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我的七年黑道生涯》》 · SithTheLord · 2026-07-25
两个老人抱在一处,坐倒在地凄惨地哭着,我强忍着泪一步步退出门外.门外阳光灿烂,我清了清憋得难受的嗓门,快步消失在街上的人流中… 晚上,我约黄毛在永清公园见了面,见到他来,我劈面一句就是:”你有没有把阿强的事情告诉过别人.”黄毛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大变, 支唔着道:”这,应该不会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道:”什么应不应该的,你TM快告诉我.”黄毛叹了口气道:”我们分手后第二天,我和我妈到伟刚家吃饭,伟刚同我喝酒的时候谈到这件事情.我…我也有些喝多了.稀里糊涂就同他讲了.但是我想…我想他没有理由做这事吧.阿强的死怎么可能跟他有关呢?”
我狠狠的指着黄毛说:”你TMD…”说到这里,却又不知讲什么好,顿了顿足,叹口气道:”希望不是伟刚吧.”我看见黄毛垂着头懊丧的站在那里,便走上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事情不怪你,如果真是伟刚存心套你话的话,防都防备不了.”黄毛抬起头,看着我怯怯地问:”如果…如果真的是伟刚.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黄毛,坚定的说:”如果真是伟刚干的这事,兄弟,那你就别怪我了.我不会放过他的.”黄毛摇了摇头,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管不了了.”说到这里,他忽然皱着眉,看着我问:”我想过,伟刚真的没有理由这么做吧.”我看着远处,缓缓道:”我也希望不是他做的.”
黄毛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永清公园的石凳上,抬头望着灰黄色的夜空,思索着阿强的这件事.我忽然发现,这件事情如果真是伟刚做的,我几乎无法找到证据来证明. 做这件事,假如够谨慎,只需要一通匿名电话就够了. 这样的话连警方也无法找到举报人.更不用说我了.而在无法真正证明是伟刚之前,我是断然不会贸然和伟刚作对的.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同伟刚做对头的. 这人看起来很冷静,但实在太可怕了.可怕的连我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见他都要胆寒三分.
回到家里,我正跑去洗澡时,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阿成打来的:”周周,我们想对伟刚下手,你一起来商量商量吧.”我笑了一声道:”成哥,你知道吗 ,我已经离开伟刚了,唉…现在我既不愿意帮他,也不愿意再牵涉到这件事情里来了.”成哥在那里啊了一声问:”你不跟伟刚了?”我说:”是,你到宝山来打听打听,人人都知道我周周离开伟刚,到漠河路单干的事情. 成哥,以后你要在宝山有事情,尽管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帮,只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再牵涉进去了.你们要去弄伟刚,我绝不阻拦,也肯定不会和他通风报信,你放心.”成哥嗯了一声道:”那好吧,我再和兄弟们商量一下.你既然实在不想来,那就算了.”成哥挂了电话,我心里忽然有一种快感:”哼,你们就去斗个你死我活吧,我乐得清静,看看好戏也不错.”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网吧,接到郭敬的电话,说是漠河路上新开了家KTV,按照惯例,要跑去那里踏一下点,探探虚实.后台要是不扎手的话,以后就可以在那里每月收钱了.我对郭敬说没问题,吃饭唱歌的事情,我最拿手.你召集五六个兄弟晚上见面一块过去. 郭敬应声挂了电话. 我看着网吧里坐着玩游戏的那些人,忽然心想:”原来漠河路上的那家弹子房,前两年已经关门了,兄弟们都在阿强的饭店里聚会.现在阿强走了,他们家的饭店也是不能再去.我何不再开个桌球房或者饭店,一来可以让大家来聚聚,二来说不定也能赚些钱来.毕竟,整天靠打架收钱,也起不了什么大的营生.伟刚有自己的生意,连那玉素甫也知道开一新疆餐馆.我又何不效法?
想到这里,我一阵兴奋,可是转念又想:”这钱该从哪里来呢?” 我忽然想起那笔本来要送给阿强父母的钱.我暗道:”阿强啊阿强,那八万块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父母现在不肯收这钱,我发誓,一定会想办法把这钱交还到他们手里,让他们下半辈子过得舒服.” 晚上八点,我来到了郭敬家门口,见到了黄勇他们五人,他们正聚在门口低声说笑着.见到我来,便叫了声周周哥,我笑着问:”你们鬼鬼祟祟的干些啥呀?” 黄勇忍着笑道:”老郭正被他老婆训话呢.”我说别人家的事情你们管这么多干啥.黄勇和旁边的小五相视笑道:”你是不晓得,老郭近腔把(最近)在外面搞了个小女人.天天神魂颠倒的,今天中午和那女的在肯德基一起吃东西,正在亲热,哪晓得被他丈人老头看到了.当场就煽了他俩耳刮子.这不,你听,现在正在里面悔罪呢.”
我忍住笑,捅了黄勇一下道:”你小子,就知道笑别人.还不进去救命?”说着,就听到屋里隐隐传来尖利的女声.小五道:”我们可不敢进去,周周,你不晓得,老郭的女人,可是个母老虎啊.”我说:”他老婆我见过,是有些厉害,也不是不讲道理瞎闹的那种,只是好些面子.”说着,便抬手敲响了房门.这一敲门,房间里的声响一下便熄了,过了会,’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了郭敬那张灰头土脸的面孔.见到我,他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说:”周周,我怕是去不了了.”我笑着轻声道:”怎么样? 要不要我来帮你一把.”说着,将门推大,一边回头对后面黄勇他们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瞧瞧.”一边就向里走去.
郭敬在后面关了门,苦着脸拉住我低声说:”周周,你还是别去了吧,那女人凶得很呢.”我拍拍他道:”你老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放心,没关系.” 如此,我拉着郭敬的手进了卧室,她老婆正自坐在床上,背对门口.进了门我呵呵笑了声道:”大嫂,我来啦.”郭敬的老婆叫施远春,从中学起就认得郭敬了.两人谈了六七年,如胶似漆地分不开,尽管施远春的父母都极力反对,但终于还是结了婚.结婚这些年,感情一直都不错. 施远春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哭痕.看见是我,便站了起来说:”周周,你可要替我做主.这个人我是不能再跟了,他…他…”说到这里, 施远春掩面又开始哭泣.郭敬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喏囔着道:”这个…周周来了,你就别说了成嘛.”我哼了一声站起来,指着郭敬斥道:”你小子,平时看你倒挺老实的,怎么做起这种没品的事情来了.你老婆那么好的人,你怎么还有会到外面野插花?”郭敬苦着脸说:”不是这样的,我…”.”你你你,你什么?”我大声道:”你还有理吗? 还不快过来给你老婆赔礼.”边说边向他使着眼色.
郭敬的老婆听我这么一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我那么小就跟了你,也没指望你有多大出息,只是想和你守在一起,好好的生活.现在小孩都有了.你…你….”郭敬垂头站在一旁,一连愧疚.我上去拍拍施远春道:”大嫂你也别难过了.其实老郭他人挺好的,肯定是一时糊涂,你放心,我们兄弟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以后要是让我看到他再有这种事情.第一个就不放过他.”我抬头看着郭敬说:”你打算怎么办? 跟那个女的断了吗?”郭敬连忙点头道:”啊..是是,一定,一定的.我回头就跟她说以后再也不见面了.” 施远春抬头尖声道:”你还想跟她讲话?”我赶紧扶着她道:”别生气了,老郭是不能再去了.我来和那个女人讲.让她再也别来找他了.” 施远春抽泣着说:”周周,你…你可要帮着我啊.”我说一定一定.
这时候,郭敬走上,陪着笑脸道:”小春,你别生气了.” 施远春抹了抹眼泪,说:”那我父母那里我怎么交代,这下我丢脸可丢大了.你…你惹出这事,给我爸看到了,你让我以后回去怎么有说,当初可是我哭着喊着要嫁你的,现在我怎么有脸回去.”我说:”老郭,这件事情,既然是你惹下的,那也只有你自己去搞定了.你还是抽个时间,陪着你老婆去你丈人家赔罪吧.”郭敬听了,头垂得更低,摇着头道:”这怎么行,他老头子还不把我砸扁了? 我…我不敢.” 施远春跳起来叫道:”就你知道要面子,就做了这事情还怕被别人说,你让我怎么办.”我也在一边说:”是啊,按照道理,你这一趟是一定要走的.没办法,你自己惹的祸还是要你自己来收场.记着到时候态度好一点,该跪就跪,该罚就罚.”郭敬叹了口气道:”那…那好吧.我去,我去.”
我忍着笑走出了郭敬家的门,小五迎上来便问:”里面怎么样了?”我摇头道:”老郭正挨揍呢.”大家听了,相视都笑了起?黄勇说:”那我们还等不等他了?”我说不用等了,咱们自己就去吧. 如此,六人打了两辆车,开到了漠河路上,在靠近樟岭路的地方停下了车.夜灯初上,马路对面有个极大的门面,顶上的霓虹灯分外耀眼:凯迪KTV. 下了车,我低声问黄勇:”来踩过点吗?里面的情况怎样?” 黄勇说:”这家店前天才开张.兄弟们都还没来过.”我点点头,带着一众人过了马路,向着大门走了过去. 店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见我们六人走了近来,笑着为我们引路进去.到了大堂,她把我们交给了几个穿着衬衫打着领结的服务生.
我们要了个VIP房,那个服务生掏出步话机说了几句,不一会,走来两个穿着西装的服务员,领着我们就象二楼走去.小五在一旁低声对我说:”这里排场还真不小.老板肯定有来头.”我嗯了一声,跟着那两个服务员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间包房内.进了房间,六人打开菜单点了饮料.待服务员都出去之后,他们都看着我,黄勇问:”周周哥,接下来怎么做? 要不要给他们搞点事?” 一边的一个叫郑辰的兄弟拍着桌子道:”先吃,吃完了把人叫来说东西不对味,让他们赔钱给咱们.”我摇头笑道:”咱们又不是无赖,这里也不是街边摊,你以为到哪里收钱都一样吗?”郑辰红着脸,摸着脑袋喃喃道:”当初去盘古路上收摊位钱,大家都这么干.”我哈哈笑道:”大家都别急,该吃的吃,该唱的唱.要叫小姐就叫.先玩着再说.”
不一会,酒来了,小姐也来了,七八个小姐鱼贯而入,兄弟们一人挑了一个,搂抱着便唱开了,我没要小姐,一个人坐在旁边,倒了杯红酒,想着今天这事情,该怎样做才好.我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有了上次在夜总会的教训,我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做事情要谨慎.我们做这一行,同开店一样,要的是进财,而不是无端惹祸.我正凝神想着,房门开了,走进一个服务生来,笑着说:”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朋友,叫做周周的.”大家都在嘻闹玩乐着,听他这么一说,猛然就都安静下来了.我缓缓起身道:”我就是,有什么事情么?” 那个服务生堆了一脸笑容,道:”哦,是这样,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说几句话.” .我一脸遗惑,问道:“你们老板? 你们老板是谁? 他怎么会认识我?”
那个服务生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刚才把我叫去,让我请你过去一趟.” 我皱着眉想着,”又是谁呢?无亲无故,会让我过去.会不会是仇人?”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惊,抬头问道:”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我们老板姓金.”那个服务生说. “姓金? “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啊,会不会就是那个…”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来说:”好吧,你带我过去.”旁边的郑辰拉着我说:”周周哥,你一个人小心啊,我跟你一块去.”我笑着拍拍他道:”放心,没啥事儿.我认识他们老板.”说着向他眨了眨眼睛.转身走出了房门.
那服务员带着我辗转上了三楼,来到一个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包厢门口,他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那门,过了会,门开了一条缝.站在门口的服务生把脑袋凑过去和里面的人说了句话.里面那人把门拉大,看了我一眼.示意让我进去. 我看了他一眼,那人生的高高大大,光着个脑袋,穿着一身西装,却掩饰不住鼓出的胸肌.我对他笑了笑,拔腿就向里走去.进了门,便看到金老板正坐在一张大沙发上,拿着片橙子在吃.我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金老板,呵呵,你今天找小弟来有什么见教么?”金老板把手里那片吃完的橙子皮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扔,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拉我过去坐下,一边笑着说:”周周啊,难得你大驾光临啊. 怎么? 今天又是来砸我场子的么?”
我站起身来道:”哪里敢,上次金老板给我的教训还不够吗?”金老板听我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那你今天来做什么呢?”我硬了硬头皮,道:”明人面前也不说暗话,金老板,我们是吃什么饭的,你也知道.今天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油水可以捞.能敲一笔是一笔.但是我现在知道了,这是你金老板的场子,你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再起这个念头,回头我出去,就带着兄弟们跑开,而且我一定让他们以后不准到这里来惹麻烦.”我一面说,金老板一面就眯缝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等我讲完,他摇头笑道:”有意思,你小子有那么点意思.我上次就知道你不简单.好. 我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
金老板接着说:”我刚才在楼下,正巧看到你进来,不知道你想来做什么.所以想找你过来聊聊.你最近混得怎样啊? ”金老板看着我问. 我说:”上次被你这么教训了一顿,最近老实多了.”金老板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有种,会怕啥呀?”我摇头道:”你是不知道,金老板,我现在不跟伟刚了,自己出来干.什么都不懂.上面又没人罩着.实在不敢再象以前那样瞎撞了.” “哦?”金老板皱着眉问:”你现在不跟伟刚了? 为什么? 你跟他关系不好吗? ”我叹了口气说:”伟刚人倒是不错,我们也没啥矛盾.我想自己出来干,实在是觉得…”说到这里,我摇了摇头,止口不语.”觉得怎么样?”金老板饶有兴趣地问我.
我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来瞒你,金老板,最近伟刚和月浦那边的人斗得厉害.我是替他做了不少事情,但是.我怕这么做下去,闹得太大,最后自己不好收场.所以才…”我看了眼金老板说:” 我还是怕死啊.所以才求着伟刚,退了出来.总算伟刚看我跟了他那么多年,也没做错什么事情,放过了我这一马. 我现在和一些兄弟在漠河路这里混点小饭吃.”金老板嗯了一声道:”聪明人,你是个聪明人.宝山最近的这个情势,我也听说了,迟早还要出点事情.”说到这里,他忽然站了起来,看着我说:”好,我有点事情要先走了.周周,你今天和兄弟们尽管玩.全算在我单上,不要给我客气.”我赶紧站起身来说:”这…这怎么好意思.”金老板一拍我的肩膀,说:”就这么着了.我先走,改天再聊.”说着便开门走了出去,门边的那个大个子也跟着一起出了门.只留下我兀自站在那里发呆.
我一人回到自己的包间,大家见我进门,纷纷抛下话筒,移开摸在小姐身上的手,跑过来问我情况.我笑着说没事,老板原来是我一个老朋友.郑辰失望地说:”既然和你认识,那可就下不了手啦.”我暗想:”对人家下手,就来十个周周也不管用.”一边说道:”来来来,大家好好享受,我那朋友说了,今天全免单.”众人听我这么一说,便又欢呼一声,跑了回去唱的继续唱,摸的继续摸.一尽畅怀…
当一干人醉得七倒八歪地走出KTV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服务生为我们打了车,送我们到了门口.回到家,我疲倦已极,正要睡觉.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我奇怪地想,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找我.一边拿起手机看着,一看,却是黄毛打来的.电话里,黄毛抖抖索索的说:”周周,你知道吗,伟刚要动手了.”我问:”动什么手?”黄毛道:”今天我家里没人,我没带钥匙,就睡在了姨妈家里.”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有人跑进伟刚的房门,我偷偷跟在门边一听,原来是小妖.我听他们讲,今天半夜三点要带人去月浦,干掉一个叫成权刚的人.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惊,成权刚正是成哥,现在月浦那里,基本是成哥最大.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叶世杰手下专门管黑车这块的,伟刚想做了他,肯定是想去除这个眼中钉.但是,有一点我还是不太了解,月浦那个地方,其实是以东北人和四川人为主,很少有上海人,所以哪怕伟刚把成哥给做了,还是控制不了那里的势力.他冒那么大风险花这样的代价去杀成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之间有仇吗?
我走出屋外,来到楼下,烦躁地在路灯下转来转去.刚才那些浓浓的睡意早已一扫而空.我该怎样做,把这件事情告诉成哥吗,让他防备吗? 但我已经想好不再插手去趟这浑水了,我知道,好不容易脱出身来,一旦被卷进去,就再也没有脱逃的希望了.但是,我心里却始终不愿意让伟刚干成这事,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么想的原因何在.也许是成哥对我还算不错,也许…我始终都把伟刚看成最大的威胁,一旦没有人牵制住他,那对我将是不利的.可是,怎样做才能不露痕迹呢? 我慢慢向前踱去,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慢慢就有了主意.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两点多了,我匆匆来到街上,打了辆车到了宝山,找了个投币电话.塞了硬币进去,打通了成哥的手机,”喂?”电话里传来成哥的大嗓门,显然他在一个很吵闹的地方.背后人声音乐声,声声震耳.”嗯,是成权刚么?”我压扁了声音,嘶哑着说:”咦? 你是谁?”成哥问.”你不用管我是谁,今天晚上3点有人会去找你,要你的命,你不要问我是谁.我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来救你的.”说完这句,我不管成哥在那边拼命地喊叫.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回到家里躺上床去,已经快三点了,这么折腾了一阵,我实在是累了,倒在床上便闭上了眼睛,没两分种,我的思绪便飞到了天边,迷迷糊糊就要睡去,突然间,不知道哪里砸来一个念头,狠狠飞进我的脑海,我一个激灵,竟然又醒转过来.我睁大了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那个念头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中翻转着:”成哥在外面,成哥现在还在外面.伟刚为什么会挑在这个时候动手.成哥这里又内奸,一定有人事先通风报信.”想到这里,先前一连串的疑问便似乎都有了答案.伟刚做掉了成哥.在那里一定会有人跳出来接过盘子.而这都是伟刚安排好的,就和以前陈豪一样.我是万没想到,伟刚会在叶世杰和陈豪都死后,再来搞同样的一手,这手段….
那一夜,我最终没有睡成.在厅里的沙发上坐着,熬到了早上,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月浦那边的情势,却又不能就打电话去问.清晨6点,我打通了黄毛的手机:”昨天晚上,我把这事告诉成哥了.”我对黄毛说:”你不会怪我吧.我是觉得,伟刚这么做,可能以后会对我不利,我想让两边的关系都平衡一些.反正成哥一直想对伟刚下手,这一次哪怕伟刚不去做这事情,两边一样是水火不容.”黄毛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反正伟刚少杀一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说却不知道月浦那里的情况怎样了,我急着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探听到.黄毛说:”我现在又怎么能去问?我只能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还是等等吧,今天白天总会有消息的.”我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太阳终于升到了头顶,我等来的却是黄珏的消息.她发了条短信到我的手机上,只有三个字:”分手吧.”我一看之下,如雷轰顶.这些天来,我一直回避着那天和黄珏分手时的情景.心想兴许和以前一样.先冷一下,过几天再去哄哄他,事情就会过去.却没想到她如此决绝,发来了这样的消息.我立刻回了短信给她,问:”为什么?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影响我们的感情吧.”没过多久,滴答声响,短信又来了:”不要再骗我了,那天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你多珍重!!”我一看这条消息,顿时绝望地瘫倒在地.心中念道:”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无法挽回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很久以前的那一天,我兴冲冲的跑去找到黄珏,轻轻的告诉她:”我退出了.从今以后正经做人.不再和以前那些朋友搅到一起了.”黄珏一边笑着一边流泪,一边看着我告诉我,只要我真的遵守诺言,不再和过去那些事情牵涉.那她这一生一世都会和我廝收,无论艰难困苦,永不分离.她很认真的告诉我,她不愿再为我整天提心吊胆,不想看我在外面跟人好勇斗狠.如果有一天我又重新走回旧路.那她就跟我分手…虽然我早已把这句话抛到了脑后.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我就这么坐在地上,痴痴的想着黄珏. 忽然我弹起身来想:不行,我得去找她.那么多年的感情,一定不会就这样了结.我一边想着,一边向外走去.正在这时,手机响起,我接起一听,却是金老板打来的:”周周,你中午来我这里吃饭吧,我有事找你.”我说:”今天中午不行,我有些事情要去做.我们再约吧.”金老板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拒绝他的邀请,语气间略略有些失望,说道:”那好,你先去办事,办完之后再和我联系.”挂了电话,我到路边打了辆车,直奔南京西路而去.到了黄珏公司的楼下,我看了下表,才十点多钟.我想:”等她吃午饭的时候,再找她说话吧.” 这天气已经是初夏十分,将近中午的时候,太阳照射在头顶,暖和之极,我一个人闲逛在吴江路上,心里忐忑不安...
电话铃声响起,这次是黄毛.”那个姓成的没事,伟刚叫过去的那三人,两个挨了刀逃了回来.另一个被捉.唉…”说到这里,黄毛叹了口气. 我问:”怎么了?”黄毛说:”刚刚打听到的消息,那个被捉的家伙倒也硬气,死活不开口说是谁指使的.最后被那个姓成的搞死了.” “什么? 又死了一个? 那人是谁?”我有些着急的问黄毛.黄毛道:”你也不用着急,你知道的,伟刚派出去做这种事的,一般不会是自己的兄弟.是外面叫来的.”我想了想,对黄毛说:”我猜在成哥那里,一定会有伟刚的人.否则昨天晚上伟刚不会得到这个消息.你千万小心,不要露出知道这件事情的口风.”黄毛惊讶的问:”那个沉豪不是死了? 怎么那里还有伟刚的人吗?”我说:”我不确定,但总是小心些好.”黄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中午十一点半,我回到了黄珏楼下,打通了她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会,有人接起了电话,一听却是个陌生的声音:”哦黄珏啊,她刚下去,可能是去吃午饭吧.” … 打完这通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对面,生怕黄珏下来的时候就被我漏过.过了几分钟,我终于从拥挤而出的人群中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激动地走向马路对面, 忽然,我看见黄珏的身旁跟着一人,正是上次来接她时和她一起下来的那个Eric .他们正要过马路,Eric伸出手去,搀着黄珏的胳膊.黄珏转过身向他微微笑了笑.也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到这幕情景,我顿时如遭电击一般痛楚,暗呼:”怎会这样,怎会这样…”
看着他们两个走近过来,我赶忙别过头去.走到一边.当两人渐行渐远,慢慢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被人群淹没时,我发现自己已是一脸的泪水和心酸… 我怀着满心的痛楚,荡漾在这拥挤的街头,觉得自己无比渺小,那些所有发生过的事,尽管我机关算尽,自作聪明,却最终没有一样事情是我可以掌握控制的.直到今天,我终于失去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周周,究竟你想要些什么? “我问自己…
晚上七点,我站在淮海路的一棵梧桐树下,我已经这么在街上逛了一整天了,脸上没了泪水,心里也早已麻木.只是呆呆的不知何去何从.正值茫然之际,手机又响了,我拿出手机,接起木然应了一声.还是金老板打来的.”周周,晚上一起吃饭.”.我也没想,答应了一声. 金老板继续说:”那就半小时后,老丰阁吧.”我说好.然后挂上了电话.”唉…也许那会是个好去处.”我轻轻告诉自己,”人,总要做些什么事吧.”
失去了黄珏,我便再也没有牵挂了.也许那时候,在我的内心深处.反而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想法.天知道!!
七点半,当我失魂落魄地来到老丰阁的包厢内时.金老板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同桌还坐着两人,其中一人,便是上次我在金老板的KTV里见到的在他身边的那个壮汉.另一人身材修长,皮肤白晰,戴着副黑框眼镜,一派斯文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金老板笑着挥手示意我坐下.这时那个壮汉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让服务队开始上菜.坐定后.金老板便为我介绍.他先指着那个壮汉道:”这是郁明,我的老兄弟了,平时一直跟在我身边.”那郁德看着我点了点头.接着金老板站了起来,指着另一人道:”周周,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叫做李全德.我这里的很多生意,都是他帮忙打理的.”我看他这么隆重的向我介绍这人,想他一定是个重要人物,于是便站起身来.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四人重又坐定后,金老板拿起筷子道:”先吃菜.大家边吃边聊.”我饿了一天,刚才回过神来,这时候已经感觉到肚子极饿了.便不客气,夹了面前的一块咸鸡,放入口中… 菜入口,酒下肚,几巡过后,我方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这时候,我忽的又想起中午看到的那一幕.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我赶忙咳嗽了几下,掩着嘴对金老板说:”我要去洗手间方便一下.”说完便向外间走去.到了洗手间,我开了冷水,向脸上泼去.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一边想着:”过去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不能再被这些事情影响了…” 终于,几分钟后,我带着微笑和满心的冷漠回到了席间.
酒过三巡,金老板问我:”周周,上次你到我这里生事,虽然最后不太好看,但是当时我就觉得你这人还不赖. 哈哈,年轻人嘛,就是冲动了点,冲动了点.”金老板高声笑着说.我摸了摸脑袋,说:”金老板你要包涵啊,那时候不懂事,也没想太多,什么事情都瞎做.你不要在意.”金老板点了点头,看着我道:”那我现在让你过来帮我做事,你肯不肯.” “啊…”我装出一副很惊奇的样子说:”这…我又能干什么呢? 金老板,你太瞧得起我了吧.”金老板笑道:”你现在已经不跟伟刚了,那跟了我也没什么不好吧.我在漠河路那里也有生意.难免要你照顾.”我急道:”这说的哪里话,金老板你财大势大,只有照顾我的份,哪里轮得到我照顾呀.”
金老板看着旁边的李全德,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金老板一边说:”我就说,周周你是个聪明人.”旁边的李全德说道:”周周,你和伟刚之间的那些事情,我们也知道.你就不用顾虑了.老金看得上你,算是你的福气,以后在宝山这里好好干.有的你的好处.”这人说话不紧不慢,却颇有一股气势. 我赶紧站起身来道:”那是当然,金老板瞧得起我,我一定尽力.”金老板一拍桌子道:”好.”一边就举起酒杯,说:”果然爽快.来,喝了这一杯.”
喝酒是件容易事,喝爽快了,顶多倒下便是.但是我却知道,喝了酒,这接下来的事,可就有得麻烦了.我不明白金老板找我入伙的原因.因为我这样的人,在他来看只是个小角色,并且他在闸北,我在宝山,彼此之间本没有什么联系. 在我看来,他这样的人,今天亲自宴请我,并且身边还带着李全德这样的人,必定是有用意的.但究竟他意在何为,我却还是想不出.喝完酒, 金老板叹了一声道:” 周周,你离开伟刚,也未必就是件坏事.”他一边说,一边替我的酒杯重又斟满.”伟刚我认识, 他当年在宝山开始混的时候, 也是要叫我一声爷叔的.”我笑道:”那是,金老板你是老江湖了啊.”金老板哼了一声道:”伟刚这么多年混到现在,总算还是有点出息,但靠的是什么?”金老板举手握拳,伸出大拇指道:”这人,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当年在吴淞老街上,伟刚发起狠来,把自己堂兄给剁下了一个手指.只因为他堂兄没听伟刚劝,跟了他的对头做事.”这件事我从前没听说过,但想起黄毛,忽然觉得一阵毛骨耸然.”金老板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后来石磊同他结了兄弟,两人一起赚钱.哼,那石磊是怎么死的,瞒得了别人,我却还是有些知道的.”说到石磊,我的心头又是一跳.暗想:”这金老板是有备而来,他要做的事情,想是和伟刚有关了. “ 金老板又说:”当天你在我的地盘胡闹,他给我打来过电话, 按理说,你是他兄弟,跟了他也有些年了.就算你这事情做的不地道,他替你求个情也是应该的.呵呵.周周,你可知道.那天伟刚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看着金老板.
金老板放下酒杯,将背向后靠着,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道:”那天,伟刚对我说.周周这人就是这样,老金,你爱怎么做随便你,我管不了. 讲完这句,伟刚还补了一句说,我其他的那些兄弟,盼你高抬贵手,不要和他们计较.” 说到这里,金老板仰起头来,哈哈大笑,说:”我在道上混了几十年,可没见过这样的大哥.周周,也难怪你要离开他了.嗯, 我听说就连伟刚的弟弟,现在也过来跟了你,是吗?”我想了想说:”是啊,黄毛和我关系一直比较好,现在也和我一块在着混着.”金老板说:”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和我年青的时候一样,做事情凭的是热血,交朋友讲的是义气.”
说到这里,金老板转头看了看李全德,慢慢说道:”周周,既然你答应了和我一起做事.那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象伟刚做出这样的事体,我老金是绝对不会做的.来,喝酒.”.他举起酒杯来对着我,我忙拿起杯子,仰头喝干.这时候,旁边的李全德开口了,李全德道:”老金其实对宝山,嘉定这一块的出租车市场挺感兴趣的.” 听了这话,我心里一动,想:”正题来了.”李全德继续说道:”现在宝山到嘉定的这么一大块生意,被伟刚把了一半,另一半则没人来管.老金也想进来做一把.”我抬起头来,金老板正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
我点点头道:”金老板,你要是愿意来做这块生意,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地方用得到我么?” 李全德继续说:”一来,老金在宝山这里人脉不熟. 二来,他也不想一开始就直接介入,这样伟刚的面子上颇不好看.翻了脸就不好了.老金的意思是…”说到这里,李全德被金老板打断了,金老板摆摆手道:”周周,我想你先在漠河路这里做起,把一部分生意揽过来.据我所知,伟刚的车绝大多数都聚集在友谊路那块,你要能把这里附近的人气给揽到了,接下来咱们就去做罗店那里.做完罗店做嘉定,最后再来解决伟刚那块.”我骇然道:”罗店? 现在伟刚的人一直在跟月浦那里的人争那块地盘.怎么…”金老板哈哈大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门路.” 我心里暗想:”哼,什么仗不仗义的,你和伟刚都是一票货色,自己躲在背后,想让我来强出头.”但是,事到如今,金老板提供的机会,对我来说倒未尝是一件坏事.我想了想,看着金老板道:”好,这事情我做了.”
金老板听我这么一说,便站起身来,拿起酒杯.看着我道:”好,周周,果然爽快,来,喝了这杯.”我也站起身来,拿起酒和金老板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金老板放下杯子道:你放心,替我做事情,有什么好处,我不会忘了你的. 现在,你要是能拉到些人来,我去搞一批车,先把那里的生意做到一起.接下来的事,我来安排. “我点头道:”虽然跟伟刚混了这么些时候,但我对这块生意都不熟,该怎么做,怎样收钱.我都不懂.”金老板道:”这点你不用担心.开始的时候全德会帮你的.每个月你收到的钱,三成归你,七成归我.你看怎样?”我笑着说:”那就要多谢你金老板了.”说完我和金老板相视而笑…
走出饭店的时候,我心里畅快了一些,斟酌着刚才金老板的那些话,心想:”既然决定了要做,我就要好好想法子去做,是时候为自己挣一些了.”经过了前段时间的波折,我对自己过去的那些生活,颇有些怀疑,阿强出了事,我竟然连几万块钱都凑不起,年纪一天比一天大,难道就整天这么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么? 这么混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想郭敬这样, 年纪老大一把,生活却还是困难,再过得几年,他头发都花白了,还能有心有力去打架赌博么? 尤其是看到金老板的作派后,我才意识到,无论黑道白道,有钱才是正道.想到挣钱的事情,我忽然又想起前几天要开个饭店的想法,最近事情颇多,几乎都把这一茬给忘了,我暗道:”回去后,就把这事情张罗起来.”
到了家,躺在了床上,我忽然发现,虽然我使劲不去想任何有关黄珏的事情,但是,最终我还是逃脱不了这份精神上的折磨. 闭起眼睛,脑里浮出的,尽都是过去的那一幕幕,和中午看到的那些场景.我只得挣扎着睁开眼睛,坐了起身,走到阳台上,望着夜空无奈的叹息着. 我知道, 这一夜,又将无眠…
“好啊!!!” 郭敬大声道:”太好了,周周, 现在兄弟们就缺个聚的地方. 弹子房早关门了,阿强的那个饭店, 唉…也不用说了.” 我笑着对郭敬说:”那你得替我选个地方,找个门面才好.” 郭敬皱着眉想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道:”我就有个现成的地方.”哦? 哪里?”我问道.就是在漠河路上,靠近樟岭路,那一带人气挺好,附近就是居民区,我姐夫在那里有栋靠街面的房子,面积挺大的.正空关着. “ 我说,”那太好了,我们先去看看地段,如果好的话,你和你姐夫商量一下,咱们把这房子借下吧.”郭敬道:”没问题,你要没事的话,咱们下午就去.”我点点头说:”那我们吃完饭就去那里逛一圈.”
吃完午饭,我和郭敬来到了漠河路的那一段上,这里看着象个住宅区,路两旁矗立着不少公房.郭敬拉着我就要去他姐夫的房子,我说:”不急,我们先在这儿慢慢走走.”我边走边看,这里显然人气不错,街面两边都是小饭馆.从清真牛肉面到麻辣烫应有尽有,超市,花店也不少.郭敬说:”周周,你真的要开饭店吗? 好像这里已经有很多家了啊.到时候开起来,没有生意怎么办.?”我呵呵笑道:”先别急,再走走看.”
我和郭敬两人一路走过了樟岭路,看着周围人烟住宅逐渐稀少,我才笑着说:”现在领我去看看你姐夫的房子吧.”郭敬应了一声,带我过马路折了回去. 那是栋老房子,正在那个居民新村入口出旁边,上下两层.底楼大约一百来平米的样子.我点头说道:”这房子都是你姐夫的吗? “郭敬道:”是啊,是他们家的,他姐姐出国了,他妈前年后,这房子就空关着了.后来借给人家做仓库用,今年初那人把货都撤走,不再租这房子了. 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大呀,周周?”我摇头笑着说:”不大不大,我还嫌小呢?”郭敬一脸惊讶,道:”你打算开个大饭店? 这里已经有很多饭店了啊,各种口味的都有,你有没有把握呀?”
我对郭敬说:”以前我也没开过饭店,但是刚才我看了看,这里人挺多的,周围虽然饭馆不少,可都是些小饭馆,环境又差.这附近的人要是想请客吃个饭,或者人多了朋友一起聚聚,还要跑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我想,我要是能开个环境不错的餐馆,只要菜不太难吃的话.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了.”郭敬说:”啊…对啊,这也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笑道:”先不管这些,我要回去合计合计,你给我找个时间,约你姐夫一下,我跟他谈谈这房子的事情.”
郭敬的姐夫是个矮小的中年人,头顶微秃,看起来颇精明.郭敬介绍我的时候,他一双眼睛盯着我直看.郭敬说完,他便开口了.”嗯…这个,我这个房子,地段可是十分的好啊,开饭店,一定旺的.”我笑道:”是啊,地方是还不错.”他姐夫又说道:”本来我还想过段时间自己搬回去住的,但是这一借出去给人做生意,我就不得不另想办法了.”我暗笑一声,想:”这人还是想多要些钱.”我对郭敬的姐夫说:”这样吧,你给我个价格,我听了也回去盘算一下,如果行的话.我就先付半年房租.”他一拍说道:”如此最好,爽快.这样吧,你是我们小郭的朋友,我算你便宜些,每月这个数.”说着伸出手掌翻了翻.” “五千?”我问道.”五~~千? 这怎么可能,朋友,你去外面领领行情啊. 一万块! 这是至少的了?”
“一万?”我听这话,心里一惊,想:”这么贵?”这时候,旁边的郭敬开口了.”姐夫,这也太贵了吧,我听姐姐说,这房子以前借给别人当仓库的时候…”他话未说完,便被他姐夫打断了.”去去去,你多什么嘴,我们家里的事情,我会不清楚么?”说着他瞪了郭敬一眼,嘴里喃喃道:”拎不清爽,谁是自家人都不晓得.”我拉了拉郭敬,道:”没关系,你姐夫说的也没错,这房子嘛,是还可以.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郭敬的姐夫听了一喜,道:”还是这个小兄弟懂事啊.呵呵.那你回去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马上腾出房子给你.”
出了门,郭敬急着说:”周周,这房子贵了,贵了,你可不能要.”我点头道:”是啊,我知道是贵了.”郭敬问道:”那你为啥不当面跟他提出呀.还说回来考虑.”我说:”这人是你姐夫啊, 要不是熟人,怎么还价都行,但要是熟人,自己人的话,有时候这脸皮就不好扯了.可能他看我年纪比较轻,想砍我一刀吧,呵呵,做生意嘛,也是正常”我笑了笑又道:”反正也不急,我先回去合计一下其他事情,这事情先拖着,你姐夫自然会来找我. 哦对了,你说这房子本来你姐夫租出去多少钱?” 郭敬说:”听我姐姐说起过,好象只有5000都不到的样子,后来那人不借了,现在这房子已经空关好几个月了.”我嗯了一声,道:”那问题不大,我们等着瞧吧,下次你姐夫要跟我谈,你就别出面了.”
和郭敬分手后,我想着有些日子没去看中海了,便到超市拿了几罐啤酒,到了中海家里. 中海来开了门,见到我,他笑着说:”你小子最近死哪儿去了? 也没个消息,问涛涛也说这两天没和你在一起.” 我放下手里的啤酒,说:”来来来,喝酒.”中海看着桌上的啤酒皱眉道:”这玩意儿我可不能喝了.”我奇怪的问:”为啥呀?”中海叹了口气,道:”你看看,这么些日子,我胖了多少.”中海这么一说,我猛然发现,比起断腿之前,他的确肥胖了许多.脸上身上全都是肉.中海低下了头,轻轻说:”周周…其实…我不想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我还想…想再做点什么事情.”我抓着中海的胳膊,心中激动,喉头哽咽,却说不出话来.
我忽然又想起当日要安排中海去网吧做事,最后却没有办成,心里很是愧疚.低着头,久久不语,这时候,中海轻轻拍了拍我,我抬起头,看见他正朝我笑着:”我没事.”中海说,”也已经习惯了,每天吃吃喝喝的,这是享福啊.”我叹了口气,打开一罐啤酒就往嘴里倒去.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啪擦’一声.再一看,原来中海也打开了一罐啤酒,朝着我笑了笑,道:”来,干了.”
我和中海一边喝着酒,我一边就把遇到金老板的事情都对他讲了.中海听着听着,便皱起了眉头,听完之后,他看着我,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要跟着他,和伟刚对着干.”我点点头,说:”其实也不是要和明着伟刚作对,我们现在只是干自己的.”中海说:”你也别骗自己了,这明明就是和伟刚在抢生意.他不知道还好, 他要知道了.还不把你劈了.”我叹了口气说,”我们出来混,本来就是把命放在刀子上,至少,这次我还看到了好处,金老板答应分我三成.”中海摇摇头,说:”周周,你做事情我一直放心,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些,伟刚绝对不是好惹的.”我嗯了声.又开了罐啤酒,喝了起来.中海忽然说道:” 你要帮那个金老板做黑车生意,倒是可以去找找车军. “ . “车军?” 我一下想起了这人.”对啊,”中海继续说道:”车军本来就是道上混的,和伟刚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现在在宝山开黑车,身边很有几个兄弟,他每个月都交例钱给伟刚的人,早就一腔牢骚了.你可以让车军带些人过来帮忙.” 我一拍大腿道:”对啊, 那太好了.我正愁无从下手呢.”
中海想了想,拍着手说:”不如这样,我现在就把车军叫来,你看马上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一块吃饭,边吃边聊吧.”我点头道:”那太好了.车军见过几面,但不熟.正好借这机会好好结交结交.”中海笑道:”车军,也是个好朋友啊.我从小玩大的,是可以交交的.” 正在这时,房门开了,我回头一看,是中涛回来了.中涛看到我,便说:”好啊,大哥,你和周周在这里偷喝酒来着,哎,你不是说不喝啤酒了么?”中海摇头道:”和兄弟喝,不要说啤酒,就是毒药,也是要喝下去的.”我笑着站起身来,说:”中涛,你准备一下,我去买点吃的回来,呆会一块吃饭.”中涛应了一声.中海在一边说:”那你去吧,周周,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车军.”
我拎了热菜和熟食回到了中海家门口,门开后,便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看,正是车军.”周周啊,最近好吗?”车军向我打着招呼.我笑道:”好,好,挺好的.”中涛走了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菜去,张罗了起来. 不多久,酒菜便上桌备齐了,我推着中海来到饭桌边.为三人斟满了酒.坐下,便动起了筷. 几杯酒下肚后,桌上的气氛便热络了起来.车军问中海道:”你今天怎么想到请我吃饭吃酒了?” 中海说:”找你来,想商量点事情.”车军问:”啥事呀,你有事一个电话就好了嘛,用得着专门请我吃酒么?”中海笑着说:”其实,是周周的事情.”车军疑惑地看着我问:”周周,你有什么事情?”我正要开口,中海却先开了口:” 车军,你最近生意怎样,每个月还是要交那笔钱吧.”车军手握成拳,砸了下旁边的墙,恨恨地道:”那个小妖,上个月跑来说,从下半年起,每月要多交150块钱,而且一次要付半年.MD,老子这个生意还怎么做? 那次我当场就跟他翻脸了.””翻脸了? 那后来呢? 你打算怎么办呢?”中海关切地问.车军摇了摇头,说:”哎,还能怎样呢,下个月要交钱的时候,还是只能给.谁让我在人家的地盘上混呢. 这小妖, 对我还不敢怎样,叫人传过话来,说我就可以少付这多出来的九百块钱.但是让我督促我的兄弟都要交齐了钱.唉…你让我怎么说呢.”
中海看着车军问:”现在有多少兄弟跟着你开车? “车军问:”怎么? 我这里现在一共十五辆车,二十多个兄弟.”中海道:”去漠河路开吧. 到那里找个聚集点,每天从那里开始拉客,伟刚那边的钱,以后就别交了.”车军疑惑地看着中海问道:”这个怎么说?”中海笑了笑,说:”跟着周周干吧,现在他想插手伟刚在宝山的生意.”车军皱起眉头,看着我说:”周周,你要和伟刚对着干么?”中海说:”周周背后有人挺着,你也不用太担心.”车军问:”是哪个?” “闸北的金老板.”我看着车军说. 车军坐在那里,蹩着眉想了一会儿,忽地猛然一拍桌子道:”好,那兄弟我就跟了你了.TMD,老子受够伟刚那里的鸟气了.”
我听车军这么一说,站了起来,执着他的手道:”老车,那我就全靠你了.这方面我还没有啥经验,以后都要仰杖你多替我撑着.”车军也站起身来说:”周周,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咱们都是中海的好兄弟,也不用见外,何况,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中海在一旁呵呵笑道:”好,好…太好了,以后我们哥几个好好扶持,再也不用受别人的鸟气了.” 这时候,中涛拿着几个小酒杯走了过来,笑着说,那晚上就好好喝几杯吧….
从中海家出来,车军坚持送我回家. 在路上,车军问我说:”周周,你这么一来,难免就要和伟刚正面对着干了.他要知道你抢了他的人和车,一定不会和你罢休,万一你和伟刚翻脸,那可怎么办,说实话,咱们现在的势力远不如他.动手是一定吃亏的.”我笑着说:”老车,这些问题你尽管放心,金老板答应过我,会给我支持的,况且现在其实是金老板在和伟刚对着干,真有问题,也轮不到咱说话. “车军听我这么讲,便笑着说:”这么办我就放心多了,说到底,我们还是要做生意赚钱嘛.”
车军送我到了新村门口,我下了车,同他告别,一个人慢慢踱向家里.看着地面路灯下的倒影越拉越长,我心中的烦恼仿佛也越来越长,越积越多. 刚才我同车军拍着胸脯说一切都没问题,可是,我自己心中明白,这问题可是够多的.金老板要找我来做这么件事情,也是怕一开始就和伟刚直接冲突,换句话说,在如今,生意尚未做出气候的情况下,让金老板来撑着我和伟刚对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金老板是个生意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我对车军说这些话,是想安抚住他们,我心里明白,车军这几人,是我要做好这些事情的开始和关键.我要让他们感觉到有底气,才能将事情继续下去.可是,伟刚那里,究竟该如何应付呢?
第二天上午,我打了个电话给成哥,约他中午在月浦见面. 中午十二点,在川悦楼的二楼包厢里,我见到了成哥. 僻面第一句话,我便问:”那天晚上,你没被伤着吧?”成哥听我这么一说,顿时楞住了,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摇头笑道:”那天晚上那个电话,是我打给你的.我得知消息说伟刚要找人做了你.就打了个电话提醒你注意.”成哥张大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来:”啊,原来是你啊,周周, 那…那可是你救了我啊.伟刚…伟刚这个操蛋…我就怀疑是他的人,可苦于找不到证据.”说到这里,成哥狠狠地砸了下桌子,道:”我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我看着成哥道:”我估计着,你这边的兄弟里,还有伟刚的人.” “什么? “成哥大惊失色,道:”这…这怎么会,陈豪不是已经给干掉了么?”
我摇了摇头道:”那天我从朋友这里得到消息,说伟刚半夜要对你下手.”可是你仔细想想,伟刚要做掉你,那是正常的,他为什么偏偏要选在那一天呢? 又是半夜,而那时候,你又恰巧在外面玩,那些动手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你的行踪,直接去那里伏击你的呢? 要不是你自己这边有兄弟通风报信,伟刚怎么会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方对你动手呢?” 我越说,成哥的表情就越是凝重,等我讲完,成哥站了起来,执着我的手道:”周周,多谢你上次救了我,你提醒我的事情,也很有道理.今天这饭,我先不吃了.你让我回去想想这件事.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你这次救了我,就是有恩于我,我一定会报答的.”说完,他握了握我的手,一脸的肃穆,头也不回便了门去.只留下我呆呆地怔仲在当场,不知所措. “这个成哥,到底怎么了?”我心里暗想,”怎么举动这么怪异?”这时候,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进来,笑着问:”现在可以点菜了么?”,我瞪了他一眼,道:”人都走了,还点个屁菜.”说着,站起身来,也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正在网吧啃方便面,忽然接到成哥的电话:”周周,你有没有空?现在来月浦吧,川悦楼,我摆了酒请你.” “我二十分钟后就到.”抛下手里的方便面,我对着电话说道. 几分钟后,锋锋便被我找来,帮我照看网吧.我急匆匆地跑到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月浦而去.
川悦楼 . 我到时,酒菜已上了席,成哥见我进门,便站了起来,上前拉着我坐下.道:”周周,中午那顿饭没吃成,晚上我请你.”一边说着, 成哥一面开了酒,倒满两杯,一手递给我道:”来,先干了再说.” 我也不说话,接过酒来,仰头喝了.一杯下肚,成哥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坐了下来.我问:”成哥,你怎么看着象有心事?” 成哥看了我一眼,拿起旁边的酒瓶,重又斟了酒,道:”今天中午,我听你告诉我这些,心里一下想起件事情.”他拿起酒杯,呷了口酒,继续说:”那天晚上,我是在月浦镇上的一家KTV唱歌,出门的时候,遭的埋伏.而去那家KTV,是我一个兄弟的主意,三天前他就安排好了这次活动,那天下午,我本来有些事情,不想去玩.也是他,坚持一定要我去. 唉… 那人,是我最老的兄弟了,以前从绵阳跟我到了上海,这么多年,一起混在一起…他…当年没钱,没活干时,我们睡一屋里,有钱同使,有衣服同穿.后来一起跟了小叶…渐渐混出了头,可是…”说到这里,成哥又叹了一声,倒了酒又猛喝一口,我心里也是黯然.
在道上混的,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但无论是心狠手辣的,还是面慈心软的,最忌讳的一件事,便是被自己的兄弟出卖. 所以尽管当初陈豪在月浦也混下了好大的名声,手下铁心的兄弟更是不少,可一旦他被揭露出和伟刚同谋时, 还是免不了一死. 这一回,成哥的那位兄弟恐怕也是难逃此劫了.成哥怔怔地看着地上,过了半响,叹了口气道:” 我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有兄弟去找阿中.”成哥又补了一句:”哦,阿中就是我那兄弟.” 我看着成哥,拍了拍他的手说:”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件事情怪不得你的.”成哥点点头,忽然大声说:”来,来来,继续喝.”说着便又来倒酒.
这天晚上,成哥喝得十分豪快,杯来即干,劝都劝不住.酒催愁肠教人醉,半瓶白酒都未下肚,成哥便醉眼朦胧了,口里不住说着:”阿中…阿中…大哥今天要对不住你了.” 我看着成哥,叹了一声想,”这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菜未上齐的时候,成哥便趴在了桌子上.沉沉睡去了.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夜色.又转过头来,看着倒在桌上的成哥.暗道:”还是睡吧,如果不醉,今夜你也是无眠啊.” 我就这么一人一杯,独斟独尽,就着夜色,慢慢吃着这满桌的酒菜…
服务员进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指指趴在桌上的成哥,示意他们轻点.待到桌子收拾干净,我又要了壶茶,坐在成哥旁边慢慢喝着,一边想着心事…十点过后,成哥还在打着酣,酒店伙计进来说:”我们要打徉了,您能不能换个地方.”我站起身来,拉着那个伙计出了门,说:”我朋友喝醉了,你就让他在这多休息一会吧.”那伙计面带难色道:”这…这.”我说,叫你们经理过来. 不一会,服务员叫来了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说:”这就是我们值班经理.”我点点头,指着包厢道:”我朋友喝醉了,就让他在里面多睡会吧.”那经理看着包房道:”啊,我知道,这是成哥定的房间,是不是成哥…”我笑道:”对,就是成哥在里面睡着.” “啊,那当然没关系,成哥想睡到几点都行.”一边说着,那个经理一边瞪了眼旁边的伙计,说:”新来的,不认人,呵呵.”我点点头,又开门走进了房间.
我就这么在包房里喝着茶,陪着成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忍受不住疲倦,上眼搭住下眼皮,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感觉有人在摇着我的肩,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却是成哥. “周周,醒醒.”看着我醒了过来,成哥说:”已经三点多了,我怎么就一直这样睡着么?”我站起身来说:”成哥,你喝多了,我想就不要打扰你了.就跟服务员说让你多睡会.” 成哥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上的表.表情略有些不安.我轻轻说:”成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所以才想让你多睡会.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你还是安心些吧.”成哥听我这么一说,长叹一声,颓然坐倒.过了会,他抬起头来说:”周周,你倒是贴心.”我苦笑着摇头道:”怎么样,要不要再喝几杯.”成哥站起身来道:”好,咱们这就出去,到街上去喝.”
凌晨的街头,泛着一股寒气.我蹿进对面的超市,拿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出来后,分了一瓶给成哥,笑着说:”慢慢喝,这回睡街上可没人看着你.”成哥哈哈大笑道:”没问题,你当我酒量真不行么?”说着,他便打开瓶盖,啜了一口. 我笑了笑,看看天上,黑漆漆的天空,无星无月.忽然听到成哥在旁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周周?”我转过头去,看了看成哥,他正低头和着我的脚步慢慢向前走着.我轻轻讲道:” 说实话给你听吧,成哥.” 成哥嗯了一声,说:”我正想知道.” 我吐了口气,说:”我一直害怕伟刚,叶世杰死后,我更不想在他手下做下去了.所以离开了他. 我想,要是月浦这里的朋友,对伟刚还有威胁的话,那伟刚暂时就不会太在意我.说实话,我是想把你们当作档箭牌.”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看着成哥.成哥面带微笑,说:”我想也是如此.不管怎样,你救过我,这份情,我还是会承的.”
我又说了下去:”今天有了阿中的事情,让我有了种感觉.”成哥哦了一声问:”那是什么?”我摇头道:”你是个好兄弟.哪怕没有伟刚的事情,我也会来救你的.” 说到这里,成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兄弟? 现在哪还有什么兄弟? 我被兄弟卖了,我的兄弟被我杀了,哈哈哈,兄弟? ”成哥的笑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终于转成了一声长叹…我想起了黄毛,想起了中海,摇摇头,轻道:”好兄弟,还是会有的.”成哥忽然别过头来,生硬地问我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吗? 你尽管开口,你救了我,我还你情. 交情的事,以后在我面前,再也别提.”
我楞了楞,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隔了半响,才道:”嗯,我是想请你帮忙. 有关出租车生意的.” “车的事情?”成哥皱着眉看着我问:”怎么? 这事你也要插一脚?”我点头说:”我有几个兄弟,以前一直在伟刚手底下开车.因为伟刚收他们的钱太狠,所以这次看我离了伟刚出来单干,就想过来投靠我.可是成哥你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是在宝山的地盘,也没有跟伟刚撕破脸,要是让人知道了伟刚的兄弟投了我来做生意.伟刚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所以我想…”成哥嗯了声说:”所以你想让他们投到我名下? 这样伟刚也不会对你如何了?”我说是是,就是这样,至于收来的钱,我和你分就是.成哥哈哈笑道:”反正我和伟刚已经水火不容了,你要用我的名头,那也无妨.钱的事,你也别提了.那些人,以后让他们在外头,就用我的名字吧.”
我大喜道:”太好了,那真是多谢你了,成哥.”成哥摆摆手道:”谢字免提,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吧,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了.”说着,他仰头喝干了手里那小瓶二锅头,啪哒一声将瓶子扔向对面.抹了抹嘴轻道:”生意谈成,酒也喝完,是该回家了.”此时天色微亮,深蓝色的天空接近地平线的那端,已经浮起了一抹青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树叶和泥土的气息.我看了看成哥,点头道:”你自己也要小心.”成哥哼了一声,说:”你不用那么关心我了,倒是伟刚,不能再让他过得这么舒服了.”我问成哥,”你要对伟刚动手吗,一定要小心,这人…”我话未讲完,成哥便摆手道:”够了,不用你多说,我们就此分别吧.”说完,他转过身来,大步跨过街道,渐渐远去…
“伟刚真的怒了.”黄毛对我说.”我好久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脾气.我见了都觉得有点害怕.” “什么事情?”我问黄毛. 黄毛看了看我,说:”就是车军的事情,车军带着十几部车走了,在外头说是跟了成哥,而那些车又在你的地头上开着.伟刚这一次,可是真把你和那个成权刚恨上了.”特别是成权刚,伟刚下午对着小妖说:”做不掉这个人,他就改姓成.”我皱着眉说:”这些事情,我早就想到了.也没办法,要不得罪人办事,怎么可能.”黄毛恨恨地说:”都是那个小妖,在一旁挑拨.说车军不把伟刚放眼里,还说伟刚是废人,所以不愿意在他手下做事了.其实车军没说过这些话,小妖是恨车军不卖他面子.而且他收车军他们的那些钱,很大一部分是放进自己腰包里的.这家伙,真TM该死…”
和黄毛分手后,我去见了趟金老板.金老板在四川路上的一栋商务楼里,有一间办公室,他约我在那里见了面.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金老板眯着眼睛,看着我问.”我找了个兄弟,他原来是伟刚的人,在他下面开车.他带了二十多个兄弟,十多辆车,过来到我这里了.”我对金老板说. “哦,”金老板睁大眼睛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个星期.” 金老板拿出烟来,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靠向椅背…过了一会儿,金老板坐起身子,看着我说:”周周,我本来是想避免和伟刚直接起冲突,所以正在张罗买车的事情,你只要替我找一批人开车就行.想不到…”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继续道:”想不到你却去把伟刚的人和车都给拉来了.这下麻烦,这下可有得麻烦啦…”听到这里,我心里一惊,暗想:”怎么?金老板不愿意挺我.”
金老板站起身来,慢慢踱到我身后,抓着我的椅背,说道:”周周,这件事情,你要是觉得有麻烦的话,就来找我吧.”我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松. 金老板在我后面哈哈大笑道:”周周, 你替我惹下一把麻烦,但是,你也替我省下十多万的钞票.我们做生意的,这笔帐总是会算的. “金老板又走到我前面,看着我说:”你记住,尽量少和伟刚正面接触. 你的事情,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眼睛里放着光,”早就有人来对我说了,你小子做得还算不赖,找来了人和车,却把屁股坐到了月浦人身上,伟刚这会儿正算计这怎么对付月浦那个成权刚来着…嘿嘿..你可以啊,周周.”我一凛,暗道:”这人实在是精,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
我一边笑着对金老板说:”原来金老板都知道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说实话,和伟刚放对,我心里实在有些没把握.”金老板哼了一声道:”伟刚现在正忙着和月浦人打交道呢,暂时还理会不到你,你好好干,别让他找着借口.万一有什么事情罩不住了,就过来找我.”我点头说:”我知道,我不会什么事情都来麻烦你的.”金老板点头说:那就好,对了,你再去替我找十多个人吧.我托朋友弄了批海关监管的小车出来,那些车比较好.你找些人替我在那里继续开着.还有,李全德明天会去找你,具体和你讲生意上的事情.这些东西,你要学着点.”我说:”那是当然.很多事情要向李哥请教的.”金老板嘿嘿笑了笑,说:”那就好,你这小子,还不错.希望我没看错人啊.”
第二天下午,李全德约了我在同泰路上的一个茶艺馆见面.我到时,李全德已经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呷茶了.他身边放着桓霾枧?两个紫砂壶,一个水瓶和几个小杯子. 我平时不喜喝茶,对茶艺更是不感兴趣.见到这个架势,暗暗头疼. 我慢慢走到李德全跟前,叫了声李哥.李德全睁开眼来,见是我,微微笑着摊开手掌,示意我坐下.我点点头,便在他对面落了座.李德全问我:”周周啊, 你喝什么茶呢?” 我摇头说:”我学不来风雅,平生只会喝酒,这茶,怕是喝不来的.”李德全哈哈大笑,说:”我就知道,你们年青人,是没有耐心喝这个的.但既然来了这里,总要找点东西吃喝一下.”说着转头叫了服务员,要来茶单给我.我便乱点了个柠檬茶.一边笑着对李全德说:”我也只能喝这个了.”
李全德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小茶杯.说:”这喉底留香的乌龙茶.就象赚钱一般. 只有试得,才能品得,只有品得,才能受用得.周周, 从今天起, 你就要学着去好好赚钱, 赚了钱,你自然也就会喜欢品茶了.”李全德歪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你懂么?” 我点点头说:”茶,我是品不来,可我知道这是好东西.”李全德哈哈笑道:”好,果然老金没有看错你.还有些脑子.”说着,他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怀里掏出纸笔,对我说道:”我这里有一些生意上的帐,要教你算一算.”我赶忙凑过头去说:”是啊,这些方面的事情,那真是要向你多请教的.”
那天下午,李全德教了我很多以前从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如何摊派例钱,如何收帐分成,如何根据车辆的新旧和所有权计算运营成本,如何订立帮派规矩…我认真地听着,记着,因为我知道,比起整天在街头好勇斗狠来,这也许才是我今后安生立命的根本.直到夜灯初上,李全德才收起纸笔,看着我问:”你觉得怎样, 周周?” 我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李大哥,你今天教了我很多,就如同我的老师一般.当年,我在学校里都没那么认真的学过.我…我真的觉得很有用.” “嘿嘿, 老师?”(奇.书.网)李全德轻笑一声,抬起头来,望向远处,说:”老师…当年,我还真是个老师…”我听了一惊,问道:”你当过老师?”李全德收起目光,回过神来说:”这些事情,你就别多问了.我同你讲的这些,你都懂了吗?”我点头说:”懂了,我都搞明白了.”李全德嗯了一声道:”你要真想赚钱,就要按照这套东西来做.记住,你不仅是给金老板干,也是为你自己在干.”我点头说:”我晓得,你放心.”此时,我对眼前这个颇为儒雅的中年人已是大为敬服,觉得他说的很多话,才是真正的有道理.李全德站起身来,说:”诸事已备,茶也已淡,我该走了.周周,你自己保重.我同你说一句,很多的事情,你是靠不得金老板,靠不得别人的,还是要看你自己.”我正自鄂然,李全德已离座走远了…
“很多的事情,还是要看我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我仔细品茗着这句话.心中暗想:”确是这样,我同金老板之间,也仅是利益关系.如果我不能为他创造利益,赚来钱财.金老板自然会弃我如履,那是不在话下. 如果我要将金老板和我绑在一起.为我出力. 那我就必须能够为他争到利益. 这些道理,是我从前不会去想的.兄弟情谊,朋友交情,一向是我做人做事的基点.可是现在,这一套东西却行不通了.利益,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当作行事准则,放到了我的心上.我心中还回荡着李全德对我说的那句话:”如果有人破坏了规矩,不好好赚钱做事.哪怕是你的兄弟,也要绝不留情.”如果真遇到这种事情,我能做到么?我暗暗问着自己.
“周周,你快来漠河路吧,这里出事了!!” . 我刚到家,便接到黄勇的电话. “什么事? 我皱着眉头问道. “刚才来了好几十部车,都是伟刚的人,领头的是小妖,把车军他们堵在那里.现在还没开打,你快来吧.”我听了一惊,暗想:”麻烦这就来了.” 我问黄勇道,”咱们自己的兄弟呢? “黄勇说,”我正在找人,马上就都会过来.”我说先慢着,不要叫我们的兄弟出面,让他们千万不要搅进去.我马上就到.黄勇一楞,道:”这…这…可是车军是咱们自己人呀.”我吼道:”TMD我比你清楚,照我的做.”说着,便挂了电话. 看着手里的电话,我暗想:”伟刚真的要来找车军麻烦了吗? 这可怎么办,无论如何,既然说车军是月浦的人,我就再也不能出面.否则,现在就和伟刚对着干,在宝山我是不会有生路的.”
想到这里,我拨通了成哥的电话.”成哥,我是周周.有件急事想找你帮忙.” “啥事情?”电话里传来了成哥粗豪的嗓门.我犹豫了一下,说:”车军他们几个现在被伟刚的人围住了,说抢了他们的出租车生意,要找他们算帐.我想,你上次答应让他们打你们月浦的名号,是不是…” .”对方多少人,现在哪里?”成哥问我.”这个,大概二三十辆车吧.就在漠河路车军他们拉客的地方.”我回答说.”我也还没有到那里,不知道情况怎样.”成哥哼了一声,说:”既然我放话出去,说他们是我们月浦的人,那就不能不管.周周,这次为了我自己的面子,我也要挺你,伟刚,我是要好好跟他算算帐了.你等着,我们二十分钟左右到.”我听了一喜,想:”这下可好了.对伟刚上次的暗算,成哥一定记恨在心,这也算是他报复伟刚的一个机会吧.”
我到了漠河路那块空地时,看到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车,足有四五十辆的样子.绝大多数都是挂着皖牌和川牌的奥拓车,那些车,都是伟刚.远远望去,车军他们七八辆车被堵在中间.小妖正站在那里,拍车车军的汽车前盖说着话.看到我过来,黄勇等二十多个在一边围观的兄弟涌了上来,纷纷问道:”周周,怎么办? 要进去打么… 我去叫人…” 我一摆手道:”不可以,现在伟刚和我还没有翻脸,我们不能明着帮车军他们.”小五在一边急躁的问:”那怎么办?”正在这时,中涛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叫道:”周周,怎么还不进去呀.快召集兄弟去帮车军他们呀.”我拉着他的手说:”别急,再撑一会儿.我叫了月浦成哥的人.他们马上就到.”中涛顿足道:”叫个鸟人啊,我们这里那么多兄弟,不能去吗?”
我拉着中涛的手,说:”别急中涛,我们不能和伟刚正面干.”中涛指着中间大吼道:”TMD快打起来了,你不去我去.”说着甩开我的手,就要向前奔去.我一把抓住中涛,大声说:”你去找死啊.”正在这时,我听到前面传来大声的喝斥声,只见小妖用手指着车军,大声叫嚷着,我一看情势不对,回头对后面的兄弟说:”你们跟我来,但是没有我的命令,谁TM也不准动手.”大伙轰然应了一声.我便领着头向小妖和车军他们走了过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小妖和车军一齐向这里看了过来.我领着人走到了他们身边,小妖脸色一沉,道:”周周 ,怎么,你也想搀一脚,和伟刚作对么?”我看了看车军, 说:”我们也算是一起混过的,小妖,今天给个面子吧,这是我的地头,要做啥事情,别在这里玩,换个地方,出了漠河路,我怎样也管不找.” 小妖冷笑了一声,”你的地盘? 周周, 要不是伟刚给你口饭吃 ,你哪里来的地盘? 你倒真把自己看成大哥了 .”我脸色铁青,一声不响地看着小妖,慢慢说道:”我再给你一次脸, 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小妖听我这么一说,似乎有些畏惧,放缓语调说:”周周, 今天我要替伟刚教训这几个叛徒.TMD,一声都不吭就走掉了, 这些人,连续三个月例钱都没交,你以为伟刚会放过他们吗?” 我哦了一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小妖咬着牙说:”让他们每部车叫两万块遣散费,再补齐三个月六千块管理费.一共两万六,然后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TM抢钱呀?”我身边的小五叫了出来.”这车才值多少钱? 遣散费要两万?” 小妖踏上一步,指着小五道:”你TM算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么? 怎么,你们要帮他们打架么?” 话未说完, 我狠狠一个巴掌拍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小妖鄂然扶住脸,看着我说:”周周…你…”我狰狞着看着他,轻轻说:”你们要车要钱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我的兄弟我自己会来管教,你TM算个什么东西? 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小妖恨恨地道:”你竟敢打我,是不是要和伟刚干上了?”我大声笑道:”你信不信,不等到伟刚来找我,我今天能先在这里把你做了.”我一边放着狠话,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刀子.把玩着向前走了一步.小妖看着我退了一步道:”你…”我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说:”我现在就给伟刚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讲. 还有,我告诉你,你还别不服气,我今天打了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说完,我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拨起了伟刚的号码.
伟刚曾经对我说过:”要是你打不赢一个人,最好就去做他的朋友. 但是,我没有料到的是,他竟然能够放下面子,亲自跑到我这里,让我帮忙去和成哥讲和.漠河路那一架,虽然最终没有死人,但伟刚这边伤了十多人.小妖被打到胃出血,还断了两根肋骨… 当时我满以为伟刚这一回必定要跟成哥拼到你死我活,却未曾想到…
伟刚找到我时,我正在网吧玩游戏.当我抬起头,看见伟刚正站在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时,我惊讶万分,心中甚至带着几分恐惧,暗想:他来做什么,他来做什么? 是来收拾我的么? 伟刚看着我,笑着说:”周周,好久不见啊.”我强笑着站了起来,”伟刚哥,呵呵,你怎么会来找我呀.”伟刚拍拍我的肩道:”来,坐下说”,一边就从旁边搬了把凳子,放在我身边,也坐了下来.”周周啊,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我张大了嘴巴,看着伟刚道:”你要我帮忙? “伟刚哈哈大笑,说:”这有啥好奇怪的,你跟了我那么多年,跟黄毛又是好朋友,我有事情不来找你,又去找谁.”我点头说:”啊,是啊伟刚哥,我只是奇怪,你那么大势力,怎么会有事情来找我帮忙.”伟刚摇头道:”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靠打打杀杀,就可以解决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看着伟刚,等着他说下去.伟刚目光看着地面,呆滞了半响道:”你知道,周周,这几年,宝山这里,我的兄弟,已经流了很多血了.唉…我一直在想,做生意,也可以换种方法的.”我看着伟刚,不解地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伟刚抬起头,看着我说:”我要和成权刚谈和.”
听到伟刚说出这话,我大吃一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了一声,淡淡道:”这样最好,伤了自家兄弟,总不是件好事.” 伟刚盯着我的脸,似笑非笑地说:”那么,这件事情就要让你帮忙了.”我奇道:”怎么? 我怎能帮得上忙呢?” 伟刚的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说:”我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了. 第一,这次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第二嘛,我听说你和月浦那里,关系搞得还算不错.”听到这里,我心头一紧,忙说:”哪里的事情,伟刚哥,你是听错了吧,我以前跟着你,向来和月浦是誓不两立的,那次和阿飞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成哥他们有关系呢,你一定是搞错了.”伟刚摆摆手说:”我也是听人讲的,我自己嘛,当然知道啦.呵呵,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现在不跟我混了,所以我想, 这件事情,还是要让你出面,去月浦和成权刚他们讲一下.说明我的意思.”
我连连摆手说:”不成的,不成的,伟刚,我去那里,不被他们打死才怪.”伟刚面色一沉,道:”你走之后,从我这里拉人,连黄毛都跟了你了,我说过些什么了.难得我来让你办一趟事情,你就推三阻四的.”说到这里,伟刚拍了下桌子站了起来,说:”既然你不肯,哼,就当我没来过这趟.”我忙道:”伟刚你坐你坐.”一边拉着伟刚,重又坐下. 我暗想:既然伟刚都说出这个话来了,无论如何,这事情我是要替他办上一办了.”一边说道:”那我听你的,就豁上了,但是伟刚哥,我就替你传个话,至于其他事情,我是不敢管的.”听我这么一说,伟刚的面上慢慢浮起了笑容.点着头道:”本就如此,你放心吧.”
看着伟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暗暗想道:”这人真是捉摸不透,前两天还叫嚷着要杀成哥而后快,哪知道一场架打完,就跑来找我帮忙去和别人讲和.”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到底他要干什么呢? 伟刚真的是这种看见对方强横就退缩的角色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我却怎样也想不通,伟刚这么做的目的.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真要玩点阴的,成哥绝对不会是伟刚的对手.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盘算,我这么去替伟刚说辞,却该把自己放在什么立场上? 难道我要真正帮着伟刚,去说服成哥两边讲和么? 还是该让成哥明白,伟刚并不是那种随便就会放软档的角色.这其中必定有阴谋. 想到这里,我暗暗问自己: 这两方要是真的和了,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或者两方继续争斗,我能从中获取怎样的利益? 显而易见的一点是, 现在车军这里经营的生意,如果一旦月浦和宝山不再争斗,那么,如同上次小妖来寻衅的场面便不会出现.他们可以在这里有比较好的发展环境. 但是一旦伟刚和成哥的地盘明确了,那我便不再有机会更进一步,拓展自己的地盘…我苦苦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和方法,却始终琢磨不到伟刚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好,我暗想:’罢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去约成哥谈一次.”
第二天上午,我打了个电话给成哥,说有事情找他商量.约了他在月宫见面. 十点左右,我到了月宫,走到桌球房里,看到成哥正挥舞着球棍和身边的几个兄弟大声说笑着. 见我进来,成哥笑着招呼道:”周周,要不要来一盘.”我点头说:”行啊,好久没玩了,今天就陪你玩一把.”成哥哈哈大笑,挥杆到台球桌上一撸,把正打到中盘的一桌球搅乱了,一边招手说:”来来来,咱们摆球.”说着向旁边的几个兄弟看了一眼道:”我和周周有事商量,你们去旁边玩吧.” 成哥的兄弟们应了一声,便四散开去. 我走到球桌旁,笑着摆起了球,说:”今天你倒有闲工夫,来这里打球啊?” 成哥叹了一声道:” 小叶不在了,我这安稳的日子也过不了了,兄弟们都让我出来. 这车,以后怕是开不成了.” 我说:”其实对你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呀.”成哥摇摇头,说:”我本来的日子过得挺好,才不想来坐这个位置.你不知道吗,枪打出头鸟,小叶是怎么死的,就是明证.唉,为了这事,我老婆都同我吵翻了.”
球摆完了,成哥甩了甩脑袋,说:”哎,讲这些干嘛,来来来,你先开杆. 啊对了周周,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我举着杆,弯下腰,左手在台面上支起架势,右手前后运杆,用足了力道,啪地一下打出,只见母球击出,打在红球阵上,红球四散开去.一时间只听得僻里啪拉声响,台上的球顿时被打散,乱成一片.我看着最后一颗红球慢悠悠地滚到袋口停下,摇摇头,皱了皱眉头轻轻说:”其实,是伟刚让我来的.” 说完这句,我抬起头,看着成哥,他正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发呆.
我看着成哥笑了笑,说:”哎,轮到你打球了.”成哥清了清嗓子,拉拉衬衫的后摆,抹了下嘴,操了一声说:”你们TMD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边把眼睛睁得铜铃也似的瞪着我.我见成哥这付样子,晓得他耐不住.便放下了球杆,走上前去,拉着成哥的手,走到一旁的角落,轻声说:”伟刚来找过我了,他想和你谈和.” “啥?” 成哥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歪着脑袋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伟刚想让我来跟你说,他要和你讲和.”话音未落,一阵狂笑声便从成哥嘴里爆了出来:”
成哥一边笑,一边指着我说:”他…他想和我谈和...”似乎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我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成哥.笑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走前一步,搂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轻说:”周周,你回去告诉伟刚.你就说,先让我成权刚操了他全家,再来和我谈这个事情.”说完这话,他仰头向天,喃喃道:”小叶啊小叶,你听见了吗,我就是这条命没了,也会拼了伟刚,替你报仇.”我拍了拍成哥的背,说:”你这样,我也放心了.伟刚这人,阴谋诡计最多,你要是真的同他和了,我倒要替你担心了,什么时候被他摆了一道都不知道.”成哥别过眼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是吗?”
从月浦回宝山的路上,我给伟刚去了个电话:”事儿没成.”我对着电话说. “你对他讲了什么?说了我提的条件了吗? 为什么他不肯.”伟刚不快地问我.”叶世杰救过成权刚的性命.”我对着电话淡淡地说,”所以他说要和你死搏到底.” 我说了这句话后,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几乎能听见伟刚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只听到哒的一声,接着便是忙音.伟刚把电话挂了.我收起手机,放进口袋,看着车窗外倒掠过的景色.心里想道: 这一场死斗,怕是免不了了…
下午的时候,郭敬打来电话.”周周啊, 我姐夫熬不住了,昨天来催我了,问我你还要不要去借他那个房子.”我笑着说:”当然要啊,你替我约一下他吧.”郭敬说:”那好啊,我替你们约,约完你们自己见面,我就不出面了.省得夹在中间.反正底我已经透给你了.”我说这样最好.那你替我约吧.郭敬说:”那就下午吧,我姐夫三点半会去那房子,把一些闲置的东西搬走.要不你们三点半就在那里碰头谈一下吧.”我看了看表,说:”那好,我三点半准时赶到那里.”
三点半,我和郭敬的姐夫在漠河路上他们家门前见了面.我到时,他已经站在那里了,老远就向我打起了招呼.我脸上堆起了笑,走上前去.郭敬的姐夫拉着我的手道:”啊,好久没见了,小弟,最近生意怎么样呀.”我笑道:”还行还行.”他埋怨道:”怎么最近一直不联系我呢,是不是不想租我这房子啦.小郭昨天还跟我说,你正在找别的房子在比较呢.”我心里暗笑:”郭敬倒是挺能帮我撬边.”我看着郭敬的姐夫,认真地说:”是啊,前两天我都去看了其他房子,是郭敬一直在说你的房子挺好的.”他有些着急的说:”是啊,周周,你再看看这房子,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多好啊.” 我笑着说:”房子我是挺满意,但这个价格嘛…”郭敬的姐夫急道:”价格我们可以谈的,可以谈的.”
郭敬的姐夫看似精明,其实却沉不住气,实在不是快做生意的料.最后,房价竟然让我杀到了4000/月.我当场付了他三个月的租金,他便拿着钱,带着一脸的满足回去了.房子的事情既然定了,那饭店也得开始张罗了.装修,招人,一大堆的事儿,想想就让人觉得烦心.我思索良久,终于还是找到了大哥.”哥,我告诉你件事儿.”那天晚上,老爸还在网吧看着,我走到正在厨房烧菜的大哥身旁,慢吞吞地说.框当一声,大哥把手里的汤梢往锅里一扔,瞪着我,没说话.我皱皱眉头道:”你放心,我没给你惹事.”大哥哼了一声,低头从锅里舀起汤勺,一边说:”你来找我,从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笑着捅捅大哥道:”想让你帮个忙.我打算开个饭店,连地都挑好了.接下来就打算装修了,你能帮我看着点儿吧.”大哥睁大了眼睛,看着我问:”你开饭店? 你哪来的钱开饭店呀?”我笑着说:”你上次不是给过我五万块钱吗? 我自己又凑了点儿, 朋友这里还借了点 ,差不多就够了.”大哥奇道:”那五万块不是给你换赌债的么?” 我摇头说:”不用了,那个钱我已经解决了,这五万块,就当你借我做生意的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哥疑惑地问:”这你得给我说清楚,来历不明的钱,你可不能要.”我拉着大哥,来到房间,从床底下抽出一个盒子,揭开盖说:”你看,你给我的五万块,我就放在这里,一分没动过,我自己有三万,黄毛这里借了点.怎么样,这钱来路还算正吧.”大哥用手翻了翻那钱,说:”那你的赌债怎么办?”我说:”哦,那人后来因为赌博被警察抓了进去,赌债都算是清了.”大哥这才哦了一声,说:”是这样吗.”我点头道:”是啊,我想着,以后自己也要经营点正经生意.”大哥点头说:”嗯.不错,你这么想,我支持,这钱总比拿去赌博好,但是,你真能开饭店吗? “我说:”没问题,我看了好久了,房子都定下来了,就在漠河路,接下来可能要装修.想让你帮忙也看一下.”大哥终于绽开了笑容,说:”这没问题,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看吧.”
自从我接过漠河路的黑车生意后,不知不觉中,第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按照李全德给我设置的帐期,是到了结帐的时候了.那天,我叫上了李全德,约了车军和一起来收帐盘帐.忙过了两个小时后,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帐本.三十六辆车,除去一些基本开销.竟然一共收到了五万一千块钱.金老板拿了七成,我按照约定拿到了其中的三成.那就是将近一万五千块钱啊. 李全德见我看着手上的一叠钱发呆,便笑着拍拍我说:”怎么啦,周周.有什么不对么?” 我回过神来,摇着头道:”我真没想到,这…这个钱还真TM好赚.”李全德呵呵笑着说:” 你得把眼光放长远一些. “我不解地看着他问:”这怎么说?”
李全德拉着我坐下,说道:”我这么跟你算一笔帐.现在咱们才有三十六辆车.你知道伟刚这里有多少车么?月浦又有多少车么?”我摇头道:”这我可不太清楚.”旁边的车军插嘴道:”伟刚有一百五十多辆车.” “一百六十二辆”,李全德在一旁说道. “伟刚现在一共有一百六十二辆车. ”我咋舌道:”没想到他管着那么多车.”李全德笑了笑,接着说:”咱们现在的管理费,收的是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伟刚却是收2000块钱一个月.你算算,光这一笔收入,他每个月就能赚到多少?”我想了想,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那就是三十多万啊.啊…他一个月就能赚到那么多吗.”李全德摇头说,”还不止这些,他私下开了个汽修厂,就在田林路那边.专门低价收旧车.然后再把车抬价卖给想要入行的那些人.这又是很大一笔收入.”听到这里,我几乎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晚上七点,我到了金老板定的饭店.金老板见我到了,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拉着我落了座, 李全德坐在下首,他的那个大块头保镖郁明站在金老板身后.金老板回头说:”小郁,你也坐吧,一起吃点儿.”郁明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李全德拍了拍手,站在门边的侍应探头进来问:”这就上菜么?”李全德点头说是. 金老板笑着看着我说:”周周,一个月下来,我觉得你还不错.人也活络,是块干事的料,来,我敬你一杯.”说着替我倒了杯酒.我也不客气,拿起酒杯,和金老板碰了下,一口便干.金老板看了看李全德,道:”有些事情,下午全德都跟你说了.这笔帐,你应该会算吧.”我点头道:”是啊,这实在是个赚钱的生意.”
金老板微笑道:”是啊,是赚钱,是赚钱.但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生意有我,就可以做得.没有了我,你却做不得呢?”说到这里,他敛起了笑容看着我.我点头道:”这个道理,我是懂的,第一,我实力不够.对抗不起伟刚.第二,我财力不够.所以,我也只能托你金老板的福,来赚点零用钱花花了.”金老板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李全德道:”你看,你看这小子,我就说他头脑清楚,是个可用之材吧.”李全德笑着点头.金老板一拍桌子,看着我说:”那好,周周,你已经证明了你有能力为我赚钱.以后在我这里,你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如果真的要和伟刚对着干,别怕.我也会撑你的.但是…”金老板眯缝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酒杯说:”但是,现在你还是没有必要和伟刚明着干.因为你的势力和地盘毕竟还不够大.哪怕我借人给你,但伟刚毕竟是地头蛇,还是比较难应付.收敛的好,你要收敛的好.”
我皱着眉头道:”那我们就多弄点儿车,自己经营好就可以啦.”金老板摇头笑道:”宝山就这么大,生意就那么多.你的那块地盘,更是其中的一小块.现在伟刚看着被你吃掉这么块生意,对他没什么大影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且最近他和月浦那里闹得很僵,也无暇顾及你,咱们的车,要是多了,一来等于抢了自家人的生意,二来伟刚看到你生意做大了,对他造成了直接的影响,肯定会先来对付你.所以…” “所以什么?”我问金老板.”所以就得让伟刚和月浦斗,斗得越狠,我们就越占便宜.他们来都,咱们就在一边慢慢发展.”我点头说:”这倒是个好主意.”金老板看着我说:”听说你和月浦和伟刚这里都有联系.到时候怎么做,就看你了.”出了饭店门,金老板和李全德坐上那辆黑色的本田雅阁走了.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我暗想:”这金老板,可真是个狠角,做起事情来,比伟刚更加狠辣.和他一起合伙,我可得小心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和哥商量饭店里请厨师的事情,郭敬打来了电话:”周周,你还真行啊,呵呵.”郭敬笑着说:”把我姐妇夫唬得一楞一楞的,最后4500块钱就谈下来了.”我笑道:”那还不是你的功劳,你老早就把底透给我了.”郭敬嗯了一声,说:”既然你们把房子谈下来了,那件事情就算了吧.”我奇怪地问:”什么事情? 你怎么说得没头没脑的呀.”郭敬停了一下,说:”我昨天才得到消息,阿强的那个饭店啊,早就歇业了,但一直关着.这两天,他父母正张罗着要把这个饭店转让掉.我是想,这倒是个好机会,你不如直接把那里盘下来算了.”听郭敬说起阿强,我心里又是一阵感伤. 当初阿强的追悼会我也没敢去,怕让他父母赶出来.当天,只是拉了几个兄弟到龙华殡仪馆门口烧了几柱香.每次想到他,我总是心中自责愧疚…
“喂,喂…周周,你在听吗?”郭敬在电话那边喊着.我晃了晃头,回过神来,说:”啊,我在,既然都已经跟你姐夫谈好了,连定金都付了,那就不用再想着换其他地方了.”郭敬说:”是啊,就是这么着,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这事.” 挂了电话,我想着郭敬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忽然心中灵光一闪,想:”啊,这正是个好机会啊.”想到这里,我又拿出电话,拨通了郭敬的号码.”喂,我是周周,老郭啊,你去替我打听一下,阿强的那个饭店,他父母打算出多少钱顶掉.”郭敬奇怪地问:”你不是不打算要那个地方了吗?”我说:”不是饭店的事,上次我想给他父母送些钱去,后来被他们赶出来了.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给老人些钱.这也算是我欠着阿强的,唉…他人不在了,除了这个,我也实在想不出该怎样去补偿.”郭敬在电话那头也叹了口气,说:”那好,我先去打听打听,你就等我消息吧.”
郭敬没用了多久,就把那间饭店的消息探听清楚了.阿强的这个饭店,门面当初是租用别人的,预付了两年的租费,4000/月.到现在还有半年到期.如果顶下来,就要付两万四千块钱的房租.再加上饭店的装修和家什什么的,他父母打算七万元把这个店面盘掉.我想了想,现在我的手头只有三,四万元的现金了,剩下的钱,前两天都给了大哥,让他帮我张罗装修和请厨师的事情.我咬了咬牙,打了个电话给金老板.”周周,你找我什么事?”.”我想向你借点钱.我家里有点事,有急用.”我对着电话讲道.”啊,没问题.你要多少?”金老板笑着问.”十万.”我顿了顿说:”你放心,金老板,从这个月开始,我分的那三成钱,我就不拿了.直到我还清了你这笔债.”金老板哈哈笑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十万块钱其实也算不了什么,这分你的三成钱,你还是只管拿,等你哪一天手头宽裕了,就来还我.”我松了口气,说:”谢谢你,金老板.你帮了我大忙了.”金老板笑着说:”好好干,以后你也能赚几百万呢,这十万块算什么.”
到金老板处取了钱,我匆匆赶到郭敬家里,把这十万块,连同我自己的两万都交了给他.我对郭敬说:”你去找个人,用这钱把阿强的那个店面盘下来.”郭敬看了看我,点点头说:”那好,这件事情我来办.你就放心吧.”我说:”那就多谢你了.”郭敬道:”阿强也是我的兄弟,你不用谢我,其实,周周,我说一句. 阿强的这件事情,你实在不必太自责了.这是他的命.唉…”我握了握郭敬的手,笑了笑道:”你不用说了,我没办法不怪自己.阿强毕竟是为我送的命.”说完这句,我便转过身来,径直走出门去.隐约间,似乎听见郭敬在身后轻叹一声.
*** *** ***
成哥出事的消息,是唐志浩来告诉我的,那天我正和大哥在家饰市场买饭店装修的材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再一看,却原来是唐志浩,他兴奋地跑上来,看着我说:”周周哥,好久没见啦,你怎么样呀,听说你不跟伟刚了.收不收我入伙呀?”我见了他,也颇感高兴,这小子挺讨人喜欢的,我拍拍他道:”行啊,你来跟我混吧,呵呵,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听我提到刘莹,浩浩略有些脸红,汕汕笑道:”这个…还成吧…”我哈哈大笑,说:”啥时候有空,来找我一块吃饭吧.”浩浩点头答应了一声,忽然他象想起些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说:”周周,我刚接到我那个在月浦的亲戚电话,他说,那里出事了.”我吃了一惊,问:”什么事?”
浩浩凑到我跟前,低声说:”听说今天中午,成权刚在月浦镇上,被伟刚的人当场捅了一刀.”我顿时大吃一惊,急问:”怎么回事? 成哥他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是伟刚的人干的?”浩浩说:”这件事情是一个人做的,成权刚听说没出大事,那一刀捅到了他的胳膊上.听说那人捅完这一刀后,就逃跑了.逃的时候口袋里掉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有伟刚的姓名住址和电话.还有一张收条.””什么收条?”我问浩浩.”是收到伟刚5000块钱的收条.”上面还有伟刚的签字.”怎么会这样?” 我皱着眉头想道:”既然伟刚急着想要同成哥和了,那他又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事.”我想来想去都不能想通这其中的关节.我拍了拍唐志浩的肩膀,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有空就来找我.我要先走一步.”唐志浩点点头,说:”那好.我先走了.”
大哥还在前面柜台比较着两个柜子的做工和价格,我走到他身边,说:”大哥,你帮我先看着点,有什么东西就替我买一下,我有点儿事情,要先走一步.”大哥问我:”什么事情呀? 好不容易咱哥俩都有空一块来看看,你就要走.”我说我租下的那个房子,在工商那里还有些手续要办,我现在先过去办一下.大哥听我这么讲,也不再说什么,拍了拍我说:”那你先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应了一声,返身就向外走去. 出了店门,我立刻拨通了成哥的电话.”喂,成哥,我是周周,你怎么样?”.”你也知道了么? “成哥在电话里大声吼道:”我没事,我今天晚上就去做了伟刚.TMD,竟敢这么来暗算老子.”
“先别急成哥,”我对着电话叫道:”我现在就来看你,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挺怪.” “怪? 这事情是TMD怪,我还没去找他麻烦,这小子倒竟敢先找上门来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伟刚就不要想继续猖狂下去了.”成哥在电话那头大吼道.我皱着眉说:”成哥,你现在哪里?你先等我来.我二十分钟后就到.”.成哥说:”我刚从镇医院回来,现在月宫.” “那你等着我.”说完,我挂了电话,到路边打了辆车,直奔月浦而去.车开了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一听,却是李全德打来的.”周周啊,你现在哪里呀?”李全德问我.我急着说:”你知道么?出大事啦.” ”哦? “李全德问道:”什么事情,你那么紧张?”.我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得到消息,成权刚被伟刚叫人给捅了.”
“哦? 就这个事么?”听我说完,李全德问道.”这事还不够大么? 现在月浦那边乱得很,听说今天晚上成哥要找人去和伟刚算回这笔帐.”李全德听我这么一说,哈哈大笑道:”好,好,那就很好嘛.金老板不就是想他们这么做么.”听李全德这么一说,我脑海里忽然一个激灵,猛地跳出一个念头.我低声问道:”难道…这都是金老板安排的?”李全德哼了一声,道:”你倒还算聪明,没错,我找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正是老金找人唱的这出戏.”我啊了一声.李全德又说:”这正是个好机会.你自己别好苗头,看着他们两个斗,有机会就推他们一把,他们斗得越狠,我们就获利越大.”
听李全德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道:”果然是他安排的.这人还真是奸诈.”李全德催促道:”你听到了么,周周.”我忙说:”我晓得我晓得,你放心吧李大哥.” 挂了电话,我心里暗想:”我现在该怎么办,到了成哥这里,我真的要象李全德说的那样,在暗中推波助澜一番么?”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意乱心烦,我对成哥一向颇有些好感,觉得这人挺讲义气,人又很直,对我也不坏.要是真按着金老板说的,去挑拨他和伟刚之间的关系,让他们血拼,我实在是有些下不了手.这件事情,到底又该怎么办呢? 我正陷入苦思,车忽然停了下来,一看窗外,月宫已经到了.
我付钱下车,心里装着一团乱麻,慢慢向着月宫走了进去. 进了月宫,我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这一天人特别多,都一堆堆的三五成群,挤在一处说喧闹着说着话.桌球房门口挤着一大团的人,里面有很多熟面孔,那些都是成哥的人.我拨开人群,向桌球房里走了进去.进了门,便看到成哥赤着膊,铁青着脸坐在一张台球桌上.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对身边的几人说着话. 见我进来,成哥举起右手向我指了指.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左臂的绷带,问道:”你的伤怎么样?”成哥哼了一声说:”我没事.你来做什么?”我听成哥这么一说,忽然想道:”是啊,我来做什么,我既不愿意照着金老板说的去做,又不能跟成哥说出事实,那我到这里,又是来做什么?”
我干咳了两声,说:”我早上听我的兄弟说了这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希望你不要出事才好.”成哥缓缓道:”你不用来担心我的,你有时间还是去替伟刚担心担心吧.他蹦不了多久了.” 我叹了口气道:”成哥,我也不知道说些啥好,只是想劝你一句.别太性急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啊.” 成哥哈哈大笑道:”我急? 我有伟刚急吗? 他是一天都不想多等了,现在就要和我干.我要是不陪着他,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听成哥这么一说,我一时语塞,不知能说些什么,叹了口气,拍拍成哥说:”总之,你自己小心些,我先走了.”说完,我就转过身来,打算离开.忽然,听到成哥在背后喊道:”周周,先慢些走.”
我心里一紧,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成哥.只见成哥用右手撑着台球桌,跳下地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拍拍我的肩膀,轻轻说道:”周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干了伟刚,就来请你吃酒.”我端详成哥许久,叹了口气道:”你最好还是想想清楚,这事是不是真是伟刚干的.”成哥听我这么一说,皱眉问道:”这话怎么讲?”我说:”这事情,我看其中有些奇怪,要真是伟刚托人做的话,怎么会干得这么不小心.一来你没受大伤,二来他又会把这么重要的证据丢了,我…我总觉得有点怪.”成哥蹩着眉心问:”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伟刚干的? 那又会是谁呢? 我可没有其他仇人, 其他人做这事情,那没有理由啊.”我摇摇头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些疑问,唉…总之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别了成哥出来,我满心都是矛盾. 就像金老板说的,按照现在的形势,的确,伟刚和成哥两人火拼,才是会对我最有利的.但我总觉得做人得给对方留些余地,不能太过狠辣.我甩了甩头,暗暗对自己说:”反正这事情也不是我做的,还是任其自然吧.我只要不去再推波助澜,那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思了.”我心里明白,因为金老板到现在为止始终在幕后,并没有跳出来过,而伟刚和成哥也是万万想不到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暗中窥探着他们的那份生意.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鹊在后.既然他们想不明白这一层,也就怀疑不到我和金老板的身上.所以,无论我怎样提醒,成哥也是必定会把这事栽到伟刚头上的,只要今晚他带人去找了伟刚.从此以后,宝山便再无宁日了.
回到宝山,我没有回家,直接找到了黄毛.见了黄毛,我便把这整件事情告诉了他.黄毛惊道:”那怎么办,成哥晚上真的要去寻伟刚么?”我点点头.黄毛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那伟刚没有方便,岂不死定了?”他睁大眼睛,看着我问.我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明白,我明白你的想法.其实,要是两面真拼起来,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此受到牵连.我也在宝山,只怕也逃不了干系.这其中,能够获利的,只有金老板一人了.”黄毛一拍桌子,大声道:”是啊,咱们可不能由着他这么干.”我看了看黄毛,心里知道,他其实还是关心着伟刚的,不希望他就这么被成哥干掉.我拍拍黄毛道:”但是毕竟,金老板还是我们的后台呀,而且这件事情,我们也有好处.反正这事儿不是我们做的,咱们就乐得在旁边看好戏吧.”黄毛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黄毛,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我终于叹了一声,说:”要么,你去问一下伟刚,你去问问他有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吧?” “啊? 什么意思?”黄毛不解地问我.我笑了笑,说:”你就去问问他,有没有派人去找过成哥.要是他还不知道中午的这件事情,你就把经过告诉他.要是他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你就当是关心他一下,其他什么都不用多说.” 黄毛咦了一声说:”这是为什么,这还用问么?咱们早就知道是谁做了这件事情了啊.” 我摇摇头,说:”你不是还关心伟刚么,不想他被暗算了么?”说到这里,黄毛的神态略略有些窘迫,我捅了他一下,笑道:”这有什么,毕竟是你表哥.”我又接着说:”如果伟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这一架,我预料着便打不起来.因为伟刚这人太精了.他要知道自己被别人嫁祸了,就决不会让这事情真的发生.我是担心,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让你去给他透一下消息.”听到这里,黄毛才露出笑容,说:”周周,你说的太对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他.”我心里暗叹一声,想:”周周啊周周,你这么做,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呢? ”
我不是不明白自己要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我不想舍弃也舍弃不了.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象金老板那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是,那样的生活,对我来说真的有意义么? 看着黄毛为伟刚紧张的样子,我想起了当初,黄毛为了我同伟刚翻脸…就是这样的兄弟,我能够舍弃,能够背叛么? 黄毛挂了电话,抬起头,舒了口气,转头对我说:”伟刚还真不知道这事,他说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一定是别人陷害.”我笑了笑,问:”他没有说其他吗?”黄毛点点头,说:”我就告诉了他这件事情,我想你说的对,伟刚知道这事,就一定有办法避免和成哥冲突的,至少有了防备了.”我笑着说,”是啊,这就够了,来,我们喝酒去,不管这些事情了.”
我同黄毛买了酒,在他家喝得正酣,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接起一听,是成哥打来的:”周周,伟刚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捅我的那人,不是他派来的.” 我说是嘛,这事情你还是弄清楚的好.还未等我说完,成哥就大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他当我是小孩子耍,事情没干成,就急着申辩不是他做的.这么明确的证据,他娘的,我要是不了断了这小子,我不姓成. 周周,我就是来跟你讲一声,我肯定就要和伟刚干上了,你这边的那些车小心点,上次我帮你忙,把小妖他们教训了一顿,以后我和伟刚翻了脸,他们也就不会顾忌我了.而且你又是在宝山,他们肯定会来寻仇.你自己小心了.”我叹了一声,说:”成哥,你也小心了,既然伟刚已经知道了你的态度,他一定会有防备的,我听说你晚上要去找他,你们还是要小心些.否则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也很麻烦呀.”成哥嘿嘿笑了一声,说:”我晓得的,周周.”
挂了电话,便看见对面的黄毛正握着酒杯,看着我.我笑了一声说:”伟刚的动作也真快,他已经给成哥打去电话了.”黄毛问:”那他们怎么说?”我摇头道:”成哥他们不信伟刚说的.”黄毛皱了皱眉.我给他斟了酒,说道:”你也别太过担心了,现在的形势又有所不同了.你是怕伟刚不知道这事情,被暗算了.现在伟刚已经清楚了这件事,也知道了成哥的态度,他一定会有所防备的,这一点,你倒不用担心.”黄毛点点头说:”唉…那就好.我其实也管不了那么多.”我说:”是啊,我和你一样,这些事我自己都不能控制,事情做到这份上,也只是尽心而已. 至少,我们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兄弟了.”说完这句,我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晚上十一点,我已经回到了家,正站在阳台上想着心事.忽然,黄毛打来了电话:”你在干啥呢?” 我说操,我已经睡了,你找我啥事情.黄毛说:”哦,你睡了就算了.”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看远处天边的月亮,长吁了一口气.我知道黄毛打电话给我是为了什么.这个晚上,他终究还是在担心伟刚那边的情况.只是我不想和他同享那份担忧…我已够烦的了. 但是没过多久,我忽然发现自己被黄毛的这个电话搅得心烦意乱.我甩了甩脑袋,拿出烟来放在嘴上,又掏出打火机,啪嚓啪嚓地点了好几下,都点不着.我恨恨地将手上的打火机向着远处扔了出去…正在这时,我听到身后有响动,转头一看,大哥正站在我身后.
我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说:”大哥,你怎么还没睡.”大哥摇了摇头,说:”周周,少抽些烟.”说着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我看你最近有心事,是不是呀?”我笑着说:”哪有,就是饭店的事情挺忙的,所以有些烦.”大哥抬起头,看着远处,轻轻说:”老头子年纪大了,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你平时少点事儿,有空多陪他说说话.”父亲这几个星期身体一直有些不舒服,却还坚持着去网吧值班,想起这事情,我不禁也很是愧疚.我对大哥说:”饭店要是开起来了,以后网吧这块,我照顾地更少了.就这么总让爸一个人操心这事,也不太好.”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中海,便回过头看着大哥说:”你说的话,爸爸多半会听.我倒有个办法.”
大哥好奇地问:”哦,你有什么办法?”我说:”我们不如找个人,专门照看网吧.让老爸在家多休息一下.”大哥听了我的话,嗯了一声.没作声. 过了会,他开口说:”这想法倒不错,只是网吧这个生意,牵涉到钱方面的事情,要是随便找个人来做这事情,保不准他会自己把钱吞了.这个办法不行,不行啊.”我说:”我有个很可靠的朋友,这方面肯定不用担心的.只是,只是…”大哥说:”哦? 是谁啊?”我说:”是我的一个好朋友,人品没得说.你尽管放心,只是…只是他有些残疾.” “残疾? “大哥皱着眉头问.我说是啊,他有一
半夜两点,我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我拿着手机,跑到阳台上接起一听,果然是黄毛打来的.”一定是伟刚和成哥交上手了.”我暗暗想道.”周周,出事了.”黄毛在电话里说:”成权刚派了人去冲伟刚的家.在伟刚家门口被伏击了.” “后来怎么样?”我紧张的问,”有没有人出事?” “伟刚早就带着家人住到其他地方去了,二十多个兄弟在他房间里埋伏着.成权刚派去的七人被他们捉到伟刚的家里一顿狠揍.最后放回去五个,留了两个.伟刚放出话来,要成权刚到他这里,当着众人的面跟他磕头认错,否则就把人砍了.” 我问黄毛:”你知道是谁被伟刚捉了吗?”我毛说:”我打听到了,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到漠河路替车军打架的那人,染红头发的那个,叫洪嘉洁.” “什么? 是他?”我吃了一惊,”他们现在有没有事?”黄毛说:”听说被伟刚关着,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说:”那先这样,你替我再去打听一下消息.最好打听一下他们被关在哪里.天亮了我们再联系.”黄毛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夜凉如水,我站在阳台上,望着天上那一轮冷月,感到一阵寒意.”开始了, 终于还是开始了.”我叹息着想道,”这一次交手,不知要到哪年哪月才会停止,又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在我看来,无论是宝山还是月浦,都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打心里不希望这两边进行这么大规模的火拼.无论最后是伟刚赢,还是成哥胜,他们付出的代价必定是惨烈的.而其实真正的赢家,也绝不会是他们.金老板将坐收渔利.伟刚或着成哥,甚至是我,都是金老板棋局上的一颗棋子而已.那么,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暗暗下了决心,绝不能让金老板如此顺利地把局势控制在手中,我觉得,均势一旦被打破,金老板强势介入后,我也必定会被他抛弃.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是我一直在帮助金老板在背后做这些事情,那时候我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做人,一定要给自己留下余地.这是我一向以来恪守的做人准则. 那么,怎样才能在不让金老板知晓的情况下,把伟刚和成哥之间的这场争斗,消弥于无形呢? 我暗问自己.
房间里的钟敲了三下,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我站在阳台上,拨通了成哥的电话:”成哥,是我,周周,我知道你的人被伟刚捉了.你打算怎么办.”成哥叹了口气道:”我还是没听你的,只派了五个人去.现在小洪被捉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出他来.”我说道:”其实这结果还不算太坏,你过去的人没受伤,只是被捉了两个,这说明伟刚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你这么带人去他家,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这个大哥也实在没法当.所以才放话出来让你去道歉.””呸,道歉?”成哥唾了一口道:”要我去给他当面磕头? 大不了老子拿把刀去,当面捅了他.”我忙道:”你先别急成哥,反正他们两个被捉了,暂时也不会有事,天亮了我替你打听一下这事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出他们来.现在人在他们那里,你也不好动手.还是先停一下看看吧.”成哥感激地说:”那多谢你了周周,你是个好朋友啊.”我说:”其实宝山这边有我很多兄弟,我是不想看到你们这么不明不白地斗个你死我活的.”成哥哼了一声道:”这都是伟刚逼我的.”我忙道:”算了算了,现在你也先休息一下吧,明天上午我给你消息.”
这一晚,我终于还是没能睡着.一直看着枕边的电话,等着消息.早上六点多,我带着一脑的昏沉和满胸的心事下了楼,慢慢走到新村口.我很少在这么早起床,却没想到天刚蒙蒙亮着,外面就有了那么多人.路边的早餐摊上热气腾腾,一片繁忙的景象.豆浆和油条的热气,和着糍饭与馒肉的香味,一阵阵飘来,一下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走到路边,找了个卖烧饼油条的摊子,拉了条板凳便就坐下.对着老板喊道:”给我一碗甜浆,两个大饼夹油条.”老板应了一声,拉开旁边的豆浆桶,舀了一碗豆浆,放了糖便摆到我面前.我凑过头去喝了一口,感觉肚里掠过一阵暖意,”真舒服啊.”我暗暗叹息了一声.这时候,烧饼油条也上来了,我拿起咬了一大口,顿时满嘴都是芝麻和面皮的香味,正感满足之际,忽然手机又响了.是黄毛打来的.”周周,我没查到洪嘉洁被关在哪里.但是我得到消息,黑皮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黑皮是小妖手下的兄弟,我见过他几面.我对黄毛说,”我正在楼下吃早饭,呆会我到你这边,我们一起去找黑皮.”
在小摊上大口吃完早餐,我直接来到了黄毛家.见到他时,黄毛正打着哈欠,我看他眼圈有些红,便问:”晚上没有睡好么?”黄毛摇摇头说:”睡不着.”然后他看着我问:”现在怎么办?周周,你有什么打算么? “我说:”要尽量避免他们为这事情引起大的争斗.我想,伟刚还是比较清醒,并没有对成哥的人下狠手,只是捉了两个人,这也是为了自己面子上的事情.”黄毛点点头说:”是啊,按照伟刚的性格,要是有人对他干这种事,早就把他们都给做了.这次他把另外三人就这么放了回去,肯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对黄毛说:”既然伟刚要下台阶,那么我们就帮他一把,先偷偷把人救出去,再暗中调解.”黄毛喜道:”这样最好.”
“那么,我们怎么去救人呢? 黑皮是小妖的人,肯定不会把这消息透给我们的.”黄毛说. 我想了一下,道:”小妖我都不怕,这个黑皮,我们怕他做啥,这种人,就要给他硬着上,我周周连这样的货色都吃不下,还混什么.”我看了黄毛一眼,继续说:”你知道黑皮在哪里吗?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黄毛说:”这黑皮平时都在夏园那块混着,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在哪里.我这就去打听一下.”我点头道:”那你先去问清楚,问好了叫点兄弟,我们一块儿去找他谈谈.”黄毛点点头,拿起了电话,说:”我先去问一下.”
黄毛拨了几个电话后,看着我说:”人找到了,他今天下午一点半会去宝寰体育场踢球.”我点点头,问:”和他一起踢球的是谁? 都是他们的人吗?”黄毛笑着说:”不是,他们就去了三个人.说要到那里找人玩.” “那我们也找些人去踢球咯.”我笑道.”我在那里出面不方便,万一被他兄弟看到了,这事情就做得不干净了.”黄毛看着我,会意道:”哦,那我就找些兄弟去那边吧,我们另找地方,等着黑皮过来.”说完,黄毛和我相视而大笑…
我打了个电话给黄勇,说:”你马上给我组一支足球队.中午去宝寰踢球去.记住找壮一些的兄弟,要能吓唬住人.”黄勇在电话那头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周周,什么意思啊? 要踢黑社会锦标赛么?”我哈哈大笑,说道:”黑你个头,让你们去那边捉人去.”黄勇哦了一声.我说道:”你十二点前把人找齐,到黄毛这里来报道.我也在这等你.”黄勇答应了一声说:”没问题.”我挂了电话,看着黄毛道:”人找好啦,呵呵,到时候你也跟去,但是不要露面,给他们指一下黑皮就好了,这件事情,牵涉到你表哥,你指完人就回来吧.那里的事情,让我来搞定吧.”黄毛看着我问:”不就是个黑皮么?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吗?”我要头说:”要做,就做得漂亮些,我暂时不想让伟刚知道是我在背后策划这事情.否则挺麻烦的,我得把黑皮唬住,不但要把关人的地方找到,还要封住他的口,不能让他对伟刚说这事.”
下午一点,黄勇带着那支’黑社会足球队’来到了宝寰体育场.黄毛戴着个帽子,和我走在了队伍的最后.体育场里的足球场上,半边场地正空着,我招呼兄弟们说:”大家都玩着吧,呆会人来了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啦周周.” “不要说一个黑皮,十个八个兄弟们也撞死他.”旁边的兄弟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我呵呵笑着,拉着黄毛和黄勇登上了一边的看台.坐在了最上方,远远看着底下的场景.只见十多个兄弟们嘻嘻哈哈地在场上围着个球戏耍着, 抬头是蓝天白云. 脚下是绿草如茵. 空气中传来青草的香味.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忍不住便想下去,和兄弟们一起踢球玩乐一番. 我正感受着这番景象之时,忽然听到黄毛轻呼一声,”来了”.我和黄勇同时转头向着进口处看去.
只见对面进口处,正有三人向着场内走着.黄毛看着那边道:”走在后面的那个,好像就是黑皮.”我看着那里,说,”你再把人认清楚一些.”黄毛皱着眉,望着那里.当先的两人都是高个子,后面那人背了个双肩包,个矮矮的,却颇为壮实.远远看去.穿着件米兰红黑箭条球衣,三人正向着场上走去.”就是他,没错,看清楚了.”黄毛沉声道. 我一拍黄勇的肩膀,说:”你现在就下去,告诉兄弟们.我们在这里等你.”黄勇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从一侧的通道走了下去.黄毛嘿嘿笑着说:”好戏就要开始咯.”我摇摇头,深呼吸了一口,闭着眼道:”我倒是希望能下去好好踢上一场.好久没碰球了,可能脚都不听使唤啦.”
这时候,黑皮他们三个已经来到了场边,正放下了包,坐在草地上换着球鞋.再看场地的另外一端.黄勇正走到了场上,和兄弟们说着些什么… 黑皮他们换完鞋,拿出个球,在场地一侧练了起来,我们的’黑社会足球队’则在旁边的大场地上,你来我往地踢着…没过多久,只见黑皮拿起了球,走到场边,大声吆喝着要加入’黑社会队’一起来踢.黄毛在一边笑道:”来了来了,他自己找上门来了.”我点点头道:”不知道他球技如何.”黄毛捅了我一下,说:”你TMD很爱踢球是不? 那就下去啊.”我回头看了眼黄毛,说:”那好,改天陪我一块去踢一场.”正在这时,就听见下面传来了大声呼喝的声音.我转过头来,向场上看去,只见和黑皮一块来的一人被’黑队’的一个队员铲翻在地.那人捂着脚站起身来,大声喝骂着.
看到这副情景,一旁的其他人都围了上去,这时候,黑皮走了过去,象是在劝解,把他的那个朋友和周围人分了开来.黄勇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又都退开重新踢起球来.这黑皮的球技倒也不错,重新拿到球后带了一步,闪开旁边撞来的黄勇.向前冲去,这时候,前面又一个兄弟向他奔了过去,被黑皮晃开后,索性从后面一把拽住了黑皮的衣服.呲的一声,那衣服竟然被他撕开了一大道口子,这时候,黑皮才真正恼怒了,他转过身来,从地上捡起足球,嘴里一边叫骂着,一边把球向拉他的那人扔去.哪知球甫一扔出.左边便飞来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脸上.还未等黑皮反应过来,场上的兄弟们就都围了上来,把这三人围在中间,一阵拳打脚踢.黑皮他们三个显然被这一顿拳脚打昏了,都没发现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黄勇在下面招呼了一声,十多人便分开两处,黄勇带着三个兄弟,拽着黑皮,向着看台这边走了过来.其他兄弟把那另外两人拉到了体育场的一角.那黑皮被黄勇拽着,死命挣扎,黄勇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根甩棍,砰地一声,甩在了黑皮的小腿上.黑皮顿时惨叫一声,软倒在地. 这时候,体育场通道里走进几个学生.看到这副情景,吓得眼都直了,黄勇瞪了他们一眼,吼道:”看啥看,还不快滚.”那几个学生相视一眼,别转身来,便跑了出去.”黄勇抬起头来,向我和黄毛笑着摇了摇手,便回过身去,和那三个兄弟一起拖着黑皮.走进了通道…
龇牙裂嘴的黑皮被黄勇他们拖到了我面前,他抬头一见是我,便叫了起来,”周周哥…你…是你找我吗? 这是为啥…?”我冷笑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是我找你, 那你猜猜我找你什么事情.” 黑皮的眼珠转了几下,垂下了头嘿嘿笑道:”我实在是不知道啊.周周哥,你下次要找我,直接吩咐一声就是了,我准到,何必兴师动众呢. “我心想:”这家伙很滑头,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想必很难撬开他的嘴.”我看着黑皮,笑了笑,站起身来,说:”我想问你点事儿.又怕你不告诉我.所以很为难啊.”黑皮问:”啥事呀,周周哥,你问吧.”我伸出手,把黑皮拉了起来,扶着他的肩膀,轻轻问道:”我想知道,伟刚让你把那两个月浦人藏到哪里了?”
这句话甫一出口,我便感觉黑皮的身体微微一震.我盯着黑皮,他慢慢低下头去,把眼看向地面.说道:”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还未等黑皮说完,我一把揪着他的头发,用尽力气把着他的头,向旁边的铁栏杆撞去.”砰…”的一声响,那已有些生锈的栏杆发出了嗡嗡的声音,黑皮的左侧脑门上顿时红肿起老大一块,他双手捂头,慢慢蹲倒在地…我蹲了下来,从兜里掏出弹簧刀,慢慢在他脸上磨擦着,轻轻说:”你要是把这事情告诉我,会有你的好处.要是死撑着不说:”那你今天是免不了要吃点苦头了.”黑皮慢慢抬起头来,哭丧着那张脸看着我说:”周周哥,别打了…我…我告诉你就是.”
我放开手,拍拍黑皮的肩膀,指着一边的看台台阶,说:”你坐下吧,别紧张,慢慢讲.”黑皮用手抹了抹额头,惊恐地看了看我,慢慢坐了下来.”周周哥,他们两人,现在被关在周浦镇上.”黑皮说道:”在小妖家的老房子里.有三个兄弟在那边看着.人是我押去的.” “怎么? 人到周浦去了?” 我皱着眉头问. 黑皮点点头,说:”小妖是周浦人,他那里有幢老房子空着,我们就把这两人关那里了.”我闭起眼睛想了想,说:”如果我要你带我去找人呢?”黑皮哭丧着脸看着我说:”周周哥,你也知道伟刚和小妖的,他们要是知道这事,我就死定了.”我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黑皮,忽然心里浮起了一个主意..
“黑皮啊,你现在在哪里做事啊?”我笑着问道.黑皮楞了一下,说:”我没工作,现在跟着小妖混着.”我点点头说:”我有个主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听?”黑皮眨了下眼睛,问:”周周哥,你想说什么.” 我摸着下吧,嘿嘿笑道:”那我就直说吧.我要你跟我做事.” “什么?” 黑皮把眼睛睁得老大,”这…这怎么可以,给伟刚晓得了,我不就死了.”我摇摇头,说:”第一,我们不让别人知道这事情,今天在这里,只有你我和黄勇三人,我保证这话绝对不会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第二嘛,嘿嘿,你帮我做事情,我不会让你白干的.”黑皮摇头道:”周周,这个事不行的,我已经把月浦人的藏身之处告诉你了,要是小妖他们知道了,我会很惨的,你说的那个,我更不敢做的.”我冷笑一声,说:”今天的事情,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是我找你,你的那两个兄弟.”我努了努嘴”诺,在对面呆着呢,他们不知道是我找你.所以你尽管放心.”
黑皮朝远处看了看,犹豫着说:”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呢?周周哥,你不是有那么多兄弟么?”我哈哈笑道:”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的,只要把小妖和伟刚他们平时在商量些什么,要做些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就好了.我们甚至不用见面.只需要电话联系就好了.你只要答应,我便给你办张银行卡,每个月往卡上存1500块钱.就当是你在我这里做事的工资.你看怎么样?”我看着黑皮问道.黑皮避开我的目光,看向地上,也不说话. 旁边的黄勇开口了,”黑皮啊,这么好赚的钱,你不要么.只需要每个月打两个电话就好,周周哥又没让你去杀人打架.怕是你跟着伟刚去杀人打架了,也拿不到这些好处.”黑皮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慢慢抬起头来,说:”那好,我干.”
听黑皮这么一说,我慢慢露出了笑容.当时,我觉得自己的笑容很有些奸诈的味道.象极了港剧里的那些奸人.既然我都来了这种感觉,黑皮自然也只能奉陪了.他也媚陷地笑着,仿佛已经把我看成了他的老板.全然忘记了额头上那块红红的伤疤.”呵呵,周周哥,那就这么说吧.你看你啥时候要去周浦?我给你指路.” 我点点头,说:”你等我消息吧.我会事先通知你的.现在你可以下去了,和你的兄弟回去.你知道怎么对他们讲吧.”黑皮点头笑道:”我晓得,晓得的.”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回头帮你去办张银行卡,先往里存上三个月的钱.去周浦的时候给你.”黑皮把头点得象捣蒜一般,说:”不急,不急的,周周哥,看你啥时候有空再说吧.”我摆了摆手,说:”那你回去等消息吧.”
我目送着黑皮下了看台,这时候,黄毛从一边的走道阴影慢慢里走了过来.”周周,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我点点头,说:”伟刚的事情,我不想让你牵涉在这当中.免得万一到时候和他因此起了什么争端,你夹在中间为难.”黄毛点头道:”我明白.周周,你看着黑皮可靠吗?”我哈哈笑道:”这种人,给他点好处就能办事,又啥可不可靠的.伟刚可没给过他钱.哈哈哈哈.”说到这里,我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黄毛叹了口气,问:”那你有什么打算么? 救出他们几个后,想怎么做? “听黄毛这么一说,我便敛起了笑容,皱起眉头说:”下一步怎么做,我倒还没想好,我现在只是考虑不要让这事情再扩大,万一伟刚着脑了,朝这两个月浦人下了手,那事情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上午,我让郭敬帮我去了趟银行,用他的户名开了个借记卡帐号,往里存了五千块钱.”周周,为什么要我去办卡?”郭敬把卡递给我的时候不解地问,我想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淡淡地说:”没啥,这事情你就不用问了.”郭敬听我这么一说,便识趣地打住了.呵呵笑着转了话题:”饭店怎样了? 开始装修了么?” 我笑着说:”是啊,工程队请好了,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我哥这两天一直在那里照顾着看着呢.”说到这里,我忽然心念一动,想起昨晚大哥对我说,老爸已经同意饭店开起来后,让中海去帮着照看网吧的事情.我呆会就去告诉中海这个消息.郭敬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我和兄弟们都会去照看着的.”我看着郭敬,感激地拍了拍他.一边说道:”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郭敬的脑门已微微有些秃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有许多皱纹.这会儿,他正带着那些皱纹看着我问:”还有啥事啊.”我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到一边,问:”你老婆最近怎样了? 还闹吗? 你呢,还在外面瞎混吗“郭敬摇头说:” 我想想自己,也这把年纪了,孩子都有了.也就算了,最近我蛮太平的.我老婆嘛,唉…女人呀,说什么好呢,总是怨这怨那的…没事的,没事的,周周…”我嗯了一声,说:”是啊,我瞧你也一把年纪了,混到现在,总不见得还让你整天跟我出去打架寻事吧,我想这样吧,我开这个饭店,一来想赚点儿钱,二来嘛,也是想兄弟们以后好有个聚的地方.你做事情挺稳重的,我看,以后那个饭店就让你帮我照顾着吧.我按月付你工资.一来我这里也确实没有人帮我做这事,我看你挺合适的. 二来你有了稳定的收入,也好照顾照顾家里,你老婆的闲话就少点了.”
郭敬看着我,身子微微有些颤抖.过了一会,他回过头去,叹了口气说:”周周…谢谢,谢谢你.” 我哈哈大笑,说:”谢啥,你是要帮我做事情的.我又不是白给你钱… ” 看着郭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口,我心中暗叹一声,想:”不知道我到了他这个年纪,是否还需要别人可怜.”别了郭敬,我直接弯到了中海家.中涛给我开的门,进门后,我便大喊道:”中海,中海,我又要找你帮忙啦.” “周周吗? 啥事情大惊小怪的?” 中海推着轮椅,笑着从房间里出来.我摇头道:”我那个饭店马上要开张了,以后就更没有时间了,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让你去我网吧帮忙的事儿么? 哎,现在还是要你去,我家老头子年纪大了,也找不到信的过的人帮我看场,呵呵,这就来找你啦.”中海楞了楞,说:”这事你跟家里人商量过了吗?”我一把拉过他的轮椅,说:”TMD,是我老爸提出的,说得找个人帮忙.我说就你了.”说着,我指着中海道:”你可别反悔哦, 这么能干的家伙,我可不会放过的.”中涛在一旁笑道:”这太好了,哥,你去吧,平时我会常来照顾你生意的.”中海唾了他一口说:”去去,你就知道玩,每次去又不付钱,人家周周做的是生意.以后你要来,我照样收钱.”我和中涛听了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我推着中海出了门,”你看你现在,胖了好多.”我一边推着中海,一边说道:”听涛涛说,你整天闷家里看着碟片,也不出来走走透透气.”中海摇头说:”出来做啥呢? 一个瘸子走在路上,很好看么?”我说:”哼,谁TM敢看不起你,我跟他拼命.”中海呵呵笑着说:”至于吗,谁会跟你讲呀.别人心里都是这么觉得的.”我停下脚步,绕到轮椅面前,蹲下看着中海说:”别人怎么想,管他呢,咱们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你当年在外面和人打架拼命,啥时候在乎过别人是怎么想的.”中海蹩起眉来盯着我看,过了半响,他长吁了口气,说:”好,周周,你说得没错,管他呢,我TM已经这样了,还怕啥,以后我该吃吃,该出来透气就出来透气.呵呵…我还要替你看网吧呢,要是整天觉得别人看不起我,这日子是真没法过…”我笑道:”对啦对啦,就是这么说.整天呆在家里,真要闷出个鸟来了.”我站起身,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和远处艳红的夕阳,再看着身边洋溢着笑容和快乐的中海,一时间,心里竟有说不出的舒畅…
五月三十一日,晴,初夏正午的炎阳照射在皮肤上,已有微微灼痛之感,我眯着眼睛,看着车军开来的那辆依维柯货车.这车的后排座位都已被拆去,留出了大片的空间. 两个鼓起的麻袋摆放在里面.”这些是家伙么?”我问车军. 他点点头,神秘地笑了笑说,还有样好东西.说着,拉过一个麻袋解开,把袋口张大对着我说:”你看,周周.”我向口袋里一看,里面竟然装着两把双杆猎枪.”车军轻轻说:”这两把家伙,威力大得很.” 我皱了皱眉,回过头去,说:”这东西,能不用的话尽量不要用,记住,我们这次去不是和人干架,而是要把人救出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伤人.否则,这事情就更加麻烦了.”车军点点头说:”好的,我晓得.”转过头对身边的黄毛说:”兄弟,这次你就不要去了.伟刚这边的事情,你尽量避免露面.”黄毛点头道:”那你自己小心.”
下午五点半,一辆依维柯,八个人,各携刀枪.我们向着周浦出发了.”周周,我们啥时候动手.”坐在后面的小五问道. “到了那里大家先吃饭,吃完饭直接去那里蹲点.十点以后动手.”说到这里,我看了看黑皮,道:”你不要去吃饭了,免得被人认出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呆在车上等.让他们买点吃的东西来.”黑皮点点头说:”那样也好.”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到了周浦镇上.我从未来过这里,却没曾想到周浦镇竟然那么热闹,小街上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路旁的饭馆生意火暴.街边全是亮着粉红色灯光KTV和发廊.黄勇在后面笑着对小五说:”兄弟,时间还早,要不呆会你先去乐乐.”小五摸着头说:”改天吧,改天吧,呵呵,今天咱给周周办事,改天我们可以一起来玩.”我回头问黑皮:”这儿有没有偏僻些的地方,在那里找个吃饭的地儿.”黑皮点头道:”那好,我来指路.”
汽车在周浦镇上一条略显偏僻的小路上停下,路边有家小饭馆.敞开着门,一眼看去,店里却一个客人也没有.我点头说:”就是这里了,你们下去吃饭吧.记得别喝酒,不要乱说话.”车军点点头说:”知道.”大家下车后,我爬到了车后,坐在黑皮身边,拿出刚才在镇上买的肯德基,说:”咱们就先将就将就吧.”黑皮嘿嘿笑着说:”没事儿,周周,我挺爱吃这个的.”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张银行卡,递给黑皮,说:”拿着,这是咱们说好的事儿.”我在里面存了五千块钱.黑皮看着这张卡,迟疑了一下.我皱眉道:”怎么? 觉得钱太少么?”黑皮忙笑着说:”不是,不是,我只是想,要不要等这次的事情办成后,再拿这钱,呵呵,这个…无功不受碌嘛.”我哈哈笑道:”你就给我拿着吧,今天的事情,你只要替我把路带好,就算完成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做.只要你以后把我的事情多放在心上就行.”
黑皮接过卡,看了一眼,放进了上衣口袋.说:”周周哥,我既然跟了你,也收了你的钱,那你就放心吧.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去办,只是…有些事情我还是有些不明白…”说到这里,黑皮犹豫了一下.看着我.我点点头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和伟刚放对?”黑皮说:”是啊,我在想你和伟刚之间也没啥仇,那个…你的兄弟黄毛还和伟刚是亲戚…”我哼了一声,说:”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做事情,自然有理由.”黑皮连连点头说:”啊…是周周,我是不该多嘴,不该多嘴.”我缓了缓脸色,看着黑皮说:”你觉得我是和伟刚在作对吗?”还未等黑皮开口,我又说道:”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对伟刚没有恶意.来之前,我让兄弟们千万不要伤了伟刚的人,这你也是听见的.唉…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黑皮嗯了一声,说:”我知道,周周,我不多问了.”
八点二十分,黑皮带着我们来到了周浦镇上的一条小路上,这条路十分狭窄,勉强只容两车并肩通过.路两旁都是泥地,矗立着一栋栋当地镇民自己盖起的两层楼房.此时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昏暗的灯光下,我们把车停在了路旁.”就在这里面.”黑皮指着漆黑一片的路边说道,我一眼看去,只隐隐约约看到后面几栋楼房的影子.”老屋子就在后面,门牌号是27,你们从这里走进去,左手拐弯第一栋就是了.他们把人关在院子里的储藏间里.进了院子,左面第一间是厨房,前面一个门,就是储藏间了.”黑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我说:”对了,这里有条狗,你们小心.” “有狗?”我皱着眉头问. 小五在后面有些瑟缩地说:”我…我有点怕狗,周周.”
八点五十分,车上的人都有些忍不住了,有的困了,耷拉着头打着磕睡,有的坐累了,轻轻问我:”周周,我们到底要等到几时呢?” 我也有些不耐烦了,便说:”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先下去探一下路.”黑皮在身边说:”我和你一块去吧,周周.”我想了一下,说:”不用了,我知道地方,自己去就好了,万一被人看到,也怀疑不到我.要是你被人看到就糟了.” 黑皮点头说:”那好吧.你小心些,那房子里除了伟刚的两人外,就没其他人了.避开他们就可以.”我点点头.轻轻拉开车门,跳下车去,隐入了路旁的那条小径…这是条土路, 路边种着些树木,草丛里不时传来不知名的昆虫的轻叫声.我慢慢摸过第一栋房子,按着黑皮的指点向左走去,就见到一个大院子出现在眼前.院里有灯光亮着,传过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我走近一步,贴在墙后探头向院子里看去,只见院里的晾衣绳上挂着个黄色的白炽灯泡,有两人正在灯下摆了个小桌子喝酒聊天.趁着灯光,我正要仔细看看院里的情形.忽然就听到一阵狂吠, 院里就蹿出一只狗来,我拔腿就跑.狗站在院门口停住了,大声叫着.我跑到拐角处停下,靠着墙向后看去,只见那两人跑到了门口,四处张望着,一边叫着:”谁? 有人么?” 我摒住呼吸,看着他们两个.这两人一看没什么动静,便喝斥了那条狗一声:”你这死狗,乱叫什么.”边说,边向院里走了回去.我松了口气,心里暗想,有这条狗在,总是个麻烦.等到再晚也没啥用.得想个办法快点解决这事情.
我走回路边,上了车.车军问我:”周周,那里情况怎样?” 我摇头说:”那狗讨厌得很.看来不行.”说着,转过头去问黑皮:”这房子周围的情况怎样? 有没有什么邻居?”黑皮摇头说,旁边的两栋房子都已经很破了,一间正在重新装修,另一间闲置很久了,主人家在镇上买了公房住着.这会儿晚上,这两家都不会有人在. 我点了点头,说:”那好,我们就强着来,进去收拾了这两个家伙.把人抢走.”后面的小五来劲了,说:”啊,好啊,我们那么多人,早就该这么玩儿了.走,这就带家伙进去.”我说:”且慢.先别急.我们不能让他认出人来,得想个办法把脸遮住.” “用丝袜,用丝袜.”我刚说完,后面便有一个兄弟喊道:”美国片里那些人都用的丝袜.”我呵呵笑道:”这主意倒不错.我还没玩过这个呢.”我问黑皮道,”那么晚了,啥地方有卖丝袜呢?” 黑皮说,”镇上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里面应该有卖.”我点头道:”走,现在就去买一些来.”说着看了看表,道:”十点整我们冲进去.
我从未试过把丝袜套在头上,今天一试,感觉颇为不佳,可能是丝袜质量的缘故.这一套上,便觉得透气不爽,视线模糊.我闷着声音喝道:”TMD黄勇,你买的什么袜子啊,怎么这么厚.”黄勇一边把丝袜往头上套着,一边说:”我怎么知道,我看着哪个最便宜,就买哪个咯.TMD要买七双哪.”我骂道:”作案工具也不好好整整,到时候没救到人我罚你买一百双.”黄勇嘿嘿笑道:”挺好的,我觉得这袜子质量还不错.”一车人都套上了丝袜,”啪”的一声,车军打开了车里的灯光,众人互相望着,看到对方的怪摸样,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一阵,我便把灯光关了,轻声说:”还有五分钟,大家好好准备一下.”众人应了一声.
我让黄勇把麻袋里的双杆猎枪递给我.看着车后说:”呆会下车的时候,车军和黄勇各带一把刀以防万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动刀.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足够对付.” 车军和黄勇答应了一声.我问车军道:”这枪里没装子弹吧.”车军点头说,”子弹在麻袋里,周周,我帮你上吧.”我摇头道:”这玩意儿是用来吓唬人的,不用上子弹.”我又看了看表,说:”我们这就下车吧,你们跟我摸进去后,把他们两人按住,然后车军把储藏室的门弄开,把人救出带上车.”说完,我挥了挥手,向车窗外张望了一下,便带着那杆枪跳下了车.
我提着枪当先走着,后面六人尾随而来.到了院门口,我一伸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我伸出头去,看着院里的情形,只见院子里放了两张靠背椅子,那两人中的一个正坐着抽烟,两张椅子中间的小桌子上,散着一堆纸牌.我皱下皱眉头,想:”怎么只有一个.”于是回过头轻声对身后的车军道:”再等会,等两人都出来了再冲进去.不要让人逃了.”车军点点头.正在这时,狗叫声又响了起来.院子里那人斥道:”畜生,不要烦.给我停下.”哪知那狗不但不停,反而向我这边蹿了过来.我吃了一惊,缩回头向后退了几步. 刚停下身来,那狗便已经蹿到了院门口,边大声叫着,一边向这里扑了过来. 这时候,我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尖叫声:”啊. 狗…狗…”
那声尖叫是小五发出的,这家伙果然怕狗.院里的人听到外面有人声,大叫一声:”谁?”我咬咬牙,一挥手道:”冲进去.”端着猎枪便向门里撞了进去…院子里,灯光下,那人看着六七个蒙面人围住了他,其中一个还端着把枪对着他,不禁惊呆了.说:”你…你们…”这时候,一边的那只黄狗也跟了进来,站定了身子对着人群狂吠.旁边的黄勇喃喃骂了一句,转过身来,飞起一脚,踢向那只狗去.只听得”呜呜…”的一阵低鸣,那只黄狗被黄勇猛踢了这一脚后,竟然飞快地夹着尾巴蹿逃出了门去.”贱畜生”,黄勇低声说着. “快说,另外一个人哪里去了.”我走前一步,用强点着那人的脑袋,压扁着声音道. 那人看着乌黑乌黑的枪管,一时间竟呆住了.一言不发.我又用枪管捅了捅他的太阳穴,沉声道:”你不说是吗?”
被枪管这么一捅,那人登时反应了过来,说:”啊…他,他到后面房间去上厕所了,说着,用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我哼了一声,道:”你们来看着他,你,你,跟我到后面去捉人.”我用手指着两个兄弟道.两人嗯了一声,跟在我的身后,便向旁边的房间里跑去.踢开房门,大厅里的灯还亮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客厅的尽头有扇门,正半开着,里面有灯光亮着.我端着枪跑了过去,一脚把门踢开,这一间正是厕所,门开了之后,我闻到了一股臭味,看见灯亮着,里面却没有人.我转头一看,这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的门,只有一个楼梯通向二楼.”上二楼.”我对旁边的两个兄弟说道.
我们腾腾腾跑到二楼,进了房门,迎面便看见房间前面的阳台上,有个黑影正在拨弄着窗户.我纵身向阳台上跑去,边跑边举着手里的枪喊,”别动,给我停下,不然我开枪了.”那个黑影却没有停手,伊呀一声,一扇窗户被他打开了,我冲了几步,跑上阳台,之间那人已经把一条腿伸出了阳台外面,正要往下跳,我一声大喝:”我开枪了.”那人一楞,转过头来看了看,只见面前一杆枪管正对着他.一动不动.他的动作一下便僵硬住了,止住跳势,这时候,我身后的两个兄弟也跑到了他的身边.我用枪指着那人道:”你动一下我就杀了你.”一边示意跟上的两个兄弟把他从封闭的阳台窗上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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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黑道生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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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尖叫是小五发出的,这家伙果然怕狗.院里的人听到外面有人声,大叫一声:”谁?”我咬咬牙,一挥手道:”冲进去.”端着猎枪便向门里撞了进去…院子里,灯光下,那人看着六七个蒙面人围住了他,其中一个还端着把枪对着他,不禁惊呆了.说:”你…你们…”这时候,一边的那只黄狗也跟了进来,站定了身子对着人群狂吠.旁边的黄勇喃喃骂了一句,转过身来,飞起一脚,踢向那只狗去.只听得”呜呜…”的一阵低鸣,那只黄狗被黄勇猛踢了这一脚后,竟然飞快地夹着尾巴蹿逃出了门去.”贱畜生”,黄勇低声说着. “快说,另外一个人哪里去了.”我走前一步,用强点着那人的脑袋,压扁着声音道. 那人看着乌黑乌黑的枪管,一时间竟呆住了.一言不发.我又用枪管捅了捅他的太阳穴,沉声道:”你不说是吗?”被枪管这么一捅,那人登时反应了过来,说:”啊…他,他到后面房间去上厕所了,说着,用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门.”我哼了一声,道:”你们来看着他,你,你,跟我到后面去捉人.”我用手指着两个兄弟道.两人嗯了一声,跟在我的身后,便向旁边的房间里跑去.踢开房门,大厅里的灯还亮着,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客厅的尽头有扇门,正半开着,里面有灯光亮着.我端着枪跑了过去,一脚把门踢开,这一间正是厕所,门开了之后,我闻到了一股臭味,看见灯亮着,里面却没有人.我转头一看,这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的门,只有一个楼梯通向二楼.”上二楼.”我对旁边的两个兄弟说道.我们腾腾腾跑到二楼,进了房门,迎面便看见房间前面的阳台上,有个黑影正在拨弄着窗户.我纵身向阳台上跑去,边跑边举着手里的枪喊,”别动,给我停下,不然我开枪了.”那个黑影却没有停手,伊呀一声,一扇窗户被他打开了,我冲了几步,跑上阳台,之间那人已经把一条腿伸出了阳台外面,正要往下跳,我一声大喝:”我开枪了.”那人一楞,转过头来看了看,只见面前一杆枪管正对着他.一动不动.他的动作一下便僵硬住了,止住跳势,这时候,我身后的两个兄弟也跑到了他的身边.我用枪指着那人道:”你动一下我就杀了你.”一边示意跟上的两个兄弟把他从封闭的阳台窗上拉了下来我让兄弟们把这两人带进了堂屋. 小五走上一步,对着其中一人的膝盖猛踢了一脚,一边骂道:”奶奶的,还养条恶狗,你他妈吓唬谁啊.”那人被小五一脚踢中,登时单腿跪倒,旁边一人怒目看向小五,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一手拉过小五,拍了拍他肩膀,轻声说,把他们两个都绑了.小五点点头,从腰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车军走了上来,帮着他按住一人的肩膀.我则举着枪,轻道:”你们放心,我们今天是来救人的,这事情和你们无关,现在只是要把你们绑上,你们最好不要动,也不要出声,我的枪可不认人.”那两人互望了一眼,又看看我手里的枪,便不再言语,任由车军和小五把他们五花大绑了起来.我点头笑道:”你们两个倒也识相,那接下来我要问什么,你们想必也应该清楚吧.”那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却都紧闭着嘴,不肯出声音.我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俩,教你们帮了,也担当得起一个’义’字.” 说完,我冲前一步,用枪杆顶着左首那人的太阳穴,看着右边那人道:”这人是你兄弟吧,我现在要问你,把我们的人藏在哪里?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回答,我立刻就开枪.你记住,你要是不肯说,那你兄弟就是你杀的.”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那人的表情由惊愕转为惊恐. 这时候,被我用枪顶着的那人用颤颤悠悠的语调说道:”跳…跳猫,你还是讲了吧.”“你叫跳猫?”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右边那人,说:”名字倒是蛮有趣的,说吧,把人藏在哪里? 不说的话, 你呆会就是条死猫了.” 跳猫战战兢兢地看着我,说:”别…别,你们是谁? “车军在身后砰地一脚踢在他身上,吼道:”谁让你问话的,快说.” 跳猫被车军这一脚揣到在了地上,车军走到他身边,用脚踩着他的肚子,说:”你是不是不要你兄弟的命了?”跳猫用颤抖的声音道:”你们别…我说,我说.我们把那人藏到了后面的井里.” “井里?”我皱着眉头问:”在哪里,你带我们去.”跳猫说:”好…好…先把我们两个松开,我带你们去找他.就在后院.”我收起了枪,交给旁边的黄勇,一把拉起跳猫,说:”走,带我过去.”说完又转身对黄勇说:”你在这看着另外那个.”黄勇点点头.跳猫带着我们走出屋门,从房子的一侧绕到了后院,这天月光如皓,老远就看到院子中央有一口宽大的井, 上面盖着个铁盖,一侧留了个通气的口.我转头看着跳猫,问:”人就藏在这底下?”跳猫点头说:”这井里早就干了,也不是很深,我们就把他藏在了里面.”我看着那口井,心头火起,一巴掌扇了过去.大声说道:”你们他妈的干得真绝呀.这么折磨人.”跳猫的双手被绑住了,逃脱不得,被我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脸上,他一张脸顿时涨到通红,说:”这…这是伟刚的意思,我怎么作得了主? 我…我们已经很可怜他了,在这里看守,从来也不饿着渴着他…”我又跳起一脚,揣在他腰上,吼道:”废话少说,快去放人.”铁井盖磨擦在石头的井沿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车军移开井盖后,我探头向下望去,只看见底下黑漆漆地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股闷热的气息向外一阵阵地冒着.我对着井口轻声喊道:”洪嘉洁,你在吗?”声音传出口,闷闷地送进井里.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分外地刺耳.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井下传来几下咳嗽声,接着就有微弱的语声传了上来:”是谁…” 我扶着井口,对着下面叫道:”小洪,是兄弟,我们来救你了…”我话音未落,井下那人顿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对着下面喊道:”你怎么样? 有事吗?”咳了几声,洪嘉洁在下面喘着气说:”狗娘养的,快拉我上去,快闷死我了.”我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跳猫说:”你,快下去把人放出来.”跳猫看看身上绑着的绳子,道:”那先把我放了啊.”我回头看了看井底,说:”你给我老实呆着吧,我自己下去.”说着,我侧过身,把一只脚伸到了井里的铁扶手上,就要向下爬去.这时候,跳猫忽然喊到:”慢点,钥匙在我这里.”我顿下身子,问:”什么钥匙?”跳猫说,在我左边裤袋里,我们把他锁在了下面.”我哼了一声,这时候,小五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从他裤子口袋里搜出了一把钥匙,问道:”是不是这个.”跳猫点点头,小五便拿着这钥匙送到我面前,轻声说:”要不还是我下去吧,你在上面看着.”我拍拍他,说:”你在上面给我看好,我自己下去就好.”说完,我便接过了他手里的钥匙,放进兜里,侧身爬到了井里.我沿着井里的铁制扶手,慢慢向下爬去,顶上的月光照射下来,我隐约能看到面前井壁上干枯的苔藓. 这口井并不深,爬了四五米,低下头绰约间便能看到井底的影子. 这时候,传来了一阵阵地臭味,我皱起眉头,抬了抬头,又继续向下爬去.爬了几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突起的硬物上,我一脚滑出,顿感重心不稳,赶紧用双手抓住护手.稳住身子,仔细朝脚下看去,只见一段碗口粗的铁链棒在了那个扶手上.这时候,下面传来了洪嘉洁的声音,”小心,你有钥匙了吗,扔给我就好了,我自己开了就能爬上去,下面脏,你别下来了.”我摇头道,”没关系,你在下面等着我.”说完这句,我继续向下爬去.洪嘉洁又开始咳嗽起来…边咳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道:”是…是哪位兄弟啊.我…我这就算是欠了你的了.”来到了井底,一脚踏在了干涸以久的泥地上,趁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了一个人影蜷成一团,坐在一边,正抬头看着我.鼻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粪便的味道.我摇头暗叹:”这种日子,过一天也是天大的折磨了,实在是苦了这人.” “倒底是哪位兄弟.”那人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我赶紧走上一步,扶着他,轻轻在他耳边道:”我是周周,你别出声,我不想让伟刚的人知道是我救了你.他我实在还得罪不起.”那人呆了呆,轻声咦道:”周周? 你怎么…”我拍了拍他肩膀道:”先回去再说.”一边就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道:”我来给你开锁.” 洪嘉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说:”绑在脚下呢,钥匙给我,我自己来吧.”我把钥匙递给他,他慢慢蹲下身子,开了脚锁..又扶墙站了起来.喘着气道:”我们…上去吧…”说着又蹲下身子猛烈咳嗽了起来…我扶着他问:’你没事吧?咳嗽那么厉害,是生病了吗?”洪嘉洁咳了几下,慢慢停下,喘着气道:’你放心周周,我死不了.我一定会让玩我的人比我痛苦一百倍.”我抬头看着洪嘉洁的身影,慢慢行进在黑漆漆的井壁上,井口正对着一轮明月.如纱般的薄雾阵阵掠过…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想道:”这些事情,本都不应该发生的…”我爬到了井口时,便看到车军的那双手,他搭着我的肩膀将我一把拉了上去.院子里一片寂静,兄弟们四散站开,没有人说话.洪嘉洁正靠着井沿坐着,半低着头,却抬着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中间的跳猫. 跳猫斜着身子站在那里,噤若寒蝉.洪嘉洁见我上来,便扶着井沿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我肩膀, 然后朝着跳猫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跳猫面带恐惧地向后慢慢退去.洪嘉洁忽然折而走向左面,再一看,左首正摆着一口大缸,洪嘉洁从地上拾起一快大石,啪地砸向那口缸,顿时缸体四裂,散得一地的瓦片.他蹲下身子,挑了块锐利的缸瓦,重又向着跳猫走去,跳猫大叫了起来:”别,别…朋友,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我只是每天给你送饭.我…我…”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去.我赶紧走上几步,抱住洪,在他耳边轻声道:”兄弟,你先别急…”话未说完,洪嘉洁便挣脱开去,一边吼道:”TMD,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宰了他…”我拽着他的手急道:”是我TM救了你,你就不能先听我一句么?” 我这话说出口,洪嘉洁一下静了下来,回过头来望着我,冷冷地说:”我欠你的…”说着,将手上的瓦块往地上一扔.我点点头,对着旁边的车军说:”你去把屋里那人也带过来.” 没过多久,车军和黄勇压着另外那人走进了院子. “也要让你们吃点苦了.”我看着他们说: “把这两人送到井里去,用下面的那根铁链绑着.”黄勇应了一声,道:”我去.”说着提着枪走到井边,慢慢爬了下去,我看着跳猫和另外那人,笑道:”你们这就请吧.”他们无奈地互相望了一眼,慢吞吞地走到了井边,这时候,井下传来了黄勇的声音:”让他们下来吧…”过不多久,黄勇从井里爬了上来,跨出井栏,便把手里的枪扔给了我,一边说:”TMD,下面臭死了.”这时候,车军的头也从井里冒了出来… 车军上来后,我对着井口叫道:”你们也别太担心,我会去通知小妖来救你们的.在下面呆个一两天,饿不死.”说完,顺手就要把井盖盖上.”慢.” 这时候,洪嘉洁在旁边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低声说:”慢点.”我一楞,放开了手,退到一边.洪走到井边,拉开井口,对着下面喊道:”今天老子就便宜了你们俩,给你们点小教训.”说着便拉开裤子,抬起头,向着井下撒起尿来. 井下传来了一阵阵的惊呼声和骂娘声.旁边的兄弟们也都大笑起来, 一泡尿完,洪嘉洁向着井底狠狠唾了一口,然后拉上井盖,别过身来朝着我说:”走吧.先去吃一顿,我TMD饿死了.”半夜的小排档,热气腾腾的酸辣土豆丝刚端上来,洪嘉洁便抄起勺子拨了一大把放到嘴里,囫囵嚼了几口,又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我笑着看着他,只见洪抹了抹嘴角的油,闭起眼睛长叹了一声…我拿起酒瓶,替洪嘉洁斟满了酒.他慢慢整开眼睛,看着我,说:”周周,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 我摇摇头,看着他说:”成哥对我其实不错,我正好得到了你的消息…”话未说完,便又被洪打断:”你为什么不把这消息告诉老成,而是要自己来救我.有这个必要吗?”他斜着眼睛望着我. 这时候,旁边的小五一拍桌子,吼了起来:”他妈的,周周好心来救你,你不领情是吗?”我喝住小五,示意他先坐下,然后看着洪嘉洁,却不说话,此时的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竟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难道告诉他我救他是不想让伟刚和成哥互相残杀? 难道我要别人相信我是基于一个如此’高尚’的理由才去冒险? 难道我要说出自己正跟着金爷窥视着宝山的地盘 ?? 许许多多的感慨和问号一时间全都冒了出来. 我移开目光,看着旁边的兄弟们,目光移处,猛然间我似乎醒悟过来: 我背叛了所有人… 想到这里, 汗水忽然如同夏日里的雨水一般从额头淿淿流下,我使劲用手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我一定是喝多了”,我暗暗告诉自己. “周周,你没事吧?” 站在对面的洪嘉洁,表情渐渐由疑惑转为关切. “我随便问问而已,你不用当真.” 他小心地说道. 我苦笑着伸出手摆了摆,说:”我有点醉了…”还未到家的时候,成哥的电话便已经来了.”周周,我欠你一个情.”成哥在电话里大声说道.小洪回来了.我舒了口气,背靠着座椅,看着床外飞掠过的夜色,轻轻说:”没什么,成哥.你也帮过我.就当我还了你这个情吧.” 成哥在那边说:”现在好了,人救回来了.我得和伟刚好好干一场了.对啦,你明天有没有空,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 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这时候,成哥俨然已经把我当成是自己人了.我笑了笑,说:”那好.我们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摇下车床,任凭夜风急吹,似乎想让自己能变得清醒一些…忽然,车军在一旁问:”周周,咱们是不是要和月浦那边联手干了? “我看了他一眼,说:”开好你的车,这事情,你不用管…”屋里的钟当当敲过,已是凌晨两点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身上乏力,心中混乱. 我知道, 是该作个决断的时候了, 我已被卷入了旋涡, 想要逃脱,那是再也没有可能. 再要象如今这般欺瞒下去, 恐怕也瞒不长久. 事到如今,我已是越来越怕, 要是我私下救出成哥兄弟的事情被他知道, 金爷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而我思前想后, 金爷这人实在可怕, 得罪了他一定是死路一条. 因此,要和成哥私下联手, 或者暗中调解月浦和宝山的关系 ,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不能去做. “周周啊周周, “我暗叹,”你有多大能耐, 你又想做些什么?不要弄巧成拙,救人不成最后反丢了性命. 为了利益, 金爷杀我这样的人是会毫不手软的.““利益”,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我暗暗想道.这场争斗中,利益才是关键,金爷这样的人,对地盘之类的东西一定不会感兴趣.他需要的是占据黑车这块市场.我何不从这方面下手, 或许双方还有斡旋的余地 . 关键是, 怎样去做这件事情呢? 我在阳台上踱来踱去,心中暗想: 我也该为自己想想了,或许在这件事中,我也能分得一杯羹去…”中午十二点,我被钟声敲醒,从床上坐起发了会呆,我拿起身旁的电话,给李全德去了一个电话,约了他明天中午见面.我只说有事情想要咨询一他. 打完电话,我便站起身来走去洗漱.整个下午我都没有出去,而是在家里把昨晚想过的事情重新整理了一遍. 六点敲过, 我换了衣服,走下楼去,打了辆车直奔月浦…酒席上杯盅交错,呼来喝去,好不热闹, 洪嘉洁略有些醉了,站起身来,有些摇晃地走到我身边,拿着酒杯说,”周周,我, 我敬你一杯. 多谢你救了我.” 我赶忙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口干去.”喝完这杯,成哥哈哈大笑, 说道:”兄弟们, 以后就把周周当成咱们自己人吧.这次多亏了他,来周周,我也谢你一杯.”说着他给自己的酒杯满上,站了起来.我赶紧拿起酒杯,说:”成哥,你也帮过我很多,我实在是…实在是欠你的. “成哥大声叫道:”这就TM见外了, 以后你我兄弟,这些就别计较了.来来, 喝了这杯先.” 我拿起杯子,又把酒朝着嘴里倒去… 酒足饭饱后,成哥拍着桌子道:”周周,今天你过来玩,我作东,大家一块儿去乐乐…”众人哈哈大笑,柄拍手称好…KTV, 包房内,成哥指着站成一排的小姐笑道:”今天就当是给小洪接风,大家尽心啊.”洪嘉洁已经有些罪了,摇晃着站起来走到一个小姐面前,说:”就…就是你了,晚上陪我…”说着,拉着小姐一推,和着身就倒在了沙发上.各人都大笑起来,有人喊道:”小洪你喝成这样,你晚上还行不行啊.” 我走到成哥身边,拉了拉他的手,轻声说道:”成哥, 我有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成哥转过头来,皱起眉头问:”现在? “我点点头说是啊. 成哥嘿嘿一笑,道:”那好,我们出去.”说着转过身大声说,”大家好好玩,今天的帐算是我的.我先和周周出去一会,呆会回来谁也不许给我溜走.我们继续喝.”房间众人轰然一片,高声叫好…成哥带着我来到旁边的一间小包房,我在门口吩咐服务生拿两杯热茶进来. 然后进了房间,在成哥身边坐下. “什么事情?” 成哥看着我问 .我笑着说:”咱们之间,现在也没必要客气了吧. 昨天晚上我忽然有了个念头, 今天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哦? 什么事情?” 成哥换了个坐姿,向前倾了倾身体,双掌握起撑在膝盖上看着我. 我迎着成哥的目光,轻轻说:”生意. 想跟你聊聊生意上的事” 这时候,服务生敲门进来,放下了两被热茶. 我拿起杯子,在杯口吹了几下,杯里冒上的热气熏到了我的上嘴唇,凝成了水珠.放下茶杯,顿觉鼻际一片清凉.成哥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边看着面前的茶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成哥,我想问你一句. 如今在月浦这里,你有几块生意 ?”成哥收起目光,重又望向我,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些.”还未等我开口, 他舒开眉心,笑着说:”反正大家都是好朋友,告诉你也无妨. 你知道的,周周,在这里的生意,主要还是两块, 地盘上的钱和在车上的钱.另外, 前两年叶颖让世杰出钱,强买了镇上的几块地皮和房子.现在靠这个,每月也能收一大笔钱.这块的收入,因为世杰他们都不在了,也没什么家人.我拿来都给兄弟们分了.” 我点头道:” 你对伟刚那块的生意有没有兴趣?” “伟刚的生意?” 成哥眯缝起眼睛,看着我慢慢问道:”你是指…””当然是黑车生意了.”我说. “你想想,要是能把宝山和月浦的生意合在一处,凭你我的关系,肯定能把这块做大吧.” 忽然,成哥一拍桌子,骂了声操,说:”周周,要是你能接管宝山的生意,让月浦和宝山的车能够开到一起, 我这里给你分成.”第二天上午, 我还赖在床上没起身, 门铃响了. 骂骂咧咧走下床,开了一看,却是黄毛.”TMD几天没有消息,你在干啥呢?” 我回过头,朝房间里走去, 一边说:”把门关了.MD,你总是那么早就来催命.”黄毛带上门来到房间里, 劈头就说:”你办事真不小心,伟刚得到消息了,可能知道是你干的那件事情.小妖昨天晚上放出风来,说要砍死你?” “什么? 谁告诉他们的?”我拉着黄毛问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黄毛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其实伟刚他们也只是听到风声, 没有确定肯定就是你做的.伟刚说要查一下再动手.” 我狠狠地剁了剁脚,脑中顿时烦恼起来. 黄毛说道:”你最近小心些,最好少出门.小妖说在街上见了你就劈.虽然伟刚让他先不要动手,但这人疯得很…”我飞起一脚踢在门上,叫道:”TMD小妖就这么嚣张?老子不去动他他就应该烧香拜佛了.我晚上先去劈了他.”黄毛一把将我拉住,说:”你别激动,无论怎么动手,都要想好对策.”听黄毛这么一说,我顿时冷静了下来,暗想:”现在有金爷撑腰,我也不必太怕伟刚.当务之急,哪怕是要跟伟刚翻脸,也得有所准备.”我拉着小妖道:”等下中午我会去和李全德见面,商量一下对策. 下午你呆在家里,我会去找你.” 小妖点头称好.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拿起话筒, 是锋锋打来的.”兄弟啊,告诉你一件事呀 .”我这段时间很忙,和锋锋小李他们见面的机会渐渐少了起来.忽然听到他的声音,顿感亲切.我松开了刚才还紧锁的眉头,问道:”啥事情呀,是不是想我了,要请我吃饭呢?”锋锋在电话那头嘿嘿笑道:”是要请你吃饭啊, 我开了个卖游戏机的店. 就在北翼商业街.”我惊呼一声:”啊,你开店啦,什么时候的事情,我TM怎么不知道.”锋锋笑着说:”还没开出来呢,后天开张,我妈和我哥赞助的.以后你多来店里玩. 还有,后天开张你一定要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放下电话,黄毛在一边问我道:”怎么? 谁要开店了?” 我向洗手间走去,一边说道:”锋锋.他开了个游戏机店.”进了洗手间,我关起了门,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猛然间老了许多,脸色有些白. 我叹了口气,暗想:这段日子,可把我折腾得…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太舒服,”唉…是伟刚那边的事把我烦到了吧.”我暗暗想道. 拧开水笼头,挤了牙膏,我开始刷起牙来.边刷边想,等下和李全德见面时,说些什么.再想起伟刚的事情,我暗暗下了决心,既然他们知道了这事,我就把事情捅明了吧.其实当时在和成哥谈宝山的生意时,我已经完全走到了伟刚的对面.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不得罪任何人而办成事情,那都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有了金爷撑腰,又联合了成哥,那是再也不用怕伟刚了.”事情一想通,阵个人便忽然清爽了许多.但我依然觉得心里某处,似乎有件什么事情堵着,让我有些不舒服.却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件什么事情.”洗完脸,我出了洗手间,黄毛坐在我床上看着电视,我在他身边坐下,说:”等下你自己回去吧.我和李全德说完事下午过去你家.”黄毛点点头.说:”我十点去趟伟刚家,很久没见姨妈了,我得看看她去.” 黄毛这话刚说出口,我的心里忽然如被触到了一般,摸到了那块心结. “锋锋,我刚才是觉得最近同锋锋他们几个疏远了.以往他要开店,那么大的事情,几个月前就告诉了我,也必定会同我商量.现在都要等到开张了才告诉我,这或多或少都让我有些不太舒服…” 我暗叹一声,想道:”我是不想让锋锋走我这条路,所以近些年来很多事情都不去找他了.我们是疏远了吗? ”这时候,黄毛在一旁问道:” 锋锋的店啥时候开张,我也算是朋友,一起过去看看吧.”我有些惝然地看了看黄毛,缓缓摇头道:”不用了.”黄毛有些不解, 我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就让他好好过他的日子吧.我们这种人,尽量不要去打扰他.”黄毛盯着我看了很久,长长叹了口气…中午十一点,我到了同泰路上,先找了个路旁的小店,叫了两笼蒸饺. 李全德约我在上次见面的那个茶艺馆见面.那里的食物,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小碟小碟的,既没有味道又吃不饱.所以先在外面吃一些东西垫下肚子.吃完蒸饺,我慢慢向那间茶楼踱去. 走到门口时一眼看见李全得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我赶紧走前两步,迎了上去.李全德见是我,笑着同我打了招呼,两人便一同走进店里. 落座叫茶,我早已垫饱了肚子,便胡乱点了份花茶,叫了几盘点心和小食.没过多久,茶端了上来.花茶是用玻璃茶壶装着的,外加一个小杯.李全德面前则是一大套家什,小姐正要替他弄茶,李全德挥了挥手,笑道:”我自己来好了.”小姐便放下手中的器具,退了开去.李全德拿起陶瓷的水壶,一边往一个碗里倒去,一边问道:”呵呵,今天怎么主动来约我了? 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我把一包糖拆了,放进面前的玻璃茶壶中,一边搅拌着一边说:”李哥,其实我是有一些事情不明白,想来请教你.” “哦 ,什么事情? “李全德烫着小茶杯,嘴里问道. 我一口把面前略甜的花茶喝下,说道:” 金老板的意思,是让伟刚和成权刚互相动手,我们好得这个渔翁之利.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有些疑问. 是关于成权刚的.” 李全德停下手来,抬起头,扬眉看着我.我往杯中倒了些茶,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宝山这里的情况,和月浦大不一样.”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李全德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说:”继续说啊.”我点点头,宝山这边开黑车的,包括伟刚的这些兄弟们,大多是些上海人.月浦那里的人,都是些东北人或四川人,当年跟建设兵团一起驻扎在上海的.那拨人都很凶狠,从小一起长大.特别团结. 平时打架我们总吃亏,也是这个道理. 而且你看叶世杰死了,成权刚出来,这中间没有任何过节和风波. 在宝山,要是伟刚出事了,争着坐他那个位置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多办是会闹出点大的动静来.” 李全德呷了口茶,看着我问:”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即使伟刚同成权刚斗了个你死我活,无论如何,月浦那块的生意是不会落到旁人手里的.姓成的死了,会有他的兄弟来接手,除非月浦的人全都死光了,才轮得到金爷来接管.” 说到此处,我停了下来.只见李全德斜倚在靠背凳上,一手伸到桌上.张开食中两指不住地弹击桌面.我摒住呼吸看着他.生怕他听不进我的话,一怒拂袖.隔了良久,李全德忽然长吁了一口气,伸开手掌摊在桌上.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暗自松了口气.李全德又道:”听你的口气,你对这件事情似乎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说来听听.” 我点点头,说:”大家求的都是财,我们和月浦那边,其实都没有任何仇恨,只要有了筹码,自然一切都可以谈.” “筹码? 什么筹码?”李全德探头问道.“筹码就是伟刚,”我看着李全德说道,”伟刚同成权刚他们有杀兄之仇,叶家夫妇都是伟刚派人干掉的.”说到这里,我心中忽然有些慌乱,赶紧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况且宝山和月浦一直关系紧张,一直互相有司机在对方的地盘被围攻.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做到宝山这里来的生意.我们可以帮他们把伟刚做掉.一来算是替他们报了这个仇.二来,也让彼此的生意从此以后也都做得太平.三来,金老板正好趁此机会把宝山的生意抓到手里.”李全德笑着问道:”那我们会有什么好处呢?”我想了一下,说:”如果金老板同意这事情,我可以去那里同月浦人谈谈价格.看看能不能分点成.”李全德忽然一拍桌子.凑近了对我说:”我们可以不要分成.但是…”李全德停下口来,看了看窗外.又说:”周周,这个事情其实是这样,你可以去和月浦人谈分成的事情,而且,我和老金这里可以不要这钱.但是我要他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喜,想:”李全德这是许我好处来着,却不知道他们要提什么为难的条件.”李全德继续说道:”我要成权刚让我在月浦设一个点.” “设点?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李全德笑了笑,说:”我们会在月浦那里买套房子.然后…”他把身子凑到我面前,轻轻地说:”然后在那里开个赌档.””啊…”我听了一惊,却没想到李全德会提这个条件.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轻轻说道:”你就去和月浦人讲,我们没有其他任何要求,房子和其他事情,我们自己搞定.只是借他们的地盘用一下而已.你看怎么样.”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那晚成哥对我说的那些话,成哥同我讲他的那些生意里,并没有说到有赌档,既然不影响他的生意.让他卖我这个顺水人情,想必对方也不会拒绝. 想到这里,我点头答应道:”好,那就按你说的,我去和他们谈谈.”李全德一拍双手,向后靠去,笑着说:”周周,你真是一点既透,同你合作,很愉快啊.”我摇头道:”哪里啊李哥,我是靠着你和金老板吃饭的,只有干好了,才有自己的好处嘛.”李全德哈哈大笑起来,眯起眼睛看着我,不住地点头…出了茶馆,已经快两点了.我在同泰路上慢慢逛着,想着刚才的事情…”伟刚.”我摇头叹息,”我终于还是要对他动手…只是黄毛那里,该怎样交代.” 三点多钟,我来到了黄毛家.他开了门,我捧着手里的臭豆腐,叫道:”来来来,我请客.”黄毛白了我一眼,冷笑着说:”就请我吃这玩意儿?TMD, 辣酱还放这么少,还让不让人活了?”说着,用手抄起两块,往嘴里塞去.我伸脚把门踢上,向屋子里走去.”和他谈得怎样了?”黄毛问我.我摇摇头,说:”谈成了.””谈成了? 什么意思? “黄毛问. 我把臭豆腐往桌上一放.转身盯着黄毛道.”我可能要和伟刚破脸开战了.” 黄毛咬了咬牙,回过头去说道:”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我叹了一声,颓然坐倒,说:”你不要怪我,到了这地步,我也是无路可走了.”说到这里,我便把我和李全德的谋画都告诉了黄毛.” 他背着身子,一边听,一边紧握着双拳,撑在墙上.等我说完,黄毛慢慢转过身来,说:”周周,答应我一件事情吧.” 我看着黄毛,黄毛叹了口气,说道:”这些日子,我越来越觉得,其实伟刚并没有亏欠我什么,反而我从小到大,他都一直照顾我.唉…尽管我们的关系这些年来一直挺淡,但他毕竟都是我的表哥,我姨妈的儿子.”听了这些话,我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难过.我抿了抿嘴唇.黄毛继续说:”唉…我是实在帮不了你,我也不能看着你对他下手.我…我还是退出吧.” “什么,你要走?“我听黄毛说出这话,心里一惊.黄毛点点头.我赶紧走上前去,说:”兄弟,你都走了,我…我还有什么意思呢? “黄毛惨笑了一下,说:”周周,我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早想透了,在宝山这块地方,你是迟早要和伟刚大干一场的.哎,这是命里注定的.你决定动手的那一天,也就是我退出的这一天.周周,我只是要求你一件事.”我凝视着黄毛,黄毛说:”无论有什么情况,都不要杀了伟刚,好吗? “ 黄毛退出了,这或许是件好事情. 但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双手叉在裤袋里,独自行走在傍晚拥挤的友谊路上,思绪如雾气般幽幽蔓延着… 虽然黄毛依然是我的兄弟,虽然我们还是可以常聚常乐,可是,我终究觉得自己如同缺了一只手般痛苦… 他不再会是在我出任何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的那个人了,他也不再会是能够同我分担痛苦的人了.如今,我只希望他能够和我一同分享快乐… 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星期六一早,我便起了床,这天正是锋锋的游戏店开张的日子. 七点半我便来到了他楼下, 对着六楼的那扇窗户吹着口哨.锋锋探出头来,朝我挥了挥手. 不一会,他便蹿到了楼下,看着我笑嘻嘻地说:”吃过早饭了没? “我摇摇头,他拍拍我道:”嗯,今天老板我请客.”我嘿嘿笑道:”那一定是吃好东西了.”锋锋白我一眼道:”村口小笼, 你说够不够好…” 吃完早饭,我们打了辆车来到了北翼商业街,下车后,锋锋便拉着我的手向前跑去,我大叫:”急啥,慢一些…”跑了几步,在一个沿街的小门面前停了下来.锋锋弯下腰,用钥匙开了锁,然后用力把门向上一掀,只听哗哗声过, 露出了两扇贴满了游戏海报的崭新的蓝色玻璃门, 锋锋转过头来,得意地看着我,问:”怎么样?” 我走上前推开那扇玻璃门,只见三十来平米的屋子里,一侧摆放了两个玻璃柜台,柜台后是米色的金属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游戏主机和游戏.柜台里放满了花花绿绿的游戏盘.我转过头睁大眼睛,看着锋锋道:”你小子,真TM可以啊,店都整成这样了,都没让我知道.” 他嘿嘿笑道:”前几个星期看你整天忙着,找过你几次你都不在,后来知道你最近连网吧都不太去了.就不来让你过来帮忙了,小李和他老哥帮了我不少忙啊.装修,搬东西,进货.”我点头道:”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锋锋摇头笑道:” 只要你以后常来这里陪我玩游戏就行了.” 当天晚上,我和小李,锋锋一起喝酒庆祝,看着锋锋快乐的神情,我暗想,以后黄毛也应该象他一样吧.真好. 第二天,我正昏头昏脑地睡着,忽然接到小李打来的电话:”快来锋锋店里,有人来找麻烦.” “谁? 怎么回事? “我问小李. 小李急匆匆地说道:”刚才我到店里来找锋锋,忽然来了两人要买游戏, 我发现他们付钱的时候拿出的钞票有些不对,到旁边用验钞机一验,原来都是假钞.这两个无赖就说我去验钞的时候把钞票换了,我和锋锋就和他们两个打了起来.他们吃了点亏跑了.刚才我正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街对面来了十多个人,打头的就是那两人.我赶紧跑进了店门,和锋锋一起把卷帘门拉了下来…现在这帮人就在外面侯着.说看到出来一个就揍一个.” 我听了沉吟了一会儿,道:”不如报警吧.”小李在那里喊了起来,”报个P警,这帮人,警察来了就散了,明天还是会来找咱们的麻烦.你不TM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是不成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我说:”那好,你们在那边守着别出来,我马上就带人过来.”小李应道:”那你快点.” 挂了电话,我便拨起了黄毛的手机,按完号码刚想要通话,忽然便想起了,黄毛已经不再会和我一起来做这种事情了.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我又拨通了中涛的电话:”喂,我是周周.带点人到北翼商业街来,有人找我麻烦.他们十多个人.”安排完事情,我冲进洗手间擦了把脸,拿出包装了把刀,便向着北翼商业街跑去.
我家离北翼商业街很近,四五分钟的工夫,我便来到了那里.远远便看到了锋锋的那个门面.卷帘门紧锁着,门口站扎一伙人,有些人手里拿着报纸包起的长物,显然是家伙…正围在一起商量着些什么,我偷偷站到街边的一条小弄堂旁,观察着那里的情势.中涛他们从宝山过来,大约还需要十分钟时间.现在的锋锋他们暂时是安全的,我没有必要就这么冲将出去.一切须等我的人马到后再作行动. 我数了数人数,对方一共十二人.心中暗笑:”什么地方的鸟人,今天惹到老子我头上来了,算你们倒霉.”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那堆人中的一个看了眼四周,回身飞快地向着街对面奔去.只见这人跑到对面,和站在街这边的一个黑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折返回去.我心中吃了一惊.暗想:”难道他们不止这十二人.” 我一边想着,一边仔细看着那个站在街对面的黑衣人.这人向着左右望了望,慢慢向靠在马路旁边的一辆东风卡车走了过去.那辆卡车的车厢被布蓬遮盖着.就停在锋锋的店对面的街旁.我低着头,慢慢从弄堂走出,跟在那个黑衣人后面,之间他到了那卡车车厢后,把车后的布蓬掀开一角,便向上爬去.我侧身斜眼向着布蓬里面望去.顿时吃了一大惊,那卡车的车厢里,绰绰约约间竟似乎站满了人.看到这里,我倒吸一口凉气.慢慢背过身去,走到刚才那条弄堂里,靠着墙,暗想:”这算是什么路道,怎么会是这样…”猛然间,我醒悟了过来: 这哪里是要对付锋锋,他平时和人无冤无仇的.分明是想借这事情做了我.”想通了这一节,其他的事情便好猜了,这必定是伟钢的人,或者是小妖直接安排下的.我想了想,拨通了中涛的电话.”你带了多少人?” ,我问中涛.”二十个,应该够了吧.” “不行,这是伟刚给我设的一个局.我发现他们这里还有埋伏,你马上回去,把所有能找到的兄弟都召集一下.快.我在这里等着.”中涛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锋锋:”兄弟,你们守在店里千万别出来,这件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我解决这帮傻鸟就通知你们开门.” “怎么回事? “锋锋在那边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说没事,就挂了电话. 继续站在弄堂口,探头观望着.这伙人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有人开始踢起了卷帘门. 看着街上来往的人众,我也忽然想:”等下自己兄弟到了,在这地方,定必施展不开.反而会招来警察.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便掏出电话,又打给了中涛:”兄弟,你召集好人,先在宝山那里等我,不用过来了.我会去找你们.晚上我要用人动手.”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一旁的公用电话边.拨通了110 .三分钟不到的工夫.远处响起了警笛鸣叫声.两两警车慢慢向着这里开了过来.街对面的那伙人看到警车开来,赶紧四散跑开.警车开到了路旁停下,下来几个警察,朝着这里的东风卡车走去. 这时候,只听见引擎声响.那辆卡车发动了起来,朝前开去…警察见卡车开走了,也不去追赶,便回到对面锋锋的店门口,敲起了卷帘门.我拿起电话拨通锋锋,道:”你可以开门了,警察在外面,是我叫的.你放心,我知道是谁来找咱们麻烦了,这里太热闹不好施展,我晚上会去好好教训他们的.”锋锋答应了一声,轻轻说道:”你自己小心.”停了一下,他又问:”是不是伟刚?”我没理锋锋,径直把电话挂了. 警察在四周呆了一会儿,见没有异状,便陆续上车离去.我看看四周再无可疑之人,便走到对面,敲响了锋锋的店门… 门开后,我走了进去,把卷帘门重新拉下.锋锋看着我急问:”到底怎样,你有没有事.”我摇摇头,拍了拍锋锋道:”兄弟,是我连累的你.那些人是伟刚的,他们过来一定是为了对付我.”锋锋说:”我倒没啥,你一定要小心啊.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这么急着要对你下手?”我叹了口气,道:”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是要和伟刚翻脸了.既然做了,那就办得狠一点.今晚就拿小妖开刀.你好好在店里看着,他们是找我麻烦的,我走了你也就没事.等我回来以后,再详细告诉你.”小李关切地说:”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我点头笑着说:”放心吧你们,我不会有事,明天来找你们喝酒吃饭.” 离了锋锋的店里,我打了个电话给中涛,便直接赶去宝山. 五点左右.在牡丹江路上一个偏僻角落里,我和中涛碰了头.”周周,人我叫好了.”中涛看见我便说,”总共有一百五六十人.兄弟们听说你要办事,大多数来了.车军还借来了三辆卡车.”我点头说:”你先去和他们会合,让他们在松滨路那里等着.我七点以后打你们电话.” 中涛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的计划是怎样的呢.晚上是去找伟刚吗?” 我摇头说:”伟刚没有公然来挑我.我今天是找的小妖. 等一下我会去小妖家里蹲点,然后想办法把他引出来.人出来以后,你们就过来.他今天可能和他的那些兄弟呆在一起.到时候我们在松滨路那里下手,今天玩狠点儿,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说到这里,我心中暗想,今天一过,我便彻底和伟钢翻脸了.” 别了中涛,我取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呵呵,黑皮,听得出我的声音吗?”黑皮在电话那端显得有些慌乱:”你…你是哪位?”我哈哈笑道:”真听不出吗, 兄弟?” “啊…是不是周周哥啊?”黑皮压低了声音道,”你找我有啥事吗?” 我嗯了一声,说:”你放心,咱俩的事情,绝对没人知道,我现在打你电话就是问你一句话,你知道小妖晚上会去哪里吗?”黑皮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说:”周周, 你找他是想…”我打断他的话头,沉声道:”这个你不用管,我只是问你小妖晚上的行踪.”黑皮咳了一声,说:”那好吧,但是今天晚上会有很多人和他在一起.我…我…”我听黑皮支吾不言,斥道:”你什么你, 有话快讲.”黑皮吞吞吐吐地说:”晚上小妖叫了很多兄弟在同济路吃饭,我也在那里.” 听黑皮说完,我心里顿时一喜,暗想:同济路离淞滨路不远,他到这里来是找死来了.一边对黑皮说:”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找个借口溜了就是,而且我们也不会在那里下手.你晚上见机行事,一定不会有麻烦.”黑皮答应了一声,又说:”这里晚上有三十多人,你自己也要小心啊.”我嗯了一声,问:”你们几点开始,在什么地方.晚上有没有人开车来?”黑皮说:”没有,今天晚上7点约在同济路上的金龙饭店.老板和小妖是朋友.这里没人开车.”我点头说:”那好,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们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好好干,卡里的钱不够用就跟我讲…” 挂了黑皮的电话,我顿时心中有了底.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便回到家里,推了辆自行车,慢慢向着同济路骑去…
六点半,我在金龙酒店对面的一个清真面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个羊肉泡,一盘牛肉,看着窗外的动静.七点还差十分的样子,七八辆出租车在饭店门口嘠然停下.下来二十多人,在酒店门口嘻笑打闹着,我半边侧过脸,斜眼望去,许多人我都认识,小妖正在其中.这时候店里迎出一个胖胖的三十来岁的男子,剪了个平头.和小妖招呼.小妖似乎和这人挺熟,用手搂着那人肩膀,低声说着些什么.没过多久,又开来两辆车.放下六人.黑皮正在其中.黑皮下车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时候,那个胖男子开始大声招呼众人进门.一行三十多人转眼便消失在酒店门口. 我拿出手机,给中涛发了个短信.又继续吃起了碗里的泡馍. 连汤带汁地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完后,我拍了拍略有些鼓涨的肚子,心想:”吃饱了,是到该办事的时候了.”把碗筷一推,站起来向着对面的金龙酒店慢慢走去.走到店门口时,我把那辆停在街边的自行车锁打开,然后虚扣住靠在门口的大树上.又望了眼四周,只见街上行人来往,一片热闹景象.想必这种情况下,没有小偷会对我这辆破车感兴趣的.摆好自行车,我走到了金龙酒店门口,推门便向里走去.这个时候,大堂里人声鼎沸,坐的都是人,我暗想,小妖他们坐的必定是包厢.于是便朝着二楼走去.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轻呼了一声:”周周.”我一楞,回头看去,吃了一惊.站在我身后的人,正是小国. 小国跟着我混了两三年的时间,记得当年,第一次出去收保护费,就是同小国一起.那几年里,我们感情很好.他是个寡言重义的人,后来我听说我走了,我那边的一些兄弟都跟了小妖.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他.他见到我,似乎有些尴尬,又带着些紧张.”周周,”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这里了?换个地方讲话.”说着,小国一把抓着我的手,向着楼下走去.小国满身的肌肉,气力很大.被他这么一抓,我不由自主便朝着楼下被拉了去.小国拽着我到了楼道底下,皱着眉说:”周周,小妖今天和好多兄弟在这里吃酒,你快走.被他们看到了你就惨啦.”我听了心中感动,暗想:”小国果然有情意.是个好兄弟.”我摔脱他的手,看着他问:”你现在不是跟着小妖混吗? 怎么还帮着我.”小国摇头道:”对你,我实在下不了手.我们这里好多兄弟都跟了你那么些年,一起吃过苦一起开心过,唉…你和伟刚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捅了小国一拳,笑道:”怕啥,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来捉小妖的.” “什么?”小国瞪大了眼睛问道.我看看四周,小声道:”不瞒你说兄弟,今天上午小妖带人到北翼商业街抓我,被我逃掉了.我要是今天不来和他好好算这笔帐,以后只怕在宝山也混不下去了.”可是…”小国苦着张脸道.我握着他的手,说:”你别担心,我今天只对小妖一人下手,这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小国叹了口气道:”这事情,我想管也实在管不了.你自己当心.” “对了小国,你们在哪个房间吃饭?”我问小国道.他抬头望了望楼上,跺了跺脚摇摇头,便转身走开,不再理我.我楞在当场,一时竟然不知说些什么. 看着小国上了楼.走进二楼靠里的一间包厢.我甩了甩头,暗想:”这么一个房间,那么多人一定坐不下吧…一边也朝着楼上走去.到了二楼,走近小国进去的那间房,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靠着的两间包房里人声鼎沸,喧哗无比.忽然,我听见小妖的声音.他正大喊着和人喝酒.我站到一边,凝神听去,声音似乎是从小国旁边的那间房里发出的.我定了定神,慢慢走到那间房间门口,朝里看去.眼光到处,正遇上小妖那张喝得通红的面孔.他举着酒杯正自叫着,忽地目光便同屋外的我撞到了一起.他楞了一下,突然发了一声吼,用手指着我.我假作惊慌状,啊了一声便向后退去.只听得小妖在屋里喊:”周周…快TM追.”接着便是杯盅落地的声音.我赶紧向着楼梯口奔去,下到一楼,回头一望,之间小妖抄了个啤酒瓶带着头,后面跟着一大伙人.便向着我冲了下来.我奔到门口,拿起自行车.向后望了眼.只见还没人追出门来,便走前几步,回身看着后面.这时候,只见小妖和先前和他一起聊天的胖子当先冲了出来.小妖手上操了把两尺来长的西瓜刀,那个胖子奔到店门前,拿出钥匙开起了一辆摩托车.我暗呼糟糕.心想这下可惨.这时候,那胖子已经骑上了摩托车,小妖坐到了胖子后座.一大群人则呼叫着向我冲来.我咬了咬牙,骑上车朝着凇滨路方向拼命蹬去.没采几下,就听见身后突突声响,摩托车追到了身后,还好同济路上行人颇多,那大摩托也开不太快.但我骑着自行车在人流中左闪右突,不但甩不开那摩托,那些奔走追我的人也在身后呼啸着…就这么追了两三分钟,已经到了近淞滨路的地方,行人越来越稀少,摩托车越追越近.我回头一看,只见小妖手持着长刀咬牙看着我吼叫着… 眼看那摩托车载着小妖越追越近,我心中开始慌乱起来.骑着车,便向着上街沿人行道冲去.那人行道十分狭窄,旁边种着树还有行人走着,我慌乱地控制着自行车,转头看去,只见摩托车已经冲到了我的前面,小妖正狰狞着恋望着我.我一惊,忽然把着车的手腕一松,车向着旁边的梧桐树上砰地一下撞了上去.车一倒地,我暗叫着糟糕,从地上爬起,小妖在前面下了摩托车,举着刀就朝人行道扑来,后面的追兵也喊叫着追了上来.我脚有些发软,想道:”难道今天就这么完了吗?” 再抬头一看,前面几十米的那个路口就是淞滨路了,我咬了咬牙,站起身,死命地继续朝前逃去,此时,小妖已经站在前面截着我了,他手持着长刀,正盯着我笑. 路边的行人看到这付情形,都惊呼着四散逃开,我猛地冲下人行道,朝对面跑去.小妖大吼一声,举刀追来.我一路向前飞跑着,听着身后的那些呼声,感觉自己连回头的力气都没了.终于,跑到了淞滨路上.我闪身左拐,边看见对面是一大片的空地,几辆卡车和面包车在路灯的照射下,幽幽地听在那里.我看了看身后,狂呼着扑向那块空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大声叫道:”快来帮我…”这时候,便听得引擎声响,两辆卡车辆起灯来,慢慢掉头朝我身后开了过去…另两辆面包车上跑下十来个人,向我奔来…只听后面的小妖大吼着:”TMD就这几人想和我斗.上啊.”前面十多个兄弟手持家伙,一边朝我跑来,一边大声喊叫道:”周周别怕,我们来了.”又朝前奔了几步,忽然我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都是他们的人…快跑.”我停下脚步来,回头望去. 只见那两辆卡车在小妖他们身后停下了.一群一群的人从车上跑下来,把他们包围在了中间.这时候,刚才从面包车上跳下的十多人来到我的身边,为首的正是中涛.”周周,”中涛笑着说,今天总算把人捉住了.我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惊惶失措的小妖他们,点了点头. 啪啪几声,五辆车的车灯亮起,照向人群中央.小妖被这耀眼的亮光一照,面带惊惧地伸出一手,向着头上一遮,我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小妖不敢碰触我的目光,轻轻地说:”周周,你想要怎样.”我没有理睬小妖,抬起头朝他身后望去.二十来人被围在圈子中央.扫过一遍,好些都是熟悉的面孔.却没见黑皮,我忽然看见了小国的脸.他也正望着我,我心中一动.想:”他明知道是我,为何还要跟来?”这时候,小妖又叫了起来:”你TM到底想做什么? 爽快点…”话音刚落,只听咯啦一声响.小妖顿时捂住了额头.一边的中涛手里操着半块板砖,笑着说:”我劝你态度好点.”小妖身后顿时有人怒吼起来,有人大声道:”TMD,小妖我们和他们拼了.”声音响过,却没几人相应.我一眼看去,只见那人站在小妖身后,高个,浓眉大眼.神情粗豪.这人我却没见过.中涛排开人群,笑嘻嘻地向着那人走去.这时候,一个身影站了出来,挡在那人身前,定睛一看,却正是小国.。 “回来.” 我大叫一声.中涛一楞,转身看着我.我向着他点点头,说:”你先回来.我有话说.”中涛狠狠瞪了眼小国,向回走来.中涛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头看着小妖的身后,道:”这里的兄弟大都认得我,还有很多从前跟我一块混过.我想,大家也都知道我周周是什么人.”说到这里,我看了眼小妖.他正垂着眼眉,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哼了一声,朝着小妖说:”今天早上带人去砸我兄弟铺子的,是你的人吧.”小妖抬起头,盯着我看了会,说:”你也是明白人.既然你说是,那算就是吧.”我摇头说:”那么讲,我是冤枉你的了?”小妖从鼻孔哧了一声.不说话.抬头朝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着小妖继续说:”我这人没什么好处,就是很念旧情,对自己的兄弟,永远也下不了手.所以,今天在场的兄弟也不用担心.我和你们没丑.只是小妖…你三番五次和我作对,虽然我跟你从前没玩过,但我也和你无怨无仇,你也不用这么对我吧.今天我的兄弟都在这儿,我什么都不做,就想跟你讨句话.” “你要讨我什么话?”听到这里,小妖别转头,有些惊讶地说.”我要你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我周周作对.然后为早上的事情向我道个歉,我们今天就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两不相犯.怎么样? 这个条件够好吧.”小妖听我说完,睁大眼睛看着我,突然之间,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站在那儿,定睛看着小妖,只见他仰头笑了一通,猛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要我向你道歉? 做梦吧你. 我TM见你一次就干你一次.”说罢,他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看看小妖,又看看他周围的那些兄弟.摇了摇头,说:”对你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既然你还这么说,就别怪我周周了. 至于其他的兄弟, 我希望你们好好想想,不要插手,这是我和小妖私下的恩怨. 如果你们同意我的说法,就后退一步,我绝不为难你们.我实在不想和大家都过不去.这里除了小妖,我和谁都没仇.”说完这番话,小妖的那些兄弟们面面相盱. 小妖愤怒地回过头去喊道:”谁TM敢走,我回去就废了谁.” 我冲上两步,飞起一脚猛地蹬在小妖的肚腹上,喝道:”你TM不看看今天我带了多少人,你想死,你TM就自己去死,为啥要你兄弟凑陪着你死,你还是不是男人?” 小妖被我一脚踢得到退几步,愤怒地喊道:”老子的事情要你管?”这时候,他身后有一人站了出来.那人从前跟着我在漠河路混过,叫做余寒,他朝后退了几步,说:”周周,我和你之间没仇,这事情我不管了.”余寒往后一退开,顿时又有七八人陆陆续续向后站去.小妖回头看了看,咬着牙道:”周周,我TM和你拼了.”说着便向我扑了过来. 这时候,站在我身边的黄勇和中涛迎了上去,架住小妖,小妖身体本就单薄,被这两人一架,顿时挣脱不得,只是在那里怒吼着.这时候,又有许多人向后退开,这时候,场中央只剩下了三人,其中一人就是前面站出来的那个高个粗毫男子,另一人,竟然是小国.
我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小国.他也看着我,缓缓摇了摇头道:”周周,小妖对我还不错,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叹了口气,说:”你也看到了,今天我这里有多少人? 在这种情况下,我给足了小妖面子,让他答应以后不要和我作对, 还说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但是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你让我怎么做?” 这时候,小妖在旁边吼道:”放你妈的P, 你TM今天就是想让我在兄弟们面前下不了台,我TM答应了你,以后还混个鸟啊.”我哼了一声,瞪向小妖,说:”那你TMD让我怎么做? 给你道歉,就当以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我告诉你,你别给我硬,你今天死定了.”说罢我又转头看向小国. 只见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缓缓向后退去. 这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那个神情粗豪的男子大叫道:”朱浩国,你TM也要走吗?” 小国对着他摇摇头,说:”我实在帮不了小妖了,没办法.”我走到那个男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