。”

宁静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和大叔是村子里唯一的铁匠,专门为大家打造农具的。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陶安对女儿低声说道,然后用期待的眼光看着影风。

“这剑看似毛胚,但我以为不可貌相。”

“恩,你看出什么了?”

陶安充满期待的看着影风。这孩子,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看书。这点,很得他的赞赏。文武兼备就是要这样。

“除了比平常的剑厚长不了多少,但重量却很有分别,象是千年玄铁之类的东西铸成。而且,这剑隐隐有一股霸气蕴藏在内。还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神气在里面。我感觉它是要重出。重新出现。”

“好,好小子,看来这么多年,你的进步真的很大。我和历代的村长也都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虽然此剑是当年黄帝斩蚩尤时的那柄轩辕剑。”

“轩辕剑?”

影风的嘴张大了,半天都没合拢。手中握着的剑仿佛听懂了他们的话,凭空发出了呜呜之声。

轩辕剑这三个字对影风来说可不陌生。宁静家里放着村子里所有的书,而所有的书在这十年里也被他全装进了脑袋里。虽然那些书是刻在竹简上的,而且很多字都不认识,可他通过缠着陶志不停的问,终于也弄了个都认识了。

在那些书里,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关于黄帝战蚩尤的那段了。

经常的,他会坐在湖边,望着遥远的蓝天,想象着那些古人战斗的场景。而他最神往的就是手里也挥着那传说中的轩辕剑,驱使着战车驰骋在战场上。

“此剑并非千年玄铁所铸,而是女娲娘娘用补天剩下的五彩神铁所铸。”

沉吟了片刻,影风说道。

“恩,竹简上是如此说的。只是,那竹简上却说此剑必定只能在千年后方得外面的有缘人为其主人。所以,我们族里的人都在等。没想到,二十年前,你真的出现了。”

“你是说我就是那有缘人?”

“不错,所以,当初你的到来让我们都很兴奋。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将一身的武功传于了你。”

“爹,你们不是说传了武功的就得当村长吗?那这样,不是他不能离开这里啊。”

“呵呵,话虽如此。但总有破例的。其实,我已经将武功也传给了平松。他才是下一任的村长。”

“我都搞不懂你们玩的什么。”

宁静嘟着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只是,我们这个世外桃源估计将会不复存在。”望着影风,陶志忽然神色凝重的说道。

“不复存在?为什么这样说?”

“实不相瞒。我们这里能长久的存在于别人看不到也进不来的世界,全赖我们这里的龙珠神力。龙珠是当年黄帝斩了蚩尤后,用自己的力量将此处辟为结界,专为轩辕剑的封剑之地。因为轩辕剑当年沾染的血腥太多,在剑内结集了大量的怨魂,因此同时放了一颗龙珠在此,以滋生灵力来镇压他们,让轩辕剑里的怨魂不能外出。但千百年来,龙珠的灵力逐渐减退。到现在已经影响到轩辕剑的镇压了。而且,因为失去灵力保护,四周的高山就会崩塌,毁灭是唯一的结局。而我们这里,也将不复存在。”

“啊。怎么会这样?”

“上古的龙珠灵力因时日的漫长而衰退也是很正常的。只是,我们发现这个问题时已经太晚了。还好,老祖宗们早知道这,所以就留了这把剑和这卷竹简。现在,这把剑就属于你了。”

“我?我当如何?”

“这把剑具有非凡的灵力。它可以指引你寻到那颗龙珠的。只是,如何指引,我却是不大懂。也许,你以后会琢磨出来的。”

影风有点晕晕的。

刚听说可以出去,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任务。按理说,他不能拒绝,可,想到自己的功力也就一般,如何能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呢?

“陶叔,我知道这件事情非同一般。可我。我的能力怕不能胜任啊。万一,到时候没找到龙珠,那会误了大事的。”

“你的功力并不是一般啊。别看你和我只打个平手。可在外面,你的武功已经是不得了的。再说,你还有一百天的时间才能离开。一百天内,你还要将此竹简上的武功完全学会。到那时候,世上应该没人是你的对手了。一百天后,也就是二十年前你进入的那个地方,会有洞口敞开,你可以由那个地方出去。”

“出口?那里还是有出口的啊。”

“是啊,那是我们这里和外界的唯一通道。每二十年开一次,但开的时间很短,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而这个秘密,只有历任的村长才知道。但由于我们一直遵守祖宗的规矩,所以到现在都没人出去过。除了,除了一个人外。”

“有人曾经出去过?”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五十年前,在一次无意中,当时的村长陶苍天发现了龙珠即将失灵的事。于是,就匆忙的选择了新的继任者,在洞口开的时候出去了。他说要找到龙珠才回来,否则,他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六十年过去了,他还没回来。估计是还没找到龙珠。”

“他花了六十年都没找到?那我该如何找到?”

“他和你不同。他当时走的太匆忙,没有仔细的看这竹简上的说明,也没有带走剑。所以,他只是凭自己的感觉去寻找,当然很难的。而你,有了剑的指引,一定会事半功倍的。再说了,你应该是上天派来完成此事的,要不,怎么就那么巧的就来到了我们这里。”

陶安的语气很肯定。凭他和影风这二十年的相处,他知道他是一个很重承诺守信用的孩子,这个任务交给他,他很有信心。

还有个想法,不过也是他和他夫人的共同想法,那就是他们的大女儿宁静。看着她一天到晚的跟在影风身后,他们都看出她喜欢他了,可看影风的样子,一直是把他当妹妹看待。完全没想到这上面来。虽然他已经有二十七岁了,可完全没有成家的打算。

看来,这件事情也得抓紧完成。

时间过的好快。

转眼就过了99天了。

这99天里,影风一直在上面的山洞里根本没出来。每天的饭菜都是宁静给他送。

陶安中间去看过几次,很是欣慰。

因为影风的功夫果然大增了。那把开始握起来很沉的剑,现在他已经是运用自如了。

在第98天,那竹简上所有的功夫已经练完。

“这段时间风儿也累坏了。不过总算是有收获。对了,在这呆了二十年,有一个地方你还没去的,今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看着很久都没下来的影风站在自己面前,陶安欣慰的说道。

“去哪里啊?爹。我去过那地方没有?”

一旁的宁静惊奇的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你也可以跟着去的。”

“爹,我也要跟去玩。”

一个声音响起。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乖宁馨,你和你娘呆会还有事的。你就不去了。再说了。你和你娘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可别误了那事啊。”

宁馨是海云来了以后出生的,现在已经二十岁了。长的和她姐姐一个样,可性格却很温顺,比她姐姐要乖多了。不象宁静那么调皮。

“你怎么带那两个孩子去那里啊?你不怕师祖说你们打扰他?他老人家都几十年没露面了啊。”

陶夫人在轻轻的责怪着丈夫。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带他们去正是师祖老人家的意思。说不定他老人家还会指点他们一二呢。对了,要你准备的事情准备好了没有?”

“早准备好了,等你回来就可以了。”

陶夫人轻轻的说道,望着已经走远的影风和宁静,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说,我们的决定会影响他们吗?我有点担心。”

“唉,要不是影风始终不提成亲的事,我们也没必要这么麻烦。可听师祖的意思,此去找龙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不想风儿到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毕竟,我待他象儿子一样。”

陶安也叹了口气。

他们决定的事,是对还是错呢?

第二卷 第七章 梦谷

梦谷

梦谷情缘惑定心

三生爱恨却难拼

巫山淡月无痕迹

但种相思在静林

“果然是个好地方啊,这么多的桃树。好美。奇怪为什么我爹以前没让我来这里。”

今天的心情很好,见到的风景也漂亮。

宁静不禁开心的叫了起来。

只是,她身后的影风却没出声。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美的风景你都没心思看啊。再不看,就没机会了。明天,明天你就得离开这里了。”

“没什么的,我只是突然的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起了二十年前我好象也见过这么美的桃树林。”

影风没有继续说下去。好象他也想起了有个在桃树林里对着母亲坟墓哭泣的小女孩。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苦苦的思索着,可没人能给他答案。

“你见过比这还美的桃树林?不会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好象见过。”

“难道是你的记忆回来了?”

宁静惊奇的问道。

影风找了块石头,靠着一棵大桃树坐下了。

突然的感觉让他拼命的想,拼命的想让他的头脑里一片混乱。

宁静也坐了下来。凭她对他的了解,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安静。

二十年了。二十年来,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一刻有朦胧的感觉。桃树林,哭泣的小女孩。

记忆仿佛突然复苏。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难道是轩辕剑的灵力唤醒了他的记忆?他不知道。

这里的桃花,这里的流水,这里的那种氤氲的感觉,让他的思绪飞的很远,很远。

有一种朦胧的想飞的感觉。

一阵微风吹过。树林里瞬时桃花飞舞,落英缤纷。

红色的世界里,翻飞着红色的飘零。

“这次出去,也许真的能让你的记忆恢复。”

宁静轻轻的说。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可她想知道他的未来。只是,她无法亲自对他说她的感觉。

但明天就要离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现在,会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时刻吗?。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很快可以找到龙珠的。如果你的记忆很快可以恢复,那你就知道你是谁了。”

她在安慰着他。

“恩,希望这样。”

看着影风的憨态,宁静开心的笑了。

桃花飘飞,浅笑相伴。

“你今天又笑了啊,好久都没看见你这么。而且,你现在也不调皮了,很大的改变啊。”

“是吗?我娘说了的,马上要出去了,不能象原来那么调皮的。外面的人很多坏的。我的调皮会惹事。”

“呵呵,我觉得这里人的都是好的。”

“那是因为我们这里的人喜欢与世无争,不认识你的人谁知道会怎么样啊。我娘说了,还是要提防别人的坏。”

“那我保护你啊。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的。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

“那当然啊,因为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让别人欺负我妹妹的。”

影风坚决的说着,却没有注意到宁静的脸一下子暗了下去。有委屈的泪在眼里打转。

“你们都进来吧。”

远处,陶安朝他们招了招手。

那里有一间茅屋,他进去了也有好一段时间了。

“你们过来见过太师祖。”

在陶安的指引下,影风和宁静双双跪在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面前。

他就是陶安的师祖无潜子。

“见过太师祖。”

“免了免了,繁文缛节,除了小安,我很久都没见人了。你,从没见过,你呢,二十年前见过一面。”

望着两个孩子,无潜子慈祥的笑了。

“太师祖见过我?怎么我不记得啊?”

影风奇怪的问道。

“呵呵,那时候你睡的太香了。你来这里的那个晚上我就见过你了。”

“你啊,还没谢谢太师祖呢,你来的那天,太师祖就打通了你的七经六脉的。要不,你练武怎么会那么顺利啊。”

一旁的陶安望着影风怜爱的说道。由于他没有儿子,这二十年来,他一直把影风当儿子一样的看待。从来时的黄发垂髫到现在的风华正茂,他可是一点一滴的看着他变化的。

“谢过太师祖。”

影风说着就要跪下,却被一股力量托住了下跪的趋势。

“唉,那也是为了你更有能力完成那件事了。不必谢我的。孩子,再问你一遍,你有信心和毅力去完成这件艰巨的任务吗?”

“恩,有的。我会竭尽全力的去做好这件事。”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对我恩重如山。因为我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大家。”

“恩,不错,果然是个好孩子。”

欣慰的笑容在无潜子的脸上浮现。

“孩子,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看着影风,无潜子轻声的说道。

影风听话的走了过去。就在他走到逍遥子的身边时。那老者突然指出似电,点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着影风就倒了下去。

“太师祖,你这是?”

一旁的宁静赶过去扶住了影风。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的,太师祖只是想再帮他一下。”

陶安也过来了,帮她扶起了影风。

“你们,把他扶到床上坐下。然后在外面等着。等我叫了就进来。”

“是,太师祖。”

影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他可以清楚的听到无潜子的说话。

无潜子的双掌紧贴海云的背。

“我现在将毕生的功力传授于你,你万不可运力阻挡。否则,我们都有可能受到伤害。你只须顺着我的内力的进入,将所学的内功心法缓慢运行即可。”

话音刚落,影风就觉得有一股暖暖的力道在进入自己的体内。

“快,开始运行你的内功心法。”

无潜子低声吩咐着。

听从老者的吩咐。影风运行着自己的内功。

“如海入川,如兽入林。无停无滞,渐深渐长。。。。。”

在无潜子的话里,影风运行完了一遍所学的心法。

一股力道点在自己的穴道。他感觉自己好象可以动了。

正准备站立起来。

“不要动,再将你的心法运行三个周天。”

身后的声音有点虚弱。他乖乖的听从着。

体内突然的充沛力量让他在运行的时候有时候都无法控制。但身后那老者好象知道似的,在他稍有停滞的时候立即以他的内力帮他疏导。

三个周天完成。影风才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流畅的控制那些新加入的力量了。

“好了,你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声音更虚弱了。

感觉一直放在后背的手离开了。

影风站了起来。

回头。却发现那无潜子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在滴答滴答的流着。

“太师祖,你这是?”

他吃惊的叫着。

“我没事,让他们近来吧。”

无潜子虽然这样说着,可头却垂了下来。

“师祖,你这是为什么?风儿的功力应该是足够的啊。”

跪在无潜子的面前,陶安不解的说道。两个孩子在外面,因为是老者要他们出去的。

“你啊。其实我们的武功经历了千年,没什么进步的。相反的,外面的人武功进展可比我们的大多了。虽然说都是同出一宗,可他们是在争斗里不断的提升,而我们只是在延续。所以,这孩子如果武功不是很好,在外面是很难完成那任务的。更何况,他要找的是龙珠,必定会遇到有魔力的怪兽,所以,只有如此了。”

“可师祖,那是你近百年的功力啊。”

“百年如何,千年又如何?如果他不能顺利的完成,我怎么对得起这里所有信任我的人啊。更对不起列祖列宗。再说了,我给他的只是内力,至于如何提高他的武功,那还是要他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钻研了。”

猛然几声长咳,似是已经不支了。

“还有一点,取得龙珠的人,可能会受到龙珠保护力量的反噬而受到极大的伤害。因此,内力的深浅关乎他的性命存亡。稍有不足,说不定会珠毁人亡的。所以,只有苍天能再助他一臂之力。”

“可苍天师叔还不知道下落的啊。他如何能帮?”

“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和我有联系的。只不过用的是意念穿越。你们不知道而已。影风的事他也知道。现在,他就在外面等着。等着明天谷口开启自然就会见到的。”

“苍天师叔回来了。太好了。只是这么多年,辛苦他了。”

“能为大家做力所能及的事,是他的福气。。剩下的事,你要认真对待,千万不可有所差池。”

“师祖,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以实行不。”

“什么?”

“我想。。。。”

陶安低声的说着。

“唉,也难得你们夫妻一片苦心,这也是万不得已的一条后路。只是,会委屈了宁静这个孩子。”

“我们会和她说的,希望她能理解。”

无潜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陶安的主意,也是无可奈何的。

只是希望不要有用得上的那一天。

在外面,影风和宁静紧张的等待着。

“太师祖现在怎么样?”

看着终于走出来的陶安,他们紧张的问道。

“他老人家累了,要休息,我们离开吧。”

第二卷 第八章 如梦

如梦

如梦红尘如梦凉

从来情惑难思量

今宵露重明朝远

自古迷茫儿女乡

酒,在影风的面前。

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几碟小菜,热腾腾的。

也散发着香味。

“陶叔,我不会喝酒的啊。”

有点为难的看着大家,影风有点迷惑。

以前陶安从不让他喝酒的,怎么今天反而要他喝了呢?

“呵呵,知道你不会喝,只给你一点。古人云:以酒饯行。我们今天就应景吧。也不知道你们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静儿我们就托付给你了。这酒,就当我们敬你的。”

一仰脖子,陶安先喝下了杯里的酒。

陶夫人和两个女儿只是象征性的抿了抿。

“我,我会照顾好宁静的,陶叔和陶大婶放心。”

“恩,你不说我们都知道的。以后要为难你了。”

看着影风也喝下了酒,陶安点了点头。

“奇怪,下午宁静还是很高兴的,怎么现在有点不开心了。好象是在发呆。”

眼角扫过,影风觉得宁静有点反常。

“也许是要离开自己的爹娘了,心里难过吧。不过宁馨看着很开心的,倒是奇怪。”

只是,还没等他多想,陶安又给他斟上了。

“今天,我们来个不醉不休,如何?”

看着影风的脸上已经有了淡淡的红色,陶安兴致来了,给自己的酒杯也添的满满的。

“你啊,见了酒就没命似的,孩子们明天就走了,你可不要现在把他灌醉了。来,风儿,多吃点菜,别理你陶叔。他啊,总喜欢把别人灌醉。”

热情的给影风夹着菜,陶夫人的手有点颤抖。

偷偷的看了眼自己的大女儿,她的心乱了。

宁静的脸色是平静的,可那平静里所蕴涵的伤感她却能感觉。

因为她是她的母亲。

有点后悔了,后悔他们做出了这个有点荒唐的决定。

后悔让自己的女儿去承受这样未知的命运。

“现在说不还来得及,静儿。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看着坐在湖边沉思的女儿,陶夫人轻声的说。

“娘,我没有机会说不了。自从他来到我们这里后,我就知道我没机会说不了。也许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可我知道,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只是,我也知道,他不属于我,真的不属于我。他属于命运,属于他自己的命运。所以在他面前,我是那么的任性,是那么的性格强烈。我只是想用我的另类来让他记住我,多少的记住我。”

“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这件事,也许会害了你。害你无法再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的幸福?我的幸福就是能真正的拥有他。哪怕只有一刻,哪怕只有短短的一刻。我也愿意。”

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那张脸在泪水的蔓延里是那么美丽而伤感。

轻轻的搂住女儿,陶夫人的泪也流了下来。

“娘,你们的那药真的管用吗?我不想他知道这一切。”

宁静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听不见。

“恩,应该管用的。那药是你爹在师祖那里拿的。应该没问题。他不会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只要我们不说。”

“恩,我不想他知道。不想他有任何的负担和压力。只想让他轻松的面对今后的一切。娘,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们,女儿会想你们的。”

“傻孩子,只是委屈你了。不过你要相信影风。他会成功的。只要他找到了龙珠。凭龙珠的灵力,持有它的人可以随便的进入我们这里。”

“娘,我不委屈。真的。我只是不知道成为一个女人的过程是不是会很痛苦。”

“静儿。也许那不是痛苦。至少你爹没有让我感到痛苦。相反的,我有了你们两个可爱的女儿。”

看着女儿那略带迷茫却坚定的眼神。陶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什么感觉如此强烈。

仿佛自己在激情的深处放纵。

温软的感觉在缠绕着自己。有香味,淡淡的在呼吸里漫溢,还有那轻轻的呻吟回荡在耳边。

让人无法停止血液的沸腾。

感觉自己是驰骋在天地的骏马,感觉自己是啸傲苍穹的雄鹰。奔驰,飞翔无边无际。

怀抱里是满的。

一怀温软,一怀颤抖。

他想清醒,可自己的呼吸急促的自己无法控制。

是狂热还是狂乱?

他不知道。

只是在清晨醒来,他感觉自己有点疲惫也有点晕。

“影风哥哥,你醒了啊?呵呵,那么差的酒量,才一杯酒你就醉了。”

揉着脑袋的影风冲笑嘻嘻望着他的宁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面前的早饭正冒着热气。

“我昨天喝酒了?我怎么不知道?”

“嘿,你最喜欢失忆的,这我可知道。昨天晚上。。。”

“馨儿,别说了,再说,你影风哥哥更晕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陶夫人制止了她。

朝两个人调皮的做了个鬼脸。宁馨笑了。

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怎么没看见宁静啊。她难道还在准备?”

影风问道。

平时吃饭的时候总是宁静给大家添饭的,突然没看见她,影风倒还有点不习惯。

“我姐姐有点不舒服,说今天的早饭不吃了。嘿,今天的早饭娘弄的这么丰富,以后是想吃也吃不到了哦。”

“馨儿说什么呢。想吃,娘天天给你做。”

“哦,哦。没说什么的。我不是说我,是说影风哥哥和姐姐。”

宁馨一吐舌头,赶紧低了头大口的吃着。

眼角还偷偷的看着母亲。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心事呢?”

太熟悉宁馨了,她的表现让影风有点奇怪。

第二卷 第九章 离别

离别

离别岂只在今朝

满目风云寂夜廖

长路三千行愈远

唯存他日雨潇潇

正午的阳光照在山谷。

几个人站在那里。陶安一家和影风。

满怀期待。

聚集在即将开启的洞口附近。他们沉默。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

当太阳的光线和大地成垂直的一刹,只听得一声沉闷的轰隆声在水底响起。

原本平静的水面象是被一张大嘴吸着,突然的朝下降去。

旋即,水面冲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

在大家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转移时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苍天师叔。”

陶安欣喜的迎了上去。

“你是谁?知道我。”

“我是这里现任的村长,我是陶安。是师祖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我爹呢?他现在如何了?”

那人的声音急切,目光也急切。

“师祖他老人家在休息,昨天他累坏了。”

“恩,爹年纪大了,不能累的。”

“师叔现在要先去看看师祖吗?”

“不了,时间急促。反正我回了也不打算走了。有时间陪他老人家的。还是先把重要的事办了。”

他的眼光扫过众人,落在了影风的身上。

“是你吧,年轻人。你就是我爹说的那个能进如我们这里的人?”

“是的,师叔祖。”

影风赶紧走了过去,恭敬的给陶苍天行了个礼。

“恩,不错,看样子功基还不错的。再加上我爹的功力现在应该是很好了吧。不过,还缺我的。”

看着影风,陶苍天开心的说道。随即也是一个疾点,点了影风的穴道。

一样的情形又在重演。

不同的是这次的影风不需要吩咐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的了。

一段时间后。

“好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了。还有这个,你要好好的收藏,有时间就多钻研。千万不要遗失。里面的东西会帮助你的。”

陶苍天的神态也很疲惫。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很好的东西。

轻轻的打开了那包裹。

一幅画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布帛上面,绘制的是一副地图。

密密麻麻的山川,深深浅浅的笔墨。

再加上那被摩擦的起了毛边的痕迹。

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看了它无数次。

有的地方甚至都有红色的标志,特别明显的红色。

象是血液干了的痕迹。

“师叔,这是?”

陶安小心的问道。

“这是我六十年踏遍天下的一点所得。关于龙珠的所得。”

“龙珠?你们要找龙珠啊?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个吗?怎么还要找?”

插话的是宁馨。

“小孩子,不要多话。这是正事。你别凑热闹了。”

陶安呵斥着小女儿。

这段时间,她特别的兴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恩,我们这里是有龙珠,可我们还需要另外的一个。其中的缘由以后你会知道的。”

指着地图,陶苍天详细的讲解了一番。

那几个红点标志更是讲了又讲。因为那是他认为龙珠存在的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不过,有一个地方很奇怪。我的感觉是那里有状况,可我怎么也接近不了那个地方。”

合上地图,陶苍天叹了口气。

“年轻人,以后的路,可能会很艰苦的。不是一般的艰苦。因为我发现好象也有人对龙珠感兴趣。这么多年来,总有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的所为。虽然他没露面,可我能感觉。”

“师叔是说有人也在找龙珠?”

“是的。有人。不过奇怪的是,他对我的寻找并没有做什么阻拦。也许,他是想让我找到,他再来个渔人之利吧。”

“那他们可得多加小心了。风儿。一切的行动当谨慎备至。”

“恩,我们会小心的。”

影风点了点头。望向了宁静。

却见宁静的神态有些不自然。

至于是哪里不自然,他却是也不知道。

“我有话要单独和这年轻人说。你们避避。”

望着陶安,陶苍天咳嗽了两声。

望着影风站在自己的面前,陶苍天有点犹豫,不过,那只是短暂的犹豫。

摇了摇头,他开口了。

“你这次出去,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顺便找一个人。”

“师祖请讲。”

“一个女孩。不,现在应该是一个中年女人了。她应该长大了。”

陶苍天突然间陷入了回忆。

他的眼睛望向了天空。

“那时的她是那么小。才几个月大。都不会说话,只会开心的笑。现在,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嫁人了,是不是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唉,四十多年了。我都没空去找她们。我对不住她们。”

“师祖,你说的是谁?她有名字吗?”

“我说的是我的女儿。她当然有名字的。她的名字是陶月华。是我取的名字。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

“陶月华?”

影风的心里一个飘忽。他好象在哪里听过这名字。可是,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找到她如何呢?”

“唉,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了。如果运气好,你找到了那龙珠,也许可以带她来见我。如果没找到龙珠,那只有等二十年后才能有机会。不过,也许她不会愿意见我的。因为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陶苍天的头低了下来。

影风都可以感觉他心里那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走吧。”

看着天空,看着影风和宁静。陶苍天说道。

陶夫人闻言,走上一步,抱住了女儿。满脸的不舍眼泪也流了下来。

“静儿。在外面你要小心,千万别出什么事的。记得我们都在等你们回来。”

“我知道的,娘。你们也要保重。”

宁静的声音有点哽咽。她的脸色有些许的憔悴。

“婆婆妈妈的你啊。时候不早了。让孩子们走吧。早点走可以早点回来。”

看着天空的光线在缓慢的移动。陶志拉过了夫人。

站在出口那里。看着水流依然在不停的汹涌而出。

站在湖边,那还在翻涌的波涛前。所有的人都紧张的把视线集中在影风和宁静身上。

他们都没注意到宁馨站在水旁。目光里更是迫切和紧张。

“陶大叔,师叔祖,我们走了。”

影风朝大家恭敬的跪下。虽然说盼了二十年想离开这地方,可当一旦可以离开,他还是有点不舍。

不舍这里的平静和安宁,不舍这里淳朴的乡亲。

“扑通”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那是有人跳进水里的声音。

“馨儿。”

惊呼声来自陶夫人,她惊奇的发现小女儿突然的就跃进了那旋涡里。

陶安想跳下把女儿抓回来,可这时水底传来了轰隆声,那洞正在关闭。

有些许的迟疑,他还是没跳进去。

“唉,你们,赶紧去。要不洞口就关了。还有啊,你们得照顾好那丫头,千万别让她出事。”

焦急的他吩咐着。陶安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这个调皮的女儿,是他的克星。

两个女儿曾经都是。

可现在。他身边一个都不会有了。

她们离开了他和妻子。

望着妻子,他看见了她的泪在滴落。

第二卷 第十章 稚子

稚子

稚子终须上九天

文武兼备自扬鞭

忠心一片谆谆诲

不负当年梦想虔

京城,太子府内的小书房。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意思是:泰伯是个品德高尚的人,几次把王位让给季历。老百姓都找不到最合适的话来称赞他。”

“老师,那时候真的有泰伯这样的人吗?”

“当然有的,要不怎么会有人称赞啊。”

“那现在还有吗?”

“这,现在的制度不一样了,那时是实行禅让的,现在实行的是沿袭。”

“那就是没有了。没有的老师可以不讲了。赶紧散课了吧,我还等着去和烈叔叔去练武的。”

“这,今天的课还没讲完呢。讲完了再去。要不太子爷会批评你的。”

“呵呵,我父王才没空理我了,他被皇帝爷爷批评了,在屋子里闭门思过。”

话音一落,孩子就一溜烟的跑出了书房。留下老师在那里慢腾腾的收拾着书桌上的狼籍。

相貌温和,神色安详,有一种大儒的风度。眉宇间流露的是欣慰和自豪。

他,赫然就是杨荣杨尚书。不过,他现在的职位变了,是内阁大臣兼皇太孙的授业老师。

刚跑出去的,自然就是已经有十四岁的皇太孙朱瞻基了。别看这孩子才十四岁,可俨然就是一个小大人。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思维谈吐灵活有智。比他那个身为太子的父亲可不知强了多少倍。也正是因为他,当今的皇上才最后下定决心将太子之位传给了他本身并不怎么喜欢的朱高炽。

可奇怪的是,皇太子朱高炽自己却对这个儿子不是很喜欢,但由于他也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其实是沾了这个儿子的福气,所以也没怎么表示出不喜欢,相反的,还得哄着他。

这些,别人都不怎么知道的,也就杨荣和柳乘风知道。因为他们两和瞻基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烈叔叔,今天你要教我什么?”

太子府的后花园,瞻基佩服的望着柳乘风,不,应该是叫杨烈的。

“呵呵,昨天教你的,都会了吗?”

“早会了啊。那太简单了,练几遍就会了的。”

“不能这么说的,练会了简单,可要真正的应用却非一朝一夕的事啊。”

“恩,我知道的。不过我是想学了更多,然后连贯着一起练。那样,才过瘾的。”

“贪多嚼不烂的,知道吗?不能太骄傲了。”

“恩,我知道的。”

瞻基点了点头,这么温顺的态度,要是杨荣见了,不得晕倒啊。

其实就连瞻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听烈叔叔的话。但只要他一看到烈叔叔,再多的不安和烦躁都会消失。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父母亲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吧,可在他们面前,他总是觉得有点隔阂,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同时,别人,包括他的父母亲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听杨烈的话。杨烈那狰狞的面目让他们觉得有点恐惧,可瞻基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

经常的,他会看着柳乘风的脸,听着他讲一些江湖之事。

以极其崇拜的神态望着他。

那时候,柳乘风就会想起其他的孩子们。

飞云,心云,梦云,还有海云。

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不知道。

飞云和心云他倒不很担心,因为他知道妻子会好好的抚养他们。

可那两个孩子,那两个被他丢失了的孩子。

他们现在还在人世吗?

他们现在过的开心吗?

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只有他自己的牵挂和担忧,知道自己时刻在祈祷上天能好好的善待他们。

而他,现在只有好好的培养这个一样可怜的孩子。

“瞻基,以后再有上次那样的事情,你要千万小心。当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烈叔叔,你说我二叔怎么就是不喜欢我父王呢?难道皇位就真的那么重要啊?”

“唉,你还小。不知道大人的世界争斗是多么厉害。不过,你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那样,你才会有机会知道你今天所问的答案。”

叹了口气,摸了摸瞻基的头,柳乘风看着孩子的不甚了解,想起往事想到近况,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瞻基在围猎的时候,扶住了被汉王朱高煦蓄意想撞下马来的太子朱高炽,他就觉得了担心。

瞻基这个孩子,心地仁慈,见不得别人欺负父亲,本是应当。可他那一扶乃是他所传授的武功。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看出端倪。如果被看出了,对他,对瞻基,对太子都相当不利。

“瞻基,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使出武功,那样,会被人看出来的。那样,会让我的仇家找到,我就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柳乘风叮嘱着。话,也只能如此说。而且,他知道瞻基最担心他走,所以,用这个理由相信他会记的更深。

“烈叔叔不怕,我叫父王派人保护你的。别人不敢伤害你。”

“傻孩子。我可不想一天到晚的被一群人跟着。那样,我就没机会教你武功了。再说,我那些仇人也不怕那些草包侍卫的。他们的武功很厉害的。杀人如同割草一般简单。”

“啊,他们那么厉害啊?那烈叔叔怕他们吗?”

“呵呵,怕倒是不怕,不过我可不想和他们再纠缠了。我只想把小瞻基的武功教的厉害些。让瞻基长大了也可以保护我。”

柳乘风知道瞻基的性格,说这些,他一定会很认真的对待的。

果然,瞻基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烈叔叔,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不让别人敢欺负你。”

笑容,在柳乘风的脸上浮现。

在杨荣的文,他的武,还有身边的人的关心和爱护下,瞻基在慢慢的成长着。

成长的不仅是他的生命,更多的是对事情的看法处理能力。

因为,他以后承担的将是天下。

他将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把他培养成一个知书达理,胸怀天下的明君,培养成一个堂堂正正的有智慧有抱负的男子汉。

这,是大家的初衷,更是他的本意。

“烈叔叔,过几天陪我出去玩会吧,我好久都没出去玩了。”

“你不是才打了猎回来的啊,怎么成了好久没玩?”

“那,那是一大群人去杀动物,不好玩,我不喜欢。看着那些动物逃命被杀,我觉得很残忍。我再也不要去打猎了。”

“作为男人,该勇敢的时候就得勇敢。打猎,是锻炼你的勇气和灵敏的。多参加也好啊。而且,那些动物生来就是给人追杀的。你不去追杀,自然有别的人去追杀。并不是你没杀它们,它们就能很快乐的生活。”

“可我,真的不喜欢杀它们。”

瞻基委屈的撇了撇嘴。

“记住,瞻基。该心狠的时候就得心狠,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让自己陷入困境。比如,你和一只老虎在森林里相遇了,旁边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也没有树让你上去。它要吃你,你怎么办呢?”

“那我就跑啊。跑的远远的。”

“可你跑不过它的,它会追上你的。”

“那,那我只有和它搏斗了。不过,我能打得过它吗?”

“恩,不错,和它搏斗。就算是赤手空拳,也得和它斗。那样,就算是真的被它吃了,自己都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不过,小瞻基是不会被老虎吃掉的。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烈叔叔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瞻基开心的说道。在他的心里,只要有危险,就会想到他的烈叔叔。

“呵呵,我当然会保护你的。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那样,才不会有危险。”

“恩,我一定好好的练武。让老虎都怕我。”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你得好好学习如何为人处世,因为,今后,你面对的最大的危险不是老虎,而是你将来要控制的人。”

“我要控制的人?我为什么要控制他们?”

“这等你再长大一些就知道了。现在,我教你今天要学的招式。”

第二卷 第十一章 人间

人间

人间仙界本殊途

更况红尘日月殊

万里终须足踏遍

沧桑还看浪涌珠

“姐姐,怎么这外面都是树,没看见你们所说的好多的人啊?。”

桃源洞外瀑布旁。

三个湿漉漉的人站在潭边。

发出声音的是宁馨。

宁静在手忙脚乱的帮她解着系在她腰间的绳索,可她却瞪着大大的眼睛四下张望。

当看到这里只不过是一片树林时,不由得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神态。

“馨儿,你自己来解吧,我解不开了。”

宁静有点为难的说着。

“要是带了一把刀出来就好了。”

看着那自己费了半天的劲也没解开的绳索,宁馨有点后悔。

就是那个绳索,连住了两姐妹。

这是宁静想出来的不让宁馨被水冲走的办法。

现在,宁馨是没被冲走,可半天解不开让两个人都有点急躁了。

“影风哥哥,你来帮忙。绳子浸了水,我们解不开。”

宁馨在求救。

可影风呆呆的站在那里,头也没回。好象是没听到她的喊声。

“叶影风哥哥。”

实在是受不了。宁馨大声的喊道。这才让影风的头回了过来。

回过头,看着两姐妹。影风的目光是呆呆的。

“喂,你看什么啊,我是叫你帮我们解开绳子,你,你怎么发呆了?”

着急之下,宁馨的声音又大了些。

“哦,刚想事情去了。”

笨手笨脚的,影风解了半天也没解开。那绳索浸了水都紧紧的缠在一起了。

“哎呀,你啊。干脆扯断绳子啊。”

看着影风那笨拙的样子,宁馨受不了了。

“你的,也要我解吗?”

扯断了宁馨身上的绳索,影风回过头,看着宁静。

“恩,我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哦,那我来吧。”

宁静的绳子系的太紧了。

而且是系在里面贴身的衣服外。一动,就会触到宁静那带着体温的肌肤。

影风的手不好抓住绳索。试了几次才成功的让那绳索断了。

“好了,记得下次不要系的那么紧的。”

把那扯断了的绳子放到一旁,影风赶紧去找来一些木柴。掏出怀里的打火石,点燃了它们。

“噫,怎么一开始烤火,你的脸就红了啊?”

看着默默的蹲在火边烤着的宁静,影风纳闷的说道。

再看看宁馨,她凑的更近,可脸也没红。

只是没人理他。

宁馨的眼睛还在忙碌的看着周围的树木,宁静低了头依然沉默。

他只是隐约的看到宁静的手颤抖了一下。

手里抓住的衣服上的水滴在火里哧的冒着烟。

“影风哥哥。那是什么?”

一声惊呼,宁馨的手指着森林深处。

回头一看,几个惊慌的身影在林间乱窜。

“呵呵,那是鹿啊,这里是他们喝水的地方。”

“那它们为什么要跑啊?”

“这里有人,它们当然要跑。它们是很胆小的动物。怕人。”

“哦,那什么动物不怕人啊?”

“当然是老虎豹子等动物了,它们会吃人的。”

“老虎豹子?它们长什么样啊?”

“老虎长什么样?”

影风喃喃道。

他怎么知道那是鹿,怎么知道老虎狮子?

恍惚中好象看过那方面的书。在哪里看的他不记得。

他好象有过一只曾被他整天抱在怀里的小老虎,小白老虎。

他的记忆突然回到了过去,他突然的想起了他的身边原来应该有很多人,很多曾和他在一起的也曾经被他遗忘的现在还不是很清晰的人。

“老虎豹子到底长什么样啊?你怎么不说呢?”

看着发呆的他,宁馨推了推他,才让他回过神来。

“一会儿我给你讲吧,现在先把衣服烤干了。要不会生病的。还有,我离开一会,找点吃的去,你们可别乱跑啊。千万别乱跑。”

影风说着,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话是那么的熟悉。

好象有人对他说过。

可他只是有朦胧的感觉。

想想起,可太朦胧了。

“好香啊。我口水都快出来了。姐姐,怎么还没烤好啊。”

望着挂在树枝上被翻动的食物,几只烤的油直冒的山鸡。宁馨的眼睛都直了。

因为姐姐答应了偷偷的把她也带走,她开心的早上都没吃什么的。再加上刚在水里泡了泡,她都可以听见自己的肚子在呱呱的叫了。

“好了,好了,你个小谗猫。给,最好吃的鸡腿。”

影风撕下了那肥肥的鸡腿,递给了眼睛发亮的宁静。

“嘿嘿,我饿了嘛。”

宁馨接过,头也不抬的对付着那只鸡腿。

“谢谢,你自己也吃吧,不用管我们的。”

宁静看着影风又撕了只鸡腿递了过来,低声的说道。

“奇怪了,她怎么出来了和在里面象是两个人似的。居然也学会了说谢谢。”

看着宁静的样子影风有点纳闷。

想当初,宁静叫他影风哥哥那是给足了他面子。对付他的一般是“喂”或“你”。

有时候连喂都不叫,直接就叫他的名字叶影风。

不过,影风把他的纳闷藏在了心里。

这几天,宁静的表现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以前的刁钻全没了。

反倒是那个宁馨,以前的乖巧不见了。整个人兴奋的脸上的笑都没藏住。

女人,难道都是这样子,说变就变的吗?

不想了,想的他的头都大了。

森林里面,看天空。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树木太高大茂密了。

也只有点点的阳光能透过稀疏的树叶间隙洒落在那厚厚的落叶上。

人的视线是怎么也到不了天上的。

走在树叶上的感觉是软绵绵的。

森林的味道是那么温柔,温柔得感觉自己就象是在它的怀抱里遨游。

只是,方向是找不到的。

因为森林里根本就没路。有的只是一样的树,一样的落叶,一样的略带潮湿的空气。

还好,影风牢牢的记着陶安的话,走的时候不要转弯,一直朝前走,就可以走出森林的。

“影风哥哥,我们走了几天了?怎么还没走出去?”

打着呵欠,宁馨噘着嘴不耐烦地问道。

这是她每天必须说上一百八十遍的话。

连续在森林里的跋涉让她有点后悔了。要是在家里,这时候都该吃晚饭睡觉了。

因为,森林都黑了。

“走了十五天吧。等等,我看看。”

影风回答着,他也有点着急了。

会不会是走迷路了啊。要是一直迷路,那他们不得在这里一直转下去?

身行一拔,他跃上了高高的树顶。

其实,外面还没黑。

淡淡的夕阳笼罩着大地。金黄的天空安静得连飞过的小鸟都是那么悠然。

炊烟,一缕淡淡的炊烟在奋力的向云彩靠拢。可在风的追逐下,很快就消失了。

“我看见前面的山顶有炊烟了。那里应该有人家。有人家就说明我们快走出去了。”

影风开心的喊道,手指着炊烟。

猛一想,就自己一个人站在树顶,指的也只有自己看了。

悻悻然的跃下,他听到了宁馨的欢呼声,也看见宁静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卷 第十二章 夜色

夜色

月色如霜冷梦乡

从来避世在深梁

桃源处处藏踪迹

夜雨迷时乱雾墙

心情急切,步伐都快了很多。

三个人在林里穿梭着前进。眼见着天就快完全黑了。

开始影风还跃上树顶看看,但最后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怎么还没到啊,我走不动了。”

宁馨的声音是那么的可怜。

没有希望的时候只知道什么都不想的往前走,希望出现了,就觉得走的太漫长了。

要不是影风手上的火把还熊熊的燃着,要不是她姐姐一直在鼓励着她,她早就倒下睡着了。

“嘘,别说话,我好象听到什么声音。”

宁静突然说道。

三个人停了下来。

在黑暗里细心捕捉着除了他们发出的其他的任何声音。

“好象是潮卷浪的声音。”

聆听良久,影风说道。

他这一说,其他的两个人也觉得是的了。

“难道我们竟到了湖边不成?”宁馨奇怪的问道。

“应该不会的啊,我们刚一直在走上坡路,应该是半山腰了吧,怎么会有湖?”

“我也不知道的,可我听着就是水声啊。”

影风也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脑袋。

“唉,不管是什么湖啊水啊的,我想休息了,不想走路了。你刚才不是看见炊烟了吗?怎么还没看到人家啊。”

希望的还没有实现让宁馨不耐烦了,撅着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按这个方向走应该没错的,要是你走不动了,就休息会吧。”

看着宁馨的样子,影风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水声越来越近,走在前面的影风蓦地停了下来。

“是一个湖,山顶上居然有湖。”

他的声音很惊奇。宁馨站到了姐姐的身边。

“怎么没看到人家啊,姐姐。刚才影风哥哥不是说有炊烟的吗?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我也困了,想睡觉了。”

“别急,我们沿着湖找找。刚看见的就是这个方位,应该没错的。”

月亮出来了。

朦胧的光线照着大家,也照着湖面的波光粼粼。

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湖边的沙地上,借助微弱的视线,他们在寻觅。

可除了只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很大的岩石外,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来到了这里?”

一个突然发出的声音,把他们吓了一跳。

三个人呆立原地,片刻不敢出声。

声音是从那岩石后面穿出来的。

“我在问你们呢,怎么不回答?”

那个声音又响起。

“我们,我们是看见这里有炊烟,想着有人家的,就往这里走了过来。”

“你们走了过来?”

那声音响起,这次却有了更多的惊奇。

“是啊,我们从森林里走上来的。”

“你们,居然穿过了瘴雾,来到了这里?”

声音近了,一个从岩石后闪出来的身影也近了。

如鬼魅一般,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说是出现,其实用飘来形容更贴切。

无声无息,有影无形的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鬼,我怕。”

一声惊呼,宁馨躲到了宁静的身后。

眼睛紧紧的闭上了。

宁馨则是一个转身搂住了她。

她也被吓坏了。

出现的那人,个子不高,只平常的十岁孩子左右高。可他的脸上,胡须满布。更奇怪的是,他的脸是苍白的。面色苍白的有如白纸。

特别是在淡淡的月色,摇曳的火光中,更增加了几分诡异。感觉就象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

影风心头也是大怖。

一个挺身,他站到了那人面前。手握剑柄,警惕的看着那人。

递到了宁静手上的火把在黑夜里哔啵的燃烧着。

“嘿嘿,聪明的家伙,居然猜到了我的名字。”

那人听到宁馨的叫喊,得意的嘿嘿着。

听到他的笑,三个人的神经才稍有放松。

因为那人的笑和常人无异,只是笑里有得意,好象他很开心似的。

“前辈,请问你是住这里的吗?”

看那人并无恶意,影风恭敬的问道。

“废话啊,你小子尽说废话。我当然住这里啊,不住这里我还能住哪里,难道是住坟墓里啊。不对,我本来就是喜欢住坟墓里的,嘿嘿,差点忘了。”

“住坟墓?”

三个人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尤其是宁馨,恨不得钻进她姐姐的怀里躲着。

“是啊,我是喜欢住坟墓里的,不过,你们可别误会啊。我只是在无聊的时候去那躺会儿,放松自己。平常,我还是很老实的在家呆着。还有,我虽然叫鬼谷子,可我不是真的鬼。那只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我爹给我的名字不好听,我不喜欢。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

那人又得意的笑了起来,在笑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压低了声音。

“嘿嘿,我大哥说今天有人会来,他们等了一天,不过没等到,还是我厉害,被我等到了。这下,他可要气晕了。”

“你大哥是谁?他知道有人会来?是说的我们吗?”

影风纳闷的问道。

他有点晕,怎么他的出现总会有人事先知道呢?

“我看你小子不但废话多,而且还有点笨。既然是我和你们说话,那等的人当然是你们啊。难道我是在等鬼啊。”

“这,难道这里没其他的人来啊?也许有其他的人,只不过你没看见而已。”

“说你笨,你就是笨。我们这里,你以为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啊。他们想来,可来得了吗?我想走,可走得成吗?你气死我了。”

那人气呼呼的说道。估计是气的太厉害了,嘴角的胡子都气得一翘一翘的。转过了头,不看影风一眼。

“这,我不知道。”

影风被这个身材矮小举止怪异的人的话弄的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从那瘴雾里过来的?你们没有中毒?你们可以再出去吗?带上我,一起出去吧。在这里,我被憋疯了。再不出去,可就成了疯鬼了。”

“出去,我们就是想走出这森林的,可没想来到了这里。怎么,你们这里不能出去的吗?”

“能出去,能出去我早走了,谁还在这里耗了几十年啊。”

那人想到自己几十年都没法子离开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着深深的伤心。象是一个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居然蹲在了地上,一脸愁容的揪起了自己的胡子。

第二卷 第十三章 深林

深林

深林避世有千秋

日月悠然尽道修

绿酒初尝人易醉

纷繁世事苦中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淡淡的月色下一个身影飘然而至。

白发长须,长袖飘飘。也是一样的身材矮小。

三个人吃了一惊,在火把的光线下,他们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

蹲在地上的那个老头一下子跳了起来。

“大哥,你,你在的啊?”

“哈哈,我当然在的。有客人来了,我怎么能不在。”

“那,那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

“我刚去安排了一点事情。看到这里有亮光,就过来了。”

影风他们才想起原来来的这人和开始的那人很像,只不过两个人的脸色相差太大了。一个是满面红光,而另一个是苍白如纸。

“拜见前辈。我们无意中闯到这里,不是你们所说的客人。”

影风依然恭敬。

“呵呵,怎么不是客人,能有缘来我们这里,就是客人。还是贵客啊。”

那老者开心的笑着。笑得影风他们莫名其妙。

“小老儿复姓公孙,单字光。这个是我的弟弟公孙亮。”

“见过两位公孙前辈。”

“此处不是畅谈之处,请各位小客人随我至寒舍,清茶一杯慢谈,如何。”

“有喝的啊,那有吃的吗?”

还没等影风回答,躲在宁静身后的宁馨伸出了脑袋,调皮的问道。

“呵呵,山珍海味是没有的,不过粗茶淡饭早已备下,请诸位随我来。”

公孙光倒不罗嗦,过来携了影风的手臂。

一头雾水的影风的脚步不由的就跟着走了。

一溜房子在山的怀抱。因为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在外面很难看到。更何况是在晚上。

在一所很不起眼的房子面前,聚集了一大堆的人。一大群身材一样矮小的人。

看见他们,那群人都围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要等的客人吗?。”

一个声音奇怪的问道。

“呵呵,他们就是我们等待的客人了。”

宁静和宁馨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但看影风一点都没有惊慌的样子,也只得强作镇定的跟着他了。

其实,影风的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但,经过十几天的艰难行程,能遇到人还是很开心的,更何况公孙光他们看起来并无恶意。

“各位,请先用餐,稍后小老儿有事相求。”

公孙光把他们引到一个摆满了饭菜的桌前。双手一拱。

“有事求我们?老人家客气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的啊。”

影风有点纳闷。宁馨可不客气了,听了这话,就跑桌前坐下了。

“影风哥哥,我们先吃了再说,好吗?我都快饿晕了。”

她的眼望着那些饭菜都有点垂涎欲滴了。

“呵呵,还是这位姑娘说的对,各位请先用餐了,事情稍后再说。”

那老者把影风摁在了桌子前坐下,朝其余的人一摆手,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公孙亮都走到了门口,又突然窜了回来,在桌子上抓了个什么东西放在嘴里才开心的离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满桌的饭菜,宁静奇怪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样子他们没有恶意。我们还是先吃饭,你们也饿坏了。”

毕竟人还是血肉之躯,离不开饮食。虽然他们的心里是一团迷雾,可填饱肚子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几样山味,几碟青菜。饶是清爽。

估计是饿坏了,宁馨吃的是头也不抬。

影风和宁静虽然也是饿了,但吃的却还文雅。

“好香的味道。”

吃着吃着,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淡淡的香味从门外飘了进来。

一团绿色也飘了进来。

大家的眼前一亮。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手上,端着一酒壶。

如果说宁静象是那山谷的百合,淡雅素净;宁馨象火红的月季,大方娇艳。那面前的这女子就如湖面的睡莲,清新宁静。

一身的绿色,淡淡的映在烛光下,别有一番韵味。

而且,她的身材是高挑的,不象其他的人那么矮小。

“这是我爹让我请这位小哥喝的酒。由于是藏在湖底,现在才拿来。”

影风赶紧站了起来。

“这位姑娘客气了,我,我不会喝酒的。”

“没事的,我爹说了,这酒你非得喝,要不,他不敢开口求你帮忙。”

莺莺软语,却是无法拒绝。

酒,倒了出来。

淡淡的绿色。淡淡的香味。

“这。”

影风还待推辞,可看见那女子眼中的期待,一咬牙,端起了酒杯。

酒,他是没喝过的。

只是见陶安喝过。每次闻着那酒味,他都觉得难受。

害得宁静老说他不是男人,连酒都不会喝。

不过,这酒奇怪。

闻着没了他曾闻过的辛辣,端在手上是沁心的冰凉,喝下去却有如暖暖的香茶,顺着喉咙就滑进了肺腑。

“如何?”

宁静紧张的问道。

虽然一路上她的话很少,可她知道影风不会喝酒,担心的话不由得就脱口而出了。

“恩,还不错的。要不,你尝尝。没什么酒味的。”

“不行的,我爹说只能男子喝。而且你得都喝光。另外,这酒,女子喝了会不适应的。”

那绿衣女子紧张的说道。

“哦,难道要我都喝光了?”

“恩,我爹是这么说的。”

酒,都进了影风的肚子。

他的神志很清醒,但他的血液却开始翻腾了。

感觉有一团火在身体里酝酿。

沉沉的坐下。

影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醉了?”

宁静又紧张了。

“还好,没醉,可身体里烧的慌,象是有团火在乱窜。”

“这位姑娘,有醒酒的茶吗?他估计是要醉了。他不能喝酒的。”

“恩,我去找我爹。他在外面。”

那女子赶紧应了一声,就朝外走去。

“呵呵,莲儿,不必的,这是正常反应。我来帮帮他就好了。”

走进门的那人正是公孙光,他径直走到了影风的面前,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倒出一粒东西,递给了他。

“吃下这个就没事了。”

影风被他们也被自己弄糊涂了。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他喝那酒,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喝了下去。

现在,看着这颗药丸,他虽然在犹豫,可还是接了过去。

第二卷 第十四章 轩辕

轩辕

轩辕本是古时台

驾雾乘云蚩尤灾

重现今朝封待解

倚天啸傲震龙来

“敢问老人家有什么事需要在下帮忙?”

觉得好了点的影风看着公孙光问道。

“小哥真是热心肠,先代表大家谢谢你的热心了。”

那老者乐开了怀。影风的答应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想尽力帮大家,更何况,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

影风有点脸红。答应是答应了,可他还不知道他们要他帮什么忙,更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敢问小哥是否带着一柄轩辕剑?”

“你,你怎么知道?”

影风和宁静都大吃一惊。

这剑他一直背在身上,并未拿出来的。这老者怎么知道。

“数日前,我于梦中得到先人指点,说今天会有人携轩辕剑来到这里。果然,你们来了。那估计就是的了。”

“可也许有其他的人也可以来这里的。”

“不可能的。因为我们这里四周都被瘴雾所围绕,平常的人是进不来的。只有,只有带着上古神器的人才能进来。因为上古神器是那瘴雾的克星。”

“有这种说法?我不知道,愿闻其详。”

“呵呵,眼见为实,小哥不妨将你的剑拿出来一看,就知端倪。上古神器在经过瘴雾的时候,会有奇异的反应。”

半信半疑的影风取下了包裹。

剑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果然。剑身上原先的黑色被一股淡淡的绿色所遮盖。

“怎么会这样?”

那老者惊奇的说道。

“轩辕剑怎么如此?难道被封了?”

“被封?不会吧,我看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难道老人家知道轩辕剑的原样?”

“恩,我知道的。小老儿的家中正有此剑的图谱。等我拿来给你看看。”

那老者转头对身边的绿衣女子点了点头,那女子会意的出去了。片刻,她的手上拿着一卷图走了进来。

布帛上,一柄剑跃然。

“传说中,轩辕剑乃是女娲帮助黄帝战蚩尤而铸造的神剑,但黄帝战胜蚩尤后魔气开始影响人间。之后每逢魔气导致邪魔现世时,轩辕剑便会寻找合适的主人,一起对抗邪魔。”

“对抗邪魔?可现在的世道已经没有邪魔了啊。”

“呵呵,非也,世界上邪魔无所不在,只不过是未成气候,所以没被人们在意。但他的邪魔灵力一直封存在一个我们还不知道的地方,在蓄积力量,等待重新统治大地。”

“有这种事?怎么陶叔叔没和我说过。”

影风疑惑的望着宁静,希望能从她那里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