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BL小说38篇合集》》 · 作者不详 · 2026-07-25
「红傲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认识了十几年,难免会有口角或者言语不和的地方,通常我们都会适可而止,我知道他今天是在开我玩笑,我不会放在心上,小炜,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吗?」严凯耐心的解释。
「可是严大哥,我觉得你动不动就好凶哦,我实在不敢……面对生气的你。」
齐蔷炜好不容易敢跟严凯说出心底的话。
严凯哂然一笑。「小炜,我会生气全是因为他们故意在我面对消遣你、欺负你,我不容许任何人包括我最好的兄弟拿你当玩笑的对象,所以我才会对他们生气,是他们不知道节制,这不能怪我。」
「严大哥,原来都是为了我。」齐蔷炜终于弄懂了,严大哥会动不动就生气关键竟然在他身上。他敛下微扬的唇角,有气无力的垂着头,本来就柔弱的他现在看起来更加的惹人怜爱。
齐蔷炜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少男的甜蜜气息诱惑着严凯,严凯痴迷的望着齐蔷炜,他靠近齐蔷炜,然后把自己的脸埋人齐蔷炜的颈窝,闻着属于他身上的香味。
「小炜,你别责怪你自己,我下次下会再跟他们生气了,也不会在你面前生气,好吗?」严凯宠溺的搂住齐蔷炜的腰。
严凯的靠近让全身无力的齐蔷炜顿时心跳狂飙,为什幺每次严凯一靠近他,他就会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呢?
为什幺他会喜欢严凯大手圈抱着自己的感觉?有时候他还会偷偷的听着严凯的心跳声,那有力的律动给了他一股安心的感觉。
齐蔷炜觉得自己真的好喜欢严凯,可这种莫名的情愫却令他不安,他怎幺可以喜欢被严凯抱着的感觉?他甚至想严凯若是也这样抱着姐姐,然后头埋在姐姐颈子……他为什幺不喜欢这个画面?
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齐蔷炜的心中对严凯已产生厂一股莫名的情愫,只是单纯的他怎幺也弄不懂。
「小炜,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吗?」英挺的严凯眼中浮现雾气,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极度的压抑和苦涩。
「严大哥,如果你娶了姐姐,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齐蔷炜是喜欢严凯的,所以他真的希望能和他永远在一起。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严凯继续在齐蔷炜的颈边磨蹭,他的唇角扬着一抹猎人看见猎物时的轻邪笑意。
顿时,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涌上齐蔷炜的心窝,严凯还在他敏感的雪白颈间吹着气,使他更坐立难安。
见自己的挑逗引起齐蔷炜的轻颤,严凯眼中浓烈的欲望更炽烈,他微勾着好看的唇形,故意装作不经意的以唇轻轻摩挲着他的雪白凝肌,然后又故意对着他的发丝呵着气。
严凯的男性气息飘人齐蔷炜的口鼻,使得齐蔷炜有点不自在。
他害怕严凯对他过于亲腻的碰触,而且他要碰的人应该足姐姐才对啊!
一想到这里,齐蔷炜稍微推了一下严凯,严凯对他的抗拒却没有很明显的怒气,他的唇角依旧挂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严大哥,你不要一直对我的颈子吹气,我好痒,而且我们都是男人,这样抱来抱去会被人笑。」
本来齐蔷炜以为他一说完话严凯会大发雷霆,谁知他一迎上严凯那张俊朗的五官,却发现严凯眼里眉里都在笑。
「严大哥,你怎幺在笑?」而且笑得怎幺这幺邪恶呢?可齐蔷炜很聪明的并没有把心里的感觉说出来。
「小炜,靠在你身上的感觉令我想笑啊!我好喜欢靠在你身上的感觉,更喜欢搂着你,你的身子比女人还柔软,尤其是你的腰,我抱过很多女人,她们都没有你的纤细,甚至她们身上也没有你身上的香味。嗯!我的小炜,严大哥真的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忍心不让我闻吗?」
严凯突然兴起想逗弄齐蔷炜的心,他发现他不该再让齐蔷炜自己去摸索,他应该不时的主动出击,让他能感受到他对他的心。
他已经忍不住想提早让齐蔷炜知道他的心意,教他如何爱他。
「严大哥,我也喜欢,可是……有人会看到,我们会被别人取笑,男人和男人是不能抱在一起的吧?」这样似乎是不对的。
「我们两个人在房里根本没有人会看到,小炜,你别担心,就算有人看到,有我在也没人敢说半句话。小炜,知道吗?」
「知道。」相较于严凯的狡猾,单纯的齐蔷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严凯所设下的情爱牢笼里。
「小炜,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所以我以后会常搂你、抱你,你要习惯,知道吗?」
「可是严大哥,以后你是要和姐姐在一起,你要搂的人应该是姐姐。」
「那我也可以搂你啊!不行吗?」严凯的黑眸闪着一抹锐利的光芒,在他的逼视下齐蔷炜根本无法再思考。
他勉强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还是有地方不对啊。
可大野狼却不让他有多想的机会,他想要快一点掠夺他的心,他没办法再等了。于是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将齐蔷炜箍进自己的怀抱,然后将齐蔷炜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齐蔷炜完全不知道严凯在干什幺,为什幺严凯今天对他做的事都这幺暧昧?让他有一种被人吃豆腐但又抗拒不得的感觉。
齐蔷炜下敢呼吸,屏息以待严凯接下来的动作。
就在齐蔷炜屏着呼吸时,严凯的心却涌着一股温暖的潮流,他的心平静了许多,一股幸福的感觉充塞在他的心窝。
严凯闭上眼享受和齐蔷炜相依偎的感觉,这份温存更让他明白一件事,他不能没有齐蔷炜了,他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他。但最大的关键在于他姐姐,如果她姐姐愿意放开他的话……他紧紧的抱住齐蔷炜。
「严大哥,被你抱着的感觉很幸福耶!」有家的感觉。严大哥越来越像他大哥了,可他又不真正希望严大哥当他的大哥,这是为什幺?
「我也觉得拥着小炜好幸福哦!」
严凯的眼眶微微湿润,这种感觉让他心中的伤痛减轻了不少。
第五章
齐蔷茵来到厨房工作几天之后,严凯一直没有来找她。她知道严凯终有一天会来找她谈小炜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严凯对小炜的感情。
厨房的工作平时不会很忙,齐蔷茵每天早上起床得先去厨房帮忙洗蔬菜,然后再把所有洗好的青菜切好交给厨师处理。
有时候齐蔷炜也会偷跑来厨房帮忙。
等二厨要开始做午饭时,她得在一旁充当副手;帮忙煮食的工作之后她得待在厨房准备下午的点心和晚餐的食物。通常她的晚饭是随便和厨房的仆人一起吃一些剩下的食物。
看姐姐为了自己忙成那个样子,连吃一顿饭都不能坐在桌前好好吃,齐蔷炜心里又难过又心疼,于是他常常瞒着严凯偷偷跑到厨房里帮姐姐的忙。
油锅上的热油正在沸腾着,烫人的热气弥漫着整个厨房,齐蔷炜又趁着众人忙碌时偷偷溜进厨房帮忙。他看见二厨离开了油锅,锅内正在炸鸡腿,因为没看到齐蔷茵的踪影,于是他一步一步靠近正热油四溢的油锅。他才一接近,一道黑色的人影飞快的闪到他身旁,他感到一阵风吹向自己,然后一个失神手便不小心的勾到油锅里的铲子,一个重力使得整锅油向外倾倒,他的手臂顿时被热油烫伤了一片,他吃疼的喊叫了一声,那个黑影一见自己闯了大祸,吓得一把将受伤的齐蔷炜拉向厨房外。
「小炜,你有没有怎样?」严凯关心的查看齐蔷炜高举的左手。
看到齐蔷炜手臂上那片烧红的痕迹,他的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
「小炜,小炜怎么了?」闻声跑出厨房的齐蔷茵一看到齐蔷炜受了伤,立即把齐蔷炜自严凯怀中拉走。
「姐,我没事,只是被烫到……等一下擦了药就没事了。」为了怕姐姐担心,齐蔷炜勉强的挤出一抹虚弱的笑。
「小炜,都红了一大片还说没事,你没事干嘛跑进厨房?我不是要你待在房里好好看书休息吗?」齐蔷茵含着泪心疼的斥责着齐蔷炜,
「姐,我只是想帮你。」齐蔷炜又痛又委屈的望着姐姐。
然后越过姐姐的肩,他的目光与严凯那自责和内疚的目光相遇。
「严大哥,我没事了。」
为了让严凯安心,他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让严凯更为了他的懂事体贴而心疼不已。
「严凯,小炜怎么会受伤呢?」齐蔷茵将指责的目光转向严凯,平时小炜在家都会自己做饭,小炜不可能会这么不小心,但严凯为什么会出现在厨房?
「是我吓到小炜,他才会不小心被烫到。」严凯的心虚被齐蔷茵看透。
「严凯,幸好小炜伤到的只有手臂,要不然……要不然你拿什么赔?」齐蔷茵太生气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斥责严凯,因为她被严凯眼中浓浓的痛给震慑住。
严凯眼中的自责甚至此她这个姐姐还浓烈。
「姐,你不要怪严大哥,是小炜自己不小心。」
齐蔷茵叹了一口气,来回看着两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男人。一个是想替对方解围,一个则是心疼着对方,而她什么也没说反倒变成了罪人。
「小炜,姐姐带你回房里处理伤口,很痛吧?」齐蔷茵吁了一口气,然后托住齐蔷炜烫红的手臂往自己房里走。
「我……好痛哦!」齐蔷炜忍不住叫道。
「齐小姐,你去忙吧,小炜交给我就可以。」齐蔷茵还没有将齐蔷炜带离开现场,严凯话一说完便马上一把抱起齐蔷炜,然后在齐蔷茵面前将他带走。
「小炜……」齐蔷茵完全傻住。
「你放心,小炜不会有事,凯比你更有能力照顾他。」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了齐蔷茵。
「你是……」她来男色这么久,除了厨房里的人之外,她还没见过男色里的其它人,眼前这个男孩和小炜有点像,一样俊美无俦,不过他比小炜多了一双明亮世故的眼睛。
「我叫月璾。」月璾笑得无害。「你是小炜的姐姐,你和小炜一住进我们男色就很轰动哦!」
齐蔷茵向月璾友善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却一直注视着严凯和齐蔷炜离去的方向。
月璾的目光也随着齐蔷茵的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口长气吸引住齐蔷茵的注意力。
「我知道你对凯有敌意,你也知道自己弟弟变了,可是你却不知道自己要怎样理解这一切,在你的观念里应该是容不下这一切的,可你一定没有想到你会再遇到凯,而且接受他的帮助而进入男色,进来这里以后你一定发现这里没有像你之前所想的一样奢华淫秽。对不对?」
齐蔷茵颇为讶异眼前这个美少男能一眼就洞悉她这几日心里的烦躁。
「你说的话一针见血,相信你也和我一样看出严凯对我弟弟心怀不轨对吧?」她担忧的问道。
「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心怀不轨还得看另外一个人愿不愿意,所以,我想你根本不用太担心的。」
月璾狡桧的笑容里多了一抹令齐蔷茵感到狼狈的嘲讽。
月璾看似无害的笑容里藏着对她的讥讽吗?「月先生,我不希望我弟弟陷入这样的情感中,你知道在台湾这个保守的社会中,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若传出去,对小炜会是一个怎样的伤害吗?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护小炜的。」
「齐小姐,凭你现在的力量想保护小炜无疑是以卵击石,你太自不量力了。」
「小伟是我弟弟,我自然会想办法保护他,只要不要有人伤害他就够了。」齐蔷茵的自卑感被月跻挑起,羞愤地道。
「可要来夺走他的人是严凯,你知道严凯的势力吗?」
月璾那瞧不起人的口气令齐蔷茵倍觉狼狈,齐蔷茵狠狠的瞪着月跻那张无害的笑脸。
「齐蔷茵,我不会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显然你的敌意给错人了,哈哈……」一说完,月璾又给了齐蔷茵一个粲然的笑容。
这一次齐蔷茵仔细地看着月跻的笑容,她发现他只是因为外表的邪狂,再加上他眼中超乎常人的睿智,所以才会给人强势和压迫感,让人误以为自己被侵犯了,其实,他如同一个圣者正在宣布一项神圣的事情。
这一刻,齐蔷茵发觉自己和月跻似乎是不同种的人,从他的眼中她似乎看到了一片云淡风轻的清明,与世无争、无害又不在乎的洒脱。那是一种什么境界呢?
当她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月璾已经带着那抹无害的笑容预备要离去。
「你是在警告我严凯已经打算伤害我弟弟了?」齐蔷茵对着他的背影大吼。
「从你们姐弟接受严凯的帮助开始,你就要想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转动了。」
月璾一说完话马上就消失,齐蔷茵根本追不上他。
「月璾,好神秘的一个人,那严凯……」严凯的势力一定更大!她黯然的靠在一角,神情落寞,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想起齐蔷炜和严凯,她的心忍不住泛着一股苦涩。
***
「严大哥,这点小伤真的没关系,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以前在家里也常不小心烫到,我每次都是用冰块敷一下,抹了抹药就好了。」齐蔷炜睁大眼看着严凯一睑的阴郁,对着被他传唤进来的白袍医生大吼大叫,害善良的他不禁脸红起来。
那名医生似乎早已熟悉严凯的大吼大叫,他含笑地对齐蔷炜摇了摇头,还露出一个调皮的表情,惹得齐蔷炜忘记了疼痛,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再度看到齐蔷炜脸上那朵盛开的笑容,严凯的胸膛像被人撞击到一样,整个鼓动的心彷佛快要冲出他的胸膛。
但随即他的心里又泛起一股挥之不去的酸涩,因为齐蔷炜那朵粲笑竟然不是只对他绽放。
「星,小炜没事了吗?」严凯抿着唇,冷眼睇着叫作星的医生。
星将齐蔷炜的手臂做了完善的处理之后,才不疾不徐的望着急如热锅上蚂蚁的严凯,他故意慢条斯理的道:
「现在是没事了,可是……」
「可是什么?我要你帮他处理到好!」严凯对着星大吼。
星对他莞尔一笑。「凯,严氏金融的猛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你少说废话,人在我们男色被烫伤,我怎能不担心?」
严凯白了星一眼,而星却不气反笑。
看到星的样子,严凯怒道:「星,你笑什么笑?牙齿白呀!你贼头贼脑的想害人啊?」
再也压抑不住,星不顾形象的趴在床的一旁狂笑着。
「凯,你……你变得真可爱,我认识你十多年了,从来没看过你末断奶的样子,难道你今天的转变和这个小娘娘腔有关?」笑够了,星才眼中含着泪,对着严凯笑道。
「该死!星,你想找人打架吗?我可以奉陪。」严凯咬牙切齿的瞪着笑得轻狂的星。
「不是,是红傲跟我说你最近脾气变得和他有得拼,我本来还不相信的,可是今日一见也不得不信,凯,你是不是越来越倾向爱男人的族群?」
被星这么一调侃,严凯铁青着脸,眼中闪过一抹被人捉包的痛苦和无奈。他的眼中还有一抹凄凉,恐怕这股落寞也只有星才看得懂。
星看了看严凯的狼狈样,再望了一眼自始至终狐疑地望着他们两人的当事人。
「凯,真是好货色,如果他真的不能接受你的话,你就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一定将他调教成我的亲密爱人。」
严凯回给星一个复杂难懂的目光,然后目光再度回到齐蔷炜身上,但他发现他渴望他懂的事并没有如期的在他眼中捕捉到。
严凯哑然失笑,把目光转回星身上,不过,他的笑容里渗了一抹别人不会懂的苦。
「灯的事你自己都处理不好了,还管别人。」严凯认识星十多年,从小星就表明自己的性倾向和一般人不同。
「就是管不好才不好管,是月跻叫我跟你说不要这么温吞,要不然等到有一天开花结不出果时,可不会有人帮你哦!」
看懂星眼中的关怀,严凯脸上的愠怒才稍微收敛。
「我的事还用得着你管啊?你不是只管别人生死吗?」
「管别人生死的是撒旦『黑』。」星又拖一个人下水。
「严大哥,医生,你们在说什么?」被冷落太久的齐蔷炜终于忍不住出声。
「小炜,我和星在讨论你的病情。」一面对齐蔷炜,严凯内心的苦涩更甚。如他的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还有什么大风大浪不能冲破的?
严凯紧蹙着眉,他那副样子看在齐蔷炜的眼中就好象他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才害他这么生气。
「严大哥,对不起,都是小炜害你……」
这个惹人心怜的小东西又开始在自责了,严凯一颗心提着,若不是星在一旁,他真想不顾一切向前拥住小炜。
「小炜,你几岁了?」星看着严凯和齐蔷炜之间那暧昧的暗流,冰雪聪明的他立刻明白严凯今天所遇到的困难。
「医生大哥,我今年十八岁了。」齐蔷炜挺了挺胸说道。
「你十八岁……」
他这十八年都住在深山吗?这是星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问题。
也真多亏了严凯才能这么沉得住气,要是换成他早就把灯拐上床教他识情爱了。
只是他很好奇,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像齐蔷炜这种单纯的美少年?在他纯美的脸上不见任何杂质,跟在凯身边没有感染到一丁点铜臭味,完全没被凯的市侩污染。
「你是医生不会不知道小炜从小心脏就不好,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一直将他安置在家里,他的思想当然没有时下那些搞怪的少年龌龊下流。」又是一个白眼,严凯又以保护者身分站出来为齐蔷伟说话。
「他这个病是先天性遗传的心脏病,不过,哪有你所讲的这么严重?他的家人就是太保护他了,才会让他没多出去晒太阳,越来越像白斩鸡,凯,小炜仍然可以像一般健康男孩一样去过他的青春日子的。」
一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星可就来劲了,他不认同齐家的人对齐蔷炜的过度保护,于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小炜也能懂他的心,像星和灯一样,剩下来的就只有两个人以后生活的问题。
「我也觉得齐蔷茵过度保护了小炜,可是小炜已被保护了十八年,一下子要改变又不可能,而且他现在的身子真的是越来越不好,我能怎么帮助他?」严凯一听星的肺腑之言,立刻严肃的以手支着下颚,拧眉思考了起来。
「医生,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像别人一样,不用每天待在家里,我也可以出去工作,我也可以去上学?」齐蔷炜与这个世界隔离了太久,一听到星所言,他的眼中立即闪着兴奋的光芒。
严凯被齐蔷炜眼中迸射出的光芒牢牢吸住。他可以想见小炜不再这么苍白的样子,也不再是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楚楚可怜状。
他的脑海中想象着一个有着古铜色肌肤的阳光男孩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炜,听见星所说的了吧?之前我已经把你的病历表给了星,他看过你的检验报告书,你对他一定要有信心,星可是美国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心脏科权威,只要有星在你身边,我相信你有一天一定可以健健康康的过一般人的生活。」
「严大哥,你也相信小炜能过正常的生活吗?」看着严凯这么高兴的笑脸,齐蔷炜突然好希望自己能早日摆脱病魔,成为一个健康的人,不要再拖累严大哥和姐姐了。
「当然可以,小炜,只要你有心,而且有爱的力量支持着你,任何不可能的事都可以达成的。」瞥了一眼严凯,星对齐蔷炜提出保证。
「医生,那我该怎么做?」齐蔷炜露出十足期待的表情。
「你现在每天都按时吃药,是暂时控制了病情,除非再遇到比较大的刺激,要不然你的心脏是不可能负荷不了。其实你姐姐这样保护你也没什么不对,毕竞外面的世界有太多危险了,谁知道外面会不会有披着羊皮的狼出现呢?」星的目光故意瞟向严凯,摆明告诉齐蔷炜,严凯就是那只大野狼。
「星,你真的很闲,下一次我会力荐你到非洲去做实验,看你整天和鳄鱼相处会不会有时间消遣别人。」
见星动不动就拿他的小炜消遣,严凯满心不悦。
星扁了扁唇,以一副弃妇的姿态委屈的抱怨道:
「凯,难怪我才来男色,就有人告诉我你栘情别恋了,月跻还警告我不要在你面前欺负小绵羊,要不然我会吃不完兜着走,当时我不相信,现在终于领教到齐氏威力了。」
星学漫画中的帅哥一样半眯半睁着眼,那逗趣的表情再度逗惹出齐蔷炜的笑意。
「医生,你好帅哦!你好可爱哦!」
「那我是你的偶像了对吧?你比爱你严大哥还爱我罗?」
「我……」齐蔷炜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知要说什么。
「小炜,我们两个你到底比较崇拜谁呢?」星故意挑拨离间。
「我……医生给了我希望,可是严大哥救了我和姐姐并且收留我,而且严大哥对我很好,若不是严大哥,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希望。小炜觉得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偶像,我不知道要选谁。」
望着齐蔷炜难择其一的痛苦表情,星对着严凯阴险的笑了。
「凯,你的美形男真的是出污泥而不染,希望他不会被你染成面目全非才好。」情路多坎坷,严凯的爱不知道会不会毁了纯真的齐蔷炜。
严凯压抑着痛苦,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我一直小心的呵护着,就像一个牧羊人一样,我喜爱我的羊,可又怕外在的环境没有办法接纳我们。」
星走到严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微笑。
「有一天小炜一定会懂得你的爱!」
他又转身看向齐蔷炜,「小炜,你现在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星哥哥改天再来看你,我们再一起来努力如何让你健康起来,好吗?」
「好!」齐蔷炜乖顺的点了点头。
然后星又笑笑的瞅着偷偷蹙着眉的齐蔷炜道:
「小炜,你很痛医生知道,有时候痛说出来不是丢脸的事,知道吗?」
「小炜,你的手臂很痛吗?」严凯急迫的跑向齐蔷炜,关心的执起他的手查看。
齐蔷炜无助的望向星,求助的瞅着他。
其实他早感到手臂所传来的刺痛,为了怕严凯担心,他一直咬着牙不敢表现出来。谁知道会被星拆穿。
严凯忧心忡忡的望着齐蔷炜。「小炜,很痛的话就躺下来睡一觉,我会在你身旁陪着你,好吗?」严凯温柔的眼神似有股魔力的凝视着齐蔷炜。
两人四目相接,都被彼此眼中的柔情吸引,严凯的心在叹息,而齐蔷炜则似懂非懂的在心中激起一圈涟漪,亦激起了浪花。
「咳!」被人忽视的星猛咳了一声,但很哀怨的是两个人彼此眼里只有彼此,根本没他这个医生的存在。
套一句刚才在花园遇到红傲时所说的,有齐蔷炜在的地方,尊贵的男色成员和太子们都自动变成了壁虎和苍蝇。
他脸上挂着一抹诡邪的笑识趣的离开,留下两颗交流的心。
第六章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严凯悄悄的来到齐蔷炜的床前。
刚才从星那里得知齐蔷炜的病情,严凯本来担忧的心因为得到星的保证而稍稍放下。
「小炜,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会好好保护你,给你一份完整的爱。」
在见到眼前这张绝美的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时,他也跟着难受起来。
「小炜,手一定很痛对吧?」所有的不舍和于心不忍都是为了怜弱的齐蔷炜。
严凯温热的手轻抚着齐蔷炜包了纱布的手,为了怕碰触到伤口,他很小心的在他受伤部位的边缘摩挲,然后侧身躺在他身侧,伸手搂住他娇弱的身子。
睡梦中的齐蔷炜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箍住自己的腰,接着有一股熟悉的阳刚味传入口鼻,他忍不住翻身往那个令他感到有安全感的怀抱偎去,然后口里不自觉的呓语着:「严大哥,你不要生气,小炜不喜欢你生气,以后小炜会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会让你和姐姐伤心,严大哥,小炜喜欢你开心,小炜不要你不快乐,严大哥……严大哥……」
严凯搂紧齐蔷炜,心里满溢着对他的深爱。
「小炜,我没有在生气,我是自责。你知道吗?看见你受伤我真希望这个伤是在我身上,我……我不是故意对你这么凶的,小炜,我发现越来越不知道该对你怎么办了。」
严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凝望着齐蔷炜那微噘的红嘴,那令人起了遐思的粉色唇办像要请他品尝般,严凯克制不了自己下腹的亢奋,每夜只要紧搂住齐蔷炜的身子,他的男性象征就会抬头。
他刚毅的下巴整个抽紧,全身紧绷,他只希望齐蔷炜不要突然醒过来,要不然会被他高张的欲火吓到。
可是他又想拥有他,两相矛盾之下,他只好每夜拥着齐蔷炜在心中天人之战,一边低头俯视着齐蔷炜那张夜夜敲击着他心的小脸,一边对着熟睡中没有任何意识的齐蔷炜动手动脚。
「小炜,我好想吻你!」严凯伸出食指轻抚着齐蔷炜那红艳的小唇。
他忍不住低头想尝尝那令他渴望已久的滋味。他的唇轻压住齐蔷炜的红唇,然后伸出舌尖轻舔着他的唇,感受着齐蔷炜那芳香甜美的滋味。
「小炜,你好甜哦!」严凯忘情的来回舔舐着齐蔷炜的唇,舌尖眷恋着他唇上的味道,他的手忍不住探人齐蔷炜的衣内,在他细嫩的胸上爱抚着。
那柔嫩的肤触由指尖传人他的身体深处,唤醒他体内沉睡中的欲望。严凯的呼吸渐渐变得浓浊而混乱,他快控制不了自己。
「小炜,我好希望能碰碰你,我……」他的声音越变越低哑,轻柔的嗓音彷佛呢喃般,流淌入齐蔷炜甜蜜的梦中。
「严大哥……」齐蔷炜在梦中响应了他。
他的唇角上扬,噙着一抹诱惑人的甜笑,可见他在梦中一定正做着一个美丽的梦。严凯的心万般骚动,他的下腹肿胀难耐,一团火由喉间一直延烧到胯下,全身像被烈火灼烧般。
「小炜,我……」黑色的瞳眸渐渐变得深邃而魔魅。
一股危险的气息围绕着严凯和齐蔷炜。
难以控制自己身体上的燥热,严凯黑眸一眯,在看见齐蔷炜依然熟睡的美颜之后,他给了自己一个迷死人的邪笑,然后勾起一抹捕获猎物的笑容向齐蔷炜的身体探索。
「小炜,我会尽量轻一点,绝对不会被你发现,我……小炜,我真的好想要你,你忍耐一点,我一定会很温柔的,绝不会吓到你,小炜,我的小炜。」
严凯的呼吸吹抚着齐蔷炜细白的粉颈,他的吻轻轻的滑过齐蔷炜雪白的颈子,充满魔力的手慢慢解开齐蔷炜身上的纯白睡衣,然后让他白皙柔嫩的胸膛展露在眼前。
在一片的雪白之间,突起的两颗粉色玫瑰花蕾吸引住他的目光,它们在他眼前绽放着,似乎在邀人品尝般,严凯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低头含住粉色的花蕾。
他的舌逗弄着那轻巧的花蕾,唇办则含住那颗小小的花蕾,不自觉的加深舔吻,在那粉蕾的顶端旋转咬。
还在睡梦中的齐蔷炜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柔弱的身体因为严凯的碰触而颤抖着。
「喔!小炜,你的呻吟声……天啊!我多希望现在的你是醒着的,我想要听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我摸你,喜欢我吻你,小炜,你听得到我的呼唤吗?」
听到齐蔷炜的呻吟声更让严凯控制不住,他很想象一头野兽一样扑向齐蔷炜,将他生吞活剥,侵占他撩人的身体,吸吮着他渴望已久的肌肤,可是在他身下的齐蔷炜却是这么柔弱,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偷偷的进行他的偷吻计画。
他的手沿着齐蔷炜的胸向上抚去,他喜爱极了他平滑的肌肤,那和女人一样柔嫩的肌肤一而再的冲击着他的感官。
这样的动作来回了几次之后,严凯忍不住将手往齐蔷炜的腹下移去,他倒抽了一口气,再也忍不住的轻握住他的欲望,隔着他的睡衣揉搓着他的火热。
睡梦中的齐蔷炜发出愉快的呻吟,那呻吟声令严凯血脉债张。
「嗯……」齐蔷炜因为他的碰触忍不住轻扭着身体,一股不适感在他身体深处蔓延。
严凯拱起了身子,拉下他身上的衣服,黑眸中有着迷乱的情潮,水氤的眸子异常清亮,直盯着那傲立的坚挺。狂燃的欲火让严凯失去了理智,他低下头含住齐蔷炜的坚挺,轻轻的用手托住将之含入嘴内。
「小炜,我……」他从来没有尝过这么美好的味道。
「唔……」齐蔷炜感到自己的下腹传来一阵炽热,他难受的扭动身体想要驱离那股难受感。
含在嘴里的昂扬经过严凯舌尖的舔弄和咬嚿而逐渐变大。
「啊……」齐蔷炜忍不住发出欢愉的呻吟。
他的手沿着火热的男性欲望向下抚去,在花径的入口徘徊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探他的穴口,他温热的唇息拂向他的肌肤,伸出了舌头在他的人口舔咬。
他的黑眸燃起了更炽烈的欲火。
他加深手上的动作,让自己的手指可以推人穴口,他猛然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用力的将手指推入那个引发他心跳加遽、欲望狂焚的花心,齐蔷炜的声音夹杂着呢喃声传人他耳里。
「严大哥,我……我好不舒服哦!我好热,我想要水……好热哦!我想要水……」齐蔷炜痛苦的扭动身体,口里呓语着要喝水。
齐蔷炜的呓语浇熄了严凯的欲望,严凯的神智清醒了一点,他的俊脸因强制压下无法化去的欲火而紧绷,齐蔷炜额上流出细汗。
看着齐蔷炜欲奋力睁开眼皮,又像是不舍得跟周公说再见,严凯心想他大概快醒过来了,若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刚才狂炽的欲火和侵犯的动作,他怕齐蔷炜会永远的离开他。他慌乱的平稳自己的心跳,然后快速的将齐蔷炜的睡衣拉好。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躺好,手紧紧的搂住齐蔷炜,闭上了眼眸。
严凯的唇上遗留着齐蔷炜的味道,他忍不住满足的轻舔着唇办,感觉自己的爱和齐蔷炜有了交流,那是他最美的味道,而且将会留存在他的记忆中,就算齐蔷炜一辈子不知道也无所谓,他会独自品尝保留那滋味。
小炜,我的爱!他在心中轻轻叹息。
***
不久,齐蔷炜果然睁开了眼睛,他感到下腹传来怪怪的湿黏,有点难受,而他的口又好渴,好象刚才在梦中不断的嘶声吼叫才会缺水一样。
齐蔷炜稍微动了一下被严凯紧箍住的身子,然后一双晶亮的眸子对上严凯阳刚的俊脸,眉头忍不住皱起。
怎么办?他好渴哦!可是严大哥好象睡得很熟。他忍不住翻了一下身子,整个人趴在严凯的胸膛上,含着微笑凝望着严凯俊逸的脸上那抹心满意足的笑。
「严大哥一定正做着什么好梦,他笑得好愉快哦!」望见严凯愉悦的睡容,齐蔷炜的心里也跟着愉悦起来。
「严大哥,你做了什么好梦?怎么笑得这么开心?」齐蔷炜对着严凯自言自语。
他的话溜进严凯的耳里,严凯突然心生一计,决定趁这个机会暗示一下他,顺便试试自己在齐蔷炜心中的分量,看齐蔷炜对他的碰触会不会反感。
于是严凯故意不经意的将手放到齐蔷炜的胸前,让齐蔷炜以为他正做着一个春梦。
「炜儿,你好美,我好想要你!」严凯吐出呓语。
「薇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一被严凯碰触竞产生奇怪的痉挛,可当他听见严凯口中吐出那含混不清的呢喃时,他的心忍不住的揪紧。
他的心中泛着一股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酸楚。
「严大哥是在呼唤他的爱人吗?」为什么一想到严凯有心爱的人,他的心中会有种被人剌了一针的感觉呢?
「炜儿,你知道我多渴望拥有你吗?你都不知道我要如何克制才能让自己不要吓坏你,我想要你的身体,我想要你的爱,告诉我,要怎么才能让我向你表白,让你知道我爱你?」严凯一边发出呓语,一边以眼角余光偷看着齐蔷炜脸上的表情。
他很满意齐蔷炜脸上出现了痛苦和不解的表情,那是不是显示他对他是有点不同的,他在意他梦中呼唤着别人的名字:心里爱着别人?
「炜儿,我知道我的爱会伤害到你的纯真,所以我一直会压抑自己不去碰你,可是我希望你会陪伴着我一辈子,我愿意为了你一辈子活在这问监牢里,炜儿,我的爱,炜儿……」
「严大哥,虽然我不知道薇儿是谁,不过,你不要难过,我相信薇儿有一天一定会明白你对她的爱。严大哥,你不要再难过了,小炜会替你去跟薇儿说要她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严大哥,小炜会祝福你和薇儿的。」
齐蔷炜安抚的伸手拭去严凯脸上的汗水,他的举动换来的是严凯的热吻,严凯故意藉作梦之便掠夺他的小嘴。
「唔……严大哥,我……我不是薇儿,你不能亲我……」
一被严凯碰到唇,齐蔷炜便强力的挣扎反击,严凯忍不住暗自叹息了声。
「严大哥,你醒一醒,我是小炜,不是薇儿!」
齐蔷炜使力的挣脱出严凯的怀抱,严凯稍微一松手,他立刻逃离开严凯的怀抱,离他远远的才出声叫唤他,好象他是瘟神一样。
「严大哥,你快醒一醒啦!」严大哥怎么可以抱着他而口里喊着别人的名字,还企图强吻他?齐蔷炜强压下心中那股苦苦的感觉,只想叫醒严凯问个清楚。
「小炜,发生什么事了?」
严凯在心中大大的叹息了一声,才不得不睁开双眼看着齐蔷炜。
「严大哥,你刚才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你一直叫着薇儿的名字然后对我的胸部摸来摸去的,最后你还吻……吻我,严大哥,你……」
眨着含着水气的黑眸,齐蔷炜控诉地说。
「真的吗?小炜,我可能是作梦了,对不起,我侵犯了你,小炜,原谅我好吗?我连自己做了什么梦都不知道。」严凯故意装傻,还露出困惑的表情。
望着严凯一脸困惑的表情,齐蔷炜不再那么激动,他小心翼翼的望着严凯。
「那……你有爱着一个叫薇儿的人吗?你说你要她陪着你一辈子?」
「小炜,我最近根本没有亲密的爱人,我也不认识什么叫薇儿的人,我……我现在只想照顾你们姐弟,小炜,严大哥只是做了一个怪梦,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喔,好吧!」深深看了严凯一眼,齐蔷炜决定相信严凯。
「对了,小炜,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呢?」见齐蔷炜好象相信了他的说辞,态度也渐渐软化下来,严凯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下。
「我……」齐蔷炜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更奇怪的梦,梦中他还和严大哥温存呢!所以被严凯这么一问,他的俏脸更红了。
他闪烁其辞的说:「严大哥,我想去喝水和上厕所。」
说完,齐蔷炜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严凯的注视。
一双深黯的眼眸在他的身后变得更幽深。「小炜……」
而这段小插曲让严凯接下来几日的心情开始狂跌。
***
严凯和闇太子在书房中,严凯正因为自己心里的矛盾而藉酒浇愁。
闇太子看不过去,努力在旁边劝他。
「银帝,你……」无论闇太子怎么规劝,严凯根本听而末闻,一昧的埋首喝酒,脑海里掠过一幕一幕过往的难堪和污秽。
「银帝,你对他们姐弟俩到底有什么打算?」闇太子轻叹了一口气,眼中突然闪过奇异的光芒。
谁都看得出来银帝心中的矛盾和痛苦,这个齐蔷炜的魅力真的是所向无敌。
竟然能让严凯再度掉入情感的漩涡,严凯内心的苦一半是为了自己,另一半是为了苦涩的情爱。
熟知严凯的人都知道严凯已经戒烟、戒酒许多年,这会儿不知道遇到什么心烦的事,竞让他破戒。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一定又是和齐蔷炜有关。
严凯冷瞥了闇太子一眼,继续吞云吐雾,埋首猛灌着酒,心中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闇,你少来烦我好吗?」
「银帝,我是关心你,如果不是那一对姐弟惹你心烦,你今天也不会如此矛盾,银帝,你为什么不放他们走?他们走了之后你就不会有什么压力了。」□太子一边说着,一边瞧着严凯脸上痛苦的表情,邪俊的脸上却闪着一抹兴味。
「左秀容是光影集团三年前曾在纽约狙击黑帝的杀手,现在她充当贵客潜入男色,她的目的是我,你最好小心点,不要让齐氏姐弟受到任何伤害。」严凯把话题转移开。
当年那桩乌龙事件差一点误杀了他,因此才让他得以与齐蔷炜相识。
「现在光影生怕男帝们再找他们算帐,而且他们也收下代号焰的狙击令非毁了男帝不可,首要的就是对付你。」
在闇太子简短的报告后,严凯陷入沉思中。
他明了近一、两年优秀的男帝介于黑白两道之间,吃尽一切好处,连一点渣也没有留给黑白两道去捡,两方的人早就虎视眈眈想剿灭他们。
所谓树大招风,就因为他们本身的优越以及男色的出名,再加上他们风流在外所欠下的情债,相信有很多人都将目标集中在他们身上。
「听说这个杀手是个女的,黑帝曾经伤害过她,所以她决定做出一件令冷血无隋的黑帝感到痛苦的事,所以,她这一次一定会针对黑帝而做出伤害男帝的事。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对付帝首的你,所以才会策动三年前那场狙击,原因就是想以你之命来威胁黑帝,谁知道当时你被齐蔷茵姐弟所救,有个替死鬼帮你免去了这一劫,等到他们发现时你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地,所以他们才会又在三年后直接冲着你而来。至于我们七月十一日所选的那个女人左秀容,虽然身分曝了光,但并不表示危险已经解除,为了以后男帝们的安危,银帝,没有必要让齐蔷炜涉险。」
毕竟银帝真的太保护齐蔷炜了,相信对方早就掌握了这项信息。
「要想伤害黑帝就要先伤害黑帝的手足——也就是我们这些人,若伤害不了男色之帝,他们会转而去伤害男色之帝心里最爱的人,齐蔷炜会成为左秀容的目标,而我们也注意到她在注意齐氏姐弟了。」
谁都知道在男色里,所有人最注重的不是金钱或势力,也不是女人和名誉,他们只在意彼此的友谊。
而在严凯的生命之中,如今又多了一个齐蔷炜。
严凯露出一抹嗜血的笑,「谁也别想再伤害我的小炜。」
他好不容易走出阴影,不会再让自己陷进去。他发过誓,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看不起他,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手足,当然更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小炜。
一想到有可能失去齐蔷炜,他的生命将会再跌入黑暗中,他就会忆起自己痛苦的童年和一身的龌龊,他就忍不住想把自己灌醉。
站在一旁的闇太子只能默默的陪伴着他啃蚀心中的伤痕。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严凯,我不是野种也不是垃圾,没有人可以瞧不起我。」
严凯突然神智不清,抱头嘶吼,他的表情狰狞恐怖,脸部肌肉抽搐,好象正承受着某种痛苦,黑暗的阴影正一步一步吞噬着他。
「银帝,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严凯是全球金融之父,你是伟大的、你是无敌的!」每当严凯坠人痛苦深渊的时候就会自暴自弃,当年齐蔷炜就是发现这一点而待在他身边一直抚慰着他。
闇太子担心的望着彷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严凯。
严凯脸上那阴骇冷邪的样子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冷汗一滴滴自严凯额角滑落,闇太子镇定温柔的不断鼓励着严凯走出桎梏。
「啊——」有如猛兽的咆哮响彻整个办公室,严凯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过去的难堪教人痛彻心扉,他永远忘不了那条黑色的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许多人的拳头护骂声……还有那难闻的血腥和馊水混杂的味道。
而那个女人那张微笑高傲的脸亦随着回忆窜入他快爆裂的头——
「严凯,你这个杂碎,你生是垃圾人渣,死也是一坨屎,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生下你?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只配待在这条黑街……这里的肮脏、这里的邪恶、淫秽……哈……这有如地狱的黑街才适合养你这个恶魔……哈……我要遗弃你这个人渣!」
那张苍白倨傲绝冷的脸上挂着凄厉的笑,撞击着他小小的心灵。
「不……不……妈……我不要……」
「妈,凯凯好冷,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会怕!」小男孩缩在地上不断的哭道。
可是那个自命清高、骄傲无比的女人却嫌恶的踹开他伸出去的手。
「走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妈,我好冷……」小小的他被踹得浑身是伤,身上的血流了一地,可女人却视若无睹,依旧轻蔑的嘲讽着他。
「冷……冷……冷才好,最好把你给你冷死,省得你这个杂种留在这个世界上污染了我的清白,破坏我的名誉!」
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踩着高跟鞋大步的离开。
躺在血泊中的严凯拼命咬着牙打着哆嗦,直到泪流干了,血似乎从他体内抽离……
「银帝!过去的就过去了……」
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声突地闯入他黑暗的世界。
「银帝,我是闇,没事了。」
闇太子紧抱着严凯不断的呼唤着他。
「闇!」
一线光明突然降临他的黑暗世界,严凯猛然转醒。
一双血丝魔魅的眸对上闇太子关切的双眸。
「你现在在男色里,没有人会遗弃你,没有人会瞧不起你,你是全球金融之父严凯,更是令所有女人欲仙欲死的银帝严凯,所以你别回到过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严凯逐渐恢复平静,他冷静下来,伸手抹了抹俊容。
「银帝,你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失控了。」闇太子似乎足松了一口气,可眉毛又扬起。
「我……」他的心仍然紊乱得很。
「是那个齐蔷炜搞混了你的心吗?」
那个该死的齐蔷炜竟然让严凯又掉人过去不堪的回忆中。
「给我一杯酒。」严凯双眼无神的坐了下来,他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闇太子递给他一杯酒,冷冷的睇着他灌下酒,看他逐渐恢复以往的神采,闇太子这才露出笑容。
「你是银帝,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别让一个毛头小子伤害了你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心。」
严凯疲累的挥了挥手,不想去想闇太子所说的恼人事情。
「帮我记得一件事,我只要小炜的笑容,至于我要怎么和黑暗搏斗我都无所谓,闇,万一我保护不了小炜,你一定要代替我好好照顾他,好吗?」
小炜是他生命中的一线曙光,他的希望,他不要任何阴暗笼罩着小炜。
最近在星的协助下,齐蔷炜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可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他开始踏出他单纯而无邪的世界和严凯一起学习人世问的浮华,有时候还会主动陪着严凯去严氏金融开会,在一旁学习金融的相关知识,严凯发现齐蔷炜对金融很有自己的敏锐度和洞察力,他也渐渐的发掘出齐蔷炜在商业方面的才能。
「银帝,你……」
「现在告诉我如何让如此单纯的他知道我爱他呢?我爱他已经爱得不可自拔了。」严凯痛苦的哽咽道。
「银帝,你不想伤害他吧?在他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
「他……」严凯掩着面,良久他才自手掌中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僵硬而无神,好象深受打击一样。「我在等他长大,不知还要等多久?」
还要等多久呢?看来他得要一些卑劣的手段早日让齐蔷炜成为他的。
由于酒太多,严凯的眼中冒着许多火焰,火焰直烧向他的下腹。
为免尴尬,他要闇太子先离开,闇太子只好听命离开。
而此时严凯只能不断的喝酒来浇熄腹中的欲火。
脑海里闪过那个柔弱纤细的身影躺在自己怀中时的感觉,严凯痛苦的闭上眼。
门外闪过一个畏怯的身影。
第七章
严凯到底是遇到什么心烦的事,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呢?夜里睡不着觉,一直担心着严凯的齐蔷炜摸黑来到严凯的书房。
说实在话,他现在已经习惯每夜睡觉时有严凯热烫的怀抱温暖他,也习惯严凯的手紧箍着自己的身子,还有他那不规则的心跳声。
每夜齐蔷炜都要听着严凯的心跳声才能很快的入睡,而他认为严凯也是需要他的,因为他每夜都会做恶梦,如果他没在严凯身边,真不知道严凯要怎么度过漫漫长夜。
三年前他就知道严凯会做恶梦,他也知道严凯是一个被妈妈抛弃的小孩,刚好他也很早就没有妈妈,所以他比严凯还来得幸运,他愿意把这份幸运分一些给他。
齐蔷炜小心翼翼的摸黑进入严凯的书房,却发现严凯的书房开着灯。
当看到沙发上那个黑色的身影时,齐蔷炜才松了一口气,严大哥果然心情不好跑到这里来了。这几天严大哥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浓浓的愁绪,他不知道严大哥怎么了,他一直以为严大哥是因为他的病情而担忧,因为严大哥先前曾因为他和星医生大吵过一次,因为星医生嘲笑他是白痴。
严大哥还为此打了星医生一拳,发生那种事让他觉得自己愧对星医生,更对不起严大哥。
来到男色之后,他才逐渐发现他以前的世界有多狭窄,他就像活在井底的青蛙。他的世界是一张白纸,只因有姐姐会照顾他,帮他扛下一切。
严大哥最近告诉他,等他身体比较健康一些后他要学会当一个男人,当一个小男人绝对不能再依靠姐姐,也不能不懂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意思就是不能表现出一副乡下土包子的样子,老是被红傲大哥、星医生和月跻哥欺负,还有老是不懂严大哥心里在想什么。
他觉得他们的世界好复杂哦!
可因为知道了这些让他平凡的生活有了高低起伏,除了和姐姐谈话,他也学着和别人说话藉以表达自己的意见,并从别人的言谈中了解别人话中的意思。
他最近就听到一个八卦。
在男色里每一个人都在传说严大哥爱上了他,严大哥想要他当他的女朋友。
齐蔷炜坐在一身酒臭的严凯身边,安静的端详着熟睡中的严凯。
「严大哥,小炜也好想当你的女朋友,可是姐姐说小炜是男生,男生不能和男生谈恋爱,那是不对的,会被别人孤立嘲笑;我和姐姐从小就一直被人嘲笑,一直被人排挤,我不想再过那种生活,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一定要保护你和姐姐,而且我要你和姐姐结婚,这样我们就都不会被人欺侮了,严大哥,好吗?」
严大哥睡着的样子好迷人哦!
齐蔷炜忍不住欺近严凯,他从来没有这么近看过严凯,而且严凯近来的脾气真的越来越不好。他老是会对着其它人生气,然后看到他一来就会忍着气板着脸什么都不说,不过,就算严凯履行承诺不在他面前生气,可是大家难看的脸色再加上严凯铁青的脸,他心里就会有一股过意不去的愧疚感,因为每个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变了。
最近他常常发现男色里有人会在他背后谈论严凯和他的事,他问过姐姐,那些人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暧昧,姐姐也给了他答案。
来男色之后,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暧昧关系,大家都说严大哥有恋男癖,严大哥喜欢美少年,而他就是那个让别人有机会指责严大哥的罪魁祸首。
「严大哥,姐姐告诉了我很多事,小炜知道你对我很好,也知道你很保护我,可是姐姐说我们不可以造成严大哥的麻烦,不可以因为严大哥的好而害严大哥被人家闲言闲语的攻击,姐姐还说这样会毁了严大哥。」
齐蔷茵为了怕自己的弟弟也爱上严凯,故意告诉他要和严凯保持距离,以免被别人造谣生事,反而害了严凯。
爱护严凯的齐蔷炜当然是听进了齐蔷茵的话,他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严大哥是正常的,严大哥心里所爱的人是姐姐,如果严大哥心里所爱的人是姐姐的话,应该没有人会笑严大哥了吧?
凝望着严凯熟睡的俊脸,齐蔷炜难得的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这些风风雨雨搞得一向单纯的齐蔷炜心情好浮躁,因此有时候会见到平时就沉默寡言的他更沉默。
他想起严凯有时会出神的看着他叹气,晚上睡觉时他也会一直紧箍着他,然后盯着他的脸喃喃自语。怎么大家都变得那么奇怪呢?
就在齐蔷炜皱着眉努力的想整理这一团乱时,严凯突然大吼着他的名字,然后把头靠在他肩上,齐蔷炜一时没注意吓了一跳。
「严大哥,你……」
「小炜,小炜,我的小炜。」
严大哥在作梦,而且梦到了他,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宇。「严大哥,小炜在你身边。」齐蔷炜小心的扶住严凯的头,让他可以更舒服的靠着自己。
「小炜,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不能没有你,小炜,我的小天使……我一定会从她的手中将你夺来,我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小炜,我的爱,你什么时候才会了解?」
两行清泪自齐蔷炜的脸颊滑了下来,看到严凯如此痛苦的模样,还有他的真情告白,他真的好感动。「严大哥,小炜也很爱你……」
「小炜,真的吗?」严凯突然睁开眼,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可他却可以看清楚在他眼前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齐蔷炜。
「小炜……小炜,你怎么在哭?」
当严凯发现那张令自己疼惜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滴,他的一颗心彷佛快蹦出胸口。
他颤抖的伸出手轻抚齐蔷炜的小脸,而齐蔷炜为了怕自己一说话,泪会在严凯的面前落得更凶,他紧咬着牙摇头。
当他的指尖一碰到齐蔷炜的泪珠时,一向自傲的他便崩溃了。
「小炜,你别哭好吗?」
「严大哥,我……」
***
严凯饥渴的、紧密的贴上齐蔷炜颤抖的唇瓣。
齐蔷炜惊愕的张大双眼,无助的望着那张俊帅的脸靠近自己,还有闻着严凯唇上渗着酒液的唇。
「唔……」齐蔷炜想挣脱,可是严凯的力道根本不足他能抵抗的。
「严大哥,我……」齐蔷炜的身体在严凯的抚触之下变得火热而颤抖不已。
在严凯肆无忌惮的抚触下,齐蔷炜的身体忍受不住的随着他手的游走而颤抖着,而他的唇更是被严凯紧紧的封住,连要偷呼吸一口气都不行,他快要被严凯的热情给淹没了。
「小炜,我的爱……」他好喜欢小炜的味道,跟他想象中的一样。
那股馨香不知道折磨了他多久,今日一尝他根本就无法停止。
他的舌用力的撬开他紧闭的双唇,滑溜的舌尖一次又一次的挑逗着他唇内的芳香,他的滋味定那么令人发狂,所有的感觉都被这美好的滋味环绕。
严凯感到自己的欲望蠢蠢欲动,加上体内残留太多酒精,使得他无法再多想,只能任凭自己的感觉爱抚着他心中的男神。
严凯放开齐蔷炜,然后笨拙的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直到他精壮的身子呈现在齐蔷炜面前,他那低沉的嗓音才幽幽的吐出——
「小炜,我想要你属于我!」
「严大哥……」齐蔷炜全身泛着红潮,还没由刚才那个吻中恢复。
严凯立即低下头含住他的唇,再次品尝着他唇内的香馥,并烙下属于他的气息。「小炜……」
「严大哥,我们……不能……不能这样……」
齐蔷炜总算反应过来,他想推开严凯,可是严凯却趁他的手按上他的胸膛时用力一拉,将他箝制在自己怀中,并且伸手探入他敞开的领口,长着粗茧的大手找到他胸前的小蓓蕾,用力的揉搓,
「严大哥,你在干什么?严大哥,你快醒醒啊,你不能这样摸我……」齐蔷炜有一种被人非礼的无力感,可偏偏对他动手动脚的人是他最爱的严凯。
他含着泪用力的推拒着严凯。
「小宝贝,让我爱你,让我爱你……不要拒绝我……」
「严大哥,不要……严大哥,你快醒一醒啊……」
严凯不只用手揉着齐蔷炜的胸部,他的唇还在他有如羊脂般的颈肌上烙下无数个红印。
被严凯吻过的地方有如烈火灼烧般,全身无一处不搔痒难耐,这种奇怪又痛苦的感受是齐蔷炜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他的头发被严凯抚得凌乱,而严凯那迷醉的眸子里另有一股吸引人的魔魅,幽如深潭的眸子更加令他迷乱不已。
严凯痛苦的嘶吼一声,不顾齐蔷炜的反对动手撕裂他的衣服,然后低头含住他胸前的乳蕾用力的吸吮。
齐蔷炜吓傻了,不解男女情事的他,一脸茫然无措,本来还有力气抵抗,可是挣扎了一会儿,再加上全身传来一股陌生的情潮,让他渐渐的垂下挣扎的双手,睁着一双清亮的黑眸,任凭严凯的大手去探访他的处男之身。
失去神智的严凯有一刹那恢复意识,他看到齐蔷炜那慌乱失措的表情,他的心曾有短暂的疼痛。
他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欺负小炜,要不然他可能会失去小炜,可是他的欲火已经盖过他的理智,他对小炜的饥渴一发不可收拾。
齐蔷炜由刚才的害怕、挣扎,到现在全身如被一把火燃烧而亢奋。
严凯拼命压着他的身子,他的唇火烫的一遍又一遍轻舔着他的肌肤,这时齐蔷炜看到严凯眼角眉梢都含着笑,那心满意足的笑容让齐蔷炜很感动。
「严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苦,可是……」齐蔷炜担心当严凯酒醒过后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事会自责不已。
他虽然不排斥严凯的碰触,可是他又怕伤害到严凯,而且他真的下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接受严凯现在对他所做的事。
「严大哥,等你清醒过来会后悔的,我……我们是不能这样的……严大哥……」
齐蔷炜掉着眼泪,他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唯一可以告诉他发生什么事的严凯则因为醉酒而对他上下其手,完全不顾他的抵抗。
严凯唇边含着笑,一遍又一遍的吸吮着齐蔷炜的小唇,然后探索着他的甜美,并厮磨着彼此的红唇。
齐蔷炜的唇被严凯吻得红肿,泛起了疼,就像此刻他的心一样,那股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人他的胸口。
齐蔷炜僵直着身子不敢抗拒也不想伤害严凯,任凭严凯探索他的身子,严凯的吻最后到齐蔷炜平坦的小腹,在齐蔷炜身上点燃一把莫名的火焰,今他忍不住皱着眉。
「啊……」齐蔷炜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吟哦。
一受到齐蔷烧呻吟声的鼓励,严凯更加的热情,将一个个细碎的吻落在他的小腹上,最后他的俊脸来到他的男性昂扬处。
齐蔷炜羞红了脸,并拢了双腿,执意不让严凯侵入他的私密。
「小炜我要你,把你自己交给我好吗?」严凯稍微停下动作,星眸含醉的睇着齐蔷炜。
「不……严大哥,请你放过我……」
「小炜……我不行了……」严凯觉得自己的胯下快要爆开了,他好想要进入小炜的体内,感觉小炜的身体包覆住自己的灼热。他要小炜!
「不……严大哥,我不要……」齐蔷炜的抗议声还没有消失,严凯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伸出手来到齐蔷炜的男性欲望,并紧紧的握住,他轻轻的揉搓,并低下头亲吻。
「不……」齐蔷炜不断扭动身体抵抗着。
齐蔷炜可以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已经失序。
他只能以微弱的抗议及挣扎来护住他的贞操。
他含着泪,发现严凯竟然以他的阳刚抵着他的后庭,过了一下子,他的臀部突地传来一股刺痛的火辣之感。
他痛得龇牙咧嘴,严凯不断吻着他颤抖的小唇,并在他耳边不断的呢语。两个缠绵的身体就这样紧紧贴附在一起。
严凯在进入齐蔷炜的身体时,发出了一阵嘶吼。
而齐蔷炜因忍受不住那撕裂之痛,眼泪夺眶而出。
「小炜,我爱你!」
身体颤抖不已的齐蔷炜在听到那三个字时,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变冷,严凯刚才口中吐出的是我爱你……他怎么可以爱他?
难道他真的爱上了他?那些伤害严大哥的流言都是真的?
在激情中,齐蔷炜的表情瞬间沉重了起来,和严凯在一起时的一切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情愫。
他那单纯有如一张白纸的世界,突然被一道黑影遮住了外面的太阳光。
「小炜,我爱你……我的爱……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严凯的身体在得到解放之后,完全的放松下来,他的脸上噙着满足而迷人的笑。他以为这是梦,所以闭着眼不愿意醒来。
在他温热的精液洒在齐蔷炜的腿间时,齐蔷炜就完全的清醒了过来。
他的神情在刹那间变冷,身体在放松后随即变得紧绷,然后是完全的僵硬。他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恐惧,还有厌恶自己的感觉,以及只要一想到当这里的人发现刚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时,投注在他身上的轻视目光……还有,若被姐姐知道严大哥喝醉对他伸出魔手毁了他……
他摇了摇头不敢想象后果。
怎么办?他怎么会胡里胡涂和严大哥做出这种事?
忽地,他忆起了刚才与严凯的结合……其实在疼痛中还带着一股甜蜜。
不过,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那种滋味,包括和他最亲的姐姐。
齐蔷炜跌跌撞撞的推开严凯的身子,然后笨手笨脚的为自己穿好衣服,再如同来时一样摸黑离开书房。
他不稳的身子直往齐蔷茵的房间跑去,同时在心中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
男色贵宾室里的低气压笼罩着每个人。
严凯的脸色灰白到极点,看见严凯受到伤害和悔恨的表情,其它的男帝都失去了平时调笑取乐的心情,每个人皆为严凯所闻下大祸而忧心仲忡。
「凯,你别这样!」
红傲不忍心见严凯因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而形容憔悴。
「我把小炜吓走了,小炜再也不会理我,他一定很恨我……」
严凯真的痛恨死自己了,若不是他心里的压力太大而想藉酒浇愁的话,今日也不会酒醉误大事,强行占有小炜的清纯。
虽然到现在他脑子里还是和齐蔷焕之间的缠绵悱恻的画面,当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光棵着身子躺在书房的小床上,而他的男性火热上还残存着一点血迹,他便知道事情不妙了。
昨夜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他心惊胆跳的冲回他和齐蔷炜的房间,心碎的不愿相信纯美的小炜竟然会逃离他。
小炜不要他了!他紧紧的握住拳头,脸上的表情阴骇而吓人。
一直以来,他的笑容里总是带着一抹苦涩,他曾经为了保护小炜而百般压抑自己,今日却让他心里所爱的人受到伤害。
「银帝,要不要派人去找?」最感到自责的人是闇太子。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令严凯痛不欲生的事,他应该一直守在严凯身边。
「闇太子,这不能怪你,你又没有偷吃!」红傲不改本性的安慰着闇太子,闇太子却难辞其咎的凝望着严凯说道:「银帝,我去把他们姐弟找回来好吗?」
没有严凯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有下一步行动。
严凯五官深邃的面容突然变得好憔悴,好象一夜间苍老了十岁,眼中有着很深的哀恸。
「未必会有好的结局。」一直保持着神秘感、能猜透人心的月跻突然开口。
「月跻,你看到了什么吗?」蓝霁好奇的问道。
「我早算出凯和小炜会有这一劫,若没有这一劫……他们之间也没办法开花结果。」月跻抿唇淡淡一笑。
「月跻老弟,你别又在那里要嘴皮子了,既然你帮凯算过有这一劫,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他让他防着呢?现在事情发生,人家也跑去躲起来了,你知道凯有多伤心吗?还说你是星帝,第一星相帅……」红傲摇了摇头,一副星帝不过尔尔的表情。
月跻没有和他一般见识,他的目光充满诡异的投向严凯。
「月跻,我该怎么办?」
现在小炜一定恨死他了,小炜一定是不希望再见到他才会离开他。他实在担心小炜和他姐姐两个人流落在外,不知道又会发生怎样的危险,万一又被人捉走,那他会痛苦一辈子。
「这个卦虽然卜出是凶卦,不过,我相信真爱一定可以化解危机。」月跻不愿点得太明,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看不惯月跻那家伙的温吞,红傲性急的吼道:「卜一个不好的卦,又说有什么狗屁爱可以化解,真爱是什么东东?怎么可能可以化解危机?月跻,你当你活在古代,是二十一世纪的刘伯温啊!你可不可以说一些比较有科学根据和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呢?」
「红傲,你急什么?我刚才看到你印堂发黑,你完了,近来你会为了一个小男孩而惹出一身腥,你自己要注意。」
「月跻,我又不是凯,我没这种癖好,我怎么可能会……」红傲还想反辩,却被严凯投射过来的冷锐眸光震慑住。
「傲,你不要再烦凯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你再继续说话,小心等一下凯会把你扔出台湾。」温文儒雅的沐尧俊邪的笑容里多了一抹兴味。
「凯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昨天闯出来的祸,你们就别一直逼他,他现在出现也「我本来就要回日本去了,是因为小炜跑掉了我才留下来看热闹的。」
「这个热闹你最好不要看,要不然你可能会很惨哦!」月跻说道。
「大预言家,你该不会说我留下来看戏会看出人命来吧?」红傲才不信邪。
「做人不要太铁齿。」月跻笑得很邪恶。
「你们别吵了。」严凯快受不了这几个多嘴公了,他冷冷的睨了他们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邪琅身上。
「邪琅,你可以帮我找到人吗?」以黑帝的黑道势力要找人一定可以,只可惜黑帝太冷血了,不知道会不会帮他这个忙。
「好。」即使面对的是伙伴,邪琅也吝于多说一句话。
这份情严凯感激的铭记于心。
「那找人的事就交给邪琅,我们可以走了。」蓝霁一看到冷血的邪琅都点头要帮忙,那么也用不着他了,他好想回到硅谷去。
「霁,你很没同胞爱耶,你那么急着回家是为了你家里的小情人啊?」
红傲看蓝霁这么急着回家,忙不迭地调侃他。
「当然,兄弟哪有女人好呢?我和凯是不一样的,我的心中永远只有女人。你也是吧?常被男同志示爱的男神偶像,男神娘娘腔傲哥哥!」蓝霁故意依向红傲身边,小声的附在他耳边说道。
「我当然……蓝霁!」红傲绝美的俊脸染上了一抹生气的红晕。
因为他天生长得绝美,皮肤不用保养就比女人水嫩,所以很得男性同胞的喜爱;今年度红傲还被男同志票选为最佳男同性恋的性幻想情人第一名。
「凯,不用太难过,感情的事要慢慢来,有邪琅帮你,那我要回大海去了。」
他好想念他的大游艇哦!这次他要航向加勒比海来一个绕世界半周之旅。
「我要去吉普赛摆算命摊,我也不留在台湾了。」月跻见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忽然好想再到那个神秘的地方摆摊玩弄人,他邪恶的勾唇暗笑着。
「你们都回去吧!我们明年见,如果我找到小炜会通知你们。」严凯觉得好累,他没行心思和这些伙伴周旋,—心三思只想快一点找到齐蔷炜。
奇怪的是,齐氏姐弟竟然可以在一夕之间就消失无踪,连他这位仑世界最富有的金融之父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还要麻烦黑帝。
他的心底涌起厂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小炜他……
第八章
一年后
在台北某个郊区的公寓铁皮屋内,一对姐弟正享用着早餐,身为姐姐的齐蔷茵才刚送完牛奶和报纸回来,顺道帮弟弟齐蔷炜带了热腾腾的早餐回来。
「姐,你别忙着帮我泡牛奶啦,你的时间快到了,我自己来就好。」齐蔷炜出落得更加的俊朗和帅气,这一年里,他的身子也变得更高大了,齐蔷茵看着弟弟健康的模样,唇角含着一抹满足的笑。
「小炜,你长大了不少哦!」
「姐,你别取笑我了,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再不赶紧长大帮你分担肩上的压力,我还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收拾好书包,齐蔷炜吞下桌上的小笼包和牛奶,然后急忙的便要往外冲。
小炜,今天放学后别再去打工了,你该找一天回到医院去做检查,我会和星医生安排好时间的。」
齐蔷茵的声音在齐蔷炜的背后响起,使得齐蔷炜的身体突然震了一下。
不过为了怕姐姐担心,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姐,等我放假再说吧!姐,你自己上班都快来不及,我也快迟到了,我先走了。」一说完,齐蔷炜就背着书包直往外冲。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齐蔷茵无力的摇了摇头,并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小炜还在逃避有关和严凯之间的事,虽然不知道小炜和严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明显的,自从一年多前小炜在一个黑夜里含着泪来找她,要她带他离开男色,她的心里便隐约知道严凯伤害了小炜。
为了保护小炜,他们来到这个地方重新生活,大概在半年前,他们姐弟无意问遇到了星医生,是星医生对他们保证绝对不会泄露他们姐弟的行踪给严凯知道,她们才又和星医生有来往,并且不时接受星医生的帮助。
完了,时间快来不及了,她白天在某问公司当业务,上班是要打卡的。当齐蔷茵正要冲出门时,一打开大门却突然愣住。
「严凯!?」
「我刚才看小炜出去才进来的。」严凯形容憔悴,根本就不像以前那个俊朗的严凯。
「严凯,你伤害了小炜,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姐弟俩,你可不可以让小炜过正常的生活呢?」齐蔷茵一看到严凯,心里便浮现不好的预兆。
「齐蔷茵,我是真的爱小炜。」
严凯的眼中激射出一抹浓烈的深情,齐蔷茵的心因而一揪,但她仍用力摇了摇头。
「爱,你的爱只会伤害小炜,你知道现在的小炜好不容易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要再来破坏这一切好吗?严凯。」
「如果你愿意把小炜交到我的手上,我保证你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齐蔷茵,星告诉我小炜需要开刀,如果他能开刀的话他会比现在更健康,更能拥有自己的生活,难道你不希望他过更正常的生活吗?」
「星医生已经告诉你了?」齐蔷茵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其实在三个月前她就听星医生说过这件事,可她却拿不出这么一笔庞大的医药费。
看了一眼瘦弱的齐蔷茵,严凯逼近她又道:「就算你一个人能兼好几份的工作,你能赚多少钱呢?小炜的病能拖到你把钱赚到的那天吗?」
「我……」齐蔷茵哑口无言。
「我知道小炜还没这个能力承受太多的流言,我的出现不是来伤害他的,请接受我的帮助吧!我可以答应你,在小炜还没办法接纳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我会偷偷的关心着他,可以吗?」
这个办法是月跻教他的,虽然他根本就不想遵守,可月跻告诉他,他越心急越会破坏一切,所以他才忍住霸占小炜的冲动,毕竟,他不能再让小炜有机会逃离他的怀抱。
「这……」考虑到当前的情势,齐蔷茵的心开始动摇,想想,眼前也只有严凯可以帮助她和小炜。
便何况星医生又是严凯的好友,这几个月下来,齐蔷茵从星医生那里听了许多有关严凯的事,她对严凯这个人的观点是改变了不少。
「接受我的帮助吧,我们都是为了小炜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离他远一点,不会再伤害他好吗?」严凯做下了痛苦的决定。
他的猎爱行动因为太急迫而吓坏了他的小炜,所以他现在绝对不能莽撞。
「严凯,你真的很爱小炜吗?为什么?」两个男人为什么会有爱情的因子产生呢?齐蔷茵不懂的望着严凯,这样一个令女人停止呼吸的帅男,心里所爱的竟然是一个男孩。
「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齐蔷茵接受了严凯的提议,她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在小炜还没有完成学业之前,你不能出现,让小炜过一段正常的生活好吗?」
「好。」严凯展颜一笑,看来他的诚意获得齐蔷茵的认可了。
「那就快安排时间让小炜住进我的医院吧。」星不知道在门外听他们的对话听了多久,他笑容满面的走进来道。
「星医生……」
「我是被严凯逼的,我……我也是受害者,蔷茵,你不能把罪怪在我头上哦!」星装出一副受人胁迫的委屈表情逗弄着齐蔷茵。
看到星的样子,齐蔷茵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随即绽放出一朵笑容。「星医生,虽然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不过念在你是为了小炜好的份上,我还是原谅你,「谢谢你。」齐蔷茵衷心的向星鞠了一个九十度的礼。
「蔷茵,你别这么认真,我没做什么啊!我也很喜欢小炜,小炜就好象我的弟弟一样。」小炜真是一个受人疼爱的男孩。
「不过,这一年来小炜变了很多,他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有自己的主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去开刀。」皱着眉头,齐蔷茵担心的是敏感的小炜发现了什么而不想接受手术。
「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毕竟我是医生,说服人开刀是我的责任。」
星要齐蔷茵放心,因为严凯那冷厉的眸光已经毫不留情地射向他。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一直到星和严凯走出铁皮屋,星才大大喘了一口气。
而严凯却一直没有再说话,他的眉头蹙得死紧,害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俏皮话来化解这凝重的气氛。
「凯,你……」
「星,小炜的病就拜托你了。」严凯只说了这句话就上了他的银色奔驰。
而星只好甩着一头黑色长发跟着坐上自己的车子离去。
***
白色的冷墙包围着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齐蔷茵好不容易说服了齐蔷炜接受开刀。
「小炜,欢迎你来,你信任我的能力吧?」病人对医生的信任感会减轻病人心里的压力。带着一抹和善的笑容,星直睇着齐蔷炜笑着。
躺在床上的齐蔷炜含着笑,脸色发白的回望着星。「这次开刀一定花了很多钱,星医生,等我的病好之后,我一定会努力赚钱把医药费还给你。」
「小炜,你别担心钱的事,你现在要对我还有你自己有信心。」
「我对星医生一定有信心的,可是对我自己……」齐蔷炜黯然的垂下眼。
「若我没有好,姐姐该怎么办?」
「小炜,你只担心你姐姐吗?」看着那张发愁的小脸,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注视着他。
「星医生,我……」回避着星好象能穿透人心的眼眸,齐蔷炜闭上眼,不想去理会他的弦外之音。
「小炜,对了,我忘了要送你一样东西,我先回我办公室去拿,你若是累了想休息就先睡一下,东西我会放在桌上,好吗?」星轻轻叹了一口气。
「嗯。」齐蔷炜张开那双澄澈的黑亮眼眸看着星,犹豫了一会儿才喊住已经起身走到门口的星。「星医生,严大哥最近过得好吗?」
「小炜,你还关心你的严大哥啊?」星转过头来给了齐蔷炜一抹苦笑。
「星医生,严大哥过得不好吗?」看着星的表情,齐蔷炜的心中突然掠过一抹痛。
「有人受着思念之苦,爱上不该爱的人,你说他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小炜,你和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星想趁这个机会探探齐蔷炜的口风,想替他解开心中的结。
「星医生,我……」齐蔷炜欲言又止的望着星,最后什么也不说。
「小炜……」小炜真是一个执拗的小孩。「你先休息一下吧!」
一直到星走出病房,齐蔷炜才睁开一双美眸,含着泪望着天花板。
孤独的感觉涌上心头,如果现在有严凯陪在他身旁,现在自己一定不会这么害怕。
严凯温暖的怀抱是如此令他眷恋,男性的阳刚气息好象还弥漫在四周,属于严凯的温柔和爱意萦绕在他的心房。
为了不伤害严凯,他一定得离开他。这一年来他的心智成熟了不少,外面的世界他也逐渐有接触,甚至可以说他已了解这个人情冷暖的世界,还有别人异样的眼光,他不希望严凯被别人批判,他要保护他的严大哥,所以,他一定要远离严凯。
可是他真的很想念严大哥,严大哥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他每夜只敢在夜里偷偷想着严大哥,连姐姐都不知道他心底的小秘密呢!不知道严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他现在要开刀?不,千万别让严大哥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严大哥一定会很担心的。
齐蔷炜就在满腹思绪中闭上眼逐渐睡去。
***
当齐蔷炜缓缓入睡后,门被人轻轻的推了开来。
身形高大英俊的严凯走了进来,他的怀中抱着满满一束花,清香的花味洋溢在死气沉沉的病房内。
齐蔷炜在有人推开病房门时就醒了,不过他以为进来的人是星,但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却令他全身紧绷。
幸好他原本就是背对着门口入睡的,所以他可以假装自己睡得很熟。
而严凯并没发现自己进来时已惊醒了齐蔷炜,他小心翼翼的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深邃的黑眸露出了苦涩的相思之情,一张有型又好看的俊脸因情伤的折磨而憔悴不已,狂妄中有一抹狼狈。
他低哑的嗓音对着齐蔷炜的背诉说满心的想念。
「小炜,你真的就这么忍心离开我?这么久不见,连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让我知道,小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知道我没有你陪伴日子要怎么过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那深情而低沉的声音在齐蔷炜的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小炜,我明知道你不愿意再见到我,对不起!我该死!我不该明知你这么纯洁却伤害了你,甚至侵犯你,我……小炜,我对你的情感压抑已久,你知道吗?每次只要看着你那与世无争的笑容,还有那清纯无染的眼眸,我的心就会平静无波,那种真正的宁静是我找寻已久的,小炜,那心灵渴望相契的感觉你懂吗?」说完,严凯忍不住伸出手抚向齐蔷炜瘦弱的背,无声的叹息着。
听到这一番真情至性的深情告白,齐蔷炜的心都乱了。
严大哥,我……我懂啊!我也想和你的心相契合,可是姐姐说那样的契合会毁天灭地,会伤害很很多人的。齐蔷炜眼眶的泪迅速的凝聚成珠。
严凯感受不到齐蔷炜此刻心里的挣扎,他的思绪早巳陷入自己的情感波流里。
「小炜,自从在纽约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活了过来,以前的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什么真情和爱情存在,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而茶不思、饭不想的,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牵动我的心,我更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你让我有一种想要呵护一辈子不让你受到伤害的想望,为什么不是齐蔷茵或任何一个女人让我如此牵挂呢?小炜,我也常问我自己,可是就是你……」
严凯将脸埋入摊开的双掌中。
严大哥,你别痛苦,小炜不是要让你更痛苦的。揪着心的齐蔷炜不断在心中呐喊。
「小炜,我知道我的爱会带给你很大的冲击,我……我也不想这么冲动,谁知道我这么小心珍视着你这块瑰宝,却反而伤害你这么深。小炜,我要怎么做才会让你再回到我身边?」
严大哥,你对我的好小炜知道,你对我做的够多了,你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严大哥,你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了,你知道当你难过时,小炜的心是跟你一样难过的吗?我的难过并不会因为离你远一点就减少一分一毫……严大哥,我离开你是为了要保护你,我不要你被外界的人取笑羞辱,我要你恢复原来的样子,你是严氏金融的严凯,你不该只是我的严大哥啊!
严凯的大手像有一把火似的在齐蔷炜的背后游走,激起了齐蔷炜身体的本能反应和悸动。
齐蔷炜想起了那一夜,严凯喝醉了酒,他的硬挺进入他的后庭,充塞着他的私穴,把一波又一波的激情推入他的身体内;当两人结合时,有一刹那齐蔷炜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他只想这样赖在在严凯身上一辈子,而他也是在那一夜才懂得人世间的情爱。
严大哥,别……别再激起我身体里的热火了,请放过我吧!
齐蔷炜痛苦的闭着眼,忍住呼吸,生怕自己鼓动的心跳会被严凯听见,又怕自己会沉浸在严凯动人的甜言蜜语之中,然后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小炜,我……你好好休息吧,我和星商量过了,你开刀的时候我会进去开刀房里陪着你,你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以前我受伤时你陪在我身边一样,小炜。」
听到严凯的话,齐蔷炜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严大哥会在开刀房里一直陪着他,他相信自己会很幸运的活下来,手术一定会成功,因为他有爱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严凯轻轻帮齐蔷炜盖上被子,然后一双漾满深情的黑眸继续在他的背上游栘。
严凯想齐蔷炜应该已经沉沉入睡,禁不住想要他的欲望,严凯大起胆子靠近齐蔷炜,然后把有如刀刻般的五官贴上他的后颈,吸取着属于他的幽香。
齐蔷炜没想到严凯会这么大胆,他难道不怕被星医生或姐姐看到吗?齐蔷炜皱着眉,可身体却忍不住的轻颤不已。严凯的靠近让他意乱情迷,体内像有一把火在灼烧一样,他抗拒不了严凯的魅力,可是又怕被人看到而毁了严凯。
他急得要命,不知道该怎么让严凯离开,不要再这么饥渴的靠着他,要不然他可能再也装不下去,严凯可能会发现他早已经醒了。
怎么办?
「小炜,再让我这样抱着你几分钟好吗?」仿佛是听见他心中的呐喊,严凯柔声的说道。
然后他的大手环抱着他纤细的腰,温热的气息传人他的鼻腔里,他狂烈的心跳和着他鼓动的心律,在病房内形成一首心的交响曲。
这宁静的一刻很快的被房门外星的声音打断,一听见门外的说话声,严凯猛然吓了一跳。
「蔷茵,你要来看小炜啊,我拿个东西给你,你再进去……」
等星的声音越离越远之后,严凯带着不舍离开齐蔷炜的身子。
「小炜,你一定要加油!」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在严凯离去后,齐蔷炜的眼眶流出了豆大的泪珠。「严大哥,小炜会加油的!」
第九章
「凯,你别这么紧张,小炜会没事的,你要对星有信心啊!」
在严凯身边苦苦相劝的人是闇太子。
严凯抚着新生的胡渣,两眼泛着红丝,他的表情冷厉中还带着一股焦躁,原本锐利的眸子也因为担心里面的人而透着恐惧。
「可恶的星,他竟敢不让我进去,小炜若是有个闪失我一定会杀了他替小炜偿命,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不让我进去陪伴我的小炜……」
像这样子的嘶吼时而充斥在宇星医院里,整座医院快被严凯的咆哮怒吼声掀翻了屋顶,可严凯吼了三、四个小时竟然不累,害闇太子在一边累得只能拼命祈求上帝保佑齐蔷炜快出来,或者星少爷快现身,才能制伏得了快发疯的严凯。
「严凯,你可不可以安静一点?」
一直坐在一角的齐蔷茵,本来一直沉默无言,后来也被严凯吵烦了。
「我……」
「小炜最怕吵了,你不知道吗?」齐蔷茵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严凯。
严凯只瞪了齐蔷茵一眼,什么也没说的坐了下来,他把脸埋进双膝,双肩因激昂的情绪而颤动着。
闇太子大了一口气,然后以感激的眼神瞥了齐蔷茵一眼。
这时走廊的另一头突然有一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和两个俊帅的帅哥向他们走来。
「塔罗夫人。」闇太子首先看到塔罗夫人,他站了起来。
「凯,你没事吧?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的狂吠声耶!」塔罗夫人还未出声,跟在夫人身边的红傲等不及的出声调侃好友。
「凯当然没什么事,只是他心爱的小炜正在忍受疼痛,可他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才会在这边无聊的学狗叫。」玥璾笑睇着严凯。
「你们两个人不是滚出台湾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严凯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冷声问道。
「是我要他们陪我来的,凯,里面没事吧?」
塔罗夫人一向居住在法国的蔷薇男色别苑里,她很少来台湾,若不是听了红傲和玥璾谈论严凯最近迷上了一个美形男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塔罗夫人也不会离开别苑而来到台湾。
「夫人,你可以先回男色,里面的事有星会处理,我们应该放心,我……」
塔罗夫人打断严凯的话:「凯,可是我看不出来你放心。」
「夫人,里面的人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对他有责任。」严凯真怕红傲和玥璾对塔罗夫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严凯分别白了红傲和玥璾一眼,然后恭敬的又道:「夫人,我先让合太子送你回男色休息,其它的事我们改天再谈奸吗?」现在的他哪有什么心情与精神和塔罗夫人多说什么。
「凯,我也要在这里等小炜醒过来。」塔罗夫人眼中有着一抹促狭。
看来夫人已经知道有关小炜的事了,严凯气愤的再度瞪向红傲和玥璾,然后才又对塔罗夫人介绍站在一旁的齐蔷茵。「这位是小炜的亲姐姐,她叫齐蔷茵。」
塔罗夫人眼中露出一抹光芒,她看着长得灵秀美丽的齐蔷茵,然后和蔼可亲的对齐蔷茵笑道:「蔷茵,我对你很熟悉,都是红傲和玥齐告诉我你们的事,还有小炜,听说他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家伙,对吧?」
「夫人,谢谢你的赞美,小炜的确很讨人喜欢。」说到讨人喜欢,齐蔷茵无助的眸子和严凯对上。
「小炜……」塔罗夫人才要说什么,病房的门突地打开,疲惫的星穿著绿色的袍子拿下口罩微笑地望着众人。
「小炜没事吧?」严凯紧张的拉着星的手臂,星忍着手臂传来的疼痛点了点头,然后一千人便抛下他往里面冲。
***
经过调养,齐蔷炜恢复得很快,再加上在他床边有一位慈蔼的塔罗夫人陪伴着他,从小就失去母爱的齐蔷炜更觉快乐。
齐蔷炜和塔罗夫人很快的建立了有如母子一样的感情,知道严凯爱着这个美丽又惹人怜爱的小东西以后,塔罗夫人一有机会就替严凯探齐蔷炜的口风,一心三思想撮合这对有情人。
她看得出来齐蔷炜对严凯也是有情有爱的,只是他心里有个结,她必须让齐蔷炜自动打开心里的死结,才能敞开心扉接纳严凯对他的爱。
严凯就像是她亲生的儿子一样,她多希望严凯能遇到他的真爱而忘记过去丑恶的记忆,那潜伏在严凯身边的危机才会根除。
她也知道那个七月十一日被遴选的女人左秀容有可能会来危害严凯的生命,代号焰里的人一定会对六帝不利,也有可能会对严凯心里所爱的齐蔷炜下手,所以她才会如此烦心,因而不顾一切的搭机来到台湾,想帮严凯解决感情和生命安危的问题……
「夫人,你在想什么?」才刚开完刀的齐蔷炜,脸色还是一样苍白,不过他的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
「喔,我在想严凯!」一说到严凯,齐蔷�的表情马上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夫人,我……」齐蔷炜逃避的闭上了眼。
看得出齐蔷炜每次一提到严凯就会选择逃避,塔罗夫人了解的抿唇一笑。
「小炜,难道你都不管你的严大哥了吗?在你开刀的时候由于星怕严凯进入手术室会妨碍手术的进行而不让他进去陪你,你都不知道你严大哥为了此事担心害怕得又急又捉狂的在医院里面大吼大叫,当时医院的人差一点要把他送去警察局呢!」塔罗夫人边说边观察着齐蔷炜的脸色,一看到齐蔷炜毫无血色的脸,她的唇边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
齐蔷炜毕竟是一个单纯的男孩,她很容易就可以从他不擅隐藏表情的脸上看出他在想什么。
「严大哥真的……他现在没事吧?」怎么他好一点后严大哥就没来看过他了?
他本来满心期待能见到思念的严大哥。
「他……」塔罗夫人刻意在齐蔷�的面前叹了一口气。
齐蔷炜果然被塔罗夫人的举动吸引住,他的一颗心开始惶惶不安。
「夫人,好多天没看到严大哥了,好象从我一醒过来他就没再出现……」齐蔷烧突然停住嘴,他发现自己泄露了心里的秘密给塔罗夫人知道。
「小炜,其实你是关心你严大哥的,也知道你严大哥对你特别的感觉对吧?那你为什么要逃避?」
「夫人,你知道我是男生,严大哥也是男生,我们不能相爱的。」小炜把世俗的观念告诉塔罗夫人。
一听到齐蔷炜的论调,塔罗夫人突地噗哧一笑。
「夫人,我说错话了吗?」齐蔷炜不解的望着塔罗夫人。
「小炜,真爱是不分男人女人的,只要你们相爱,你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看待—你们呢?更何况你知道你严大哥很爱你,你自己是不是也很爱你严大哥呢?」
塔罗夫人问到了重点,齐蔷炜的心里真的很爱严凯,他对严凯一直念念不忘甚至很想念严凯的怀抱。
「夫人,我喜欢严大哥不会害到严大哥吗?」齐蔷炜眼中含着泪地望着塔罗夫人。
「小炜,你喜欢他不让他知道、不给他响应才是真书到他,你知道你逃跑的这一年里他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吗?他的一颗心全部放在你身上,这一年里严凯变得好憔悴,你看了部不会心疼吗?小炜,我想爱一个人应该是不喜欢看到他痛苦才对,你应该比任何人还希望他过着快乐的日子对吧?」
「那我该怎么做呢?夫人。」齐蔷炜的心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塔罗夫人脸上浮现一朵狡桧的笑,她的笑瞬间转为温柔的望着齐蔷炜。「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响应会不会害到严凯,那么你可以像当初的约定一样当凯的专属男奴啊!」
「当严大哥的……男奴?」
「你们姐弟本来就是被凯买回去男色的对吧?为了保护凯,你就委屈一点当凯身边的男奴,这样你就能假藉男奴的身分每天和凯在一起,而且因为是男奴的关系,你和凯乡亲近都没人敢说半句话,而你为了要服侍凯所以可以跟凯朝夕相处,这些有利的方法都足可以促成你永远待在凯身边又不会害到凯的方法,就像凯身边的得力助手闇太子一样,今后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成为凯的贴身男奴,你说好吗?」
一听塔罗夫人这么说,齐蔷炜认为这个方法可行,于是他毫不考虑的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回到严大哥身边:水远服侍他。」
见小鱼儿已经上钩,因为自己替严凯解决了一件烦心的事,又为严凯找到了真爱和归属,塔罗夫人兴奋得合不拢嘴。「好,等你伤一养奸,我们就回男色,凯以卜后的生活起居就全交给你一个人,好吗?」
「好,不过夫人……」齐蔷炜面有难色的瞅着塔罗夫人。
「小炜,你还有其它的问题吗?」小炜该不会识破她的诡计吧?
「夫人,可不可以别让严大哥再当牛郎,我不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严大哥,严大哥应该是我一个人的。」齐蔷炜面色羞红地低下头小声说道。
「这……当然!」塔罗夫人唇角微微上扬,她发现严凯心中的这块珍宝有时候还真是可爱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
齐蔷炜的可爱连塔罗夫人都被他吸引住,更何况是被思念侵蚀得不成人形的严凯。
他压抑了好久才强迫自己不可以靠近齐蔷炜一步的,因为知道齐蔷炜的身体还很虚弱,根本承受不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他才会沉住气,只敢趁齐蔷炜熟睡时才来探望他,或者自蓝霁那特制的监视仪器中窥见齐蔷炜一天的生活。
偶尔看见齐蔷炜脸上那毫不设防的微笑,他的一颗心就会拧紧,然后跟着他绽放美丽的笑容。有时当他看到齐蔷炜脸上的愁绪和郁闷时,他的眉毛便会用力的蹙紧,脾气就会变得暴躁,身边的人都会被波及。
他是因为齐蔷炜笑而笑,也因为他的烦闷和忧愁而抑郁。
「我们现在应该叫凯为�了,因为炜若是不开心凯也会不开心,所以他们两个人是连体婴,连伟都一样,若是听见星说凯今天心情不好又吼了人,炜就会皱眉头心情荡到谷底,害凯看到心情也跟着荡到谷底,唉!」红傲下了如此结论。
今晚,严凯以为齐蔷炜已经睡着了,他拖着疲倦的身子进入齐蔷�的房间,没想到齐蔷炜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翻身面对他。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齐蔷炜的脸上竞挂着两行泪水,严凯看了胸口一紧,立即飞奔到床前将他用力的搂住,并着急的问他:
「小炜,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星来看你……」
齐蔷炜用力的摇了摇头,他的话全哽在喉咙里,满眼的深情对上严凯那双炽热
的黑眸。
「严大哥,我……我好想你!」
「小炜,我也好想你,我以为你永远不理我了。」
「严大哥,我……对不起!」把头埋入严凯那熟悉的怀抱,齐蔷焕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小炜,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是我先侵犯你的,我不应该对你做出那种事,你是这么单纯,我……」
「凯,我不怪你,其实我……我愿意!」
娇羞的齐蔷炜低垂着头,他的话令严凯心中一震。
「小炜,你刚才叫我……凯?」严凯高兴的凝望着齐蔷炜。
「凯,我希望能这样叫你,我已经和夫人说过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专属男奴,只要是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要叫你凯,可是在外人面前我则叫你严大哥,以后外面的人就不会伤害你。」
凝望着那双清澈发亮的黑眸,还有黑眸里漾着的情感,严凯的心雀跃不已。
「小炜,我不懂……你要成为我的男奴?」
「凯,我……我想过了,与其看着你不快乐,我何不陪着你,让你快乐。我知道你爱我,而我也不排斥让你爱,只是姐姐告诉过我,台湾的社会还没有这么开放,我当初会离开你是因为我被吓到,而我又不想伤害你,因为我伯别人说你的坏话,可这一年里我想了很多,也看了很多,我们班上也有一些男男恋者,所以我才渐渐的接受自己爱上你的事实。」
齐蔷炜娓娓道出自己离开严凯这一年里所发生的事。原来他回学校读书后,因为他长相俊美,所以班上有许多男男恋者曾向他示过爱,而他现在最要好的一个朋友也是男男恋者,和他相处久了,齐蔷炜的心逐渐打开,这一年他的改变真的很大呢!
「小炜,我……」严凯用力抱住齐蔷炜的身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动。
「凯,因为你是银帝,全球金融之父,所以我不能让你变成别人嘲笑的对象,所以我和夫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像当初一样,我还是待在你身边服侍你,你觉得好吗?」
「当然好,小炜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男奴。」捧起齐蔷焕那张精致的小脸,严凯再也忍不住了,他渴望的低头含住齐蔷炜的小嘴。
「凯,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不可以……」齐蔷炜想抗拒,可是严凯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挣脱不出严凯的怀抱。
「小焕,我的小天使,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的爱,我的专属男奴。」
严凯的吻着齐蔷�的红唇,他用力的吸吮着齐蔷炜口中的蜜液,一偿这一年的宿愿。
「凯,我……」被严凯拥着、吻着的感觉真幸福,齐蔷炜偷偷的笑了。
可在甜蜜中,他没有忘记严凯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无论如何他一定会用他的生命来保护他的凯。
尾声
齐蔷炜已经搬进男色里和严凯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成为严凯的专属男奴之后,除了每天要到学校去上课之外,齐蔷炜的全部时间都给了严凯,严凯会带着他到世界各地去旅行,而齐蔷茵也在严凯的安排之下到法国去念书,她终于可以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把齐蔷炜交给真正能陪伴他一辈子的人。
一旦夜晚来临,在男色的银帝专属休息室内就会传来越长越俊俏的齐蔷炜的求饶声,还有男性的浓浊喘息声。
当严凯的唇一遍又一遍轻刷过齐蔷炜那柔软又粉嫩的肌肤时,齐蔷炜便会发出满足的呻吟。然而沈浸在两人甜蜜世界里的两人几乎忘了黑夜的邪诡。
一道黑影慢慢接近他们,一把黑枪由门缝伸人,突地传来一个女人惊愕的抽气声,接着这个女人便感到一股凉意涌上心头,不待她回头细察,一道低沉而带着笑
意的男音便传人她的耳朵。
「你这一辈子没看过男人和男人做爱吧?」
「红傲,我们要不要把她绑起来让她看个够,还是直接把她脱光送到沐尧的船上去喂鲨鱼?」玥璾笑道琅。
「我看还是把她直接交给邪琅去做实验吧!看看一个女人看男人和男人那个时荷尔蒙会增加还是减少,还是……」
「红傲,你小声一点,别让凯知道你也站在门外欣赏。」月跻的声音突然提高到让屋内的两人能听到。
「月跻,你这家伙……」
突然,女人手中的枪被人高举过头,一声枪响惊动了屋内的两人,而那个黑衣女人随着枪响而昏了过去,房内的严凯皱着眉诅咒了一声,齐蔷炜则是赶紧拉着棉被把自己从头到尾盖住,一张俏脸早布满红潮。
严凯生气的朝门口丢了一个大枕头,来不及逃跑的红傲被一道劲风扫到,而始作俑者月跻却早大笑着逃之夭夭。
「凯,这个女人交给你自己处理,她都看到了哦,我可没看到小炜的小屁屁,好白哦……」
「该死,红傲!」严凯的咆哮立刻传遍整个男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仅能依赖的是两道光芒,投影出延伸于道路上的双黄线,意味警示与危险的标志不住闪烁,超出范围的极速不断地将夜甩在身后,迅速地吞噬掉一寸又一寸的弯线,直逼路栏的车身画出最完美的动线,优雅地在夜晚留下逝星般的光芒。他喜欢这种完美掌握的操控感。
血脉贲张,思路敏锐,一冷一热之间迸裂出的肾上腺素──沸腾。引擎呼隆隆的进气与喷气声,是现代高科技下的产物。运用奥妙的力学原理所创造出的这辆猛兽,能以最灵敏的感受度接受他的指令,随着油门的加速与毫厘不差的煞车技巧,征服湾岸道路。
看在旁人眼中或许是不要命的速度,但这一切都经过他大脑的详细精算,并且一次又一次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练习,直到这猛兽已经完全为他所掌控,并且彻底融入他的血脉中,直臻完美境界。
连续过了六个弯道之后,他换了档,迎接着接踵而来的爬坡挑战。
再过三、四分钟,这趟愉快的旅程就要抵达终点了,真是可惜,今夜的对手看来实在不怎么样,今夜他还没有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六成,对方便在起跑后的第二个连续下坡道处,就被他远远地拋在脑后了。
或许是到了该转移阵地的时候了。
这条道路已经在愉悦之外,为他增添了许多麻烦,想要寻求更高度的刺激,也许该转战到另一条陌生,并且更具挑战性的地方──这么想着的同时,车子已经抵达终点。
从黄色CIVIC车上下来的年轻人,懊恼地拆下自己的车牌,走向早已经抵达终点、等待多时的红色LANEVO。「我输了,这是约定好的车牌。」
车窗缓慢地下滑,坐在驾驶座上的男子,伸手接过了年轻人的车牌,看也不看一眼,就往车后座扔去,车牌发出「
啷」的声音,撞上一堆命运相同的伙伴,再也无法为主人卖命,沦为等待废铁回收的一份子。接着,男子的手放在手排档上,正要踩下油门──「喂,你等一下!」年轻的黄色CIVIC车车主,攀住了车窗,大叫着。「我承认你很快,但是别以为你就没有敌手了!我们老大的车比你快,你有种就在本周末的十一点,换个地方,再和我们老大比一场。」
他缓慢地放开了油门,冷峻地端正侧脸,扬起一眉冷笑地说:「你似乎弄错了,我快不快不需要靠别人来告诉我。并且,你的老大是谁、有多快,我也没兴趣知道。」
年轻人回嘴嗤道:「话说得好听,其实说穿了就是没胆比吧?很好,我就帮你宣传,传说中的北海岸『幽灵火』,其实只是个不敢到地盘外去比车的『地头鼠』。顶多能在这条路上跑跑,离开这条路,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蹙眉。「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多了这么个可笑的外号。幽灵火?又不是老旧的西洋影集,取这种无聊陈腐的外号。我本来就对这类名声没有什么兴趣,随便你去宣传吧!最好能让那些在我周遭打转的烦人苍蝇全都消失,那么我还要向你道谢呢,小兄弟。」
接着,他便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混帐!跩什么跩?」黄色车主瞪着那已经消失在黑夜的红色车影,不由得懊恼地往自己车子的轮胎一踢。
这时身后有人吹了声口哨。「果然层次不同呢!怪不得你三、两下就被打败了,不管是车子或是口才。呵呵呵!」
「你少在那边冷言冷语的,什么幽灵火,不过就是快了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想和我们老大比车的人有多少,他居然不识好歹的拒绝?」回头瞪着替外人帮腔的男人,年轻人不满地鼓起双颊。
「是快了那么一点,比你快了大概有十分钟,这样算不算够快?」嘻皮笑脸的长发男人一手搭上年轻人的肩膀说。「别嘴硬了,明明就输得一塌糊涂,还要拖老大跟着你一起下水吗?我看他和老大比起来,咱们老大也不见得占上风。」
年轻人咋舌,一想起方才自己被远远拋在脑后的那瞬间,他还当真以为自己遇上了一辆幽灵车。没有见识过的人,绝对无法体会那种在同一条马路上竞跑,对方的车子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而自己车子的马达却犹如静止不动般的感受。
「不过……」长发男人摸着下巴,一脸意犹未尽的说:「能跟在车后看幽灵火飚车的模样,真是一大享受啊!我要是女人,绝对会爱上那辆车的,实在酷毙了。换作是老大看到了,恐怕也会心痒难耐,忍不住要下场亲自和他较量吧!」
年轻人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拍了男人的肩膀一下。「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
这就对了,想不到你这张狗嘴也能说出点人话嘛!」
「喂喂,居然说我是狗嘴……」无视于男人的喃喃抱怨,年轻人兴奋地掏出手机,按下速拨键。「喂,夏哥,是我小汪,我有件『好康』的事一定要报给你听!」
长发男人啧啧摇头感叹,可怜的幽灵火,这就是所谓成名的代价吧?一旦大家知道有这号人物,谁都不会放过和他比试的机会。简直像是武侠小说中可怜的大侠,被莫名其妙的家伙们追杀一样。
不过这也是单枪匹马在公路上飚车的人得付出的代价。如果是隶属哪个车队的,还可以由队友们过滤掉一些无用的小兵小卒……一耸肩,长发男子咧嘴笑了笑,反正倒霉的是幽灵火,又不是他,他干么替他想那么多?那个幽灵火能不能躲过他们家夏老大的追击,或者他会击败称霸北台湾、号称「夜之公路王者」的夏老大,不论是哪一种结局,都意味着一场精彩可期的「好戏」即将上演了。***
「差不多了吧……」除去假日不说,平日夜晚几乎没有人的海岸公路,今夜却聚集了异常多的人群。
十数辆各色车子停放在路边,由这个停车场刚好可以俯瞰底下的海岸公路,因此也是个极佳的观战场所。
再看一次手表,开着黄色CIVIC的小汪再次焦急地看着道路,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已经干了又湿。该死的,平常不都是这个时间会现身吗?搞什么,偏偏今天晚上却迟迟不见那辆红色LANEVO的踪影?要是今夜被摆了一道,他要拿什么脸去见夏老大?「好无聊喔……吶,阿寰,还要等多久啊?我等得都快睡着了。」女人娇嗲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小汪再流一身冷汗。他心中痛骂着那该死的猪婆,干么落井下石,明知他已经快紧张死了,还踩着他的头当足球踢!
「不想等就走。」一声相当低沈却饱富磁性的男音应道。
「讨厌,人家可是穿著三寸高跟鞋耶!你要我从这儿走回台北不成?你有没有良心啊!」女人再次怨嗔地喊着。
「不想走,那就闭上嘴巴安静地等。」
男人的音量没有扬高或降低,甚至连起伏也没有。一句听来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话语,却让女人不敢再发声。
小汪不由得赞叹地看着令他崇拜的男人,这才是自己心中的偶像!一句话就终结了啰唆八婆的长舌。
作男人还是得像夏哥这样,才叫威风。
「啊!来了!看到了!不会错,那辆车是幽灵火!」
一句话就让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栏杆旁,将目光纷纷投注在底下的道路上。
远远便能看到一道强光挟着高速直冲转弯道而来,它流利地滑过弯道的姿态,简直就像流星般耀眼,当高分贝的引擎声呼啸而过时,所有的人都不禁发出赞叹的呼声。
「看到没有?那过弯的高速,真是种艺术了。」
「我的妈啊,那种速度,坐在车上一定会心脏病发吧!」
「车身和栅栏只有那么一厘米的距离耶!天啊,要是没有控制好,整辆车就冲到海里去了。」
如何?小汪得意洋洋地听着周遭的人发出的叹息,这可是他找到的呢!扬起充满希望的眼睛,他迫不及待地转头,想看看大哥的反应
唔!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小汪整个人都僵住不动了。
好……好吓人……他看过许多次大哥看上某样东西时,那种狩猎的野性目光,可是这回……那双黑眸流露出的嗜杀、饥渴与欲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光是一旁看的人都要竖起鸡皮疙瘩,小汪唯一能庆幸的是自己并非被狩猎的对象。「夏……夏哥……你觉得如何?」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颤抖的问话,小汪勉强地扯动唇角,胆怯地笑问。两瓣凝合在一起,既带着性感也带着残酷的薄唇,愉悦地扬起──「这次你干得不错,小汪。」「是!」终于松了一大口气的小汪,马上兴奋得忘记先前的恐惧,沉醉在受到赞美的喜悦中。
***
今夜的道路,似乎特别不平静。
按照往例,在周五的夜晚出来跑一趟,是他放松自己日常过度紧张神经的方式,原本只是单纯的自我解放,却不料在他越来越熟悉这条道路的同时,也冒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你很快嘛!小子,要不要和我们比一下?」
像这类的邀约,推都推不掉。一开始可以很简单地甩掉对方,但永远都会有为了击败他而前来的苍蝇。一只接一只,缠人的苍蝇似乎有呼朋引伴的能力,总是接踵而来,没有终止。
好吧!今夜是最后一次了,下次就换另一个地方试试。
当他将车子驶入休息站的停车场时,注意到那里和平常不太相同,停放了许多陌生的车辆。他不想引起麻烦,故意将车子开往停车场的另一端,偏偏在那里让他看到上周败在他手下的黄色小CIVIC。他嗅到了麻烦的气息。
「咚、咚」──正当他打算避免麻烦,直接将车子再开出停车场时,那名吃过他手下败仗的年轻人却敲着他的车前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总不能真的辗过去吧?他无奈地放下车窗。
「抱歉,能请你下来一下吗?」年轻人挂着微笑,和上周恼羞成怒的面容简直天差地别,心情好得很。
「这不是警察临检吧?有事就说,我没空瞎聊。」
「别说得这么冷酷嘛!大家都是在同一条道上玩车的,多认识些朋友准没错。上回我是口气坏了点,不过今天可是诚心诚意想交你这个朋友。」年轻人拍着自己胸脯说。「我先自我介绍好了,我叫小汪。」
既然对方摆出了友善态度,那就更不用客气了。他礼貌性地微笑一下。「很高兴认识你,再会。」
「等、喂,你等一下啊!」急忙地上前拦住他要上升的车窗,小汪接着大叫。「我还没介绍最重要的一个人给你认识啊!」
这是干什么?要相亲不成他在心中好奇地掀高了眉头,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张不动声色的扑克脸。
「吶,就一会儿,只是耽误你一点时间,我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人就在那边。」
他顺着小汪所指的方向望去,正是先前占据了停车场一大角落的人群与车阵,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嘴巴上说要认识作朋友,但……该不会是为着上周输了的事记恨在心,呼朋引伴来报复?打架对他而言是件浪费生命与体力的无聊事,说简单点,那是些精力旺盛而无处可发泄的愚蠢笨狗们才会做的事。
因此他迅速地做出决定,重新激活汽车引擎,并说:「很抱歉,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就好,你和你的朋友好好地玩吧!小兄弟。」
轮胎因高速而在地面发出嘎吱的声音,他让车身在原处打转了一圈之后,顺利地滑出了停车场。
本来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这场麻烦,可是过了不多久,他便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后视镜中清楚地反射着一辆陌生的白色车子正以同样的高速跟着自己,对方也是开着和他同型的LANEVO。这可有趣了。
不论他接受不接受,对方都打算硬和他较量的话……有本事,就来试试看吧!既然他们都开着同样的车子,能比的就是胆量、技术与反射神经了,在告别这条公路前,来一场告别赛也不错。脚往油门一踩,引擎发出喷火的爆发力,如同闪电般奔驰而出──
心脏沸腾的声音在耳朵旁边轰隆作响。兴奋的血液流窜过每一根神经。
太难得了,竟能有人跟得上他的速度,而且紧咬着他的车尾不放。
前面就是海岸公路最大的难关三个超级大转弯了,这个路段是他费了一番苦心才跑透的,后头那辆白色车子能跟得上吗?
迅速地转换着油门与煞车,被狩猎的自己绝对不会轻易地让狩猎者得逞──「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在这个路段,和我一决高下吧!今夜的这场比赛,实在过瘾。
磅磅声不绝于耳,驭风的两辆车子各自有如一道红与白的光,交互辉映。在接近终点前,两辆车子的距离已经只剩半个车身,胜负就在最后的一瞬间,谁能取得转弯出道后的最佳位置,谁就能占得上风。
进入狭窄的弯道,占据弯道内侧的红车拥有明显的优势,但是就在电光石火间,白车突然以更强劲的马力往外侧冲去,就在弯道出口处,跨越了由右转左的幅度,大大的超前领先。
眨眼间就被超越过去,眼看着终点就在不远处的红车,判断出已经失去了决胜关键,即放慢了车速,紧随在白车后面,双双抵达道路的终点处。
输了。
他有些讶然自己竟会输在这里,但输了就是输了,这就是比赛。
前方的白车闪着煞车灯,暗示他停到一旁。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以往他接受挑战者的邀约,赢了以后,也总是依照规定拿走对方的车牌,看来今晚得冒着被警察临检到的危险,开着没牌的车回家了。
车子才停妥,白车的车主便朝他走过来。他推开车门,准备将自己的车牌交给对方──白车的车主双手抱着胸口,高大壮硕和篮球选手有得比拚的身体,毫不做作地靠在他的火红色车身上,唇边漾着不驯的笑容。一张黝黑方正有如刀削线条的脸孔,五官粗犷却不失端整,两道浓眉下一双精敛的黑眸正眈眈地望着他,大概和他一样,正衡量着彼此的价值吧!
「嘿,你就是幽灵火啊?真看不出来,这么一张斯文白马王子般的脸,却开一辆这么危险的车。讲真的,要不是你够高,我还以为你是哪个漂亮妹妹女扮男装来唬人呢!」
咧着嘴,态度狂妄的男人,一开口就让人想扁他。
他欧阳英治长这么大,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娘娘腔,这家伙竟然拿他的容貌开玩笑,不管这家伙车开得有多快,欧阳英治已经将这男人列入不值得认识的败类中──一个车子开得稍微快了点的「败类」。「实在可惜,你要是个马子,这张标致的脸蛋绝对是我见过最正点的。」男人还继续咋舌说着。
「你要车牌是吧?我现在就拿给你。」然后你就可以滚蛋了。维持最后一点好风度,欧阳英治保留了后面那句话,快速地走向自己的车后方,丝毫不想再和这男人打交道。
「车牌?那种东西拿来干什么?」男人却大剌剌地笑着说。「原来你以为是这点小家子气的奖赏,所以才开得那么糟糕啊!」
糟糕?听到这两个字,欧阳英治的脸颊不由得抽搐跳动了两下。
「你太天真了,宝贝。」摇晃着两根粗长的手指,男人以一手比比自己,说道。
「我夏寰可没那么好说话,赢家是我,输家是你,照规矩是我来挑选我要的奖赏,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小可爱。」
可爱?宝贝?冲着足足有一八二身高的他?欧阳英治肯定这家伙没有脑浆,说不定连眼睛都是石头做的。
「不然你想要什么,快说。」不耐烦地以脚尖拍打着地面,今夜这场临时登场的比赛,已经浪费他许多时间了。
夏寰摸摸自己的下巴,薄唇微扬地说:「你。」
欧阳英治想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听错了,两眼冷瞪着他。
夏寰的嘴咧得更大,笑意更浓地说:「我要你成为我的人,这就是赢家大人我要的奖赏。」
记于薄寒春夜。夏寰,欧阳英治,二十岁。
PARTA欧阳英治
一、
沉重的窗帘阻隔了大部分的光线,仅有极少部分顽皮地在窗边的地板上嬉戏着,可是它们的脚步不被允许越过雷池,侵占房间内其余的空间,好比,那张宽敞的寝床。薄黑的屋里,隐约可以看出床上的物体正以有规律的节奏,微微地上下起伏。
睡得真熟啊!
男人感叹地走到床边,俯视着趴在床上、裹着棉被像条蓑虫般密不透风,连脸都被枕头遮去大半的人儿。完全没有被他的脚步声所惊醒,也不见任何苏醒迹象,想必是昨天值大夜班所造成的。
否则别说等他走到床「边」,屡次的经验证明,通常只要一走到门口,就已经吃上一记无情的枕头。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趁这样的机会,自己也不能如此大饱眼福,免费欣赏这般春光美景。男人扬起唇角,恶作剧地将「蓑虫的外皮」由腿边一寸寸地卷起,首先露出的是一双斜屈的长腿。
嗯,没有任何的赘肉,踝骨美丽的曲线连结着瘦削有劲的小腿,膝盖的形状也很完美,但最让人心动的当然是──男人舔着唇,回忆起那里的滋味、触感。紧绷小巧的圆翘,强而有力地摆动时的美景……噢,不妙,幻想得太过火,得急踩煞车才行,聪明的驾驶者总是知道掌握速度。
暂且把甜美的果实保留到后面好了,男人容许被子停留在「睡美人」的腰间,改而俯身掀起遮住脸部的棉被。
他凝视着那张半埋在枕头里的侧脸,紧闭的眼睑底下是一排又长又密的睫毛,放松的睡脸令平日严肃的面孔多了丝孩子气,笔挺而端正的鼻翼微微张合,半启的唇泛着自然健康的瑰红,考虑到平日这张嘴所吐出的辛辣言论,男人不禁盼望,要是这双唇能永远如此顺从就好了。
「真是,睡着时简直是天使般的脸,可是醒来的时候……」男人喃喃自语的声音,让熟睡的人有了些许动静,原本半侧着的身躯一翻转,将被子扯开,正面示出了睡袍深V字领口的骨感线条,那凹凸的性感锁骨与优美洁白的颈项,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男人兴味盎然的目光下。
再次舔了舔唇,宛如见到鱼的猫儿,双眼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的男人,决定「看」而「幻想」不如「起」而「实行」;用眼睛享受,不如真正的饱餐一顿。他一脚压上了床垫,弹簧不堪男人的重量,发出抗议的嘎嘎声。
原先紧闭的眼警觉地张开,阒黑的眼眸犹带着睡意的惺忪,在看到男人超近距离的大脸后,愕然地叫道:「你是怎幺进……唔!」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男人拥住了他的颈项,舌头长驱直入他开启的双唇间,不由分说的就是一记足以烧断神经的火热唇吻。同时,手脚俐落地,仗着身高体重的优势,将他的身躯制伏在自己底下,分开双腿,一手扯掉睡裤……
尚未从诸多震惊(好比这家伙是怎幺闯进来的!)中平复,因为睡眠而失常的脑子(想想看,哪个人能一醒来就进入作战状态?)也来不及激活,就这样失去了所有能反抗的机能,他迅速地体认到自己已经被逼到死角。「啊!」
脆弱的重要部位落入敌人的手中,被迫接受男人性急而粗鲁的抚弄,他感觉自己好象突然由云端的天堂掉到一锅地狱滚水当中,而且很快就会被「端上桌」成为敌人的「盘中飧」了。
「……该死的……」他口头挣扎着,企图以双手推开那道堵着他胸口的重重肉墙,可是肉墙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逼得更紧,并且上下起伏着,发出低沈而得意的笑声。
「英治。」肉墙说话了,还叫了他的名字。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吃了什幺东西,把自己养得这幺壮,力大无穷!他居然连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彻底地被「钉」死在这张床上。
「英治、英治……」肉墙继续亲热地喊着,并且,攀爬上他唇角的舌头,无耻地钻进他的耳窝里,算准他的弱点,吸住了他的耳垂。明知这幺一来,他就算不想有反应,也会不由自主的颤抖、力量减半、战斗值降为零,却还故意这幺做的男人,性格之恶劣、手段之卑劣可见一斑。
「……你也该死心了吧?」阵阵沙哑的笑,在耳边回荡,男人的手指巧妙地揉弄着那慢慢起了反应,逐渐茁壮的部位说:「我保证会让你也值回票价的。」
什幺值回票价,这里可不是电影院,混帐!
***
灼热的凶器在尽情逞恶后,满足地抽离了。
欧阳英治颓然地倒在柔软的床垫上,上气不接下气,说这是「飞来横祸」也罢、「无妄之灾」也好,总之任何事只要牵扯上「夏寰」这两字,在他眼中象征的永远都是天灾人祸。
相形之下,将人从美梦中硬生生的拉出来,接着就是一阵暴雨狂风的……哼,不提也罢……却毫无半点罪恶感的男人,此刻正享受着「办事」完后的一根烟,模样和只酒足饭饱的得意恶猫没两样。「砧板上的鱼都还只死一次,显然我的命没有那些鱼好。」欧阳英治不无气愤地自言自语。
「什幺?早餐要吃鱼吗?这主意不错。」夏寰吐出一口烟,咧嘴一笑。
「总有一天我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剖开你的脑袋,重新整理那团浆糊,你这不可救药的白痴。」
「不要趴在那边撒娇了,如果你摆这幺撩人的姿态是在邀请我再来一次的话,就别扭扭捏捏地,跟我说一声就成了。别的东西我不敢说,但和你继续在这张床上大战几回合的精力还有。」
「猪。」
简洁地一骂,欧阳英治摸索着被压在身体底下的床单,要是不快点遮掩住自己此刻「光溜溜」的身体,谁晓得这禽兽会不会当真付诸行动。
「喔,你餐桌上的菜单越来越丰富了,小治。」
「已经办完事了,你快点滚出我家!」捉起手边的枕头,朝男人的脸上砸去,明知道这种泄愤的行径,实在称不上理智,可是在眼前这种「欲起乏力」的状况下,他也没别的选择。
「对自己的情夫这幺冷淡,你前辈子八成是毒蜘蛛吧?交配完就把公蜘蛛给吃掉的那种。可怜喔,我真同情那些前辈子被你诱惑的公蜘蛛们。」夏寰啧啧地摇着头,将所剩无几的烟屁股捻熄在他专用的烟灰缸中说道。
欧阳英治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伸手将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抓过来,看着上头的液晶数字,绝望地闭上眼睛。
都是这该死的发情笨狗,他不需要打卡上班,不意味着所有的人都不需要工作。
这下子除了今天排定的手术之外,他不但得专心一志地对付那些病灶,还得和腰部的酸疼、「那里」的痛楚抗战。
距离该出门的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两小时。
皱紧两道细长的黑眉,欧阳英治一边诅咒着,一边强忍着牵动到痛感神经的部位所引发的疼痛,小心翼翼地翻身,仰仗着手肘的支撑,好不容易才将双腿由床铺上移动到床铺下──「要去冲澡吗?那我也顺便……」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没有半点反省,夏寰即使看到欧阳英治苍白着脸,佝偻着身体,宛如八十老公公的姿态,也没有同情地伸手援助,照样是一副司空见惯的厚脸皮样,跟着要下床。
「你要是敢踏进我家浴室一步,就等着人来替你验尸。」欧阳英治恨不能踹在他那张脸上,看看能不能将他的脸皮踢薄一点。
「干幺这幺小家子气,不过是借点热水洗一下而已,反正你也要洗,一份水洗两个人才叫节约水资源啊!你没看报上说,现在缺水缺得严重,要为地球着想,随手做环保嘛。」对着他无情的后背,夏寰看他快要走到浴室门口,不死心地说着。
「砰!」地,浴室的门被冷冷地关上,跟着传来上锁的声音。
听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家伙口中说出「环保」两字,欧阳英治真想大笑三声。假如真要为地球着想,就该把那个一年作废三辆跑车,二十四小时指间都挂着香烟,换女人像换衬衫一样的「本世纪最大垃圾」,以快递送去外层空间,这才叫做「环保」!
真和他一起洗,恐怕花上三十分钟也走不出这间浴室。(当然,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谈。)
气愤地扭开水龙头,冲刷而下的热水抚慰了方才饱受折腾的每一寸肌肉,就一百八十二公分高的体格来说,他已经不算瘦弱了,但遇上了夏寰那副超过一百九十公分的「坦克」身躯,轻易就被压扁的屈辱,还是让他决定继续到健身房去锻炼体格。
哪怕过了发育期已久,想增高是不可能的任务,但至少再多增加一点强健的肌肉……欧阳英治无意为了夏寰把自己吃成胖子(就算他想吃,天生的好条件就是怎幺样也吃不胖),不过练练哑铃、操操腹肌,累积自己的作战本钱也好。为了这一点,欧阳英治可是不怕累也不怕苦的。
可恶!
在自己的身体上涂满肥皂泡泡,使劲地刷洗时,欧阳英治看到上面浮现的紫红色点点斑痕,发誓他绝对要在公寓里里外外装上最先进的防盗系统,再也不让那家伙有机会闯进来。
淋浴后,摆脱一身的黏腻而有重生为人的清爽快感,欧阳英治在腰间围上短浴巾,跨出了浴室映入眼帘的是惬意地躺在自己床上,半合着眼打盹的无耻之徒。自我催眠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超大的垃圾,不必理会。英治迈着大步横越过半个房间,走到衣柜前面搜寻着今天要穿的衣服。里面的一套套素色西装,都经过完美的整烫,正等着主人的青睐。
「我说……小治,从以前我就很想告诉你,但一直觉得这幺说或许会伤害到你的情感,所以忍着没说。但我今天还是决定基于咱们俩的亲密关系,好心地告诉你好了──」
漠视身后的噪音,英治的手锁定一套深蓝色条纹西装,取下,接着挑了条同色的领带。
「你对服装的品味真是让我无法茍同。再怎幺缺乏色素的眼睛,也会想换点口味吧?成天不是蓝就是黑,除了这两个颜色以外,你就没有别的选择吗?还有,我上次送你的那件夏威夷花衬衫,放到哪里去了?」从原本舒适仰躺的姿势,转而为一手撑在脑下,斜卧的夏寰,懒洋洋地问道。
还用问吗?它已经成为垃圾山中的「泥土」,希望百年之后上面能生出一朵象样的花儿来,算是它对这世界唯一的贡献。轻哼一声,在心中讽笑着,英治解开了浴巾,迅速地着装。
「喔,服务真周到,你要是肯转过身来,这场脱衣秀会更有看头的,小治。」
男人的目光热切得烧烫他的后背,英治岂会不知道?所以他最先套上的就是那条西装裤。
「看来你上健身房的效果不错嘛!整个后背的曲线越来越俐落了,怎幺,打算参加什幺健美先生的比赛不成?想把二头肌练出来,好吸引一些苍蝇呀?」
英治一怔,他怎幺会知道自己跑去健身房?
宛如听到他心中的疑问,夏寰咧嘴笑道:「不要小看我这双手掌丈量东西的准确度,你身上哪里多了肉,少了几寸,我一摸就知道,何况你屁股的弹性──」英治迅速地回头给予一记杀人白眼,警告着他不许再往下说。
聪明地转回原先的话题,夏寰耸耸肩。「唉,那种光是比肉的比赛,我想你是没有什幺兴趣的,毕竟你成天老爱骂我光长肌肉不长脑子。我猜,自诩为菁英份子的知识青年欧阳小治,之所以会改变初衷跑去练什幺身,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和我一较高下。如何,我说对了吗?」
「一、我行不改名,请别随便把我『欧阳英治』四个字,改成什幺恶心的『小治』。二、你不必担心,我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一定会彻底地打断你的肋骨,然后丢到医院去的。」英治套上纯白衬衫,别上袖扣,冷冷地回道。
「噢,我一点也不担心,像健身房那种地方,顶多只能练出点中看不中用的肌肉,能对我构成什幺威胁?如果你喜欢去那种地方,让健身教练大吃豆腐,尽管去啊!」夏寰口气中不无酸味地说。
吃豆腐?笑话,他堂堂一个大男人会被人吃豆腐?欧阳英治用一根脚趾头也能判断他的话根本不需理会。
「你真想打败我的话,我指点你一个更好的地方,去拳击场。那里才能练出点东西来,我可以给你介绍几家相熟的。」
「不必。」欧阳英治走到他面前,伸手说:「拿来。」
夏寰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这才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丢到他手里,说:「你也真是不死心耶,我每还你一副钥匙,你就换一次家里的门锁,你到底要换几次才甘心。」
「换到我家没有老鼠入侵为止。」哼,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又故技重施,暗中偷打了他家的钥匙。看来这副门锁也没用了。
「怕老鼠来,那养猫啊!」
「假如世界上有能够对付一百九十公分高的老鼠的猫,我立刻就去养。」
「噢,那我不介意替你守门,帮你驱赶那只老鼠。」他大言不惭地说。
「那你还不快把自己扫地出门?」边说着,边走出卧室,欧阳英治来到与客厅相连接的开放式厨房,为自己准备简单的早餐。咖啡、培根、面包、水果沙拉是他的固定菜单。
「甜心,我的咖啡不加糖,谢谢。」
还赖在卧室里的男人,字典中没有「客气」两字。
***
刚改建完成不久的「明朗医学中心」大厅,光洁照人的大理石地板,就像是哪间五星级饭店的大厅。随着时代的演进,如今在大大小小医院林立的台北大都会,
就连医院也面临了「竞争」与「生存」的问题。
即使是老字号,也在面临许多后起之秀的挑战时,提出了改建的计划,更新里面的尖端医学设备,从挂号到门诊、取药,都采用计算机管理,而有了崭新风貌。
病人们不必再挤在狭小的挂号处,只需事先以电话或网络预约挂号,时间一到在大厅等候,一边享用着咖啡或茶,一边等待着医生门诊。
欧阳英治将自己的爱车停入地下停车场,正打算进入电梯时,有人远远地高声叫喊着:「啊!电梯,等等!」
顺手按住了开门键,英治走入电梯后不久,门口出现了两张喘息不已、红通通的秀气小脸。「谢、谢谢!这下子终于赶得及打卡了。」
「不客气。」淡淡地点头微笑,英治选择了自己要前往的楼层,并客气地问着两位身穿护士服的女子说:「妳们要去哪一层?」
「三……三楼。谢谢。」接触到他笑脸的两名女子立刻羞红了脸,结巴地说。
叮,短短的三层楼距离,一下子就到了,两位年轻护士再三道谢,依依不舍地走出电梯外。英治随即把这段小插曲拋诸脑后,专心地看着PDA行事历上今日所安排的行程。当然,他也不知道电梯门外,已经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涛。
「呀!我和他说话了,我和他说到话了耶!」走进了内科一部的护理站,立刻向所有人炫耀的两位护士,手握着手尖叫着。「怎幺办,今夜我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谁啊?瞧妳们这样大惊小怪的样子。」护士长推推眼镜,不太高兴地问道。
「嘿嘿嘿,这还要问是谁吗?外科的欧阳英治啊!我们今天早上运气真好,他和我们坐同一部电梯上来。哎,我好羡慕那些在外科门诊的护士喔!人家也想转调外科算了,这样天天都可以看到他。」
「就是啊,近距离看才会发出『天底下真有这种人啊!』的感叹呢!现在电视上的什幺偶像和我们的欧阳医师比起来,根本只是小儿科。论气质、论脑袋、论身材……哎呀,刚刚应该乘机跟他要签名的!」
「喔,原来是欧阳医师。」护士长一笑,这下子她可以理解这些年轻单身女护士们的反应。要是自己年轻个二十岁,也会和他们有一样的反应吧!
欧阳英治虽然才刚由实习医师转为住院医师,但不论是教授们或病患们对他的好评,早已经在院内的会议间流传开来,的确是未来极有希望的名医生力军。加上那张不输给电影明星的俊脸,高�的身材,保证高收入的一流职业,光是这些条件陈列出来,想要博得他眷顾的女人恐怕多如过江之鲫。
不过……护士长收拾起手边的档案夹,微笑地提醒还处于兴奋状态中的两位小护士说:「妳们还有时间在这儿后悔没有要签名吗?打卡钟上的时间,好象已经超过喽!」「啊!」、「呀!」哀嚎声在小小的护理站内响起。
在一般人的想象中,医生这种职业,似乎和衣着光鲜、高名誉、高社会地位等等的名词串连在一起,殊不知在这背后,往往要背负着非寻常人所能承受的压力与过着紧张的日子。尤其是住院医师真不是人干的。
昨夜因为某位正等待开刀的病患在半夜突然病情恶化,因为主治医师不在,而使英治不得不先为他进行紧急手术。手术从半夜十二点一直进行到凌晨四点,加上先前已经值了十二个钟头的班,整整十多个钟头不得休息,等他回到家上床睡觉时都已经是清晨六点了。
本以为这下子总能好好休息,人躺在床上刚合眼没有多久,就被夏寰那混帐给偷袭──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吧!只是算算自己和夏寰认识了七年,这屋顶也漏了七年的水,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呢!英治带着一声叹息地走入外科二部的专用楼层。
住院医师不像专任医师那样好命,没有专属的私人办公室,只能共享一间大办公室,大约八名的住院医师挤在狭小的十坪办公室内,里面还到处堆积着文件、档案,扣除走道的空间,能够有个坐下来的地方都该偷笑了。
所以大部分的住院医师最喜欢泡在护理站,既可以和护士妹妹们打情骂俏,也可以稍微喘一口气。
「干幺啊!一进来就叹气,我们外科二部最被看好的未来名医,居然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让人看到了可是有损你的偶像地位呢,英治。」
嘻皮笑脸地一手搭在英治的肩上,董新彰,高英治一届的学长,也是外科二部出了名花花公子的他,亲热地在英治耳边说:「我知道了,你昨晚八成和女朋友打得火热,所以今天才没精神上班,是吧?」
推开他的手臂,英治不介意泼他冷水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厉害,学长。我光是应付医院里的事就够一个头两个大了,哪里有『时间』交女朋友。」
董新彰吹了声口哨。「那真是太暴殄天物、浪费生命了。要知道人生短暂,需及时行乐,不好好把握现在,将人生都投注在工作上,以后等老了,玩不动了,可是会后悔的。要不,我陪你玩玩?」
「您嫌自己太空闲的话,学长,这些病历就全交给你整理好了。」指指堆积在自己桌上的活页夹,英治微笑地回道。
「唔!」一脸厌恶地摇着头,董新彰作出倒地不起状。「算你狠,英治学弟。」
「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稍微冷酷了一点。」英治笑着,坐到自己位子上,开始翻阅病历表。
「你这样是不行的,做为医生更要懂得适时的放松自己,要不随时都会因为压力而崩溃。要学学我,看病不要太用力,三分看病,七分玩乐,这样就可以长长久久。」
放松自我吗?英治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去北海岸飙一下了。现在他是随时等着被召唤到医院的住院医师,时间不像过去那般充裕,一忙碌起来就昏天暗地的,哪有余暇游车河?
经他这一提醒,自己确实有点手痒难耐。挑个没排夜班的夜晚,去北海岸晃一晃好了。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英治。这次的联谊……」回过神来,英治给他一个天使般的笑容说:「学长,你的CALL机在响了。」
「可恶,又是急诊部门啊!这种临时找上门的准没好事。」董新彰看了一下CALL机上显示的号码,哀嚎地大叫。「需要帮手吗?」
「哦,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感激不尽!英治大善人。」一把假鼻涕假眼泪的董新彰,紧紧地搂住他说。
「好了,快走吧!要不急诊部的人又要索命连环CALL了。」在这种忙得天昏地暗、每一日都有着接踵而来的挑战生活中,欧阳英治最大的苦恼就是严重的睡眠不足问题。
谁都好,要是能告诉他有哪一套保全系统,可以将夏寰那匹大野狼关在门外的话,就算得贷款、负债,花上千万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千错万错,欧阳英治心想自己在认识夏寰的那一天,没有马上掉头离开是他这生中所犯下最大的错误了。
二、
「欧阳英治!」走在校园著名的林荫大道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而停下脚步,可是当他回过头的瞬间,反而是出声叫唤他的人发出了惊讶的抽气声。
「你、你的手,怎幺了?」
举起自己的手,看着上头包的绷带,英治面无表情地一耸肩。「没什幺大不了的,昨夜和人稍微有些冲突。」
「难道是……打架?」「算是吧!」他不想多提关于昨夜的事,现在想到还一肚子火气。看着不算顶
「噢,对了,上周的解剖学报告,你做完了没?」讲到这个,戴着眼镜、个子矮小的男孩才连忙问道。「做完了。」
小林摩拳擦掌,立刻拍马屁地说:「哇!不愧是我们系上的天才,教授眼中的红牌,同学心目中的神明!那,可不可以借我……」「报告已经交给郑教授了。」
「咦!」小林的脸一下子由晴转阴,大喊着:「不会吧!你是我最后的救星说。完了,我要是这次再不交报告,这学期铁要当在他手上的。我整个暑假的美好计划都要泡汤了!」
听到这段对话的人,恐怕会对台湾未来的医疗品质产生莫大怀疑。不,或许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有可能交付在这样的人手中,会更奋发图强的锻炼身体,最好一辈子都不需要上医院。这未尝不是具有负负得正的好效果。
「我有留下当时的笔记,要不要?」想归想,站在同学一场的情谊上,他还是大发慈悲地说。
「噢,欧阳大菩萨,我这辈子都会感谢你的,我会替你立一个神像,天天膜拜三次。以后不管你有什幺大事、小事,尽管吩咐小弟我,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让我以诚挚的一吻,表达我的谢——」
将笔记本堵在小林嘟起的嘴巴上,英治冷冷地拋下一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嘿嘿嘿,那这笔记就多谢啦!我就不客气的借用了。」
小林绝处逢生后,心情愉快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自个儿瞎聊起来说:「我一直以为欧阳同学是眼高于顶,不屑与我们这些小平民交往的人呢!不管在班上,或是系会所里,大家都因为你身上带着天才的光环而不敢靠近你,只敢远远地景仰你。可是啊……想不到天才也是会打架的,呵呵,这让我放心多了,感觉上就好象发现了维纳斯也是会放屁一样。多了份亲切感,哈哈!」
维纳斯放屁?这是什幺形容词,英治不由得一皱眉。
「啊,你笑了,哈哈,被我捉到你笑了。」小林拍拍他的肩膀说。「这就对了,人长得这幺帅又靓,却老是摆着一张零下五度C的脸,会让人误以为你很闷呢!虽然这也不妨碍到你在女孩子圈里的人气指数,不过哥儿们就不敢靠近你了。交给我吧,以后我会教你如何打好人际关系。」
最近这种不请自来的「友谊」似乎特别多。小林的毛遂自荐,让英治联想到那个超级厚脸皮、世纪狂妄自大的家伙……
「我要你成为我的人。」「你是哪家精神病院放出来的?我不介意打电话通知他们将你领回去。」
「我叫夏寰,夏天的夏,寰宇的寰。你呢?」
「和一个精神病患交换名字对我没有好处。」
「真不上道耶,小子。本夏寰大爷都已经先低声下气地跟你自我介绍了,你却不肯报上自己的名来。干幺?怕被我吃掉不成?男人家这幺小心眼、婆婆妈妈的,小心人家真要把你当成马子了。亏你还有个「幽灵火」那幺帅气的外号!」
「欧阳英治。」谁怕谁,英治反瞪他一个白眼。
「这就对了。」夏寰咧嘴,一口媲美大野狼的白牙,不怀好意地发光。「吶,做我的人怎幺样?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就缺少像你这样一号人物。虽然和我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我想在我的磨练之下,你绝对可以成为我们队上的NO.2。」
弄了半天,原来是这幺回事。英治终于搞清楚这家伙不是蓄意恶搞,也不是眼睛有毛病的变态,将他堂堂一百八十二公分的男人性别弄错,泡「妞」泡到男人头上来。这家伙说穿了——是个「不懂得该如何正确地说中文」的白痴。该回国小低年级去重修他的「国语课程」了。
什幺「成为他的人」,应该是「成为他车队里的人」吧!难道他不懂得使用「加入」这幺好用的字眼?只要说一声「请你加入我们车队」,不是更快?
「不好意思,我无意成为哪个车队的人,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而跑,并没有成群结队的嗜好。」英治扯起唇角一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地说:「况且你先前不是说我跑得很烂吗?我想,我还没有这「荣幸」加入你的车队。」
「是啊,我是说过你跑得很烂。」夏寰却一脸施恩于他的样子,点头说。「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这一趟跑得烂,但我看得出你有天分,只要夏寰大爷我稍加指点,包管你能称霸北台湾所有公路。毕竟……」
「毕竟?」嘲讽地挑起眉,英治等着下文。
「大爷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啊!」黑眸诡魅地在英治的身上打转。
这一次英治也学聪明了,既然知道他是一个不太会使用中文的男人,就自动帮他在「你」后面加上「的车子」二一个字。
他掏出车子的钥匙,走到夏寰面前,一言不发的拋给他说:「它是你的了。」
反射地接住那串钥匙,夏寰压低一边眉毛,眨眼间,黑眸射出了凌厉光芒。「喂,我说的可不是笑话,大少爷。」
「我也没在说笑,你不是看上了那辆车吗?所以我说它是你的了。就当作是你的『赢家的奖赏』。」迎上他的视线,英治也锐利地回瞪。
两人无言地以眼神角力了片刻,夏寰才嗤鼻说道:「哼,让我一见钟情的不是车,而是开车的人。没有灵魂的躯体,只是空壳;没有驾驶,我要一辆空车有什幺屁用?这奖赏我要退货!」
再将钥匙扔了回去,夏寰舔着唇色,噬人的眼神带着血腥,一字一字地说:「欧阳英治,我一定会把你弄到手,让你成为我的人。」
判断出多说无益的欧阳英治,不想再和这个有理说不通的家伙一起浪费时间,留下空白的响应后,他转身就走。
「你就等着我去迎接你吧,宝贝!」
原本以为和夏寰之间的「麻烦」,就到此结束。英治有自信,凭着自己的意志力,不论他人说什幺,都无法左右他的决心。他已经坚定拒绝了夏寰的邀请,宁愿享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飚车快感,也不想和人打交道,而破坏了自我解放空间。
可是,夏寰和他的那场对决不知怎地,竟然迅速地散播开来,甚至连他拒绝了夏寰邀约入队的事也广为流传,因此麻烦也陆续找上门来。
若硬要分类的话,麻烦可以分成:脸上贴金型和锦上添花型。
什幺叫做脸上贴金型呢?就是其它的飘车族判断欧阳英治拒绝了夏寰,代表着他也不爽夏里的嚣张,所以也不管当事人的意愿,就自动把英治列入和他们「同一国」的,要英治跟他们一起混。
岂料,当英治也拒绝了他们时,脸上的金箔贴不住,多半会恼羞成怒,反过来说要教训、教训英治的「不知好歹」。
至于锦上添花型就比较容易应付。往往有一些人以为击败了英治,就等于给夏寰好看,因此天天埋伏在英治出现的道路上,对他下载帖。次数激增的车赛消耗了不少油钱和轮胎、保养费,也算是种无妄之灾。
昨夜上门的就是典型的「脸上贴金型」。
一个他连队名都记不起来的杂牌军,说服不了他,改而要求飚车,结果也输给了英治。既然输了,就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对方却仗着人多势众,企图要英治屈服在他们的「暴力」之下。不得已,英治也只好和他们干了场架……
英治自己也伤到手指,但那是因为揍人揍得太猛、太多,害得指头有些挫伤。不过对方可是三人挂彩、四人送医院急诊呢。
绝非英治没有手下留情,要怪就怪他们几个实在太不懂得挑选对象了。他从小就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下,知道社会险恶,加上现在治安这幺不好,不学几招防身术怎幺行?拜热心教育儿子独立自救的爹、妈所赐,他练跆拳道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
不过——英治弯曲了一下受伤的右手手指,为了让挫伤的部位不受到二次伤害,绷带绑得极紧,恐怕有段日子不能享受极速驾车的乐趣了。「当~~当当!」最后一堂的下课铃声响起,大伙儿正鱼贯地走出教室,小林突然冲到英治身边,拉着他到一旁小声地问:「喂,欧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惹上什幺不该惹的麻烦了?」
英治皱了皱眉头。
「你今天最好不要由正门口出去。」小林神秘兮兮地,左看右看,最后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之后,才说:「你说,你是拐了黑道大哥的女人,还是欠了哪个地方的赌债没有还?你老实跟我说,我看在同学一场,两肋插刀也会帮你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英治蹙眉,这席话听得他一头雾水,径自朝着医学院大门走去。
「哇!就跟你说那里不能去啊!」小林急得上前拦住他,叫着。「我刚刚提早下课,打算回家的时候,看到外头有群看来不太妙的家伙们,逢人就问『欧阳英治在哪里?』你去了,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还是听我的,走后门吧!」
难道会……是……「欧阳!喂,我是跟你说真的,你干幺还一直往正门走啊!」夜晚飚车的英治向来独来独往,更不曾告诉过任何人,自己在这所医学院就读的事,但既然对方神通广大到能查出这一点,不去看看「来者何人」,岂不是对不起人家所耗费的庞大工夫?
就去瞧瞧,他们到底想干什幺。
***
「哟。」
举起一手,彷佛昨天才刚分手似地热络打招呼的男人,正是此刻英治想狠狠地痛揍一顿的家伙。全都是这家伙种下的恶因,所以自己现在才会麻烦缠身,亏他还有脸现身在自己面前。
「不愧是我相中的人,不但飚车的身手了得,连脑子也是顶尖的。居然念医学院呢!好样的。我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现在眼见为凭,我这双伯乐眼所看上的千里马果然不同凡响,我是越来越中意你了,亲爱的小治。」
夏寰挺起超过一九0公分,颀长剽悍的身躯,往欧阳英治面前一站,挡去大半条路。从穿著就看得出此人嚣张的个性,黑底银花衬衫的领口大大敞开着,强调出性感(?)男人气味的古铜色胸口上,垂挂着一条显眼的金色十字架,下半身紧绷的牛仔裤像是怕人没看到他的瘦腰似的,还系了条大红腰带,脚上的一双牛皮靴则是随时都可以去美国西部端死野牛的尖头靴。让这种人挂着十字架,连上帝都要哭泣。天知道,这家伙绝非什幺虔诚善良的基督徒,阿们。
「你来这里干什幺?你是怎幺找到这里的。」瞇着一眼,欧阳英治可以感受到四周拋来的好奇目光。
平常在校园中,他多多少少也习惯了旁人的注目,但今天显然他们「注目」的热度更是直线上升。个中原因,当然得归咎于这个故意卖弄自己身材的骚包男……光是他这种人出现在中规中矩的校园中,已经是一大焦点,而他还带着三、四个伙伴,一派「我们正在找人麻烦」的模样。不必想也知道,明天的此时此刻,校园里最热门的新闻就是:医学院的欧阳英治居然和流氓同流合污,混在一起。
「好无情喔!你已经忘了吗?小治。那一夜……我热情的对你求爱……」夏寰毫不畏惧他冰冷的目光,嬉皮笑脸的朝他一眨眼,外加一个小飞吻。站在不远处的女同学们一双双竖起的耳朵,更是没有放过这个天大的「八卦」,纷纷惊声尖叫起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滚蛋。」英治咬着牙,提醒自己,就算要揍烂眼前这张脸,也得等到远离校门后再说。
夏寰吹了声口哨,「啪、啪」地拍掌说:「了不起,堂堂一个医学院的学生讲得出这种程度的粗话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听在我耳里完全是不痛不痒。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几句更有效的『三言国骂』。」
英治的忍耐力也仅止于此,夏寰想唱单口相声或说上一整天的无聊笑话,他都没有义务奉陪。只是他才一转身,眼前就有两、三名男子围住他,阻挡他的去路。
「别那幺没耐性嘛!小治。我不逗你就是了。」夏寰笑嘻嘻地从背后环手上前,亲热地搭着他肩膀,小声地说:「这儿不方便说话,上我的车再说吧!」
「给我一个牺牲宝贵的时间听你说话的好理由。」英治冷瞥了他一眼。
「嗯……因为我是宇宙无敌世纪超级大帅哥,这理由不坏吧?」「把路让开,滚。」
夏寰再次扣住他的手臂,这回嘻皮笑脸收敛了点。「是关于那些找你碴的家伙的事。你不想听一下吗?」
面无表情的俊脸蒙上一层冷霜,英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我给你三十分钟的时间。」
「行。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上车吧!」
他爽快地承诺,立刻让英治后悔怎幺没说「十分钟」。和这种麻烦又难缠的人物交手,能少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车子直驶出市区街道,渐渐往人烟稀少的山上开去。
「关于找我碴的家伙,有什幺要谈的?」很少有机会坐在他人驾驶的车子中,英治恰巧趁此机会观摩一下夏寰的开车技术。
「别那幺严肃嘛,就当是顺道兜风一下,如何?」夏寰一手稳健地操纵着方向盘,一手则摸索着口袋里的香烟。
「我拒吸二手烟。」看出他意图的英治,冷冷地说道。
「那你也来一根,就扯平了。」他满不在乎地掏出一根烟,点燃,并且将银制的烟盒丢给他。
英治皱着眉头,伸手按下车窗,让窗外的空气冲淡那股浓浓的烟味。跟这个人讲什幺健康的大道理,无异是缘木求鱼。就算他所制造的二手烟造成公害,他也不会有半点愧疚,反而会责怪那些碰巧出现在他四周的人,笨得不懂得自己闪开吧!
「你的谈话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抱歉,我没有带表,你的拿来借我看一下。」他无赖地笑着,伸出手。
英治拆下腕上的手表,丢给他,不料夏寰却皱着眉头喃喃地说:「喔,真是只正点的好表,可惜太碍事了。」「咻」地,就将那只价值不菲的表拋出了车窗外。
「你——!」「这样子,十分钟或二十分钟,和两小时就没有什幺差别了吧?」
「混帐王八蛋——立刻给我停车!」「你要是想回头去找的话,就省省吧!不过是只表而已,我赔给你就是了。不管是镶钻劳力士或骨董爱马仕,只要你开口,十只、二十只都行。」
「谁稀罕你赔的烂表?」
「何必说这种话,劳力士或爱马仕哪一点惹到你了,竟说他们烂?他们会告你诽谤名誉的。」
哈!此人扭曲他人语意的天分,已臻化境。再和他继续说下去,英治怕自己真会烧断脑神经。「现在我数到一百,你要是不在这一百之内把目的说出来,我会让你这辆车再也跑不动。」
「喔喔,你真的生气了?小治。」
「好、好,我说就是了。那帮人,就是昨夜找你麻烦的那帮人,别担心,我已经都处理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敢再上门骚扰你。」他口气稀松平常地说。
英治一听「处理」这两个字,皱起眉头。「你对他们怎幺了?」
「规矩就是规矩,破坏规矩对我的人下手,自然就有应得的「下场」。不给他们一点警示,岂能在这道上立足?这可不是折断一、两根手指就能了事的。」夏寰咧嘴,野蛮地一笑。
英治脸色一沉,说道:「你是哪条道上的,我不想管也管不着。」
说来奇怪,即使知道夏寰是「那种人」,他却没什幺吃惊的反应。要是反过来说他是善良小老百姓,才会更教人吃惊呢。
「……可是,趁这机会,我再一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想牵扯进你们的圈子里头,我只是随着自己的兴趣在公路上飙,要是你们嫌我碍眼,我可以转战到别的地方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阳关道。」「呵呵!我看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小治。」夏寰侧眸,挑衅意味十足地说。「一脚踩进了这个世界,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了。管你想或不想,他人自动会为你划分地盘。除非你能干脆地放弃飚车这件事,那就无话可说。你那套普通人的理论,在我们这圈子里是行不通的。」
英治咬咬牙。「你讲不讲理啊?」
「这要看你讲的是『谁』的道理了,宝贝。在这里,能生存的只有一套道理,那就是我的道理。」
车子以强大的马力在山路上奔驰着,随着坡度的提升,马达咆哮的怒吼混在山风中,刮过英治的脸颊。强悍的风,像要将整个人的思绪都卷入一般,刮痛了脸颊……和身旁的这个人一样,蛮不讲理。英治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会被轻易左右的人,世上只有没主见的人才会随波逐流,他有自信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遇上这个名叫夏寰的人,他的理智与自豪的控制力却逐渐在崩坏当中。
这个人是恶质的毒品,会腐蚀人的好脾气。过去一年发不了几次脾气的自己,现在却在短短的三十分钟内,怒气几度濒临爆发。
不行。绝不能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下去。
「你要说的就这些~很抱歉,还是一样了无新意。」英治冷淡地看着车子驶进山顶的一处小型停车场内。「与其白白浪费这些时间,你不如再去发掘其它人吧。我言尽于此,别再让我看到你了。」扣着车门正打算下车的英治,突然间听到车门上了自动锁的声音。他迅速地回头瞪着叼着根烟,一脸贼笑的夏寰。
「你说完了,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一耸肩,夏寰倚身向前,脸凑到他面前说:「小治,你会是个完美的大骗子,你知道吗?」
瞇起眼,这家伙又在卖弄什幺玄虚?
「只是想骗过我这双眼,你的道行还不够。你表面上是个人人称羡、头脑一流、家世一流、无所不缺的大少爷。其实,真正的你是个连乞讨的勇气都没有的穷光蛋吧!」
一愣,英治心想,这家伙是哪根脑筋烧坏了不成?这是什幺笑话?
「没错,妳是个生活『穷』困『贫』乏到极点的人,由你开车的样子就知道了。日子过得越是安稳,你的灵魂就越是饥渴,不论车子开快到什幺程度,就是缺乏一点刺激吗?宝贝。想要出轨、想要危险、想要战斗……因为普通的生活里体验不到,所以才会来这路上寻求对手的不是吗?」惊猛的双眼紧紧锁住了英治,那是像要揭开他的面具般,毫不留情的目光。
「什幺叫『兴趣』!哼,光有兴趣是不会让你的车子燃烧起来的,那天跟我在路上对峙的幽灵火,可是凶悍得很,一点都看不出任何『玩』的迹象。你敢说你没有在那条路上感受到和我同样的震撼与快感吗?不要再说谎来侮辱自己,也侮辱了我,宝贝。」
「别再用什幺『宝贝』地叫我。」英治也火大了,夏寰凭哪一点,竟敢如此大剌刺地分析他、解剖他,他有什幺权利介入他的内心,谁允许他这幺做?
「很好。就是这种表情,平常越是冷静自持,燃烧起来就越有看头,我想看的就是别人看不到的欧阳英治。来啊!对我咆哮,我倒要看看你能遮掩自己到几时,我会剥光你,直到你裸裎在我的面前。」
「狗屁!」
愤怒挥出的拳头,扎实地打在夏寰的脸上。下一瞬间,夏寰已经打开车门,将英治揪出车外,两人就这样缠斗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腿,互不相让的激烈战斗中,两人纷纷挂彩,但很显然的是夏寰占了上风。
和练过正式跆拳道的英治不一样,夏寰那种无师自通的杂牌打架招数,讲究的是如何花最小的力气给予敌人最大的打击,因此每一记拳头都扎扎实实地攻击在敌人的弱点上,要不是夏寰还有余力兼顾到出拳的轻重,恐怕不出两、三分钟,英治已经倒地不起。
正因为英治很清楚夏寰有在「衡量」轻重,心中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盛。
「混帐!你给我认真地打!」气喘吁吁地摆着攻击的姿势,英治怒道。
「呸」一声吐掉口中渗出的鲜血,夏寰愉快地笑说:「那可不成,我要是『认真』起来,怕你的身子吃不消呢!我可是很温柔的,宝贝。」
「去你的宝贝!」
再次扑上前,英治的拳头在碰到他的脸之前,腹部就先吃了一拳,英治闷哼一声,双膝顿时失去站立的力量,颓然倒下,夏寰宇牢地抱住他,将他扛到自己的车上,丢进乘客座内。
「咳!」、「咳咳咳!」英治懊恼不已地干咳着,全身的骨头都在作痛。输给谁都无所谓,但他现在就是不想输给这混帐。
「瞧吧!这幺爱逞强。要是我打输你这种俊俏的大少爷,传了出去,我夏寰还用得着在道上混吗?」
「少啰唆,这跟长相有何鸟关系?再来!我还能打。」
「真是顽固的大少爷。这幺想打的话,我随时奉陪,吶,这是我的电话。」
英治收下手中的纸条。
正是所谓「不打不相识」,英治不晓得,这张纸条所代表的,竟是一辈子和夏寰牵扯不清的孽缘开端。
三、
和夏寰纠缠不清的下场,竟演变成今日的局面,坦白说,英治到现在还是难以理解,自己到底是哪根筋错乱了,再怎幺乘着酒兴,也不该被那家伙的花言巧语所……算了,木已成舟,再去想那些问题也没用,夏寰和他的关系,早已是一笔算不清的烂帐。「欧阳医师,外科主任找你,请你过去一下。」
「好。」
大概是要谈手上那几件正准备进行的手术吧!英治将整理好的病历档案拿在手中,前往外科主任的办公室。
在人才济济的国立医疗院所内,外科并非大家的第一志愿,目前外科当中也只有整型外科较受学生们的青睐,但英治选择的不但是外科中的冷门——脑外科,同时也是脑外科当中最棘手的肿瘤外科作为专科。看在其它同学的眼中,这根本是自找苦吃,但英治看中的就是这个领域尚未被研究透彻,换句话说,它是有待开发、深具挑战性的一门学问。
可惜的是目前国内有能力指导他的教授们,往往有看不完的病患,自己就已经够忙了,更别说要仔细地教导、指点英治。其中有位教授更曾明白地告诉英治:「你真有心要研究这一门学问,那就去欧美国家研习吧!这会比你在国内学习更快速、更有效率。」
欧美……吗?
的确,现在自己所执行的多半是一般外科的手术,并没有多大机会与脑肿瘤外科的病患接触。虽然教授们很乐意让他做开刀时的助手,那些临床病例也已经深留在他的脑海中,他还是深感不足。即使有如海绵般不断地吸取他人的经验,可是广阔的知识之海,还有许多东西等着他学习,光停留在原处是无法有所进步的。
该离开台湾……吗?也许是需要好好地考虑一下了。「主任,是我。」叩叩地敲了两下门,英治走进外科主任办公室说。
「欧阳,你来了。」抬起头来,发鬓有些花白的老教授,高兴地招招手说。「来,这边坐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讨论一下。」
「若是有关下周要进行的手术的话,我已经整理好了,都在这边。」英治将档案夹放在老教授的办公桌上。
「喔,很好。」满意地微笑着,老教授瞇着眼点头说。「同期的学生里,你向来是最准时交报告的,即使现在成为住院医师,你的学习态度和以前一点都没有变。想当年我还没有你这幺认真呢,哈哈。」
「难道教授您不是要讨论这些手术?」看着教授将那些档案夹放到一旁,英治困惑地问着。
「这些东西先搁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你——」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喉咙,正色说:「欧阳,你有没有兴趣出国去深造啊?」怦地,英治心一跳。怎幺会如此巧合?自己才在思索这个问题,外科主任竟也提起这件事。
「我考虑过。」
「很好、很好。其实我以前在美国待过几年的一所脑肿瘤专门的医学中心,现在有个研习医师的空缺,我想推荐你,你意思如何?那里设备齐全,有多位专门研究该科的知名教授,可说是世界最顶尖的脑肿瘤外科中心,能到那里学习个几年,相信对你的助益不小。」
老教授深信他不会拒绝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微微一笑地再说:「只要你点头,这个缺就是你的了。欧阳,你是我历年来最得意的门生,更是将来本科不可或缺的生力军,我非常看好你未来的发展,不要让为师的失望。」
最后,教授将该医学中心的资料,以及前往研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信息,全部交给了英治,要求他在两周内给一个答复,英治便神色凝重地走出了科主任的办公室。
看着资料上面那斯医学中心的近照,先进新颖的外观,位于气候宜人的宾州大城,不但提供一间房子作为研习医师的宿舍,就连研习期间所有的食宿与交通都有妥善的安排,虽然薪资并不是太高——毕竟是前去研习的——可是考虑到在那儿将能获得许多第一手的医学新知,这实在是个教人不心动也难的提案。没有家累的自己,父母又都是开明而不会干涉儿子决定的人,英治可以说是毫无「后顾之忧」」只要带着行李箱,随时都可以出发。
「两年……吗?」将资料夹合起的同时,英治心中已经做出决定。「喂,英治!」董新彰走进办公室内,一边脱去白色的医生袍,一边问:「你今晚没有值班吧,要不要恨我们去喝两杯?还有内科的俏护士们作陪喔!」
考虑了一下,英治摇摇头。「不了,学长,你们去吧!」
「干幺这幺不合群?都跟你说有漂亮妹妹作陪了。」董新彰不满地勾住他的脖子。「身为学弟,只要是学长说的话就不可反抗,难道你上学没学过这一点吗?」
「我有约了。」英治冷淡地推开他的手臂,礼貌地说。「请不需要顾忌我,尽情地去玩吧,学长。」
「啧,你要是肯来的话,妹妹的等级一定会更高一点的。」
纯粹只是拿英治当诱饵的董新彰,依依不舍地放弃这个念头,改两八卦地问:「你说有约,是和女朋友吗?说起来,我好象从来没看过你带女孩子出现,干幺那幺神秘兮兮的,把女朋友藏起来不给人看啊?下次一起去吃饭吧!」
英治心中泛着苦笑。「好。下次。」
***
以一般世俗的眼光来看,自己和夏寰,到底该算是什幺样的关系?
英治享受着夜风吹拂在脸上的痛快感,右脚俐落地轮流踩油门与煞车,飙转过两个弯。难得没有排班,他一点也不想拿这宝贵的休息时间浪费在无聊的KTV或餐厅中,听左右的人闲聊政治八卦或打情骂俏。唯一能让他从紧绷的生活中被释放出来的,当然还是驾车兜风。
音响播放着高亢的普契尼歌剧,男高音激昂地诉说着爱的真谛,然而爱到底是什幺?即使听了那些描述爱情美好的歌曲,这种既模糊又抽象的东西,在英治看来还是只存在于文人墨客的纸笔之间,根本与现实生活牵扯不上关系。
依他看,爱情根本是「国王的新衣」,每个人都说他看到了,其实爱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场自欺欺人的骗局而已,所有的人都被那些自以为浪漫的文学、艺术、歌者、演员给骗了。
好比以世俗眼光来看,自己和夏寰,根本做尽了情人间的行为,但这就代表他们之间有爱情吗?英治不以为然的一撇唇,夏寰可不是能缔造出甜蜜得像冰淇淋一样的关系的人。
那幺,自己又期待能和他有「什幺样」的关系呢?
什幺也不期待……吗?「期待」本身用在夏寰身上就是种错误,他不是个能依照他人期待去走的人,叛逆是他的本性,越是希望他往东走,他就会往西行。
这一点,其实我也没有多大的资格评论他,照他的标准看来,我们是半斤八两。
说来说去,他们之间终究只是一场充满矛盾与无解的错误。从一开始处于既是彼此欣赏,也是相互挑衅的立场,不知不觉当中成了把酒言欢的哥儿们,最后延伸到另一个战场——
我想,我最痛恨他的地方,就是他让我发现了另一个我从不知道的自己。一瞬间剥落的面具,似乎永远也无法再戴回去。至少在夏寰的面前,自己那不
欲为人知的一面一直被迫裸裎着。
我会剥光你,直到你裸里在我面前!
总是强势地压倒群雄的锐利目光,总是不许人逃开的执着眼神。一次次的想远离而刻意疏远彼此的联系,也是一次次的失败在他的纠缠底下,然后不知不觉中自己竟已经走在一条未知的道路上,一条与原本的人生设计大相径庭的道路上。夏寰介入的不只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
你在害怕什幺?小治,你是在怕我,或是怕我引出你企图扼杀的那头存在于内心的野兽,你说说看?结果——英治蹙着眉将油门踩到底,无视于轮胎发出的刺耳擦地声,高速地在弯曲€的道路上奔驰。野兽一旦出柙,是谁的责任?放着不管,成了洪水猛兽,又该怎幺办?
终究,那家伙还是会摆出一脸「不干我的事」的表情吧!那个唯我独尊的恶劣家伙,谁也不会期待他有何良知,负起什幺责任的。
虽然许久没有来,但英治一把车子停入停车场,几个眼尖的家伙马上不敢怠慢地上前打招呼。「英治哥,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吗?」
「有点。」
看着这些向来跟在夏寰身边的人,曾几何时,自己也融入了他的狐群狗党间,成为当中的熟面孔。只是不管夏寰怎幺说,英治从没有点头同意加入他们,也不曾把自己当成是他们队上的人。再说近两年来,自己实在不太抽得出空来跑山路,渐渐地也快成圈外人了。
「没看到英治哥的车,总觉得很寂寞呢!好想念以前每到周五、周末就一定可以看到幽灵火在这条路上出现的日子。」
英治微微一笑,接过对方递上来的矿泉水,润了润喉。目光不自觉地在停车场中搜索着……夏寰手下的小弟立刻自动说道:「寰哥说他今夜有点事,晚点才会到。」
微笑从英治的脸庞上消失,他扬起一眉。「我没有要找他。」
「啊。」年轻人知道自己不小心踩到地雷,慌忙地陪笑说:「说的也是,我真是太多嘴了。对了,英治哥今天没事的话,能不能请你开一趟指导车,这里有不少新来的人都很崇拜英治哥的幽灵火风采,要是有这荣幸能跟着你的车后跑一趟,那真是死也无憾了。当然,这全看英治哥方不方便啦!」
「嗯,可以。我接下来并没有安排其它的事,你们想跟车的人就来吧!」
「真的吗?哇,那太好了。我马上去告诉他们!」
英治看着山下璀璨的灯火,再过不久就得和这条路说再见了,应该趁这最后的一段日子,尽情地奔驰留念,为这段放荡的日子画下句号。
***
小小的包厢内洋溢着紧绷的气氛,明明聚集了十多人的房间中,却安静得彷佛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刷、刷、刷」的沉牌声清脆地响起。
「庄家要发牌了。」站在方桌内,身穿着高叔旗袍的美丽女子,以俐落的手法,将牌由涂着艳红蔻用的指尖上滑出。
绿绒布的桌面两边都堆放着高高的筹码。
夏寰一袭黑色礼服的正式装扮,端坐在方形牌桌的一端,无视于包厢内紧张的气氛,脸上挂着懒散、不正经的微笑,一手叼着根烟,一手则在身边所倚偎的丰满尤物身上滑动着。那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发出格格的笑声,看似推开他的毛手毛脚,一边却又将身子往地强健的胸口上蹭去。
相形于他的散漫不经心,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则频频以指头敲打着桌面,神经紧张的模样感染了在场其它的人。
女庄家在两人面前都各发了一张暗牌与明牌。那男人咽了口口水,谨慎小心地掀起自己那张暗牌的一角,快速地看了一眼,展露出欣喜的表情。
夏寰随意地掀起牌看了看,眉头微皱了下,咋咋舌。
这表情似乎给了男人不少信心。男人大声地笑着说:「风水轮流转,这一回你还有胆子跟我下注吗?我加一百万。」
挑了挑桀骜不驯的肩,夏寰状甚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后说:「跟。我再加一百。」
四周掀起了一阵骚动。「真可怕,现在牌面上的筹码已经有上千万了吧!」、「真是不要命的玩法。」、「换成我的话,大概都要吓破胆子了」。
男人一咬牙,等待着庄家所发出的第三张牌,凭他现在手上拿到的一对黑桃A,他不相信自己会输给那故作镇定的笨蛋。小心地瞄瞄对方手上,不过是张小小的砖块九,凭什幺跟他的对子比大小?
第二张牌发出。男人拿到一张红心十。他安慰着自己,没关系,还有机会,自己还有两张牌,只要接下来再拿到一对就行了。反正对面的家伙也只是拿到一张砖块十。
「由红心十叫牌。」庄家看了看男人。
男人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手指不断地头抖。「加一百。」
「跟。再加两百。」夏寰轻易地拋出了手中的筹码,冲着男人微微一笑。
为什幺!?男人开始感觉到冷汗从背部流下,明明他的牌那幺糟,他却有胆子跟自己赌!哪怕他手上扣住的暗牌再大,顶多也只是老K而已。K、九、十,根本凑不出什幺……还是,他打算赌一睹同花顺?男人摇头,太荒谬了,自己没有什幺好担心的,想拿「顺」可不是那幺简单的事。第四张牌,男人一看到手上的黑桃十,不由得在内心高喊万岁。如此一来自己手上至少有两对了!他急忙往对方的牌面看去——又是砖块,而这一次是砖块K。这幺一来胜负就很明显了,自己的赢面绝对比男人来得大。「五百。」夏寰眉头皱也不皱地说。
男人颤抖着手,就这一注吧!只要赢了这一注,眼前这些筹码全是自己的了!「跟。同时,这里有一张价值三千万的地契,一并加上去。」
「太疯狂了!」、「那个人该不会脑子有问题吧!」、「没有人会跟这幺疯狂的一注的。」、「现在到底累积多少赌金了?少说也有一千多……不,两千万,加上地契,不就等于五千万吗?」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心中的好奇已燃烧到最高点。「怎幺样?这样你也敢跟吗?」
夏寰皱了下眉头,此时不知哪里响起了哆啦A梦的音乐铃声。「抱歉,我接一下电话。」大家愕然地看着堂堂身高一九0公分的男人接起了正在唱着「大家的哆啦A梦」的手机,并且以全场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着:「是我……喔,他来了……嗯,我知道了……很好,尽量拖,我这边的事就快办完了,马上过去。」切断电话后,夏寰摸摸下巴,咧嘴笑说:「抱歉,甜心正等着我,没空多陪你玩下去了。」一弹指,他吩咐身后的人说:「全拿上来。」
全场哗然声中,一迭又一迭白花花的钞票大剌剌就放在牌桌上。
「这边现金一共是五千万,加上方才的筹码。」夏寰冷静而毫无惧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说。「够了吗?」
男人脸色惨白,他不想输,可是对方竟如此大手笔,让他开始后悔自己竟与一个疯子下注。没办法了。手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他颤抖着手,准备拔下腕上那只骨董名表,与五克拉的钻石戒指。
夏寰伸手阻止了他说:「慢着,我不收这种东西。你要跟这一把的话,就拿你那辆限量进口的原装MAZDA跑车好了。」男人倒抽一口气。那辆M跑车可是他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那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手的车子,里面还有他最自豪的F1赛车专用引擎,光是车内的配备就不知花了他多少功夫,目前市价在一千万上下。况且,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不要的话,你现在能拿出两千万现金吗?」夏寰挑衅地,残忍地一笑。
可恶。只要再一点点,自己绝对会赢的!男人再三看着手上的牌,最后一咬牙说道!「好,车子就车子。我跟你赌,开牌吧!」
「夏哥,电话是谁打来的?」步出小包厢,小汪一边将筹码所换得的现金放进手提箱内,一边问着。「嗯?啊,是阿超。」低头点起一根烟,吐出一口,夏寰抱怨地说:「那家伙,哪天不好挑,偏挑今天去跑山路。我还以为他最近很忙呢!都认识几年了,还是一样偷偷摸摸地任性而为,又不是没电话,也不会通知我一声。」
起初还以为夏寰在骂阿超,但仔细想想,能让夏哥用这种口吻说话的,也只有……「欧阳医师今天去跑山路了啊?那可真是稀奇,他有多久没去了?三、四个月有了吧!」「小汪,你干幺加上医师两个字?听了多别扭。」
「那是因为前一阵子我妹妹手术的事,多亏了欧阳医师的帮忙,才能顺利平安的出院。那时候在医院里头总是医师、医师的叫习惯了,所以现在也这幺叫。」小汪摸摸头,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家伙在医院也是一样硬邦邦的吗?」夏寰不悦地扬起眉问道。
「嗯……欧阳医师本来就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该怎幺说呢?应该是太完美了吧,所以兄弟们跟他说话的时候,也都很难得的保持礼貌的态度,毕恭毕敬的,在医院里头好象也没什幺两样。我看那些护士们也都只敢远远地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嗯,硬邦邦……这幺说也对啦!不过,虽然才是个住院医师,大家却都已经很尊敬他了,病人也都很仰赖他。这方面来说,还算是人气指数颇高的吧!」「喔。」夏寰喃喃自语地说:「改天我也生个小病什幺的,让他看护我好了。认识这幺久,还没看过他穿白袍的样子……」小汪不敢纠正夏哥,医师可不是护士,是不需要看护病人的。
「嘿嘿嘿,我懂,俊美的欧阳医师很适合白袍喔,该怎幺说呢……有一种禁忌的男人香……对了,就像很多女人会对神父有幻想一样,看到那种冰清玉洁的东西,人就特别犯贱。」咚地,夏寰不客气地往他头顶上敲去。「小汪,你胆子很大嘛!居然敢对他有幻想?怎幺,吃了态心还是豹胆?」
「痛!」小汪委屈的摸着头。「夏哥,你也知道,我哪有那个胆子?只是说一说而已。再怎幺性感,欧阳医师可是堂堂男子汉,我又敢对他怎幺样呢?」
「不敢最好。」夏寰哼了一声,将刚刚赢来的跑车钥匙扔给他说:「去把车子开过来。」
「咦?夏哥,不是你自己要开的吗?」
讲到最后牌局揭晓的那一刻,小汪就不由得佩服大哥的胆量,手上即使有「皇后」、「老K」和「九」、「十」,谁也不会赌一定能拿到「J」,但老天爷就是这幺眷顾他们夏哥,竟真让夏哥拿到「同花顺」。除了用「神乎其技」来形容外,怕也没有别的字眼能贴切的说出那一刻在场者一致的想法。至于小汪自己,不必说,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哥永远是夏哥,不管战场在哪里,他从没让人失望过。胜利女神似乎永远都站在夏哥的身边,让人羡妒。
但硬要说夏哥身上有什幺弱点的话……小汪心想:大概就是欧阳医师了吧?夏哥只有在面对欧阳医师的时候,偶尔会占不到上风。起初夏哥三不五时地去找欧阳的时候,自己和帮里的兄弟们还会纳闷,夏哥何必那幺执着于欧阳那种和他们生活在截然不同世界中的人?流氓和医学院学生作朋友?光说出去就足以成为道上的笑话。
可是人总是这样的,日子一久,再不习惯的也会习以为常,到现在,帮内的兄弟们早已见怪不怪,早习惯了夏哥身边有那样一名异于我辈的大少爷。
况且,了解欧阳医师之后,真会发现他是个很难得的「奇」人。帮内众人不用说,他们都是夏哥的崇拜者,但私底下暗暗钦佩、仰慕欧阳医师的人也不在少数。
欧阳医师一点也不像以前小汪所知道的那种「模范学生」。明明是国立大学的高材生,却从不会狗眼看人低,不会因为他们都是「坏孩子」而抱持着轻视藐视的态度。只要兄弟们有困难,去找他商量,他能办到的也不曾推托过。
好比上次自己妹妹得了急性脑膜炎,自己不知所措、求救无门时,一通电话打给夏哥,欧阳医师就和夏哥在半夜三更一起飞车赶到他家,将妹妹送去急救。
现在想想,小汪还对当初自己曾经伙同几个兄弟,一起排挤过欧阳医师的事感到愧疚,虽然医师似乎早把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曾经有一次小汪斗胆问过夏哥,怎幺会想和欧阳医师作朋友?当时夏哥斯回答的话,到现在小汪还记得一清二楚。
夏哥是这幺说的:「我对他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小汪跟在夏哥身边超过十年了,当然知道夏哥不是什幺同性恋,所以他猜所谓的「一见钟情」,应该是指夏哥看上欧阳医师是个人才,以及飚车的高超技术吧!网罗欧阳医师加入旗下这件事,虽然始终没有如夏哥所愿,但现在欧阳医师也算是半个队中人,多少也算夏哥的缠功奏效了吧!
总之,不管是夏哥或欧阳医师,都是他们这种简单脑袋无法理解的深奥人物,小汪一辈子也弄不懂,这样极端得有如黑与白、光与影的两个人,是如何能做这幺久的朋友,还建立这幺坚定的友谊?
搞不好,这也算是异「性」相吸吧?只是此性非彼性,不是男性与女性,而是正性与反性。嘿,我真天才!小汪高兴地在内心夸赞自己,竟能想到这幺棒的推论。
「那是礼物。少废话,快去开过来。我先上车了。」跳上自己爱车的夏寰,不耐烦地丢下还在发呆的小汪,发动车子。
再继续浪费时间,那家伙铁定就会先走了——夏寰不满地将车子驶出了地下停车场,以为他忙着医院的工作,这两天还刻意不去打扰他,结果他有空也不会想要联络一下自己,竟自个儿跑去飙风,这实在太不够意思了。真不是夏寰要挑剔,好歹他们也交往了六、七年,那家伙就不能稍微再温柔一点、听话一点,甚至是多一点点热情也好!
枉费他这幺疼他,哼。
***
指导车跑了一趟,重回到山顶,正要推门下车的英治,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怎幺回事?他摸摸自己的双臂,就四月的天气来说,今晚还算暖和,为什幺自己会毫无理由地发寒呢?再一次确认四周没有那双讨厌的自大眼睛,难道自己真的神经过敏?但那股「不祥之感」就是挥之不去。
「还是回去好了。」英治自言自语的决定,今晚的夜游就到此为止。
四、
一听英治说要离开了,夏寰手下的小兄弟们面面相觑了一下,接着全都蜂拥而上,将英治团团包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啊,英治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这头挤眉又弄眼,不知哪里弄来一瓶人工泪液,装哭。「不、不,听我的,我一直想问英治哥,那个甩弯的时候,有什幺特殊的技巧没有?」那边死命捉住手腕,深怕他溜了。
「别听他们的,英治哥,有样东西你非看一下不可,这可是我珍藏已久的珍品,特别留给你的!」这里则尽其所能地搬出了各种裸女写真集,看得人眼花撩乱、七荤八素。
原先没起疑心的,到这个地步,不起疑都很难。
英治不动声色地,先掏出自己的名片,在上面写上自己的电话,交给那个想商量事情的说:「你打电话给我」;再转向那个问甩尾的人,给他一句「没什幺窍门,你多练练就是」;最后是那个搬出写真集的人,英治翻了两页,微笑地说:「嗯,很养眼,借我回家慢慢欣赏」。
不到三分钟就将他们一个个全打发掉的英治,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还有花样能留住我吗,嗯?」
小兄弟们顿时词穷,最后个个低头承认说:「对不起,英治哥,求你别走。要不,等会儿夏哥到了,我们全部都会死得很惨的。」
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这幺回事。
隐忍着叹气的冲动,揉着太阳穴,英治蹙眉说:「你们谁告诉那家伙我来了的?」
乖乖地举手自首,阿超搔搔耳朵,歉笑地说:「夏哥有交代,只要看到您的影子,就得随时某报。」
「你是说,我一直都被你们暗算了吗?」怪不得英治老觉得奇怪,为什幺自己一来这里夜游,总会遇上夏寰。除了小说里,世上哪有这幺多巧合?
「哎,别这幺说嘛,英治哥。说暗算太难听了,好歹也说是『算计』。」
阿超边赔笑、边搓着手心说:「这绝不是我们的意思,无奈我们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都不敢反抗夏哥的命令啊!您就委屈一点,成全、成全我们的一片忠心嘛!」
算计和暗算有哪里不同了!英治脸色更阴沉。
「你们把我当是祭品献给饿鬼充饥用,还是什幺驯兽用的皮鞭?」
「呃……您这幺说……嘿嘿……应该比较接近猛兽专用的麻醉针吧?」阿超自以为幽默地大笑着,周遭的兄弟们也跟着起哄笑起来。「喔,那就先拿你们试一试,依我看,你们也许称不上『猛』,但『兽』字应该还沾得上边。」额际冒出一条青筋,英治乌云密布的脸上,已不见半点笑意。
「咦!——」英治的一句话,让这些平常面对再大的火爆场面,也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兄弟们,纷纷脸色苍白地摇头后退。「英治哥,您,您大人有大量,您,大慈大悲,您……」
「大慈大悲?我可不是观世音菩萨,我想你们拜错庙了。」英治「啪、啪」地转动着手指头的关节,一步步朝他们逼近说:「不想死得太难看的话,就把牙齿好好地咬紧了,我可不负责修补我弄断的牙齿或骨头的,你们觉悟吧!」
「天……」阿超浑身颤抖着,缓慢地后退。夭寿喔,他们怎幺敢和欧阳英治过招?要是伤到了他,肯定会被夏哥扒掉三层皮。但是不还手保护一下自己也一样很惨,英治的拳头可不是软绵绵豆腐做的,那是他们都见识过的铁拳啊!所以想来想去,三十六计也只剩——
「英治哥,你看天上!」「调虎离山」外加「走为上策」。就在英治抬起头的瞬间,夏寰手下那些人立刻呈鸟兽散,逃命的逃命、跳上车的跳上车。
「喂,你们男人当假的,一个个都没带种啊!」英治愤怒地对他们咆哮。
「抱歉了,英洽哥,可是我们敌不过你,只好自动认输了。请代我们向夏哥问好!」阿超在远处大声地回答,并驾车迅速逃离事发现场。
「去。」
英治将脚下的小石块踢开泄愤,走回自己的车旁。谁会那幺笨,傻傻的在这边帮他们传话给那家伙,留座空城给他已经算客气了。
夏寰不顾一切的急踩油门,一路高速飙过了空荡无人的海岸线,他相信阿超他们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应该会尽全力留住英治,但他不放心那些愣小子是否能百分之百的瞒天过海。英治的鼻子可灵敏得很,要是让他嗅到有什幺不对…绕过了两、三个上坡弯道,突然间夏寰的眼角见过一抹眼熟的红色身影,他当机立断的踩下煞车,车身立刻在山道上回转了一百八十度,转为下山的方向,追逐而去。英治瞧了瞧后视镜,里头映照出两道快速由后方接近中的车灯,不必猜也知道,这一定是刚刚擦身而过的那辆嚣张白跑车——虽然没看到驾驶者的脸,而这种车型全台湾也不下上万辆,但英治敢肯定,能在瞬间反应过来,并追得上自己的,除了夏寰外,不作第二人想。还是慢了一步。
他任由愤怒的冰火凌驾自己,放纵油门踩到底。一想到当阿超他们借口说要看他示范跑一趟山路时,就已经心怀鬼胎,企图拖住他的时间,那种被蒙在鼓里愚弄的感觉,令向来脾气温和的他也按捺不住了。
真是受够了,耍猴戏也该有个限度,竟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耍那些小手段,连周遭的人全都被利用了。
英治听见了雨声急促的叭叭声由后方的车子传出。哼!想要他靠边停,门儿都没有。(你有本事就逼得我不得不停车,否则——谁理你!)「那小子,分明是故意装作没听到。」
夏寰坐在白色跑车内,看着前方的红车不但没有减速的意思,还加快速度想逃,不配合的态度明显到了极点。
(想逼我使出最终手段?很好,反正也很久没有陪你玩玩了,小治你就给我抹净屁股等着。)
两辆车互不相让地在滨海公路上展开一场龙争虎斗的追逐。
仗着先出发的优势,英治的红色跑车始终保持在前方的领先位置,但身后的白色跑车也丝毫不显退让的,逐渐缩短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两人都是跑熟了这条路的高手,即使同时出发都还不知谁胜谁负,因此此刻夏寰可说是处于难以扭转的形势之中。
「可恶,这家伙是玩真的。」
一边抱怨着,一边以单手操纵着方向盘,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车子优美而灵巧的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始终只能看着英治的车尾在前方狡滑逃窜的夏寰,发出啧啧的感叹。「这幺久没有跑了,看来小治那家伙的宝刀未老,还是一样很快。一点都看不
虽然驾驶技术一学会了就永远不会忘记,但技巧的熟练与生疏就不一样了,如果缺乏经常性的练习,是很容易退化的,显然这在英治身上是个例外。一直在后头这幺看着,夏寰又想起了第一次和英治飚车时所感受到的震撼与吸引力……明确、果决而完美的路线,看得人目不转睛的着迷与感动……燃烧着灵魂深处,烙印在夏寰的视网膜般,惊心动魄的极致速度。想要——在那当下,看得忘我之际,夏寰脑海里也浮现了明确的渴望。想要超越那辆车,想要凌驾它(他)、征服它(他)、捕获它(他)——宛如一头被震撼所唤醒的睡眠中的狮,在都市丛林里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原野,最原始的本能在血液之中沸腾,咆哮着「释放我」,欢乐地流窜。他夏寰未曾遇见欧阳英治前,从未想过过去花三分力就能击败所有对手的自己,竟也有使尽全力的一天。那一次他可真是使出浑身解数,要不是最后的最后,让他逮到英治那细微如针孔般的小小缺陷,看出他的路线没有抓到中心点,还残留着最后的小机会……赌命试上一把……那场胜负的结局就要改写了。他从没如此庆幸过自己拥有天生的好赌运,如果那次他就那样输给了英治,他可以肯定英治绝不会给他任何交谈的机会,更别说接近他了。
「这回,你也不打算让我好过,是吗?」
迅速地换着档,夏寰唇角浮现一抹狂傲的笑意。「但,赌上我所有的轮胎,小治宝贝,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磅磅的引擎声呼应着他的诺言,夹带着爆裂火花由排气管喷出。
「嘎!」就在他们双双弯过某个大弯道时,前方的道路中央却突然出现一辆慢速行驶的车子,首先是英治的车子急踩煞车地闪过,接着夏寰也在千钧一发间与对方的车子擦身回旋——度过危险的一关。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他们都捏了一大把冷汗,而更重要的是……英治终于放慢了车速,靠到路边停下来。夏寰也随即将车子停放在他车后,「啪」地甩上车门,冲下车。「喂,你……」夏寰话没说完,就被刚下车的英治往肚子上揍了一拳。「唔!他X的,你不能轻一点吗!?」英治脸上余怒未消地说:「这种手劲还算是小CASE了。我问你,除了叫你那些兄弟报告我的行踪外,你还背着我偷偷地做了什幺?」「嗯……」夏寰抠抠脸颊,边揉着肚子说。「没了。」「说实话。」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这家伙。「你要是现在不说,往后让我知道了,可不是一个拳头就能了事的。」
「呿,有个凶老婆的男人日子真苦。」
英治倒竖起两道眉。「你的牙齿最好很坚固。」
「好、好,别打了。」举高双手竖白旗,夏寰无可奈何地说。「明知道我舍不得你那张漂亮的脸受伤,动不了手,你不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吗?」
「还说!」
夏寰咧咧嘴,一眨眼。「不必担心,现在漂亮的男人也很吃香,不输给我这种性格小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