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
《《BL小说38篇合集》》 · 作者不详 · 2026-07-25
“我不相信你的道歉。”范文晔别过头,掩饰脸上逐渐泛起的红晕,“要不然你……你昨天干嘛对我做那种……那种事?那不是你所谓的报复吗?”他结结巴巴地问出口,要他谈及这种事而脸不红气不喘,实在太困难了。
喔!原来是因为这样,范文晔才不相信他的忏悔。独孤焰忍不住笑出声来,范文晔对这种事的单纯,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当然是因为想要他、爱他才那样做的,也难怪,毕竟之前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太幼稚可笑,才会让范文晔一直误会。
“之前的确是报复没错,但后来就不是了……”独孤焰边说边靠近范文晔,让范文晔惊得一直往后挪。
“你别靠这么近……”讲话而已,不用如此贴身吧!
独孤焰忽然抓住范文晔的手往自己的欲望之源一贴,这样的动作让范文晔吓得心跳漏了好几拍。
“做什么?快放手!”他想抽回手,可是独孤焰抓得死紧,他涨红了脸,感觉到手中的触感越来越炽热硬挺。
“我一看到你,就会忍不住变这样……”独孤焰无辜地望着羞红着脸、拼命想抽回手的范文晔,然后勾起一抹极为俊魅的笑容,“你的手一直乱动,会让我更想压倒你呢!”
范文晔让独孤焰那一抹煽惑的笑容给震得晕头转向,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独孤焰长得很好看,可是这样勾魂摄魄的笑容,他是第一次看到。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独孤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察觉自己的失神,他只觉得丢脸。
“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范文晔努力摆出一副冷淡的脸,“让我走,我不想回长安。”
看独孤焰眼神明显一暗,范文晔心中不忍,反正事情都过了,他也道歉且努力做一位好君主,就让一切结束吧!
“我可以原谅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恶劣的事……”他看独孤焰眼睛倏地一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口:“但是你得让我走……”
话还没说完,范文晔就被独孤焰扑倒在床上。
“好痛……你干嘛?”他恼怒的眸对上独孤焰的眼,却被他眼中的固执坚决给吓得不能动弹。
“不要!我不准你走!”独孤焰紧紧地锁住范文晔,“你说你肯原谅我,那我们就要开始另一段美好的生活呀!”
“我的前提是你要让我走……”范文晔很努力地跟独孤焰讲理,怎么他现在如此孩子气?皇上是这么拜托大臣回京的吗?
“不管!”独孤焰开始耍赖,“你已经说要原谅我,就没有什么前提不前提的,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你!”范文晔觉得自己快晕倒了,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啊?还故意断章取义。“我不可能待在你身边的,你已经是一个好皇帝,还有那么多好的大臣辅佐你,你不一定非要我不可啊!”
范文晔一直以为自己要他待在身边的原因是为了政事?独孤焰有点泄气了,这简直是鸡同鸭讲嘛!
“不是这样!虽然我也想仰赖你的能力,但是……”他丧气地扳正范文晔的脸正视着他,“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爱你吗?我爱你!我要你待在我身边,永远!不是以什么君臣的形式!”
这下子,范文晔真的无法掩饰他的瞠目结舌了,刚刚独孤焰说……他爱他?他昨晚听到的不是做梦?
过了好半晌,他才困难地开口:“我是男的啊!你后宫里有那么多嫔妃,不需要我这个男人,这不正常……”
他是个男人啊!堂堂一国之君居然爱上一个男人,这怎么可以?
就在独孤焰还想说些什么时,小德子在外头高声喊道:“皇上,不好了!有个人莫名其妙冲进来,说要找范大人!”
第七章
范文晔跟在独孤焰身后来到外头,只见一个灵巧的身影正和侍卫打得激烈。
“你们这些绑匪,快把小文交出来!”韦浩暐大声地吼道,手中的棍子挥舞着,幸好他家是开武术馆的,让他从小训练出一副好身手,否则依这些卫兵的数量和武艺来看,他早就尸横当场、血溅五步!
“浩暐!”看到韦浩暐居然跑到这儿来,还和士兵大打出手,范文晔着急得不得了,他能打得过这些训练精良的士兵吗?
独孤焰闻得范文晔的叫唤,这才明白原来场上的小子就是“浩暐”呀,原来打算要众人住手的他,当下决定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算了。
为了爱情而吃醋嫉妒的男人,果然是很恐怖。
“快叫他们住手啊!”范文晔着急地拉住独孤焰的衣袖求情,“他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你很担心他?”独孤焰的口气很不好。
“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担心他。”范文晔看向兀自缠斗不休的人群,只见韦浩暐因体力耗尽而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独孤焰摇了摇头,凝视范文晔的目光闪着一丝算计,“要有条件才放人,私闯行宫欲行刺朕,可是死罪。”
范文晔忿忿地看了独孤焰一眼,他净会乘机摆皇帝架子来敲诈人!
“好吧!”范文晔无奈地说道,“我和你一起回长安,这总行了吧!”
话一说完,独孤焰便举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缓步走向前,范文晔也着急地想冲向韦浩暐,却被独孤焰当在身后。
“小文!你没事吧?”韦浩暐上前想看范文晔,无奈前方却有座人墙挡着,只好大喊:“喂!你还不快给我放了他!”
“大胆!你居然敢对皇……”
小德子气愤地训斥韦浩暐,却让独孤焰制止,“住口!”
“哈!矮冬瓜,闪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韦浩暐忍不住讥笑小德子。
“你……”小德子死瞪着韦浩暐,他是长得矮,但是他最痛恨别人说他矮,尤其是对方也是个不怎么高的家伙。
“好了!”独孤焰不想再听他们两人的废言,看向韦浩暐问道:“你是谁?来这儿做什么?”
“哼!听好啦!”韦浩暐学起电视上那些山大王的口气,“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韦浩暐是也!你最好将我心爱的美人放了,要不……哼哼哼!我会让你手来手断、脚来脚断!”
哇!第一次这么恐吓人,真爽!
这个白痴在说啥?小德子忍住想大骂的冲动,猛翻白眼。
“浩暐,你别胡来!”范文晔也忍不住出声轻斥,惹火当今皇上可不是好玩的,而且这并不是他所处的时代,不容他如此胡闹。
“哼哼!”独孤焰冷哼两声,这个家伙……“你的眼光不错嘛!也知道他很美。”
语毕,全场几乎晕倒。
小德子讶然地看着皇上,在这种气氛下和韦浩暐“惺惺相惜”,有没有搞错?
殊不知,独孤焰正因范文晔愿意和他一起回长安而欣喜不已,当然不会去计较这些小事,况且韦浩暐没大没小的态度还挺有趣的。
而范文晔原来以为独孤焰可能会发怒,正打算开口劝阻,谁知他竟然说出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还……还为此夸张韦浩暐,他也傻了眼。
而那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可不管旁人怎么想,自顾自的讨论起来。
“真的吗?你喜欢他哪里?我最喜欢小文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卷。”
“我比较喜欢他的唇,很软很香,吻过之后会变得更红润喔!”
“对了,还有……”
“你们说够了没?”范文晔冷着一张脸,瞪着讨论得正热烈的两人,“我还以为——你们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居然在讨论这些事,真是有够无聊!”
范文晔转身就想离开,这两个无聊的家伙,居然在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地大谈这些他介意的事,气死他了!
“小文,你别走啊!我大老远追来这里,你居然都没被我感动。”韦浩暐赶忙冲上前抱住范文晔,不准他走。
想他一路劳苦奔波来搭救他,只不过是与那家伙交换一下对他的倾慕之意而已嘛,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何苦如此发怒呢?
谁知他还没抱够,就被他的“知己”把他整个人往后一丢,不让他再抱着范文晔。
“看就可以了,不准你对他动手动脚。”独孤焰将范文晔往自己怀中一带,乘机偷亲他一口,大声发表自己的所有权:“他是我的,我不准任何人碰他!”
然后他低头温柔地看着范文晔:“你靠着我,这样昨日夜里所遗留的酸疼感会比较好一点。”
范文晔呆了有一刻之久,他刚刚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韦浩暐一屁股跌坐在地,痛得龇牙咧嘴,来不及抢救范文晔的唇,又突然听到独孤焰爆炸性的发言,更是傻在当场,忘了要爬起来。
而小德子则是张大嘴巴,望着这一波高潮迭起的好戏,和皇上出来这一趟,还真是值得,好戏一次看足。
“你干嘛!”惊觉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下被独孤焰吻了,他更当众讲出引人遐思的话,范文晔羞红了脸,想挣脱独孤焰的怀抱,但他就是不肯放开,让他气极地斥道:“放开我,有人在看!”
“那……如果没有人就可以罗?”独孤焰看着范文晔怒红的脸蛋笑道。
“你!”这个家伙,听话老是不知听到哪儿去!
“可恶!”韦浩暐冲上前,“那里我都还没吻过,你凭什么?”他气得大吼,那是他一直想偷袭又无法得逞的地方,居然让这家伙轻而易举得手,他不甘心!
“小文,你放心!我会替你的‘贞操’讨回公道!”他好伤心啊,想不到这家伙竟比他快一步。“喂!我要向你挑战!”韦浩暐抬头对上独孤焰不置可否的眼神,这让他更为光火,他绝对要赢过这个恶劣的男人!
“浩暐!你别胡来!”范文晔赶忙出声阻止,满脸涨红,气得斜睨独孤焰一眼,但肇祸者却一脸无辜的微笑,打算加深这个游戏的可看性。
“挺有趣的。”独孤焰轻声一笑,“那赢的人,可以得到什么?”看来独孤焰是有十成的把握,否则他就不会不问规则而直接问奖赏。
“可以得到小文!”韦浩暐看向范文晔,坚定地道:“放心,我会一直喜欢他的,绝不会因为他的过去而放弃!”
范文晔吃惊地看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韦浩暐,他们居然拿他当奖品?到底还有没有把他当人看啊?
“我拒绝!”范文晔厉声回拒这个荒谬的提议,“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那里一搭一唱的,到底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
“我答应。”独孤焰居然允诺了。
“你可别反悔!”韦浩暐立刻接口。
范文晔惊怒地看着他们两人,“我说不准,你们到底听到了没?”他们真是太过分了,竟将他的话当耳边风!
“范大人。”小德子过去搭着范文晔的肩,安慰似的要他节哀,“事已至此,您就别再多说什么了。”
范文晔的回答则是瞪着小德子,“你的打算来看戏的吗?”
答对了。
比武场上,两人都选择剑作为武器,一声令下后,两道身影便缠斗在一起。
纵使韦浩暐自小便在父亲的逼迫下学中国武术,但是他这个人一向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能偷懒必偷懒,和独孤焰比起来,真是差多了;况且二十一世纪哪有人拿刀拿棍到处找人比试?一把手枪、数发子弹,短短几秒就可以让一个人倒下,哪来如此麻烦的招式比划?所以他获胜的机率根本是零。
而早在韦浩暐与那些侍卫比斗时,独孤焰便看出他的实力有多少,自然无谓地答应这场荒谬的比武,一来是让韦浩暐输得心服口服,冠冕堂皇地除掉一个情敌;二来则是他很久没动手,纯粹一时技痒。
只见独孤焰好整以暇地左格右击,趁势找到韦浩暐的破绽便展开猛烈的反击,转瞬间,韦浩暐已程败象,越来越无力招架。
“浩暐,小心!”
一声惊呼传进独孤焰耳中,此时他刚挡下韦浩暐平刺而来的一剑,转身回扫他的下盘,韦浩暐来不及回防,比赛几近尾声,胜败已定。
但是当独孤焰听见范文晔这一声充满焦急而关注的惊呼,又回头瞥见他关系的神色,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真的赢了韦浩暐,怕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有可能被范文晔怨恨;但是相反的,如果他输了,范文晔隐藏的母爱天性一发挥……嘿嘿,如此计算下来,明人当然是选后者。
于是独孤焰故意脚下一踉跄,出剑的速度明显一缓,正好让韦浩暐及时回身防御,剑尖一扫,在独孤焰的右臂上划了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皇上!”
小德子惊叫一声,慌得赶忙跑来检视独孤焰的伤势,范文晔也疾奔到他身旁。
“你没事吧?”范文晔紧张地扶着独孤焰,用手压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见了血,他止不住地轻颤,似乎比独孤焰还需要人扶持。
范文晔觉得自己的心跳好象停止了一般,他压根儿没想到受伤的会是独孤焰,剑尖划过他时,也彷若划过了他的心,其他的声音在耳中嗡嗡作响,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没是……哇!”独孤焰状甚虚弱地呕了一口鲜血。
“你别吓我!”范文晔脸色更加惨白,口里大喊:“御医呢?御医!”
可是这里并不是皇宫,而独孤焰又是私自出宫,哪来随行御医?
“把那家伙抓起来!”小德子愤怒地大喊,刺伤皇上,死罪难逃。
侍卫们蜂拥而上,团团围住呆愣在当场的韦浩暐。
太夸张了吧?
韦浩暐看着情势急转而下,明明躺在地上的本该是自己,何以那家伙会突然跌倒,让他有机会刺他一剑?而且,他根本没出拳打伤他,那家伙受的不过是皮肉伤而已,怎么会吐血?难道自己练成隔山打牛的功夫了?
还有,那个家伙是皇上?那……伤了皇上这件事,在古代……不就是要被砍头?
哇啊!他不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古代啦!他还没跟老爸老妈话别,遗嘱也还没立,老姐欠他的一万元也还没收回,他也还没把到小文……不要啊!
然后,韦浩暐就被一路拖往地牢,而另一群人则护送独孤焰回内殿治疗伤势。
韦浩暐被拖走前看见独孤焰靠在范文晔身上,他依着范文晔的肩,居然侧头对他一笑。
那个恶劣的家伙,他是故意的!
幸好伤得并不算很重,被请来的老大夫本是想这么说的。
可是,独孤焰状甚痛苦地一把扯住他的老骨头,拉向跟前,在他耳边低声恐吓:“你要是不把伤势说得严重点,小心朕让你永远走不出这扇门!”
于是,老大夫只好抖颤着声音,惶恐地向范文晔陈述独孤焰的伤势。
“皇上他……伤得极重,因伤及血脉而出血不止,而剑伤亦深及见骨,小的已帮他缝合了……短时间内右手都不能移动或碰水,约需一个月的时间调养。”
这么严重?范文晔越听,眉头便皱得越紧,早就要他们别做这种无聊的比试了,结果居然是如此惨痛的代价,真是始料未及。
“小德子。”范文晔回头叫唤,“我要进去采视皇上,至于浩暐,你要好好照料,等皇上醒了再行处置。”
“可是他……”小德子不满地反驳,那家伙害皇上伤得如此严重,怎可不让他吃点苦头?他都想好要如何动刑,借机讨回自己被讥为矮冬瓜的一口怨气了耶!
“记住,如果他有丝毫损伤,我会要皇上唯你是问。”
皇上……唉,现在皇上会比较听谁的?想也知道。如果范大人在皇上耳边说个几句,自己会有多悲惨,不必想也知道。
那个叫浩暐的,真是便宜你了!
“药好苦,我不想吃。”独孤焰坐在床上,头依着范文晔,状甚舒服。
啊!这次连他自己也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策略是如此成功,受点皮肉伤又算什么呢?瞧他现在,仗着是病人的身份,可以借机撒娇、吃范文晔的豆腐,真是太幸福了!若非他洞烛先机,只怕这等便宜事,就要让韦浩暐给捡去享受了!
“你得吃才会好啊。”范文晔奈着性子劝哄。
独孤焰这家伙,居然像个小伙子似的怕药苦而不喝,真是……唉!
“我怕苦嘛!要不然……你用嘴喂我。”独孤焰向范文晔偎得更近,没受伤的左手,更是不安分地摸上范文晔的大腿。
这个性格恶劣又色迷迷的家伙,连受伤了都还如此“性致勃勃”?
“快拿开你的手!”范文晔白了独孤焰一眼,忍下想要揍他的冲动。
“你用嘴巴喂我,我才拿开。”独孤焰坚持地说。
“拜托!”范文晔试图打消他这个荒谬的念头,“就算用嘴喂,药还是苦的啊!”
“不一样!”独孤焰坏坏一笑,“你的嘴是甜的,我吻过这么多次,每次都尝到像蜂蜜一样的甜味。”
看着范文晔因这句话而泛红的双颊,独孤焰又给了他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快嘛!”他放软语调哄范文晔,“要不然我会一直不吃药到死为止喔。”
范文晔听见独孤焰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就是为了要他“亲口”喂药!这种不分轻重的行为让他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无可奈何。
他没好气地横了大刺刺躺在他怀中的独孤焰一眼,再跟他争辩下去,花几个时辰熬的药都要凉了,罢了,牙一咬、眼一闭,很快就过去了。
他缓缓举起汤匙,靠近唇边一口,略微迟疑一下,然后低下头接近满怀期待的独孤焰。
感觉这动作像自己主动献吻似的,让范文晔酡红了脸,迟迟不肯吻下去。
“快点啊……”
独孤焰锁住范文晔的目光漾着挑逗的神采,开口说话的气息吹拂在范文晔的脸上,有一种酥麻的热感,范文晔不自觉地被吸引,如飞蛾扑火般朝着热源贴近。
当范文晔的唇一碰到他,独孤焰便用左手将他拉得更近,害得碗里的汤汁都不小心溅洒出来。
范文晔被独孤焰强制地用舌撬开口,悉数将药汁送进口中;然而独孤焰却不肯就此罢休,硬是要他与自己的舌嬉戏,让范文晔被吻到快没气了,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伸出舌状似无意地舔了舔残留在唇上的药,看得范文晔脸上又是一阵红潮。
“好甜哪。”独孤焰心满意足地笑道。
怔愣了好半晌,范文晔才从他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神情中回过神来。
“不是只有喂药吗?”范文晔气愤地问道。
只是喂药,干嘛连舌头也伸进来,还那样放肆地吻他!
“因为忍不住嘛……”独孤焰无辜地直瞅着范文晔,“药变得很好喝,所以……”
“哼!”范文晔猛地站起身,独孤焰没了倚靠,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床上。
“好痛……”独孤焰哀声叫喊,可惜范文晔连看也不看一眼。
“既然药变好喝了,那就麻烦皇上你慢慢品尝吧,恕臣先告退!”
话一说完,范文晔将碗往桌上用力一放,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独孤焰的寝室,再多待个一时片刻,只怕等会儿躺在床上的,就会变成他了。
范文晔几乎快让独孤焰逼临崩溃边缘了。
独孤焰坚持若范文晔不照顾他的话,他就要让伤势恶化至死;范文晔无从选择,只能担起这个责任,免得背上莫须有的“轼君”之罪。
他,堂堂一个前任尚书,出身官宦之家,从小到大只有让人服侍的份,哪需要他服侍人?
其实这都无所谓,也无关那些无聊的身段问题,最大的症结在独孤焰越来越过分的要求!他这个人,若顺了他一次意,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花样层出不穷,还真是多亏了他那得天独厚的“聪明才智”啊!
像现在——瞪着笑得一脸贼样的独孤焰,范文晔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懒得花了。
这些日子以来,独孤焰因伤势不能碰水,都是范文晔替他擦拭身体以维持清洁。
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不但花费劳力,更要集中精神与之抗衡。
他得替独孤焰脱下衣物,然后仔仔细细擦遍身体各个部分,当然也包括……那里,他每每都得瞪着独孤焰忍不住上扬的欲望,忍受他在自己臀部轻轻爱抚的不轨大手。范文晔斥责过他,但是独孤焰却以一句话反驳:“这是正常的想象嘛!心爱的人碰我,要是没反应,就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这又不是我自愿的!明明就是你自己……不知羞!”
范文晔因为他的故意抹黑而大发雷霆,他只是帮他擦身而已,竟说得好象他主动勾引他似的!
但是,跟这种人争辩永远只是白费力气,范文晔也懒得理他,只是迅速做完工作,冷着一张脸离开。
这日,独孤焰又玩起无理取闹的游戏了。
“我想要沐浴。”独孤焰抬眼看着范文晔软声要求,他知道范文晔是标准吃软不吃硬的个性,所以放下身段远比摆高姿态来得有用。
“你的手还不能碰水。”范文晔冷冷地反驳。
其实独孤焰的伤势早就痊愈,但他不断地逼迫可怜的老大夫帮他伪装,是以范文晔和小德子仍旧被蒙在鼓里,傻傻地帮他熬药喂药,忍受他许多的无理要求。
“所以才要你帮我啊。”独孤焰理所当然地再反驳回去。
“你!”范文晔一点都不想跟他单独关在澡堂,谁知道他又会借机做些什么事,每日忍受独孤焰的毛手毛脚都快成了他例行公事了,再这样下去,精力益加旺盛的他,肯定会将自己……算了,不说也罢,能防则防。
“好吧!如果你这么不愿意的话,我自己来好了。”很难得独孤焰这次竟没再坚持,只见他坐起身,想单手穿上外衣。
但只用一只手真的太困难了,独孤焰不管怎么弄都无法顺利成功,他烦躁地想用右手帮忙,却不小心牵动伤处,痛叫一声。
唉!算了!范文晔叹了口气,走向前帮他绑上衣带道:“我叫人准备热水。”
正细心替独孤焰穿衣的范文晔,还是没能看见嘴角那抹诡计得逞的奸笑。
水气弥漫的大浴池里,独孤焰舒服地靠在池边,让范文晔替他擦拭着背。
范文晔一缯未绑起的黑发垂至独孤焰胸前,因擦拭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独孤焰便抓起那缯头发轻轻把玩,范文晔瞥见,就想将头发拉回。
“你别老是这样乱来!”范文晔因为拉不回那缯偶发而没好气地责骂。
“你也下来一起洗嘛。”独孤焰放下头发,转身正对范文晔。
“我才不要……啊!”水花溅起老高,范文晔话都还没说完,就让独孤焰给拉下水。
“你做什么!”拨开湿黏在脸上的头发,范文晔气怒地吼道,他整个人都湿透了;之前才说过不要再为独孤焰浪费力气生气,看来是很难做到了。
露出愉快的璨笑,独孤焰不断逼近范文晔道:“这样就像在洗鸳鸯浴一样。”
他又咧嘴一笑,像个大孩子似的。
范文晔被他逼到浴池的角落,动弹不得。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什么鸳鸯浴呢!”瞪视笑得开怀的独孤焰,范文晔想推开他,却被他转瞬间变成为哀伤欲绝的神情给打败了。
“你好冷淡喔,小晔。”独孤焰抱着他低声埋怨,“我只是想你照顾我好几日,身体一定很累,也没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才要你一起泡个澡的……”
见他用这样委屈的语气说话,范文晔觉得自己过大的怒火似乎也太小题大做,竟将他的好意当成心怀不轨,因此他也不好意思再发怒。
“谁让你每次都……喂!”范文晔被突然袭上颈间的湿热感惊得一缩。
这家伙!才想着要原谅他,又马上放肆起来。
“你是伤患,不能乱来。”范文晔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告,拿独孤焰没有办法。
“对不起。”独孤焰吻了一下他柔软的唇,才继续说道:“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早就好了。”
“咦?可是大夫说……”大夫不是说很严重,得要一个月才能复元吗?
“是我要他骗你们的。”独孤焰露出赔罪的笑容,看范文晔仍显得疑惑的脸,他又补充道:“这样你才能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啊!”
“你这家伙!”恍然大悟令范文晔气急败坏地大骂,“太过分了!”
为了这个理由,他每天都得强忍羞耻用口喂药、替他擦拭身子,然后被迫接受他种种的无理取闹;想到这儿,就让他气得火冒三丈。
“原谅我嘛!”独孤焰撒娇似的道歉,“因为我怕你被那个叫‘浩暐’的抢走,才会出此下策……”
“意思是你会受伤……也是故意的?”范文晔提高音量,怒气冲冲地质问。
“呃……”诡计被拆穿,独孤焰只能装成一脸无辜的对范文晔笑着。
“你说啊?”范文晔戳着他的胸膛,再次高声质问,活像泼妇骂街似的。
他敢说是,就要他马上把韦浩暐给放了,更休想他会同他回长安;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老玩这样骗人的把戏!
看着范文晔盈满怒火的双眼,独孤焰没想到他会如此生气,只好赶紧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
“因为我爱你嘛!”独孤焰抱住范文晔,委屈地嚷着。
他会如此费尽心思,还不都是因为惶恐不安,怕范文晔会离开他,不得已才如此做的。
“小晔,你喜欢我吗?”独孤焰忽然抬起头,用着专注的目光盯着范文晔问道。
这个问题非常重要,他清楚范文晔早不把他当皇上看了,但是,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爱情要经过亲口确认,光是臆测,更容易患得患失;所以,他要范文晔亲口说出,让他能有踏实感。
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变成独孤焰在质问自己,这让范文晔反应不过来,一时无法接口。
他心下细细盘算:自己喜欢他吗?在独孤焰重新出现在眼前、而自己也不再对他先前的恶行怀恨后,自己……能够爱他吗?
这几日里,他看见一个完全不同的独孤焰:孩子气、爱撒娇,虽然仍旧霸道专制,却较之前温柔,因为吃醋不安而使尽手段,只求他留在身边……对这个变了个样的独孤焰,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带一丝怜惜,因为他没想到之前那个目空一切的君王,竟然会有这样惶惶不安的一面。
想到自己最近总是为了他的一个微笑而心旌大乱、心跳加速,包容他许多的恶劣行经,而他的一个吻或拥抱就让自己心神迷乱、不可自拔……这种种超越理智的行为,都明白指出一件事:原来在不知不觉间,独孤焰竟已能牵动他的心神,让他再也不想离开。
“小晔……”独孤焰看范文晔想了这么久,一张脸已是泫然欲泣,喜不喜欢他也要考虑这么久?看来是无望……
思考既定,范文晔别无选择地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独孤焰一眼,脸上倏地染上两朵红霞,“就算是喜欢,现在也被你恶搞到不喜欢了。”
那意思就是喜欢了?
没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这样美妙的答案,独孤焰张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范文晔因腼腆而绯红的双颊,开心到极点;从没有一刻让他如此喜悦,满腔的兴奋就快从心头溢出似的,他紧紧地搂住范文晔。
“你说你喜欢我?”独孤焰抱得更用力,让范文晔差点无法呼吸。
“喂!”范文晔可不想让独孤焰岔开话题,逃过一劫,“我说的是在知道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前。”
他没好气地将他推离自己一点,“现在我可还没原谅你!”
看独孤焰涎着脸又再次贴近,范文晔不悦地瞪着他,“你有没有在听啊?”瞧他一副色鬼的表情,肯定又没听进去!
“有啊!所以我会让你舒服又快乐,当作赔罪!”他紧紧抱住范文晔。
被独孤焰紧贴着身躯,范文晔察觉有个物体抵住他的腰际,他还来不及拒绝这个荒谬透顶的“赔礼”,又让独孤焰给攫住了唇。
独孤焰使尽浑身解数来煽动范文晔的欲念,与他一同沉沦。
“不……哦!”独孤焰在水底爱抚的手让范文晔的抗议化成一声弄重喘息。
独孤焰飞快地用两只手褪掉范文晔湿透的衣服,让他和自己一样赤裸。
“在水里做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哟!”独孤焰笑得很可恶。
这笑容不知为何让范文晔一肚子火。
“你讲话可不可以正经一点!”他恼怒地槌了下独孤焰的肩头。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独孤焰调笑似的陈述难处。
那语气让范文晔又是气羞得想踢他一脚,奈何在水中力量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激起一阵水花。
只见独孤焰用力将范文晔举起,让他坐在池边。
“我们来试试吧!”独孤焰突然又笑得英俊非凡,让范文晔看得屏住呼吸。
独孤焰将范文晔整个人放倒在地面,而他则站在范文晔被迫分开的双腿间;范文晔的大腿内侧被独孤焰的腿若有似无地轻碰触,让他敏感得绯红了身子。
“我不想要你的赔罪!”范文晔抓住他往下游的手,逞强地拒绝,纵使他心中也有一丝渴望被撩起,但是可还没打算原谅他的谎言。
“你就是爱逞强。”独孤焰在他颈侧轻声笑着,突然,他含住范文晔的耳垂,吮吻舔舐,而手则下滑到他的热源……
“我……才没有……啊!”范文晔仍是顽强地否认,但是不小心逸出口的呻吟可比他诚实多了。
“真是不诚实。”独孤焰坏心地一笑,低下头在他的敏感处咬了一口,而手加快的速度,让范文晔在两者的刺激下无法克制地宣泄出热情。
感觉身后一阵采入的刺痛,范文晔还是无法习惯地绷着身子,下意识皱紧眉头抗拒,“不要!”
“再放松一点。”独孤焰低浊的沙哑声如同温热水流般滑过范文晔耳际。
“很好……”独孤焰带着情欲的漆黑眼眸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倏地将范文晔再次抱进水中。
“咦?”范文晔惊慌地回头望向独孤焰,他此时正背对着独孤焰,坐在他的腿上,虽然是在水中,仍感觉到身后抵着他的火热物体正蠢蠢欲动。
“放松,我要进去了。”独孤焰扶住范文晔的腰,温柔地提醒着,然后他手一收,借着水的润泽,让自己深深埋入范文晔窄小柔软的体内。
“啊……”几乎没有疼痛感,只有一波波的酥麻自腰际传来,快感大得令范文晔难耐地仰起头,无力地靠在独孤焰壮硕的胸膛上直喘气。
“感觉很好吧?”独孤焰的手横到范文晔胸前,抓住其中一朵花蕊搓揉挑逗,而嘴亦不得闲,轻轻吮咬他柔滑的肩头和颈项。
“唔……啊……”范文晔很想摇头否认这个令人羞耻的问题,但是不断高扬的情欲却一直催逼他吐出美妙又快乐的呻吟,他不由自主地轻轻摆着腰,想要独孤焰给他更深的占有与爱抚。
感受到他无言的邀约和挑逗的动作,独孤焰自喉间发出浓浊沙哑的嘶吼:“小晔……”他开始狂烈律动起来。
“焰……啊……”范文晔回应似的的呢喃着独孤焰的名字,每一次的叫唤,都引来一次比一次激越的挺入,让范文晔意乱神迷地喊出更多的声音。
热水在独孤焰每次挺进时总会不经意进入范文晔的体内,感觉奇异,但是却让独孤焰更为顺利地深入,也令范文晔浑身快乐地颤抖,仿佛骨头要化了一般。
水气弥漫的浴池里,不断地传出水花拍打的声音与达到高潮的叫喊,在其中的两人流着热汗,一再交换深深的拥温与激情的缠绵。
因为浴池的水渐冷,独孤焰便抱起范文晔来到寝室的床上继续缠绵,幸好浴池便在寝室旁,并没有让其他人瞧见,否则要范文晔以后如何做人呀!
因为彼此两情相悦,范文晔热情的表现更是让独孤焰舍不得离开,床上的被单早因两人的纵情而凌乱不堪。
“唔……焰……焰!”范文晔抓着独孤焰宽大的肩头,不停叫唤他的名字,声音又娇又媚,他浑身虚软,任独孤焰不断地晃动着他的腰肢,大床因为这样狂烈的动作而咿呀做响。
浓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房内,交杂着彼此倾吐的爱语,这让原来打算要替独孤焰梳洗、侍侯早膳的小德子,在外头停下脚步而不敢进入。
哎呀!这可真是羞死人了!一大早就这样,而且还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范大人可让皇上给彻底带坏了;幸好行宫中的侍女极少,否则这岂不是要让那些未出嫁的大姑娘们脸红、心儿怦怦跳了?
真是的,孩童不宜的场面,他小德子还是快闪吧!
第八章
午后,范文晔才在独孤焰温暖的体温中醒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卧着他的手臂当枕眠哩!偷偷抬眼看着睡得酣甜的独孤焰,发现他的嘴角还有一抹笑意,不知他的梦是怎生令他开心?
瞧着他的胸膛随着规律而缓慢的呼吸声微微起伏,范文晔好奇地靠在他的胸前,听他沉稳的心跳,这代表他还在睡眠的状态中;而横在腰际的大手则昭示着,独孤焰连在睡觉时都不忘保有自己的所有权,这让范文晔不自禁地甜甜一笑,感受到无限的暖意与安全感。
他指尖以不吵醒独孤焰的力道悄悄描绘他的脸形,饱满的天庭、挺直的鼻梁、完美的唇瓣和柔和的脸庞线条,这令多少人心醉神驰的外貌,不只是俊美而已,当那若黑潭的双眸张开,之中所蕴涵的精光霸气,那是一国之君与生俱来的风范。
想不透拥有许多貌美嫔妃的独孤焰,何以会看上他这个无姿色、无魅力的男人,但是从他那些破天荒的表现中,却真的可以感受到他满腔的爱意;而自己又何以会喜欢他呢?
爱情很多时候是无道理可讲,只要愿意敞开心怀去接受对方的好与坏、完美与不完美,就算是同性别,倒也无妨。
只是范文晔还是很在意世人的眼光,所以,下次独孤焰胆敢在众人面前做出不轨的动作,或说出令人想入非非的言语,他可不会轻饶他!
算了,范文晔轻手轻脚地想拿开独孤焰的手,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得以挣脱他的怀抱。
一起身,那股酸麻疼痛就毫不客气地自腰间一直上传到脑际,让他痛得头皮发麻,这是昨日一整他剧烈欢爱后的结果;想不到居然要为一时的贪欢,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范文晔不禁斥责起自己的纵容,下次可要适可而止,免得自己又要忍受这样的疼痛好几天。
“小文?”韦浩暐一看见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立刻站起身向他跑去,可惜横在两人前面的铁栏杆太碍事了,否则他一定给范文晔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浩暐,你还好吗?”范文晔专注地看了韦浩暐良久,才吁出一口气,“看来是没事。”
“当然啦!”韦浩暐不屑地笑道,“那个叫小德子的矮子,只敢对我吹胡子瞪眼睛,什么事也不敢做。”他天天跟小德子斗嘴,日子倒也不无聊,但是小德子的反应真的是太钝了,有时实在玩得很无聊。
“你呢?”他看着范文晔问道。
“呃……”范文晔不知该不该跟韦浩暐坦诚他和独孤焰的事,只是羞赧地低头不语,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媚态。
“你喜欢他?”看见范文晔的神情,韦浩暐了然于心。
这种表情他看太多次了,每次他对喜欢的女生告白后,对方回说已有喜欢的人时,那副表情和范文晔一模一样。上天啊!他韦浩暐是命中注定找不到两情相悦的人吗?为什么老是失恋?他不甘心哪!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让他一路从二十一世纪衰到古代?
“也许吧……”范文晔嗫嚅地道,满是心情被知晓后的羞涩。“对了,浩暐。”他饮下不好意思的神情,抬头正色对韦浩暐道:“我不叫范文,我的真正名字是范文晔。”
“咦?”愣愣地看着范文晔,韦浩暐突然觉得更加悲伤,他竟然是在失恋后才知道喜欢的人不叫范文,而叫作范文晔!
看到他戚然的神色,范文晔心下也不忍,是他害他被关在这里,现在又告诉他自己骗了他,也难怪他如此伤心。
“我是有苦衷的。”他赶紧解释,将自己弃官的事告诉韦浩暐,希望他能够原谅他一时权宜之策。
“原来如此……”韦浩暐喃喃地道,他竟不知道范文晔曾是官阶如此高的尚书,不过从他的谈吐和气质来看,的确相称。
“抱歉,但我一直只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般看待,并不曾……”
范文晔说得极委婉,可还是触动韦浩暐心中的某跟弦;他每次告白被拒绝时都听到相同的话!为什么?他长得矮也有错吗?
“小文,我问你……”韦浩暐颇为哀怨地看向范文晔,噘起嘴不满地问道:“我……很没有魅力吗?”
问完后,他紧闭着眼,等待残酷的答案,他不想听,但是他一定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些家伙!
没料到韦浩暐会问他这样的问题,范文晔呆了呆,又看到他紧闭着眼、一脸受伤害的可爱表情,忍不住失笑。
如果说是韦浩暐长得不好看,那真是大错特错,他长得很好看,全身上下充满灵动之气,那双大眼骨碌碌地转动时,会让人有被吸引的感觉;而且他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浮现在脸颊边,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严格来说,他的美是偏阴柔的,他比女人还要令人心动,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无法成功的原因吧,因为不会有女生喜欢一个比自己还要美艳万分的男生。
范文晔微微一笑,把脸凑过去,在韦浩暐的颊边轻轻吻了一下,看他吃惊地张眼,他温柔说道:“你很有魅力的,只是至今尚未遇到一个你很喜欢他、而他也很爱你的人罢了,你才十六岁,将来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去寻找。”
抚着脸上残留的温度,韦浩暐可以感觉这个吻是多么的温柔且令人感动,他突然掩面哀号一声,让范文晔吓了一大跳。
“啊——我不甘心,为什么要把小文这么好的货色拱手让人,那个皇帝!真是气死我了,居然就这样把你抢走,还使出卑鄙的手段诈败得到你,让我想要利用打赢的机会带走你都不行,可恶!我真是猪头,居然不知道还有这种手段可以用——”
韦浩暐气得在牢里跳来跳去,不断咒骂自己,因为他不想要范文晔不快乐,所以打赢独孤焰也没意思,要他如何能够把不喜欢自己的范文晔强留在身边?
想到胜利也只是一场骗局,凸显他的白痴而已,他不禁咒骂:“那家伙真是奸诈、狡猾、无耻,下流、卑鄙……”韦浩暐用所有能想到的字眼痛骂独孤焰。
“浩暐!”范文晔看着暴跳如雷的韦浩暐不断地指天骂地的,正想出声阻止,一道冷笑的声音则在此时自他身后响起。
“还真是多谢你的夸奖了,笨蛋。”独孤焰冷冷地看着韦浩暐。
韦浩暐则是气得更加口无遮拦:“你这小人,胆敢诈败,用这种手段欺骗小文的同情,你真是邪恶!”
这哪算骗取同情?他早和范文晔证明了对彼此的爱意,他这家伙胆敢说这种话!
独孤焰眉一挑,反唇相讥道:“是不是同情不劳你这个外人费心,昨晚他跟我的激情,我们自己留着慢慢品尝就好,也不用多说,是不是啊,小晔?”他伸手环住范文晔的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谁教你刚刚去碰脏东西的?真是不乖!”
独孤焰话里有着浓浓的妒意,全因瞧见范文晔吻韦浩暐的那一幕。
早在范文晔要离开他的怀抱时,他便已经醒了,但是心里好奇他要去哪里去,于是默不作声地跟踪他来到地牢。
当他听到范文晔承认他喜欢自己固然高兴,但看见他吻了韦浩暐,虽然明知道范文晔那一吻是怜惜和同情成分居多,但只要想到他不曾对自己主动过,却对眼前这家伙主动献吻,就令他嫉妒得发狂。
“你怎么……”气恼独孤焰又在旁人面前对自己做出亲密举动,范文晔直想踹他一脚,可是在韦浩暐面前,他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瞪独孤焰一眼。
“你别胡言乱语。”注意一下一国之君的风范!他的眼神如此告诉独孤焰。
被比喻为脏东西和笨蛋的耻辱,让韦浩暐抓住栏杆气得大吼:“你不要以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我连总统都敢骂!”
“总统?”那是什么东西?独孤焰疑惑地眯起眼,这家伙是真不怕还是在逞英雄?竟敢如此骂他?“你不怕朕斩了你?”独孤焰冷硬着一张脸,顿时恢复他狂霸的气焰,让人不寒而栗。
韦浩暐不由得也噤口,对他的气势感到一阵寒颤。
“别这样,他不懂这里的规矩!”范文晔连忙拦着独孤焰,替韦浩暐求情。
“什么意思?”独孤焰不解地问,这世上有谁不知,胆敢对皇上不敬者,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以后再慢慢和你说。”范文晔打算先岔开这个话题,“放了他,好吗?”
“放了他?”放了这个口无遮拦、对他不敬、更对范文晔心怀不轨的家伙?
“小文,你别求他!”韦浩暐倒也挺有骨气,回绝范文晔的求情,但是这个时候,倔强只等于替自己找死。
“浩暐!”范文晔又无奈又生气地看了韦浩暐一眼,“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
韦浩暐生气地别过头去,他平时嘻嘻哈哈,但倔强得紧,这种事关面子的问题,可比别人都还难以说服,他才不要对情敌求饶,这有损他的男性尊严。
“哦?”轻声一笑,独孤焰也暗自佩服这个少年的勇气。“既然这么不怕死,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推出去斩了算了。”
“焰!”对于独孤焰似笑非笑的话,范文晔也慌了,“拜托你!”他哀求地拉着独孤焰的衣袖,“他是真的不懂其间的严重性啊!”
其实独孤焰也注意到韦浩暐的脸色已经变为惨白,只是强咬着牙关不害怕而已。他走向前俯视韦浩暐苍白的小脸,讶异他竟长得灵秀动人,和范文晔是全然不同类型的美人。
“笨蛋,这次就饶你一命,等朕离开行宫后,你就自由,免得你半夜来夜袭小晔。”独孤焰自然知道其间的可能性极低,但是范文晔都会因为同情而送上一吻,如果哪天趁他不注意时,连身子都送上去该怎么办?当然小心点好。
“哼!”韦浩暐冷哼一声,“那么,知道我的威胁性了吧!小文可不会主动吻你,哈!活该!”他得意地大笑。
“是啊!”淡淡回他一笑,独孤焰恶劣地反讥回去,“他都是热情地回吻朕,哪像你,只能得到同情的一吻,真是可怜。”
话一说完,果然马上得到预期的反应。
“你!”韦浩暐大眼圆睁,气得猛摇牢门,“有种就放了我,再打一场!”
“你再练个十年也不是朕的对手。”独孤焰懒得再和他浪费精神唇枪舌战,他回身搂着范文晔道:“小晔,我们走吧!”
“但是……”范文晔回头还想再跟韦浩暐说些什么,但独孤焰硬是不让。
“要求朕放了他,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喔!”独孤焰坏心眼地一笑,“我们回床上好好算计、算计。”
“你!”范文晔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红霞,他早该知道独孤焰不是这么好商量的。
从地牢至寝室的路上,范文晔大略和独孤焰谈过韦浩暐的事,独孤焰惊讶地听着,虽不敢置信,但既然连范文晔都相信,看来的确是事实。
也难怪韦浩暐会吐出莫名其妙和大不韪的话语,难怪范文晔会说他不懂这里的规矩,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那他之后打算怎么办?”独孤焰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怎么会离开村子跑到这里来。”范文晔摇摇头,韦浩暐常有“惊人之举”,所以他不知他下一步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带他一起回京城吧!”
独孤焰忽然冒出这一句话,让范文晔大吃一惊。
看见他讶异的神色,独孤焰微微一笑,“你在想,我怎么会让个讨厌的家伙跟在身边,是吧?”
“是啊,你怎会……”范文晔也想让韦浩暐和他一起回长安,又怕独孤焰会胡思乱想,是以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启口,想不到现在他竟自己要求,的确让他惊讶。
“我在想,他既然来自未来,那他先进的知识也许可以为王朝带来一些助益,不过……”独孤焰沉吟一下,“他那个笨脑袋看去来比任何人都呆呢!”
独孤焰心中打的是另一个如意算盘,带韦浩暐回去京城,不见得会有什么实质上的助益,但是看范文晔很关心他,如果把他丢着,想来范文晔也会日思夜想不心安,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范文晔,那从中获取的“利益”想来会更多。
范文晔压根儿没想到独孤焰心中所西哪个的和他口中所说的风马牛不相及,他开心一笑道:“你真好,愿意不计前嫌的收留他。”
范文晔笑得灿烂,让心中一动的独孤焰抓着他就想吻,可现在是在外头,范文晔哪来这么厚的脸皮让他吻,他吓得捂住独孤焰凑上来的嘴,羞恼地拒绝。
“这里是外面,你在想没啊!”
拉下范文晔的手,独孤焰佯装生气,冷着声音说道:“那你为什么愿意在地牢里吻韦浩暐?”
“那不是吻。”独孤焰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独孤焰爱吃飞醋的个性可不可以改一下呀!“我只是把他当弟弟。”
“我不管!”独孤焰开始耍赖,“你也要主动吻我,否则我会一直怀恨在心,然后趁你不注意时,把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范文晔薄怒微嗔,打断他的威胁。
“那你吻我,这是刚刚要求的代价。”独孤焰弯下腰,将嘴巴凑上,撒娇道:“我很不甘心呢!”
“你啊!”范文晔无奈地看着他,在他的颊上飞快落下一吻,“这样可以了吧。”
“我才不是要这个!”独孤焰不满地抗议。
“我也只是吻他的脸而已啊!”他太得寸进尺了!
“我要你吻我的嘴。”独孤焰重申要求,还用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视着范文晔,“小晔,你不这样,我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特别的!”
范文晔羞红了脸,紧抿了唇,他不是对独孤焰的感情无动于衷,只是这里是行宫的回廊,随时会有人经过的。
“回……回房间再说啦!”他小声要求,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不行!”独孤焰竟也很坚持,“你厚此薄彼,那我干脆再去和他正大光明打一场好了,这次我会十上全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说走就走。
范文晔赶忙扯住他的袖子,他也知道韦浩暐是决计打不过独孤焰的,而看独孤焰争闹不休,如果现下不顺了他的意,大概又要没完没了。
想来他也不过是要求自己能给他一些安心的感觉,若是自己不主动表示,那他努力的温柔和转变得不到回应,不是很可怜吗?
“好、好啦……”范文晔抓住独孤焰的衣袖,“你蹲下来一点。”
独孤焰二话不说就将身子弯低,等着感受范文晔的主动献吻。
揽住独孤焰颈子的范文晔,早已满脸通红,噘起嘴,正准备感受两唇相贴的美妙滋味,突然——“皇上、范大人,用……啊!”
这一道不识相的声音划破寂静,更狠狠将独孤焰的满心喜悦给砍成两半,能够有此功力,自然便是很会挑时间登场的小德子是也。
范文晔羞得赶紧放开揽住独孤焰的手,尴尬得不敢去看小德子;独孤焰铁青着脸瞪着小德子,仿佛要将他剥皮生吞一般。
小德子知道自己这回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奴……奴才是来……来请皇上和……和范大人……用晚膳的……”小德子很努力地想露出笑容,但一张笑脸怎么看都像苦瓜脸,“我真的没有看到,真的……”
很尴尬的一顿饭,范文晔从头到尾只是低着头猛吃,连脸也不抬,独孤焰一直找话题想逗他开口,他也只是用点头、摇头来表示回应,这让独孤焰气得又多赏小德子几个白眼。
小德子吓得只能无辜地站立在旁边,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谁会知道他们刚好在接吻啊!只是个吻嘛,大不了回房再叫范大人亲回来就好啦,也不差那一个嘛!小德子在心中咕哝着。
但是小德子忘了范文晔的脸皮很薄,之前是独孤焰在众人面前偷袭得手,他气过就算;可是这一次他居然被撞见自己主动亲吻独孤焰,不是等于宣告了他的热情和不怕羞吗?难怪他会这么尴尬,连看小德子一眼也不敢。
至于独孤焰,他当然知晓范文晔心中在想什么,好不容易诱得他肯主动跨出一步,现在让小德子一搅和,要范文晔再抛下矜持,可比登天还难。
用完晚膳回到寝室门前,范文晔看独孤焰进去了,转身就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让独孤焰一把扯进来。“做什么?”范文晔疑惑地看向独孤焰,“你不是要睡了吗?”
“对啊。“独孤焰俯身要亲范文晔,却被他低头逃开,这让独孤焰很不满,都怪可恶的小德子!
“门没关,会教人瞧见的!”范文晔羞道。
独孤焰才看见门的确没合上,他走过去将门关上。
看着独孤焰的背影,范文晔不禁想起下午的事,看他费尽千方百计只想自己主动吻他一下,到头来却让小德子破坏了,他心里肯定很失望,自己若总是为了无聊的面子问题而不考虑独孤焰的感受,那就太自私了,反正现在房中也无人,就补偿他一下好了。
心中有了决定后,当独孤焰一转过身来,范文晔便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补偿你的。”范文晔羞涩地说,整张脸布满红晕,显得非常娇媚动人。
但是独孤焰竟一反常态,他并没回搂住范文晔,也给他一个火辣辣的热吻,只是怔怔地摸着自己被范文晔吻过的唇,一时间说不出话;上头残留的温度让他心头也暖暖的,还有更多惊喜之情。
看独孤焰好似呆了,范文晔不禁嫣然一笑,他没想到这样一个轻吻就会让独孤焰像傻了般,原来他也像小孩般很容易满足的。
“我答应过的,自然不能不守信。”范文晔难得露出一个淘气的表情,“那我回房睡了。”
独孤焰又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怎么了?”范文晔回头望着他,眼波流转着动人的神态。
独孤焰将他压在门上,温柔地吻住他,这是充满着柔情蜜意的一吻。
“我好感动。”他深情地睇着范文晔,“我以为得再另外想法子了。”
“因为现在没人嘛!”范文晔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但是又立刻正色道:“不过你下次若要我在旁人面前吻你,我是绝对不肯的。”要他再丢一次脸,绝不!
“唉!”独孤焰夸张地叹了口气,“我还想怎么小晔会这么好心,原来是有预谋。”
“彼此彼此。”范文晔轻轻笑出声,“你这叫罪有应得。”
今晚的范文晔又温柔又娇媚,他的玩笑语调又让独孤焰喉咙一干渴;平时范文晔就算什么都不做,已让他爱得无法自拔,更何况今晚他一反常态,和他低声说笑,甚至还主动吻了他,简直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一把将范文晔压在床上狠狠爱个够。
独孤焰想到做到,一把将范文晔扛起,大步走向床铺。
“你做什么啦!”没料到独孤焰居然毫无预警地就将他抱起,这样的抱法就像在扛物品似的,让范文晔好笑地槌着独孤焰的肩头,“你把我当东西扛吗?快把我放下来。“
独孤焰将他放倒在床上,邪魅一笑,“我也要让你尝尝罪有应得的滋味。”
“我才没有做坏事哩!”范文晔不满地说道。
“有。”独孤焰伸手就去解范文晔的衣结,“你勾引朕,该当何罪?”
“恕臣愚昧,不知何时触犯皇上?又何来勾引之罪?”范文晔抓住独孤焰的手,不让他乱来。
“你全身上下都在勾引朕。”独孤焰忍不住攫住范文晔的唇,尽情啃咬一阵才放开,接着又拉开范文晔制止的手,三两下就利落地扯掉衣带,让范文晔白皙的胸膛大敞。
“不行!”范文晔一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一手推开独孤焰就要凑上来吻咬的脸,“我的身子还很痛,不行!”这是实话,昨夜独孤焰真的做得太过火了。
“真的吗?”独孤焰关心地问,想起自己昨天的粗暴,的确很容易弄伤他。
“我检查看看。”
“不要啦!”范文晔羞红脸,“我才不要……”让独孤焰检查,那多丢人。
“乖,我不会对你怎样的。”独孤焰劝哄道:“反正你的全身我早就看过了,不用害羞,转过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范文晔涨红脸瞪了独孤焰一眼,才听话地转身趴伏在床上,忍羞让独孤焰褪下衣裳检查。
“有受伤吗?”范文晔羞怯地问道,独孤焰的手正拂过他大腿内侧,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
独孤焰当然感受到他的轻颤,他的手更是不轨地往上,轻轻爱抚范文晔的腰,“有点红,但没事的。”
他的声音喑哑了起来,手指划过范文晔光裸的背脊,让范文晔又是一震。
“小晔……”独孤焰低声呼唤,“既然没事,那我应该可以吧?”
范文晔让他问得脸红不已,将脸埋在枕头中,他当然也有感觉,只是想到今早才想着不让独孤焰得寸进尺的,现在自己居然如此迫切地渴望他,真的好可耻,要他如何能说好呢?
见范文晔不语,独孤焰俯身咬他光滑的背,“好吗?小晔?”他又问了一次,他想得到范文晔的肯定。
见独孤焰如此尊重自己的感觉,范文晔心头一热,他抬起头,脸上尽是红潮,侧转过身,媚眼如丝地睇了独孤焰一眼,拉下他的颈子轻颤地耳语:“不……不可以太过火喔。”
范文晔既然都已经这么表示了,那还客气什么呢?独孤焰当然是高兴地压住范文晔,让他感受自己无比的热情,至于过不过火这个问题,自然是先放到一边,反正范文晔要责罚,也是醒来后的事了。
浑身的骨头就像要散开似的,范文晔又痛又倦又生气地瞪了眼在旁拿着碗、正准备要喂他的独孤焰一眼。
“没有下次了!”他恶狠狠地说道,手则抓紧被单避免掉落,他得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以免独孤焰又色欲大发。
明明才警告过他不可以太过分,结果这个彷若恶虎扑羊的家伙,竟然又是将他死命压住求欢,直到清晨才肯放开,简直就是不像话!他因为连着两夜过度的“运动”,轻轻一动就痛得要命。
“别这样嘛,小晔。”独孤焰闻言一惊,赶紧安抚他,如果没有下次,教他以后如何活下去呀!
“这汤炖得很好,你趁热喝吧!”他很不熟练地想将汤吹凉。
看独孤焰这般笨拙的样子,范文晔这才想到:他可是一国之尊,要他做这种事成何体统?而他竟丝毫不已为意。这让范文晔顿时气消,伸手将独孤焰手中的碗拿过来。
“你是皇上,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他板起脸斥责他,“这样会有损你的威严,以后不可以再做了,我自己会喝。”
知道范文晔稍稍消气,独孤焰松了口气似的露出笑容,“小晔,你原谅我了?”
白了独孤焰一眼,范文晔才没好气地说:“算了,以后别再这样就行。”
“当然!我以后会努力节制一点的。”独孤焰笑开脸,在心中补上一句:会努力但不一定要做到,所以,嘿嘿……
范文晔当然不可能察觉到独孤焰心里打的鬼主意,他安静地喝完手中的汤,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你出来这么久,朝政怎么办?”
他暗骂自己,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真是愧为人臣。
“放心。”独孤焰一笑,“我要俞平和宰相全权处理,并且一有要事就向我回报,相信你也信得过没吧?而且最近朝中也没什么重大的问题。”
在这一年里,独孤焰早将国家治理得有条不紊,根本毋需挂怀。
“话是如此没错。”范文晔沉吟一下,又继续开口:“但还是有些地方仍需你来改善人民的生活,我这一次出来,看到的虽多为繁华景象,但是在偏远地方,有许多儿童得不到受教育的机会;一旦受限于此,就遑论有改善的力量了,因此……”他看着独孤焰,诚恳地向他要求:“希望皇上您能够为他们设置乡校,让他们读书识字,不要让人才被埋没了。”
独孤焰温柔一笑,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更不失大体,他有什么好拒绝的?“这个当然,等回长安后,由你去负责,如何?”
范文晔高兴地转身答谢圣恩,“谢皇上。”
伴随着话语,手上一松,被子便滑落而下,露出他美丽的侧身和修长的双腿,这样若隐若现反而更加诱人,但他本人却完全没有自觉,这让独孤焰的心思当下便不在国事上。
“那朕也有个要求……”独孤焰呼吸略微急促,明知现在做出不轨的事,范文晔一定会气个老半天,但是趁这个机会,在口头上捞个油水应该不过分吧?
“什么?”范文晔立刻浑身一僵,他直觉一定又不是什么正经的事。
色色地一笑,独孤焰问出了让范文晔事后想起就挥羞红脸的话:“你以后可以都这样向朕进言吗?”
“咦?”顺着独孤焰的目光,范文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摆了个撩人的姿势,而且被子竟然不听话地只遮住前面,后面全都春光外泄了!
“大色魔!”范文晔的回答是将枕头用力掷向笑得很下流的独孤焰,使尽力气大吼一声,将他赶出寝室,反而忘了这是独孤焰的房间。
门外,正要来收碗盘的小德子,怔愣地看着被轰出来的独孤焰,疑惑地问道:“皇上,您不陪范大人,是要去散步吗?”当然,他又得到一记大白眼。
小德子很喜欢跟韦浩暐斗嘴,偏偏就是斗不赢他,实在是气煞他也,而韦浩暐也挺喜欢欺负一脸蠢相的小德子,因为他难得会斗赢别人;可是,一物克一物,一山还有一山高,独孤焰一出马,韦浩暐就没戏唱,让小德子每每忍不住要高呼皇上英明!范文晔也只能在一旁摇头哭笑,不去瞠这浑水,但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倒也有趣。
“喂!矮子。”韦浩暐伸手撞了撞小德子,见他不理,又叫了一次。
“不要这样叫我!”小德子忍不住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没说是叫你,你自己要承认我也没办法。”韦浩暐奸诈地一笑。
“那你干嘛边拍我!”“马车摇来晃去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撞你的啊。”
“你!”小德子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他恨恨地看着韦浩暐,很想拜托皇上帮他讨回公道,但是他们在车内浓情蜜意的,自己如果闯了进去,肯定被轰出来。
“你等着。”他又白了韦浩暐一眼,“我告诉你,长安城里,除了我以外,每个人都比你聪明上几千几完倍,你到了那里,肯定好不到哪儿去!”“当真?”韦浩暐一副“你骗谁”的表情,“我很期待你们这些古代人来点不一样的表现,那个独孤焰因为是皇帝,我才让着他一点,要不然……哼哼!”“你竟敢直呼皇上名讳!”小德子倒抽一口气,尖声叫道:“我要禀告皇上,让他把你砍了!”
“名字取来当然是给人叫的,要不然是给狗吠的啊?”韦浩暐不耐地白了小德子一眼,真搞不懂这些古代人,死板板的,注意东拘泥西的,无聊!
“你不要以为有范大人给你当靠山,你就这么嚣张,到时你就惨了,范大人可是很公正无私的。”
“唉!小文……”韦浩暐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失恋很多次,早已习惯这种感觉,但还是要一些时间来恢复的,再加上看见皇上和范文晔两人如此亲密,更让他心痛难忍,“呜哇哇……”他忍不住抓着小德子的衣袖,嚎啕大哭起来。
发现自己的一句话竟勾起韦浩暐的伤心事,小德子也觉得不忍,便拍着韦浩暐的头好心安慰道:“放心啦,天涯何处无芳草,长安城里,各式各样的美男子都有,像我们静王爷,就是属一属二、众所公认的俊美,和范大人有得比哟!”
“那是谁啊?”用小德子的袖子擤了一下鼻涕,韦浩暐红着眼眶问道。
看见自己的衣服竟被拿来擤鼻涕,小德子瞪了韦浩暐一眼,把自己的衣袖抢回来,“他是皇上的三弟啦。”
“哼!那家伙的弟弟,想来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韦浩暐冷哼一声,他才不喜欢那种类型的人,他喜欢的是像范文晔一样温柔、美丽的类型。
“拜托!从来没人批评过皇上的长相耶!他可是仕女小姐们的梦中情人,每年有一堆人排队挤着进后宫呢!”小德子不敢置信低看着韦浩暐,他的眼光有问题啊?“我喜欢的是大美人,懂吗?”韦浩暐没好气地说,想帮他做媒?也得看大爷他喜不喜欢。
“总之,静王爷真的是美男子,他和皇上是同父异母,你不相信就算啦!活该你一辈子找不到喜欢的人。”小德子因为得不到认同,干脆闭上嘴不再理韦浩暐,这种人,不想理他!
韦浩暐对小德子扮了个鬼脸,也别过头不讲话。
“怎么了?”独孤焰在车内看范文晔一直沉默不语,好似有心事。
“恩……”范文晔抬头看向独孤焰,“我在想,回皇宫后该怎么办?”
之前在行宫中,不问世事,几乎让人忘却现实,可是随着离长安城越来越近,他心下便越来越惴惴不安。外界不可能会承认这样的关系,他们两人虽彼此相爱,但独孤焰是皇帝啊,如果让人知道皇上爱的竟是一个男人,该如何是好?现在的他反而不在意自己的声誉问题,因为父母双亡,他根本无所挂虑,可是皇上就不同了。
大概了解到范文晔心中的顾虑,独孤焰露出一抹要他安心的微笑,“放心,我都想好了。”他将范文晔揽过来靠着自己,“回去后,我会立王贵妃为皇后,毕竟国不可无母,而她亦担得起这样的重任。”
“恩。”范文晔点了下头,王贵妃贤淑温柔,又生下太子,立为皇后是理所当然,而自己毕竟是男人,要名分做什么呢?只是……
感觉怀中身子略微一僵,独孤焰将他搂得更紧,“放心,我立她当皇后,是因为太子不可以没有母亲的教导和照顾,并不是因为我……”他的话尚未说完,范文晔就温柔地封住他的唇,制止他再说下去。
“我知道你爱着我,这就够了,我不喜欢去做那些妒妇似的行为,就算日后你不再爱我,我还是会一直喜欢你。”范文晔坚定地看着他,眼中盛满感情。
“小晔……”听到范文晔吐露出满满的爱意,独孤焰感动又不舍地搂着他,“我怎么会不爱你?现在爱,以后自然是更加爱你。”“我相信你。”范文晔甜蜜地一笑,眼中是坚定的光彩。
“回去后,你还是恢复尚书官职,帮我一起处理朝政,相信这么一来,国家会更安定的。”
“我自然会尽力……只是这段日子又该如何解释呢?”范文晔皱了下眉头。“自然是说范大人因为看见国家富强,功成身退,是以便弃官归隐;而皇上说不定痛失一位好臣子,是以到出察访并三顾茅庐,终于又将你请回来罗!”
“你说得倒挺溜的。”范文晔噗嗤一笑,“你有资格当刘玄德,我可不敢说自己是诸葛孔明呢!”
“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能符合老百姓心中的幻想。”独孤焰向范文晔叙述了自他不见后,在民间的许多流言,听得范文晔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没想过自己的出走,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对了。”独孤焰等范文晔笑够后,又继续问了个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要拿韦浩暐那家伙怎么办?”
“当然是……”范文晔还没说完,就让独孤焰给打断。
“我不准他住在你的府邸。”他霸道地说,“如果他住你的尚书府,那么你就要天天夜里来让我‘请益’才行。”
“什么……”想到他话中的意思,范文晔羞恼起来,“总不能要他流落街头吧!你自己也答应让一起回京城,怎可放他一个人无依无靠!”
看他说得气愤,独孤焰放柔了声音,“我是怕让他住你的府邸,你会被夜袭呀!”
“才不会。”范文晔绯红着脸道:“他对我已经是纯粹的兄弟之情,你不用担心;况且我也不会让他……得逞。”他顿了一下,想到自己又不是女人,力气虽不一定极大,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独孤焰老是这么紧张做什么!
“将他托给三弟照顾吧!”独孤焰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让范文晔愣了一下,他说的三弟就是静王爷罗?可是将人安置在他的府中,他不会拒绝吗?
“为什么?”范文晔不解地问道。
“呵呵……”独孤焰轻笑出声,“三弟最喜欢做什么,你知道吗?”
范文晔摇了下头,他只知京城盛传他长得美若天仙,是个美男子,其余就没了。
“三弟他很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问题,越困难的他越喜欢;韦浩暐不是说他是来自未来吗?难道他不曾想过要回去?”
“自然是想,但是他也不知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回去他所处的时代。”
“所以啦,将这个极为困难的问题丢给三弟去解决吧!他虽然不太爱与人打交道,可是看见这么有趣的问题一定不肯放过,定然会让韦浩暐住在他的府中;这么一来,既解决韦浩暐容身的问题,又可以让他重返他的时代,不是一举两得吗?”
“恩……”范文晔想了想,若让韦浩暐住在尚书府,对他也无所帮助,独孤焰所提的方式似乎是最两全其美的。“我得问问浩暐……”
“那是一定的。”独孤焰笑了笑,就算韦浩暐不愿意,他也会逼得他愿意!
“我不要!我要和小文在一起!”韦浩暐果然大声地反弹。
开玩笑,住到那什么王爷的家中,不就正中独孤焰这奸诈小人的计策吗?他一定要住到范文晔家中,乘机夜袭!
“要不要,等见过他再说也不迟。”独孤焰胸有成竹地一笑,此刻他们正在静王府外头。
“你不要以为你是皇上,我就非得听你的话不可,我告诉你……”韦浩暐不停地嚷嚷着,可是在见到传说中的静王爷后,他便张大嘴不说话了。
“韦浩暐,你听好了,我难得愿意给你忠告,你仔细想清楚……”独孤焰俯身在韦浩暐耳边悄声说道:“我三弟可是公认的大美人,反正,就算你住到尚书府,我也会天天把范文晔往宫里召,所以你要夜袭是绝对无望,还不如趁早转移目标;我三弟生来便极为聪明,喜欢钻研事物,困难的问题到他手中更是没有不迎刃而解,反正以你这笨脑袋,肯定想一辈子也回不去你的时代,还不如让他帮你来得快。就这样,看你要不要,要的话快点说,不要的话,我就找人趁范文晔不注意的时候将你给砍了,这里是京城,到处都是侍卫,你逃不掉的!”
韦浩暐瞪着独孤焰认真的神情,又看了看眼前的独孤静,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范文晔也说大概只有独孤静能帮他了,唉,算了!
“好吧。”韦浩暐别无选择地答应,连范文晔都吃了一惊,不知道独孤焰是如何能说服他的,竟然让一路上不断反抗的韦浩暐点头。
“那……浩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范文晔拍了拍韦浩暐的肩,“你可以常来我的府邸找我,我一定会尽力招待你。”
“如果那家伙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韦浩暐瞪了一眼在旁边纳凉的独孤焰,不舍地与范文晔道别。
范文晔一行人离开后,韦浩暐瞪着偌大的王府和眼前的独孤静,想到自己的前途茫茫难料,当真是命运多舛;亲爱的范文晔和独孤焰恩恩爱爱地走了,也许……
真的该听听小德子和独孤焰的建议,思考其间的可行性才对……
美国纽约
严帮,三楼的书房里正上演着一场让我想哭的戏码。
“你有女朋友了?”严帮少主严冽正坐在书桌后逼问着我,脸色极其不悦。
“是的,少爷。”
不知怎么,今天在面对他时,我竟有些害怕,天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才十岁,比我小上十二岁呢。“他是台湾人,在台北一所大学里教书,叫欧阳倩文。”
他冷冷地哼了声,眼中却有着再明显不过的怒火。
“少爷,”我试探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在为我没告诉他这件事而生气吧。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背着我给她打电话,你是不是还会继续瞒着我?”
我没有应声。
“她叫欧阳倩文是吧?”
我硬着头皮点点头,看得出,少爷极其讨厌倩文。“少爷不喜欢倩文吗?”
“废话!”
“倩文是个很好的女孩子,若是少爷见到她会喜欢她的。”一个是我将来效命一生的主人,一个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不希望他们之间有矛盾。
“我不会喜欢她的,我恨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冷得让人发颤的语气透出的杀意让我错愕万分。
“为会?!”
难道倩文以前曾得罪过少爷吗?
“她错就错在认识你成了你的女朋友。”
我愣怔当场。我不明白。
“玄,你说过什么都会听我的,是吗?”
“是。”我说过会永远听从他的命令。
“那么你现在和那个女人分手。”他的语气很冷,带着极强的命令的意味。
“少爷,我……”
我生平第一次语不成句,少爷为什么会对我下这样的命令?我一向对少爷言听计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这次也太过离谱了吧。
我很喜欢倩文,和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不想和她分手。
“不愿意?”他眯起眼,眼神变得十分深沉,让我不禁心慌不已。天啊,他真的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吗?
“少爷为什么要我这样做?”
“因为从今天起,你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女人成为你的女友,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你和我订婚,做我的未婚妻。”
“订……订婚……”他的话吓着了,“我……我可是个……男人……”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要定你了。”他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向我逼近。
我禁不住连连后退。
他虽然不到我胸口的高度,可他的气势却中以让我脚软。一退再退的结果是我跌坐在沙发上。
“玄,从你一回到我身边,我就决定要你。本来我想再等几年我长大点再说,不过现在我觉得不该再等了。”
“不该……再等……”我下意识地重复他的话。
“对,我要先把你订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现在还太小,没办法抱你,你若是和我订婚,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好半天,我才听明白他的话,脸上顿时发烫,不过……
“不,我很喜欢倩文,少爷,求你放过我吧。”我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愿,“而且……而且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为了那个女人你居然反抗我!”
我立刻噤声,不敢再说。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弄不到手的,人也一样。若是你不想和她分手,我可以帮你。”
他眼中闪过的戾气让我心惊。
“为了得到你,我会排除所有障碍的。或许有一天,你会在台湾的报纸上看到那个女人的消息。”
“不要!”我惊慌地拉住欲离去的他。“不要对倩文下手,求求你,少爷。”
他低头看着我,不发一语,我知道他在等着我的承诺。
“我……答应你。”我痛苦地做出决定。“我会和倩文分手,做你的……未婚妻。”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
我的世界在二十二岁的这年崩溃了。
第一次见他,我十二岁,他才刚满月。
他是严帮之主严益堂的独子,严冽,而我是严帮长老杜若秋之子杜玄。
那时,他就对我十分依赖,只要我离开他的时间超过半小时,他就大哭不止,直到我回到他身边。
最初的几日,我被弄得手足无措。当时的我毕竟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照顾一个婴儿呢?
我在严帮总部只留了半个月,就被帮主送到台湾去学习武术和其它一些东西。就在那儿,我认识了欧阳倩文——这个温柔甜美的大学教师。
在我离开的寻天,他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大哭,小手死捉着我的衣服不肯放开。百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把母亲留给我的一直挂在我颈子上的红玉坠子塞在他的小手里。这些天我有时不得已会离开他很久里,只有这个坠子可以让他安静下来。
现在,这玉坠还挂在他的脖子上。
前些日子,也就是近一个月以前,我回到了严帮。帮主认为我该学的东西都已经学会,余下的就只是经验的积累了。于是,相隔十年,我回到了严冽身边。
十年前的情形再度上演,他几乎不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现在只有十岁,可他的气势却远非同龄孩子可及。智商超高的他已开始了解严帮的帮务和运作情况。
在严帮中,只有我叫他少爷,其他人都对他以少主相称。我的地位可以说只在帮主、他和父亲之下。帮主说,我是少爷身边最亲近的人。本来帮主要我直呼他的名字,可我认为不管私下里我和少爷怎么亲近都应该遵守帮规,帮主无奈之下只好要我叫他少爷。
不知是不是我在他幼儿时的离去在他脑中留下了印记。回来后,他对我的控制欲强得可怕。
半年前,我在台湾认识了倩文并交往至今。
我直觉地意识到,少爷不会很喜欢倩文,所以我没有告诉他倩文的存在。然而,他终于还是发现了。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我万万没有想到少爷会看上我的。不管他如何早熟,他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更何况我还是个男人,一个比他大十二岁的男人。
我的倩文是通过电话分手的,就在少爷的监督之下。
我木然地重复着少爷为我准备的理由,听到倩文刻意压制仍无法掩饰的低泣,我的心也碎成了一片片。
放下电话,我整个人几乎木了。
对不起,倩文,我只能这么做了。是我无能,无法保护你。
“怎么,心疼了?”白皙纤细的手指扣住我的下巴抬起。
我没有作声。
“我会让你忘记她的。”
他说。
今天我订婚的日子,手上的戒指昭示着从今天开始我的身份就是少爷的未婚妻,严帮未来的少主夫人。
我原本就是个没什么表情的人,要订婚典礼上,除了少数几个知情的人外,没人知道我的不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是无法挽了。
不管今后事情会朝种方向发展,我都无法脱离这个既定的身份了。
宴会很晚才结束,我和少爷送走了贺客就打算回房休息了。
“少爷。”
他为什么把我带到他的房间里?
“我的房间在隔壁。”我提醒他说。
几秒钟后,当他打开房间的灯后,我讶异地不能成言。
除了那张床外,我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被搬到他的房里,他这是……
“从今天起,你搬来我房间住。”
“可是,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这四个字还未出口,就被他打断了的我话。
“对我来说,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若是我年龄不够,今天你我就不会只是订婚而已了。”他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等过几年,我会带你去荷兰结婚。”
我不再多说什么。他从来都喜欢让任何事都顺着他的意思进行下去,而且,无论我的身份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未婚妻,我都注定无法违背他的话。
“还有,你要叫我的名字,叫我冽,不许叫我少爷了,知道吗?”
“知道了。”
订婚后,冽对我的独占欲强得让我害怕。
他不再允许我出去会严帮办事,我所做的工作都是管理性的。例如派人出去执行任务,或是看看文件这类事情。
这类工作在我从前的工作内容里也有,可现在却几乎是我工作的全部。
谁想得到在道上赫赫有名的杜玄会怕一个小孩子,可在面对他的时候,我确实会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怯意,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实在的,我根本想不到帮主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在冽拉着不情愿的我去帮主书房里说要娶我的时候,帮主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笑着同意了,冽可是帮主的独子啊!
如果没有这件意外的事,我现在会的倩文的未婚夫,而不是冽的未婚妻。
想到倩文,我的心又开始抽痛。
从台湾回来时倩文去机场送我,没想到那次见面竟成了永别。依冽对我的独占欲,他是不会让我再见倩文的。倩文,你能想象得到吗?原本打算和你牵手一生的人现在却成了另一个人的禁(555~~~~lan怎么打呀,我的字库里没有),而这个人还是个只有十岁的男孩。
“在想欧阳倩文?”
冷冷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原本在办公桌后看书的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面前。
我一惊,心虚得不敢看他。
“没……没有……”
“那最好。”他的语气透着根本不相信的意味,可是就像前几次一样,他并没有深究。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冽是个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我在想什么,然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我。我有些感动。他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一向是别人屈就他。虽然他拆散了我和倩文,但他对我真的算是很包容了。
“玄,我不在乎你心里现在还有那个女人的位置,不过,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他摸着我颈后的皮肤。“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会给你时间去忘了她,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我知道。”
我的生活已被冽牢牢地抓在了手里,连同我的人。既然我已无力改变,那就只有认命。
冽笑了,他低下头。
青涩的吻,带着满满的珍视。我感觉得到,曾被他掏空的心又被他渐渐填满。
他在书房看书。接受菁英教育的他所看的书早已不是同龄孩子该看的了。他看的大部分都是管理类的书籍,还有一些各门类的专业书籍。
我们订婚已有两年了,他现在长高了些,但也只到我的下巴。
自从我决定忘掉倩文接受他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了。具体怎么样,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最明显的变化是周围的人都说冽变得比以前亲切了。
大概是从小生活在黑道的关系,再加上冽智商奇高又很早熟。两年前,才十岁的他就心机极深连成年人也比不上他。除了对我和帮主、父亲有个笑脸,对其他人他总的冷冷的。
再想起倩文我已不会再心痛了。仿佛她只是个遥远而甜蜜的梦。我唯一牵挂的就是她的幸福。
原本承诺给她幸福的我已无法实现我的诺言,我希望能有个有能力保护她爱护她的人能陪伴她一生。
这是我们在书记最平常的相处方式。他看书,我在一边看文件。
“叩叩”敲门声传了进来。
“进来。”冽高声道。
进来的人是帮中新辈中的佼佼者,也是冽和我的朋友厉刚。
“厉刚,什么事?”
冽问。
厉刚手里拿着一个资料袋,他把资料袋交给冽,“是少主夫人最关心的事。”
“厉刚,你……”
我还是很习惯这个称呼,尽管它落在我身上已有两年的时间。帮里其他人都叫我玄哥或是杜先生。只有厉刚喜欢叫我少主夫人,好像看到我混身别扭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在趣。
“好了,厉刚。”冽为我解围,帮里除了厉刚没人称我为少主夫人也是冽顾及我的心情特别吩咐的。“别逗玄了。”
厉刚挑挑眉,“这么护着他呀,偶尔也让我欺负一下嘛。他这个人老是那付不冷不热的死样子。”
“玄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欺负他。”
听听。这是什么话,好像我是让他欺负玩的似的。
“你们……”我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厉刚,你先出去。我和玄有事谈谈。”
“是。”厉刚转身走出了书房。
“玄,过来。”他向我招招手,“想不想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我依言过去,“什么?”我有些好奇。
“你一定会喜欢的。”
随着资料一页页翻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照片上倩文与一个英俊的男人相依相偎的画面让我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欣喜,而两人相携踏上红毯的另一端的照片更让我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
“冽,这……”
他从背后抱住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从今以后,我要你忘了她,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你做得到吗?”
我把资料放回袋里,“我会努力的。”
倩文得到了她的幸福,我对她的牵挂已了,今后我会的我心中所有的位置都空出来给他。
而且,冽对我真的很好。
“我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六年我要娶你进门,不过,等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要你送我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我想不通他还缺什么东西。
“你。”他说:“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要你把你自己给我。”
“我?”我心中一惊,装傻道:“我不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吗?”
“别跟我装糊涂,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扳过我的身体,把我推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我想尽早得到你,我要你心早成为我的人。”
“你……这么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笑着,低头说:“别怕,玄。你还有四年的时间。”
四年?听起来还是蛮久的。就算他的要求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无法办到,但到那时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在他热切盼望的目光下,我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四年的时间够长、够久,足以让我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然而现在看来,四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离冽的生日只有一个月了,从他热切的目光中,我知道他对那一天的到来是多么期待。
四年过去,他现在几乎和我差不多高了,人长大了,也开始想些别的事。小时候他还只是抱着我而已。现在已开始对我毛手毛脚,趁我不备就偷偷吃我的豆腐,让我极为无奈又不好意思。
时至今日,我对男人之间的情事还是一无所知,所以连带地对这种事也有些恐惧。
我只知道在男人之间做这种事肯定有一方是主动的,不用想,在我和冽之间主动的一定不会是我。其余的具体该怎么做我是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冽不像往常那样黏着我不放,自己不晓得在偷偷摸摸做什么,还不他让我知道。
这样也好,我也就有时间来做别的事了。
“厉刚,我有点事问你。”
逮到一天冽又不知所踪,我避开众人耳目,独自来到厉刚的住处。
“什么事?”他问。
“我想问你……”我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
“想问我什么?”
我支支吾吾半天,几乎把他磨得耐性全失。
“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男人之间怎么做爱?”
我一闭眼一咬牙终于说出了我此行的目的。话一出口,我只觉得脸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厉刚吓了一跳,瞪了我片刻才苦笑道:“你们夫妻俩怎么会这样。前些天,少主还逼我给他找同志的A片呢。”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
厉刚走到放影碟的柜子前,从最底层的一排拿出一张递给我,“这个你拿回去看看就明白了,别告诉少主是我给你的,不然少主会不高兴的。”
冽会不高兴?“为什么?”
“等你看完后再想想你自己的反应就明白了。”
我把影碟贴身藏好,回到我和冽的房间。
冽还没有回来,我锁上房门打开影碟机,把影碟放了进去。嗯,有点渴,我倒了杯冰水。
呃……这是……
银幕上跳出的画面让我把刚含入口中的水全喷了出来。
一个清秀的美少年趴跪在床上,另一个精壮的男人不停地律动,分身在少年的……
一滴冷汗滑落。
画面上的人仿佛换成了我和冽,我根本无法想象冽从那个地方进入我的身体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现在我终于知道厉刚为什么要我别说是他给我的影碟了。
手忙脚乱地取出影碟,关掉机器,我匆匆跑出去把影碟还给了厉刚。
听他说,他给冽找了不少的影碟,都是这种A片,等我再从厉刚的住处回来时,冽还是没有回来。
难道说,这些天冽经常偷偷摸摸干的不让我知道的事就是去看A片?
天啊,我真是有些……
“玄,我回来了。”一进房间,他抱住我就给了我个让我差点窒息深吻。
“别……唔……”
躲不掉的我只有承受掠夺意味极强的吻。
好半天,冽终于放开了我。
我瘫软在他怀里,根本无力支撑自己,只能急促地喘着气。
“玄,我好想要你。”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身子一僵,脑中闪公平刚才看过的画面,不由紧张万分。那么窄的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冽的尺寸,一定会痛死。
“别怕,玄。我只是说说而已。”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说过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呢。”
我稍稍松了口气。
“去洗个澡吧,时候不早,我们该休息了。”
“嗯。”
日子一天天近了。
帮里已经开始为冽的生日准备。
或许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来主,十六岁的生日并不十分重要,而对冽来说,这一天标志着他要开始接手严帮的事务,还可以达成他多看的夙愿。
他仿佛察觉了我的不安,这几天他一直很安分,只是抱抱我,偶尔偷吻我几下,并没有很多过分的举动。
尽管如此,我的情绪还是越来越紧张,影碟里的画面经常在我脑中浮现。
“明天你就是我的了,玄。”他紧紧地搂着我躺在床上。
厚重的窗帘拉上,室内一片黑暗。
关灯前,我看了眼手表,已是十一点半。
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扒在我身上,弄得我动弹不得。
“冽,你知道该怎么做吗?”我试探地问道。
“放心,你只要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不会弄疼你的。”他稍稍收紧了手臂,“我让厉刚为我找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呢。”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昏过去。
他这些天真的是在看A片,他真的想把那上面的东西应用在我身上?!
冽的生日终于来了。
我做了件这辈子最丢人的事——临阵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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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我还是接受不了。
在冽的生日PARTY快结束的时候,鬼使神差般,我从严帮总部逃离开了。
冽肯定发现我跑掉了,他会很生气的。
呜,现在我有些后悔了。虽然我比冽大了十二岁,可是还是有些怕他。
其实我就算跑出来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我跑到一家不大的旅馆住了下来。以冽的能力,大概没两天就会把我找出来的。
那么,现在我是应该等着他把我抓回去,还是自己回去?好伤脑筋。
在这天夜里,本该在冽的床上的我就要独自一人在一家旅馆里度过了。
没有他的拥抱的夜有些寂寞,有些孤独。唉,孤枕难眠的滋味我第一次尝到,自从我们订婚之夜起,他就从不允许我睡在没有他的地方。
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让我变得没有他几乎就睡不好觉的习惯了。
我可以想象若是他知道这个情况会是多么高兴。
“唉……”
叹气声在静悄悄的客房里回荡。
辗转反侧许久,我终于睡着了。可是床上好冷,我盖紧了被子还是无法使自己暖和起来。
多日神经紧张所导致的疲倦让我警觉性有所下降,在身边多了暖暖的东西时我并没有醒来,只是下意识地向那让人安心的暖意偎近。
“冽……”
半睡半醒间,我叫出了他的名字。
“唔……”
如狂风暴雨般的吻降落在我的唇上,我吓得忙张开眼睛。
黑暗中闪闪发亮的眼正看着我,不是严冽是谁?
他……他怎么找到这儿的?太快了吧。
不过,他激狂的吻并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在下一秒就把我卷入让人头晕目眩的感官世界中。
“嗯……唔……”
一如既往,在他一吻结束时,我只有喘息的份。
“跟我回去。”他说。
我穿上衣服,乖乖地跟随着他走出旅馆,坐进外面等候的车子。
一路上,冽都不发语,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我也不敢问。
回到严帮总部,他紧揽住我的腰把我带上三楼。
“没有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来打扰我。”
“是。”
他想做什么事,我心里大概是有数了,可我还是很害怕。
一进卧室,他立刻锁上门。
“为什么要逃走?”他生气地质问我:“别望了是你答应我的。”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你答应了我,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得到你。”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外套已经被子扯了下来,我慌了。
“冽……不要……”
我慌张地挣扎着,可现在冽的力气已不是我所能赶得上的了。他看起来漂亮纤细,可他的力气已经凌驾于我之上。
我曾经怀疑他曾刻意练过。
“你会要的。”
他根本不容我拒绝,脱掉我的衣服后便把我推倒在床上。接着,他站在床边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
我不停后退,想离冽远一点。这么失控的他我从没见过,他对我一直是很温柔耐心的。
“啊……不要……放开我……”怒火中烧的他让我很害怕。
我无法阻止他,被他压在身下,力不如人的我能做的就只有无助地挣扎。
他抓住我的手固定在头顶,薄唇有我身上吮咬出一个又一个的红痕。
“冽,不要……我……”
多日积累的怯意终于化作泪水滑下脸庞。
冽停了下来,轻柔地吻去我的泪水。
他恢复成往常那样对我了,很温柔让我觉得很安心。真好。
“对不起,我有些失控,吓着你了。”
我含着泪水摇摇头,“是我不好。”是我自己答应他的,却又跑掉了,他会生气是正常的。
他没有再做什么,静静地抱着我。
“对不起,冽,我不该逃掉。”
他问我,“为什么要逃走呢?”
“我……”脑中又浮现出让我惊吓不已的画面。
“我都知道了,是厉刚给你的影碟的关系吧。”
我猛地抬眼看他,他怎么会知道?
“厉刚都告诉我了。”
我嗫嚅了片刻,才说:“我很害怕,冽,一定会很痛。”
他叹口气,无奈地说:“你呀,我说过不会让你不舒服的,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我相信。”他说的话我从来都有不会怀疑的,,可是那个画面在我脑中留下的印象太深,我被吓着了。“我只是……只是……”
“看那片子被吓坏了,是吗?”他温柔地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脸庞悄悄发热。
“别害怕,玄,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痛呢?”他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支药膏,“看,这是最好的润滑剂,有了这个,你会容易接受我一些,不会痛的。”
“真的?”
那上面露骨的图片让我不敢再看,不过,既然冽这样说,我也没理由不相信。
“玄,我要你。”他等着我了允许。
我轻轻颔首,把自己交给他。
“嗯……”初识情欲的我在他热切的抚弄下无法控制住让自己脸红的呻吟。
全身上下都有被冽尝遍,麦色的肌肤上红花遍布。
在我意乱情迷时,身后的小穴遭到入侵。
我吓得顿时清醒不少。
“冽……”
“放松,宝贝。”
不适的排斥感伴着微微的刺痛,这种感觉好奇怪。
“别紧张,宝贝,来,放松。”
我听话地放松身体,看得出来他已经欲火难耐,可他还是以我的感受优先,并没有急着进入我。
“可以了吗?玄。”他的动作有些急切。
我伸手抱住他,既然他都能为我隐忍这么久,即使会痛一点,我也不在乎了。
得到我的许可,他抬起我的腿,灼热的欲望抵在我身后。
我还是有些害怕。
“别怕,玄,放松身子,我不会伤着你的。”他吻住我,用力顶入我的身子。
所有的痛呼都被他堵在唇齿之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下脸颊,沾湿了枕巾。被贯穿的疼痛让我不停呜咽着,那撕裂般的痛楚在他进入时充斥我的全身,尽管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痛苦,他几乎要把我撕碎了。
而他并没有因为我的泪水而停焉,一边吻去我的泪水还不断地向我体内深处推进。
“不要……冽……呜……好痛……好深……啊……”
我不停哀求,可他仍是到达我体内深处才停下来。
“宝贝,放松下来,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静待着我的适应,可我是第一次,怎么可能很快就适应。透过蒙蒙水雾,我看到他眼中的担心。“冽……不要做了……求你……”
我痛楚地闷哼一声,体内的灼热好像变大了,强硬地撑开我的内壁,窄小的穴道根本无法承受他霸道的侵占。
他占据了我体内的全部空间,我感觉得他狭窄的穴道被撑开到极限以包容他,痛楚让我不自觉地缩紧内壁,可这让他的硕大更加兴奋。体内被填得满满的,又酸又涨的饱涨感让我手足无措。
“你怎么后悔了呢?宝贝,这可是你答应过我的。”
他邪笑着在我身上烙下鲜红的印记,下身惩罚地用力一顶。
“唔……”体内深处被狠狠撞击的感觉让我无法抑住惊喘。
“我要动了,宝贝,放松下来。”
他慢慢退出我的身子,在我稍稍松口气的时候却感受到如同顶在心脏上的撞击。
“啊……不要……嗯……”
好痛。我又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可这次冽没有停下来。
不晓得哭了多久,冽终于在我体内释放了。
我好累,软软地瘫在他身下,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冽还没有从我身子里退出。
“冽……出去……”
就在我说这话的同时,感觉到体内的异样,我惊惶失措地看向他,他眼中的昭然若揭的欲望。
“不要了……冽……我好累……”我挣扎着想逃走,但他一个压制的动作就制止了全身无力的我。“呜……放了我……”
“这是对你敢逃跑的惩罚。”他说。
他不容我拒绝地展开了再一次的掠夺。
没有的抗拒的力气,我只能无助地承受,记不清他第几次在我身子里迸射出灼热的体液,我终于忍不住哀求。
“不要……冽……停……停下来……”
冽离开了我的身子,把我翻过身去让我趴跪在床上,一声低吼又埋进我的身体。
结合处早已麻木,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激情,我的泪水流得更多,可这个自私得只顾满足自己个体户的少年居然一个翻身让我跨坐在他的身上。
“不……不要……”好深。我惊叫着。
他托起我,又狠狠压向他的灼热。我尖叫出声,他的动作就更加猛烈。
这就是我的初夜,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夺走我了的第一次。
无论我如何泣诉哀求,他仍是要了我整整一夜,最后我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随他摆弄。
每当我累得要睡去时,他就会用激狂的侵占唤醒我,强邀我与他共赴云雨。
真不知道他哪秋的那委旺盛的精力和欲望,天已大亮,他终于满足地放开了我,而此时,我已连睁开眼睛都有觉得累了。
“要洗澡吗?”他吮咬着我已红肿不堪的唇问我。
我费力地张开眼,以眼神表示我要,现在我连说话都没力气。身上又是汗又是情事的痕迹,好难受。
“好,我去放水,你先休息一下。”
他跳下床,步履稳健地走向浴室。好不公平,为什么我累成这个样子,他还是那么精力充沛?
我实在是太累了,在他刚进入浴室时我就陷入了梦乡。
我是被热唤醒的,张开眼时,冽从背后抱着我坐在浴缸里,我坐在他腿上。这样的姿势让我不好意思,不过对于累得坐都有坐不起来的我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终于是我的了。”他从后面吮咬着我的脖子。
热水稍稍缓解了我的疲倦,可我还是没有力气。
渐渐地,我感到气氛变了,他的吮吻越来越有情色的味道,手也在我身上游移起来。天啊,难不成他还想……
抵在我身后的硬挺明确地告诉了我答案。
“冽……我累了……不要……再……嗯……”
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好想哭,为什么会碰到这么个精力和欲望一样旺盛的人呢,我好累。
“乖,玄,再做一次就让你休息。”
他不容我反抗,托起我的身子,让我的穴口对准他早已挺立的欲望按了下去。
突然被填满的疼痛和快感让我止不住惊呼,这种进入的方式让他到达我体内前所未有的深处。
我根本就挣脱不开,只能让他随意操纵着我的身体一次次贯穿我。
“嗯……不……唔……”
终于,他又一次在我体内达到高潮。
“玄,你好棒,我们再来一次吧。”
我听到这话,心中大惊。骗人,他说过的再做一次就放过我的。
体内的灼热又开始变得火热,看来我是逃不去了。
这次我真的没有一点回应他的力气了,当他在我体内释放时,我再也支撑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他从我体内退了出去,我松了口气。
突然,他的手指插入后的的秘穴。我吓了一跳。
“别怕,我只是帮你清洗一下。睡吧,以后的事都交给我了。“
我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沉入黑甜乡中。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嗯……“
朦胧中,我张开眼,一时间涌上的不适让我痛苦地皱起了眉。
好难过,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痛,一点力气都没有。腰好酸,手臂也抬不起来,而身后的小穴又酸又麻,还频频抽痛。
我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带笑的声音,接着温润的薄唇夺走了我的呼吸。
早就被偷袭惯了,我闭上眼任他吻我。
许久,他放开了我。“感觉怎么样?身子很不舒服吗?”
我茫然地眨眨眼,突然脸“轰”地一下烧热了。
夜里的火热缠绵在我脑中浮现,冽实现了他的愿望,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终于想起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了。
“玄,你害羞的样子好美。”
“唔……你……”他刚说完,就仿佛受不了诱惑似的低下头封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可没有刚刚那个早安吻那么单纯了,吻着我的同时,他的手也不老实地抚摸着我的身体。我不禁暗暗叫苦,不会吧,难道他还想再来一次?就算他可以,我却实在是无法奉陪了。
当他的手越来越向下,我终于着急了起来,想挣扎却没力气。
就在他的手指探入肿热的窄穴时,我痛楚地闷哼了一声。初次接纳男人的欲望,我的身体根本无法适应,现在窄穴很痛,根本无法再承受再一次掠夺了。
“怎么了?”他忙放开我的唇,问道。
“疼。”我轻蹙眉心,说:“那里好痛,冽,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话里带着明显的撒娇的意味,这般柔弱的语气是我从来没有过的。
他笑了。“好,这次就放你一马。”
我松了口气,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很累吗,宝贝?”他顺了顺我凌乱的发,吻着我的额头。
“累死了。”我不满地白他一眼,“只顾着自己舒服,叫你停也不停。”
“谁叫我的玄的小穴那么紧又那么热……”
我脸烫得快烧起来了,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不说就不说。”他拉下我的手轻吻,“快睡吧,不然我们就……”
看他眼中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我连忙闭上眼,脸埋进他胸膛。他笑了,把被子拉到我颈上,收紧了环住我的手臂。
初夜的不适让我无法下床。
最初的两天,我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连最简单的穿衣吃饭这类事都做不了都要冽帮我。
“帮主?爸?”
推门进来的不仅只是冽,还有帮主和我的父亲。
我还穿着睡衣,不低可也不高的衣领根本遮不住布颈子的吻痕。
“冽说你身体不大舒服,我和若秋来看看你。怎么样?好点了没有?”帮主问道。
“没什么,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帮主。”我想支起身子,可手臂还是发软。
冽走过来,扶起我,让我靠在他身上。
比起两天前,我现在要好很多。虽然仍没法下床,但也可以坐起身。
“冽儿,你有点过份了吧。怎么把玄儿弄成这样,做事要有分寸。”帮主责备道。
我脸红了。
父亲这时开口了,说:“冽儿等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达成夙愿,有些失控也可以理解。”
听了这话,我更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爸爸说的都有是事实啊。”他旁若无人地吻了我。
天,帮主和父亲还在一边呢。
等他放开我时,我脸上的热度都可以煎蛋了。
帮主看着我们,脸上带着笑,说:“若秋,我们走吧,让他们小俩口好好亲热亲热。”
呜,好丢脸,我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下不了床,冽送他们出去。
走到门口,帮主回过头来:“玄儿,以后不该再叫帮主了,知道吗?”
冽一付后知后觉的样子,“对哦。玄,叫爸爸。”
我愣怔一下,嗫嚅半天,才红着脸叫了声,“爸。”
“这就对了。”帮主……不,是爸爸满意地笑笑,“冽儿,好好照顾玄儿。”
“我会的。”冽答应道。
其实,就算爸爸不叮嘱他,我觉得他对我的照顾已经是无微不至了。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两位爸爸一走,我就板起了脸,不高兴地扭过头。
“怎么了,宝贝,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爬上床,把我抱进怀里。
“你自己知道。就是你,以后不许在人前对我动手动脚的。听到没的?”
“为什么?”他惊呼道:“你是我老婆耶。”
我的抗议被判无效,唉,我早该知道的,他这个向来霸道的人是从来不顾他人眼光我行我素的,我怎么说都不会让他改掉这毛病的。真是的。
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可以下床走路,虽说有些虚弱,但和平常也差不多了。
刚刚碰到厉刚,他神色暧昧地问我病好了没有,弄得我尴尬死了。
我想只要是在严帮总部的人,大概没有人不知冽和我之间的事情吧,从冽对我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从前他顶多在人前搂我几下,现在可好,那露骨的眼神大概只有瞎子看不出来。而且总喜欢抱着我,做些让我脸红的动作。
唉。
“宝贝,我想要你。“
又到夜深,他又开始缠着我了。初夜的疼痛让我整整一个星期下不了床,算来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碰我了。
“不要,好痛。”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尽管我并不是没有快感,可和那太过强烈的痛楚相比,那一点点的快感几乎等于没有。
冽的欲望之强也是我心怯的原因之一,我根本应付不来,我可不要再在床上躺一星期。
“不会的,我会小心的,这次不会弄疼你的。”他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轻吻着我的脸颊。
我在他怀里转个身,说:“上次你也这么说过,可是我还是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第一次都会这样的,以后做几次就不会了。”他蓦地低下头吻住我的唇。
“唔……讨厌……”
气死我了。
“来吧,宝贝,我会小心的。”我不安分地扒去了我的睡衣。
总是他说了算,不管我愿不愿意。
“冽……轻一点……”
“我会的。”他安抚地亲亲我。
“不要做太多次好吗?别弄得我明天下不了床。”
“好,我答应你。”
接着,他没有说话,手向我下身探去……
天明
我在他不安分的热吻和爱抚中醒来,还未及完全清醒,他就一举攻入我体内。
“冽,你……”
酸软乏力的身子无法反抗,只能随波逐流。
“唔……够了……啊……冽……”
在他身下承爱一切的我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终于忍不住求饶。
这次他在我体内达到高潮后就退了出去,大概他也知道以我的体力是无法承受他那那么强烈的欲望的。
在我的初夜,他弄得我又哭又叫地求饶,他没有停下来的结果是我七天下不了床。虽说我平时体力不错,不过作为受方总要比攻付出更多的体力劳动。
“我爱你,玄。”他说。
他的话在我心里激荡出前所未有的波澜。以前这话他也说过,可我心中的悸动却从未这样强烈,是因为他已经得到我的身子的关系吗?
不知听谁说过,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先要得到他的身子。]
这句仿佛在我身上应验了。
“我也是。”我抬起无力的手抱住他的肩。
他眼中掠过狂喜,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爱意。
“我终于完全得到你了。”他翻身压住我,眼中的狂喜展露无遗。
然而现在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两人紧紧相贴的姿势让我很容易感受到他的变化,我忙不迭地想推开他,“你……你不会又想……”
“谁让你说出这么可爱的话。”
“唔……”
两年后
在冽年满十八岁的时候,他带着我来到了荷兰。
现在,冽已经逐渐接下了帮里的事务,我不仅是他的未婚妻,更是他的助手。
冽对我的独占欲依旧强烈,这两年里,我几乎没有几次独自外出去办事。
我们来荷兰最重要的事就是结婚,冽说他再也无法忍受任何女人对我觊觎的目光,我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他,真是个大醋桶。
婚礼在一座小小的教堂举行,到场的只有严帮的人和一些很要好的朋友,没有任何记者。本来,冽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我认为只人我们两人高兴,场面如何并不重要,何况我并不是个喜欢铺张的人,我想要的只是个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这次,冽听从的我的意见。
我们在婚礼结束后就回到了在荷兰的私人别墅里。我手上的订婚戒指已换成了名家设计的结婚戒指,上面还刻了我们的名字。
我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床上,在壁灯柔和的灯光下看着手的戒指。
浴室中的水声停了,冽推门走了出来。
我用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我接过他手中的毛巾为他擦干头发。
“好香。”他沾湿的毛巾从我手中拿走,脸埋进我的颈窝深吸口气。
“你身上的味道不是一样的嘛。”我们一直用一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我说的是你的体味啊。”他说:“每次闻到你的味道,我都忍不住兴奋。”
我受不了他露骨的言语,忍不住红了脸。
“我们休息吧。”
关了灯,像往常一样,他紧紧缠住我。
“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他解开我的浴袍,“若是我再早出生几年就好了。”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顺从地让他脱去我的衣服。
“那样就可以早些让你回到我身边,就不会伤你的心了。”
我弯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有些事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啊。我从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嫁给一个男人还会爱上他。嗯……轻点……”
他在我胸前啮咬,留下一个个红印。
仿佛在宣示他对我的独占般,他很喜欢在我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大概上天注定我和倩文分属于两个男人吧。”
“就算老天爷让你喜欢上别人,我也会把你抢回来,你是我的。”
我轻轻地笑了。
一个霸道、我行我素对我却温柔的人。
在我身上爱抚的手挑起了我的欲望,让我止不住轻喘。
我闭上眼,轻颤着身体,任由他分开我的腿,把我带进情欲的海洋。
他用强势的手段得到了我,而我也因他的强势和温柔而爱上了他。他得到了我的人,也得到的我的心,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完结合集】《未妨惆怅是清狂》BY:非寒
清离回来了。
在我听到这个早该在二个月前听到的消息的同时,我得知他正在“杏沉斋”。我知道自己不该发怒的,要是清离回来先来我这里才让人奇怪。毕竟“杏沉斋”有他心心念念的两个徒弟;毕竟霜绝能不能也熬过华山今年冬天的寒凉还是未知数。
可是,只要我闭上眼,就看到他们师徒三人谈笑风声的情景,那仿佛是一根刺,深入我灵魂最脆弱的地方。
“让你段师叔到我房间里来。”
向何焐下达了可以预料让清离面色惨白的命令后,我走回起居室。
刚一坐下,就传来敲门声。
“师傅,段师叔到了。”
“让他进来。”
门开了,率先走进的是清离。白衣盛雪,温柔如春。他已经28了,但外表永远看不出实际的年龄。这是我希望的,也是我痛恨的。
“掌门师兄。”他照例恭敬中带着复杂。
我点点头,“坐。”
他依言坐下。
我问,“青城情况如何?”
他回答,“张海自尽了,现在掌门是贺灯。”
这时何焐端上两杯茶,我命令道,“为师和你段师叔有要事商谈,任何人不得打扰。”
何焐领命下去。清离站起来,为已被我喝了一半茶的杯子里注入新茶。
“查到张海是何许人没有?“
他摇头,脸上全然是担忧,“张海把所有的资料全都销毁了,我们无从查起。”
“既然这样,理应两个月前就回华山,为何拖到现在才回?”
我斜睨他,看他在冰冷的目光下脸色灰青,“这……我见事情办好,就去了一趟…长白山。”
我冷笑,“是啊,冬季要到了,你必是去长白山为霜绝采购人参。”
他的脸色更是难看,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献上,“是。这是为掌门师兄所购。”
我接过。人参虽小,却通体晶莹,有如脆玉。“果真是上好的人参,难为你竟能想到我。只是……”我的语气一转,变得和目光一样冰冷,“我华山什么没有,竟让你这位掌门师弟不惜千里去长白山求购人参?”
他听罢,没有任何辩解,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清离擅自出行,违背掌门师兄的旨意,请掌门师兄责罚。”
“身为北武林的盟主,怎么这么容易就跪下去了?”我扣起他,却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让外人看到可不好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里的挣扎在刹那间带我回到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十四年、十四年,十四年前,他也是这样挣扎的眼神,陷我于一片空茫的混沌中爆发出潜伏已久的疯狂,最终堕入万劫不复。十四年了,原来我们的生命已经流逝了这么长的岁月,他还是这般的清灵,而我已非当日清纯的少年,为何却只有我一人在着痛苦中越陷越深?
我提起他的衣领,将他往床上一摔,赶在他起身前压上去,“责罚是吗?”如果十四年前是一个错误,那么今天我们究竟走入了什么样的交错?我感到自己的血液极热,但听到自己的声音极冷:“这就是我对你的责罚了。”
他的脸色仿若白纸,可依然没有说话,眼里的挣扎更为明显,我撕开了他的衣服,将江湖上人称最有价值一看的躯体暴露在深秋的冰寒中。
——好美。
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仍旧和第一次一样惊艳。不是女性丝质的触感,而是纯男性的文雅。
我解开自己的衣服,他闭上已成为我梦魇的眼睛,我分开他的双腿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冷笑,“抬高你的腰,小师弟。你是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他于身体的微抖中照做了,我没有客气,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粗暴地进入他的体内感受到他的柔弱,看着他在深刻的痛苦中不得解脱。
他抿着嘴,不让呻吟溢出。我开始啃噬他的气味,有一次我曾咬下他左胸上的一块肉,伤口在一个月后才愈合。我也曾疑惑,为何自己没有全然地疯狂,尚留一丝清醒体味这刻骨铭心。我在他的身体里用比感情更加疯狂的律动,强迫他跌入情欲的浪潮里,激烈地给予刺激。他摇了摇头,我见状开始在他的体内变化花样,硬要他失去所有的理智——我既已步入地狱的业火倍受煎熬,你就别想独善其身。
他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呻吟,我释放出自己火热的欲望,并一把掐住他看他脸由惨白变化潮红,又由潮红变化惨白的过程,他张开眼,目光悠远没有尽头,身体已陷入极端的快感和痛苦的揉杂,“大师兄……”
“你不打算求我吗?”一边在手中玩把一边不给予解脱,我的声音里有没有透露出一种渴望——渴望你了解?“不求的话,就让你这样一直到明天。”
“大师兄……”他动了动,发觉逃脱不了我的控制,反而被折磨得更厉害,“大师兄……”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我的声音里不带任何的感情,“我现在是华山派的掌门,不要叫我大师兄。”
他明显是受了震动,可是接下来的刺激和痛楚又让他重回欲望的旋涡,“……掌门师兄、掌门师兄……不要……”
“我、要、你、求、我。”28岁的人了,还要和我对抗到什么时候?十四年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小师弟,我是言出必行的人,你应该是最了解的。”
“……掌门师兄………………求你……”
我放开了他,甚至退出了他的身体——我不离开他不会释放自己,这是他的自尊。他的眼里流露出满足后的失神。我走到桌前,拿起人参,运力掰了上面的一截,重新回到床边。
“不……”他很清楚我要干什么,要逃走却被我扣住腰,“不要……大…掌门师兄……”
我看到他眼里的惧怕,时光入沙般倒流,小时侯他的惧怕只有我才看得到,现在也是……不过,小时侯我帮他疏解,任何的危险任何的黑暗,我都帮他抵挡,成为他唯一放心的依靠,现在我已成为他惧怕的根源,他的危险、他的黑暗。什么都变了,你知不知到,什么都变了,为何你却没变?
“不?”我斜睨他,语气的嘲讽和心里的痛苦形成的反差能令我大笑出来,“小师弟,你可要想清楚,再惹得我生气,可是会让它烂在你的身体里面。”
他不说话了,认命地张开双腿。全身的颤抖传到我的手上,我提起人参没有理会,径直混着残留在里的液体插了进去,直末底端。他微微抽搐一下,终于稳住身形。
月光已经拂进屋内,他的衣物被我撕坏,我从衣箱里拿了自己的一套丢到他身上,他睁开眼。
“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他巍巍颤颤地穿上衣服,行动迟缓得连石头都会心疼。可是我没有,我所有的怜悯在十四年前就灰飞湮灭了。
“掌门师兄。”他穿戴好,抱拳过来。
“回‘杏沉斋’后,没什么事情不用出来了。”
换言之,就是禁足,他向来不在意这些,说不定还感激有这样的命令。
点点头,他退了出去。看他走不稳的背影,我有种报复的快感:痛苦吗,清离?若痛苦是我的宿命,我必要成为你的永劫,这样才公平。
回到床上,到处都还散发着他的气息,那鲜明的触感还停留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自己今夜必将失眠。
清离,你与我谁更加痛苦?
答案一定是我。
2
我常不自觉地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改变我们一生的夜晚。清离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鄙夷、抗拒、冰冷甚至于厌恶,我早就知道自己的体内蕴藏着一股不满,这不满随着年岁的积压变得可怕,当我看到清离的眼神,我感到自己终究无法逃脱不能离去的悲哀。我疯狂于清离的挣扎,当我在这早已为我所厌弃的华山成为北武林最年轻的掌门时,我感到自己被吞没了,什么理智,什么责任,什么武功甚至什么男人与男人,同门师兄弟,全都被那疯狂吞没。选择背离的人是清离,为何世人皆看不到他的残忍?我花了十四年回复他的背离,却只有我一人在痛苦中越陷越深。
清离回来的第三天,何焐来报,“杭州的镖被人截了。”
“那是你六师叔的地方,他没处理吗?”
何焐是我信任的大弟子,做事稳重兼且灵活,这回他面色沉重,我就知事情不简单,“师父,密报说……”
“什么?”
“是西门截的。对方武功路数是西门家的。”
我皱起眉,当今武林最难缠的两大门派,一是“西门”,一是啸傲庄,西门向来不沾惹武林的纷扰,怎么会冲着华山来?“你六师叔接的是什么镖?”
“是人。张员外的女儿张歆儿,家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也不认识江湖中人。”
那就奇怪了,怎么会沾上西门?我站起,“备马,为师要下一趟杭州。”
“是……师父,是否要通知段师叔?”
“不用。”我断然拒绝。他已经出去了那么久,这次就好好地给我呆在华山。
到了杭州,我发现事情比想象中要简单,六师弟李天亦是我们师兄弟里最老实的人,当他知道事情惹上了西门,马上用了华山派的管道查出西门在杭州的落脚点。
“掌门师兄,醉月轩的地方虽已找到,但是里面我们不得而知,还是小心为上。”
我安抚地笑笑,“没关系,师兄只是去拜访。”
华山派的镖可以丢,但华山派的面子可得保着,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所以我一个人去。
醉月轩地处郊外,光是看外表还以为是家境上好的农家,但进去,亭台楼阁,沁花水榭无不精巧别致。
进门的时候,开门的人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没有问我的来历。进了大厅,已经有一个管事打扮的人在等了,“小人西门德,是醉月轩的管家。”
“在下华山派林岁远,前来拜访西门家主子西门苍治。”
他听了,笑笑,“林掌门,真不巧,我家少爷出门去了。”
我也笑,“不知你家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他望了望天色,“林掌门,小人看少爷最迟是明天回来,不如我让下人为您预备一间厢房,也免得劳碌奔波,您看怎样?”
这是个局吗?我点头,“那就麻烦了。”
西门德安排的厢房一看就知早有准备,熏了麝香,泡了热茶。他在退出去前说,“您要是有什么吩咐,隔壁就有下人,您尽管使唤。”
我看看房间,古玩、奇画,摆设幽雅,突然想起清离的房间。他自小酷爱书画,少时连武功都不想学,一心埋在文房四宝中。现在,他的房间简陋得近乎清苦,自从我当上华山派的掌门,私底下剥夺了他一切的享受,我执意与他和我一起痛苦,因为这样才能让我感到我还活着,并非一个人在地狱里,漭漭独行。
拿起茶杯,刚一入口,芳香从舌尖贯入到整个身体,清韵爽口,我愣愣地看着茶,悲不能自抑——瑞云翔龙?竟然是瑞云翔龙?
今日在醉月轩我是断不能再惊讶了,情绪波动异常乃是武林大忌,可是在此处饮上十四年都不曾饮过的当年清离最爱的瑞云翔龙,怎叫我不悲哀?
清离啊,到了杭州我还是在你的世界里吗?我自问过,我们是谁束缚了谁,又是谁更加亏欠了谁?没有答案。
是夜,我坐在荷塘中的小亭内,闭目养神。月夜很凉,但不比华山。清离会去长白山购人参,是因为没我的命令,华山的药房不会给霜绝开任何抵寒的补品。清离为了他两个徒弟劳心劳力得让我痛恨,以前他对谁也不关心……
前方传来的危险游离在我身边每一寸空气,我蓦地睁开眼,全身蓄势待发。来人武功之高是我生平所见少有,轻视不得。
“林岁远掌门?”
“是。敢问阁下名号?”
“西门苍治。”
说话间,他已步入厅内。锦衣玉冠,隐隐透出王家之气。江湖传闻西门当家的年龄只有25上下,看来属实,那也就是说啸傲庄的庄主任君寒也应该是传说中的那样冰冷残忍,不近人情——当真这样,便不会如我那般痛苦。
他闲适地坐下,我正色相向:“西门公子,在下的来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在下希望西门能给华山一个满意的交代。”
“林掌门,你敢单身前来西门,苍治实在是佩服。至于张小姐……”他的声音里听得出伤脑筋的味道,“实不相瞒,有一个和西门有一些渊源的人失踪了,他的去向只有张小姐知道。西门请她来并无恶意,只要找到那个人,西门会平安将她送回的。”
这是推搪之词,是谁也听得出。不要说张歆儿不是武林中人,就算是,凭西门的能力,有什么人找不回来的?哪还会用到她?我按下怒气,笑道:“西门的事情,我华山派本不欲插手,只是这张小姐本是她父亲所托照顾,华山派虽不是什么大帮大派,但对声誉一事还是挺看重的。”
“林掌门言重了。想在武当、少林日渐式微,华山派已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何况贵派段清离大侠乃北武林的盟主。日后西门说不定还有借助华山的地方。”
这个人真的只比我小六岁吗?怎么比华山那个痴长了二十八年的人还要深沉?我不语,西门的意图不明,似敌非友。华山派实力虽然不低,但是现下在可以称霸武林的关头若和西门扛上也是麻烦。
他见我不说话,又道,“林掌门可曾听说过‘圣凌天’?”
我没料到他会转移话题,迟疑了一下方答:“20年前被灭的魔教?”
“是的。”他偏头转向直对着我,“西门获得消息,‘圣凌天’的余孽准备向武林报仇。这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张海!
我的念头一闪,青城派是当年号召剿灭“圣凌天”的帮派之一,如果“圣凌天”想报仇,一定会从防守最弱的青城派入手,难怪清离一直找不到张海的来历。“那真是谢谢西门提供的情报……”
“林掌门,在下说这么多,是不想西门和华山为敌。”
“当然,华山派也希望和西门结盟。”江湖诡异,口说无凭,何况西门是什么大家都不清楚,“如果西门愿意的话——”
他摆摆手,俊朗的脸上是全然的关心,“不,林掌门是误会在下的意思了。贵派段清离大侠是北武林的盟主,‘圣凌天’这回找北武林报仇可是有备而来,到时段大侠一定会受到牵连。”
我尽量不让自己变了脸色,但心还是在下沉。武林盟主不是清离想当,两年前上任武林盟主武当的鹳鹤道长金盆洗手,不再干预武林的一切事物,我便命清离夺回盟主之位,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段清离哪怕是武林至尊也要受我林岁远的控制,半点不得抗命。可是今日听到西门苍治的消息,我是把他推进了怎样的困境里?
“到底是些什么人?”张海在青城派呆了十五年,这等气度不是泛泛之辈可以做到。
“一些不入流的角色不算,有两个怪物一定要当心。”
“怪物?”
“当年,那两个怪物在闭关修炼,‘圣凌天’才会轻易被瓦解。现在他们出关,武功只会更进一层。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凌空,女的叫天水。便是西门对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谢谢。”我抱拳。表示这个情报就当抵消了西门截镖一事,张家小姐你爱怎么留怎么留,华山不再插手。
谁知,他竟说,“西门横跨南北武林,段大侠之名在下向来久仰。他日,段大侠有任何差遣,西门自当效力,还望华山不弃。”
什么意思?想来,他的确处处提及清离,就是“圣凌天”的事也是为了清离才说出的。清离若是和他相识,我怎会不知?
我看向他,湖边起了水雾,那深深的眼眸里的意绪被雾重重围住,看不清颜色。
这一刻,我恨不得马上回到华山,找清离问个明白,几时竟和西门如此深交?如有隐瞒,定不轻饶!
3
隔天张歆儿就送回来了,从她口中我得知西门确实是在找人。
“是个叫‘忘尘’的小和尚,他来我家化缘的时候我留了他几天,后来他留了封信说仇家要来了,为了不连累我们就走了。全身上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他不是江南人。”
我吩咐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忘尘的身份打听清楚后就快马赶回华山。清离,几日不见你可有想我?我不敢抱深切的希望,但愿你在每次的行动不便中想到这是我给你的屈辱、我给你的痛,然后能记起这一辈子都不能脱离我的掌控,致死方休。
到了华山,何焐率众弟子出来迎接,我拒绝了接风的提议,私下问何焐,“为师不在的几天,可有异动?”
“青城派派人来过,想请段师叔过去参加贺掌门的正式就任大典。”
“你师叔怎么说?”
“他说华山掌门不在,要等掌门回来再做回应。”
“继续留意青城派,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另外叫人去查一查20年前‘圣凌天’被灭之后,余孽都在什么地方活动。”
“还有一件。”
“什么?”
“任君寒日前出现在常州,不知为什么,啸傲庄在常州的别苑被人烧了。可是照迹象看,不像是有人寻仇。”
我微一沉吟,“任流影在不在他身边?”
“随侍左右。”
“不用管到底是怎么回事,监视任流影就行。”任流影比任君寒好认多了。我曾见过任流影的画像,他的美态非常人所能拥有,让人过目不忘。只是任君寒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跟着他怕是受了不少苦头。“你去‘杏沉斋’告诉镜飞带霜绝去刘大夫那里,要刘大夫好好帮霜绝调理一下,今晚就在那里住下。”
何焐领命出去。我翻了翻几日来的文书,仔细地沐浴了一番才去“杏沉斋”。
“杏沉斋”是个很小的院落。清离年少时就已经住在这里,当时还有二师弟江盛。师父生前并不喜欢清离,而我自从接管了华山就不允许底下的门人自由出入这里,所以里面煞是荒凉。人人都以为我是怕人打扰了北武林盟主的静休,真相当然只有几个人知道。
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他的房间。他不在,房间的简陋确是印象中的凄苦,和我房间的奢华有天壤之别。我坐在圆桌前,想起当年他还小,有一天夜里突然发起高烧,江盛当时跟着师父出门去。要不是我怕他晚上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害怕,他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自那之后,我每晚必要先来看看他的情况方能安心睡去……
“掌门师兄?”
我还在回忆的摇荡中,突然听到他诧异的声音,寻声望去,他站在夕阳的余辉下,光晕耀眼,形成天人的景象。
自始自终啊,清离你都是那般地遥远,让我伤让我痛,让我活在被离弃的阴影下不得解脱。
“去哪了?”他的袖口上有水痕,似乎不知道镜飞他们不在。
“……去洗衣了。”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北武林的盟主必须自己洗衣,如果不是怕人起疑,我甚至会让他自己下厨。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他走过来,为我沏了一杯茶。喝着微微泛苦的茶,我又想起瑞云翔龙来。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西门的人?”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呆了下才回答:“没有啊。”
“那西门苍治呢?”
他仍是摇头,“西门没有在北武林明显地活动,我从没见过他。”
这么多年了,清离不曾骗过我。我缓下心口一直提着的气,“以后少和西门打交道。如果他们主动找上来,一定跟我说一声。”
“是。”
他有些犹豫,我挑了挑眉,“怎么?”
“……掌门师兄一直提到西门,是不是西门有什么事情……”
“这件事你不需要理。”我断然截停他的话。西门苍治的深沉不是他能对付的,我不希望他们两个有过多的接触。“倒是那人参是否还在?”
他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低下头,“……是…………还…在……”
“你过来。”
“这……”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吞吞吐吐地,“还是…………白天…………”
“我以为你想早点取出来。”拉过他的身子,他没有多少抗拒。“镜飞和霜绝出去了,今晚不会回来,你想大叫也没关系。”
人参确实还在他的体内。我三指夹住前端,缓慢地向外抽出,他抖了抖但不敢动。我待抽出了一大半,停了下蓦地更加用力地由抵了进去——
他低呼了一声,又咬紧了牙关。我扯起他的上身,压着他到床上脸对脸逼着他,“小师弟,下次,若你再不经同意便擅自出行,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所以你要么逃到天涯海角求我找不到你,要么就用武林盟主的身份铲平了华山派。”
“掌门……师兄,不、不会有下一次了…………”
我猛地一把抽出人参,看他冷汗迭出我说,“可不要忘了。”人参和那天一样,晶莹玉翠,没失半点光华,“果真是上好的人参啊。”
他听得羞涩,连睫毛都拂上了一层柔和暗色的阴影。我丢开人参,拉开自己的衣服。他这次放松了所有的力道,不需我提醒主动抬高了腰。
清离,你的样子越是不食人间烟火,你这副姿势就越是诱人。我没有客气,空虚了几天的欲望早已耐不住饥渴,沉沉地深入他的体内在他每一次失神的呻吟中获得最大的满足。
清离,你一定不知道,你的痛苦是我活着的唯一理由,也是你我活着的唯一纤跘。
我沉醉了,他已经陷入狂潮。在抗拒和接受的挣扎中,释放出无法形容又无法比拟的美丽。
他的身体泛出朝霞的余韵,气息紊乱,眼睛半开半阖,神色确是痛苦而艰难。我存心不让他好过,花样繁出,完全俯下上身用力啃噬他胸前的敏感,直致尝到血丝的腥香方改为吸允,却更是痛得他引起痉挛。
在他体内释放了几次后,夜终于深了。
静静地躺在他的身旁,想起西门苍治。清离既然说他们原本不认识,那么西门苍治的居心定要防范。
江湖传闻,西门和啸傲庄暗中有不少往来,但是华山派的眼线曾亲耳听闻西门苍治与任君寒打斗过,当时任流影也参入了。啸傲庄中,任流影的武功是最高的,但他对任君寒忠心耿耿,只要除去任君寒啸傲庄不足为患。现下麻烦的是西门。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力,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聚居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动,当年唐门亦是深诲如谜,但毕竟唐门中人在江湖走动尚有行迹可查,这西门则永远生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这次能见到西门苍治,能去到西门在杭州的醉月轩,应该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西门苍治句句提到清离,甚至不惜委屈和我定下听命清离号令的约定,这里面的阴谋成分有多少,又是为了什么?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人轻缓起来的动作,在他离开床边之前我扣住他的手腕,“去哪?”
他似乎吓了一跳,月色如水,薄薄地为他添了一层华衣,轻盈神秘,“大…师兄……”
“去哪?”
“我……我想去看一看霜绝和镜飞,不知他们今晚过的可习惯——大师兄?!”
我用力拉他回床,镜飞、霜绝,镜飞、霜绝,你的生命中就只有他们了吗?你是瞎子还是真的有感情缺陷,我对你的一切你竟感受不了半分?
“我好象还没有允许你出‘杏沉斋’。”
再次压下他,望见他眼里的震惊。是啊,从傍晚到深夜我不知做了多少次。可是对象是他啊,我怎么会满足?这次我做得彻底,直至他昏厥,天也渐露晓白之色。
4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的昏暗时,我就醒了。侧头看他的文雅,他的呼吸均匀,薄薄的嘴唇,长长的眼睫毛,据说有这样命相的人天性凉薄。二师弟江盛曾经下过诅咒般的预言:“大师兄要是留小师弟在身边,将来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永远无法了解你真正的心意!”我困惑过。我是不是真的被江盛诅咒了,不然在力量悬殊的此刻为何是我的苦痛更深。但是答案我早就清楚,不是的,从我第一次见到清离开始,从师父牵着他的手交给我说这是你的师弟好好照顾他开始,从我发现他是那么地孤寂开始,我便陷落了。
他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我,表情一片茫然,似乎还弄不清楚状况,眼睛眨——一下、二下、三下,蓦地一惊坐了起来,“掌门师兄?!”随即立刻穿起衣服。
我看到他身上斑点的青淤红痕,感到无比的畅快,拉住他的动作,“不要这么匆匆忙忙的。”
他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迅速地穿戴好。我则慢悠悠地让他服侍,随后他端来洗漱用具,这些事在镜飞没入他门下时我常让他做,现在他倒也熟练。
真想让武林中那些崇拜他的人看到这时的景象,必会掉下一地下巴。我有些恶意地想。他弄好一切,又砌了壶新茶垂手立在我身侧。
“昨天我说的事情你记着。我不希望到时有违背的情况出现。”我的声音冷硬如石,“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他轻微地一颤,“是。清离知道。”
我满意地点头,喝完茶就站起来,“我也要回去了。”
他送我到门口,竟正好遇上镜飞和霜绝。我们四人都是一愣,还是镜飞的反应快,拉着霜绝行了个礼,“参见掌门师伯。”
我是厌恶他们两个的。清离向来不喜欢粘人,和熟人说话都有意无意地保持一些距离,可是这两个人,不但占去了清离所有的注意力还明目张胆地霸占着他。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只能独自品尝无法得到的苦涩。
我朝他们点点头,“好,霜绝要好好养好身子啊。”漂亮话我还是会说的,信不信就靠他们自己了。
霜绝和以前的清离一样——不,比以前的清离更加小心翼翼,更加地抗拒别人,更加地需要身边的人保护,他几乎是瘫在镜飞的身上,虚弱地回应:“是,谢谢掌门师伯关心。”
镜飞扶住他,有防止我做出任何伤害他的意思。我在心里叹气,十四年前我也是这般地护着清离,清离也是这般地信任着我。现在物是人非,独我苍凉。
回到自己的院落,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
这样的日子可有尽头,清离?你们现在一定是畅所欲言,而你一定借此忘却昨夜的痛苦。
很累。真的。这样爱着你的我,很累。
然而事情急转直下,我曾冀望过西门苍治的话是空穴来风,但青城派被人一夜之间杀光一百三十二人的事情在这天的一个月后发生,我瞒得清离紧,不过事态如此严重他若不出面,北武林人心惶惶,对华山也是不利。“圣凌天”根本不怕人知道他们的复仇,还在现场留下“圣凌天”的信物。当年参与灭绝行动的二十七派,除了自身实力雄厚的少林、武当等,都向华山送来书信,希望清离能够带领大家共同抵御。
我一直在犹豫让清离知道实情多少。他不是一个爱管事的人,但遇此大事他又决不会袖手旁观。敌人势力不清,我不能让他涉险!
一日,何焐送来消息:“忘尘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是什么人?”
“这点还不清楚,但是西门已经找了他半年多的时间。”
“为什么?”
“为了‘圣凌天’。忘尘和‘圣凌天’似乎有仇,所以西门一直找他。”
“居然找了半年多?”
“不,中途啸傲庄好象也在找他。西门为了阻止才耽误了时间。”
啸傲庄和西门共同找这个人?!我簇起眉毛,有些头疼,这个忘尘,江湖上从未听过,何以啸傲庄和西门对他如此感兴趣?“还有什么没有?”
“是。上次啸傲庄别苑的大火确定是任君寒自己放的。”
“原因。”
“这个……好象是因为任流影做了什么事情激怒了他。”
难得,任流影竟也会惹任君寒。“那任流影现在还活着吗?”我不是在开玩笑。任君寒阴晴不定,惹怒他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没有人能保证任流影可以逃过一劫。
何焐不太确定地摇头,“那之后我们只知道他们进入了无锡别苑,失了消息。”
“继续查,任君寒为什么生气,任流影的生死,还有忘尘的事情,一件都不要漏。”华山派就是靠着情报和武功才一路走到现在的地位,历代掌门渴望称霸武林的梦想我不希望在我手上断送。
何焐了解地躬身退下。
望望窗外,又见夕阳落下,一日便是如此落幕。没有清离在身边果是孤寒。
任流影陪伴了任君寒十几年,任君寒也有不舍吧,不然直接杀了从不会抵抗他的任流影比大火烧了一座别苑要容易多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清离你懂吗?你懂我吗?你知道我的苦,我的怨,我的感情吗?
掩下视线,任由苦涩从心底泛起,肆意于周遭血脉,终被疯狂吞没无形——不,你不懂!
所以我的苦你的痛远远没到完结的一天。
闭上眼,觉得有些酸:清离,我有些想你。
5
华山越来越冷了,武林的局势也是,嵩山派掌门座下七个大弟子下山办事,途中遭遇“圣凌天”截杀,无一幸免。嵩山派发誓报仇,发下英雄贴广邀北武林各大门派共想抗敌之计,但响应者寥寥无几。
情况如此,我竟又收到一封意想不到的信,那是西门给清离的。内容平淡,意韵深远。
“敬启北武林盟主段清离大侠:
兹鉴武林动荡,西门愿尽一份绵薄之力。如有差遣,莫敢不从。
西门苍治上”
我真的想不出西门打的是什么主意。清离说不认识他,就是一定不认识。他西门百年来从不现身武林纷扰。这次的主动必有图谋。
那日傍晚,我唤来清离,把信交予他,见他阅后的满脸疑惑,我冷笑,“你敢说和他从无牵扯?”
清离纵然心里害怕但神色不乱,“掌门师兄,我确实和西门从没接触过,更没见过西门苍治。”
“那可真是奇事,这信任谁看了都回以为你二人交情非浅。”我心中的疑问他的否认下化成怒火,语气凌厉万分,“你还是从实说来,免得日后等我查明,有你苦头吃的。”
他仍是摇头,“掌门师兄,清离可以发誓,并不认识西门苍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心中淤积的疑问、不安和怀疑排山倒海似的涌来。
西门若仅仅是有想称霸武林的野心,我尚有应对之计,但若是抱有其他目的,而对象又是他的话没,我就难以揣测了。
“……掌门师兄。”他见我不说话,有些犹豫地问,“西门的这封信我该如何回应?”
“你自己说呢?你该如何回应?”
“这……”他垂下眼,避开我的探究,“现在武林有用得着……西门的地方……”
“你既已决定,又何必问我?”
他听出我话中的嘲讽,面色苍白地立在当前,“……清离谨遵掌门师兄的指示。”
那你永远都不要和他接触!那你永远都不要再逃离我!
理智毕竟还是压下这句深埋在心里的命令与期待。西门是敌是友目前尚无定论,贸然拒绝他们只怕回引来后患。抚顺狂乱后我才重新开口,“那你就以北武林盟主的身份邀他来华山。”
他一呆,“邀他?”
“邀他。”该来的始终要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你马上就去写信,最好在年前把他邀来。”顺利的话,希望能就此揪出西门的秘密为我华山所利用。
“是。”
看他行礼便要走,我一怒,“站住!”
他回头,尽是不解的困惑,“还有其他的吩咐吗,掌门师兄?”
“这样就走吗?”日已西沉,夜色如墨,我无法忍受今夜一如往常辗转难眠。你既已来到,怎忍心又让我重回孤寂的深渊?清离,你确是无情。“我让你走了吗?”
他听了在短时的迷糊后豁然明朗,眼间挣扎与顺从依旧,秀眉含忧地轻锁,全身俱是无奈地放松力道,“是清离放肆了,请掌门师兄原谅。”
我站起,越过书桌,扣起他的腰,扯他到里面的床边,“你自己脱吧。”
他的身子轻颤了一下,然后没有停顿地除去身上的衣物,待他放下头发,我忍不住体内的狂潮扑了上去。
他的身体紧绷而富有弹性,对痛苦的承受和快感的刺激都有着细致的反应。我沉醉在他的反应里,想起他想挣扎却又逃离不了,我想逃离却又挣扎不掉的困境,真是无比的讽刺。
“……十四年了……”
无意识地,我竟将叹息付诸空气。
他的身子陡然一僵,面上红晕退却,随之而来的是能令人心疼的惨白。我亦是一怔,不想自己竟会说了出来。
“……大师兄……”他伸手,轻轻覆盖在我的手腕上,忧伤而沧然,“……为什……啊……”
我一咬牙,用力地冲刺,并暗用内力,将他逼晕过去。
他的脸微侧,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忧伤和痛苦。我抚摩他冰冷的脸,轻柔地吸取他身上的气息。
清离,忘不了十四年前的不只是我,对吗?
你也在怀恋我们以前的幸福,对吗?
师父曾经说过,“岁远,放开清离吧,他会成为你一生的障碍,他是你的绊脚石啊。”
如果不发生十四年前那件事,如果他不背叛我,我现在一定是和他在远离世俗的某一个角落,过着平稳闲适的生活。
但发生过就是发生过。心自那时被撕开一道口子后边无法愈合。我从此陷入空茫的苦,并在年轮的扩张中更加深刻而沉重。
吻上他的薄唇,在他清醒时,我难得如此温柔。
清离,你我还要彼此伤害多久才会厌倦、才会麻木?
其实。
我真的很想。
好好地爱你。
西门苍治接到信后没有回应,出乎了我的预料。何焐这时又送来啸傲庄的消息。
“任流影来到华山附近已有两天了。”
“任君寒呢?”
“这个……”他也是一脸的怀疑,“没有见到。而且,我们已经失去任君寒的踪影有五天了。”
我微一沉吟,问,“他是否有上来的迹象?”
“有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他的行动很慢,似乎是不想上来。”
那一定是任君寒的原因。华山竟会失去任君寒的踪影,那谁也找不到他,只能从任流影着手。
“圣凌天”现下肆虐北武林,华山正处于风头火势,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华山的今后。逍遥庄惹不得——至少现在惹不得。一定要摸清他们的底细。
“派人请任流影上来。”我沉声下命,“就以你段师叔名义。”
“是。”
我没有叫清离过来,北武林是谁在掌权,大家心照不宣。逍遥庄亦正亦邪,任流影虽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但任君寒是什么也做得出,我不能让清离涉险。
真是这样吗?
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唤:不是怕清离看到任流影后产生惊艳?不是怕清离也逃不过任流影的容貌带来的难以忘怀?
我摇头挥去这些想法,因为我已经听到何焐的声音,“家师在屋内等着任公子。”
他来了。
步子很轻,呼吸也是。
任流影,武林最神秘的五个人中,拥有独一无二美丽的男人,这一生都逃离不了那个冷漠无情的任君寒的男人。
我整了整面容,然后,门被推开了。
江湖上有句话形容任流影:若比蔷薇绽,云何道尽神韵,未竟解沉浮。我见过任流影的画像,却和亲眼见到的震撼不可同日而语。
面若白玉,眉若柳,水眸红唇。虽然衣着略嫌简朴,但举手投足见间散发的美态若非亲眼目睹实在难以想象。古人曾云:“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现今就是全用在他身上也毫不为过,更是少了一分胭脂之气,添了一抹凄漠。
我没让自己失神太久,开口邀他,“任少侠,请坐。”
他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犹豫了一下才双手奉上。我在心中犯疑,啸傲庄不似西门,任君寒性格阴沉,做事全然不讲规则,率性而为,此番竟派任流影前来,应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接过信,才一打开,一道银光蓦地刺入,直逼眉心。我一惊,向侧一偏,躲过剑锋,伸手便是一掌却又被他挡住。
“啸傲庄是想和华山为敌吗?”我沉声问,连连化解他的剑招,刺、挑、戳、劈,招招带致命之势,但杀气不浓。
他的脸一白,但攻势未停,我一个翻身,已到悬了剑的墙边,随手一掌将他逼开,拔剑就使出华山赖以成名的“落摇十八式”。
他似也不敢大意,反攻为守,护住所有命脉门户,让我无从下手。
“师父!”
门被推开,传来众弟子的叫声,想来是我们的打斗声惊动了他们。
“不准进来!”
我一边将任留影往内里的墙角里逼,一边命令。任流影的武功非同小可,只是未尽全力,他们进来只会坏事。
眼见他的中檀穴暴出,我的剑一挑,直直探入。他果是退后三步,持剑击出,正合我意,使出一招“梨花带雨剑无痕”,至上而下的剑气罩住他的全身,在他吃惊之际,挥掌震开他的剑。
“哐啷——”
银剑掉地,我已用剑封住他的咽喉,下力即死。他没有任何表情,美得能令人心醉的眼里也看不到任何的惧怕。我皱眉,很奇怪。
“剑下留人!”
掌风由后上至入,我不暇思索地反手一击,但还是被震离一步:好深的内力!
华衣玉服。
是西门苍治。
“林掌门,多有得罪。”他越过门外的弟子,如入无人之地,走上前来抱拳一礼,“西门接到邀请便立即赶来了。”
那还来得正巧啊。我抑郁地盯了他一会,“欢迎。”
他笑了笑,“林掌门,西门和任流影有些交情,不知道华山可否卖西门一个簿面,就不要追究任流影的这次失礼。”
我发现任流影自西门苍治进来起目光就没离开过他的脸,这可是西门和啸傲庄之间的恩怨?我心中有气,你们把我华山当成什么了?但还是笑道,“当然,我想任少侠一定是喝了些酒才会如此失态。”
任流影的嘴唇动了动,忽地对我抱拳,弯腰拾起地上的银剑,竟将它交给西门苍治。西门苍治脸色不变,但眉宇间暗藏怒气,“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任留影看了我一眼,神态歉然,美不盛收。依旧纵身一越,飞身出去,这才是他的真正本事,来去无影,轻功之高世间少有。
我的心在下沉,他们在华山演的这出戏,可是令华山颜面大失啊。
西门苍治收起银剑,对我道:“林掌门这次的不杀之恩,西门他日一定会做出回报的。”
我淡然道:“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任少侠不过是失态而已。”
挥手让弟子们都退下,“西门大侠远道而来,一定很累了,不妨在华山休息一下,也让华山尽尽地主之谊。”
“那有劳林掌门了。”
他的语音刚落,一个白色的人影闪入,失声叫道;“白兄?!”
我一愣,看西门苍治优雅地笑道:“好久不见了,段兄。”
你毕竟是认得他的,清离。
你终究还是瞒了我。
6
就是任流影的暗算都没有让我如此吃惊。清离似是看到了我的表情,也是诧异,“白兄是来找掌门师兄的么?”
西门苍治摇头,“抱歉,段兄,小弟不姓白。”
“不姓白?”
“小弟复姓西门,是西门苍治。”
那一刹那,清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液,僵立在那,“西门苍治?”
西门苍治重复,“是西门苍治。之前对段兄隐瞒小弟身份实属不得已,还望段兄见凉。”
“是吗……”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目光触及到我,立又变得苍白,低下头,“这……掌…掌门师兄……我……”
“你们早已认识啊。”我的预期没泄露哪怕千分之一的心中愤怒,反而微笑起来,“那西门公子今天一定要留在华山,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西门苍治点点头,“当然。”
清离没有说话,低头站着。直至我叫人请西门苍治去厢房,他才些微抬起头,神色不安而略带有惊惶,“掌门师兄……我…我真的不知道……”
“小师弟。”我用最轻柔的声调唤他,“你怎么从‘杏沉斋’出来了?我好象还没有允许你自由出入‘杏沉斋’。”
他的脸色益加惨然,走到我面前跪下,“掌门师兄——”
我不望他,只是问,“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的手暗自握紧,生怕控制不住,会在盛怒下伤了他。
“一、一年前。”
“很长的时间啊,居然能瞒着我。”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你一再保证不认识他,暗地却和他来往了一年!?”
“不是的!”他兀地喊道,见我狠很地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他……我甚至不知道他会武功。”
“胡扯!”我怒喝,“西门苍治的武功到了什么地步?那么高的修为你哪有感觉不到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摇头,“我……我和白兄——西门兄,从来只在酒楼书市里遇见,未曾见过他和人交手,他……他……也不像……不像有武功的……样子”
“砰!”
身边的桌子在我不知不觉的用力下震了个粉碎。他抬起头来一愣,我大步走上去,挥起手便要一巴掌打下去,却见他生生地望着我,无惧无怨,无苦无痛。
“大师兄,假若清离有犯任何事的话,你何不一掌打死我?为什么……”
他说过这样的话,在成为日后梦魇的那一夜过后,他也是这样生生地看着我,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是怎么回答他的?在惊讶过后,在心痛过后,在狂怒过后,我说,“我就要留你这条命!这是你欠我的,小师弟,你欠我这条命!”这之后。他便沉默了,沉默于我的命令,我的索求,我更深刻的沉沦。
今天,为了个西门苍治,他竟又挑拨起我的怒气。我一把抓起他的衣领,“那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道他是西门苍治,不知道他有武功,不知道他对你有企图。”
“他对我有企图?”他呆呆地说,“白兄……西门兄怎么会对我有企图?”
他是木头脑袋还是泥巴脑袋?我怒极,将他往地上一甩,见他吃痛地皱起眉,忍住再踢他一脚的冲动,下令,“你现在立即给我下山去少林寺,拜见木丰大师,问清楚当年‘圣凌天’和北武林的过节。顺便去查查少林弟子中有没有一个叫‘忘尘’的和尚。”
他站起来,“是……”
实在气不过。我在他转身之前。扣住他的肩,压向一旁的木几。他半点没挣扎地任我解开他的衣服,直至我从衣带的坠饰上取下两个环扣才大惊失色。
“掌门师兄,不要!”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点了他六大穴道,恨恨地说,“再不让你记点教训,下次还会被蒙在鼓里!“
“掌门师兄…我真的不知道——“
“住嘴!”我断他的话,两指分开一个环扣,“不要再提醒我,你和西门苍治认识了一年的事情。”
他仰起下巴,闭上眼睛,牙齿咬得连肌肉也绷紧了。我没有任何迟疑将环扣移向左胸的粉红,用力一掐——
“……呜……”
他的腿抖了一下,手背上青筋暴出,胸前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
“还有一个。”我一边说一边掐上另外一个,下力更是狠些,这回果是流下血珠。他咬紧牙关,倒是没哼出来,但额上一层细细的汗水泄露了他的痛苦。“带着它上路,回到华山才准取下来。”
我解开他的穴道。他下了木几,连呼吸也颤抖起来。
“你现在就下山,不要回‘杏沉斋’了。”我在他的眼里一定是比“圣凌天”还要恐怖——不,应该说对他而言,我是最危险、最恐怖的存在。我的欺凌、我的强迫、我的不可理喻他全都感受得到,却无法理解我的痛苦半分。
“可是镜飞、霜绝……”
“到底你是华山派掌门还是我是华山派掌门?”我逼得他退后两步,“我要你马上就下山去!”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有说话,巍巍地弄好上衣,抱拳,“是,清离下山了。”
我没有理他。直到他轻轻地将门关上,脚步声也听不见了,才猛地一掌将刚刚承受过他重量的木几击成粉末状。
西门苍治,别妄想从我手中抢走清离!
谁也别想!
(汗………………不知不觉又变成虐小受了,偶也不想的。)
我直到第二日才调整好心情宴请西门苍治。
“怎么不见段大侠?”
吃到一半,他问。
“他下山办事去了。”喝了口酒,我回答,“这一阵子北武林事情多,总不见他闲下来。”
“西门早已说过愿尽一分绵薄之力。”他笑笑,“还请林掌门不要见外。”
“怎会见外?”我其实心里恨得牙痒,但还是笑道,“北武林有西门相助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惜段师弟有要事在身,连告别都来不及,更别说当面言谢了。”
“言谢不必,只是在下一直隐瞒身份和段大侠来往,实在深感歉疚。日前接到段大侠的邀约,还想负荆请罪,没想到段大侠又匆匆忙忙下山了。”
我淡然一笑。道歉云云,不过浑说,无非是为了知道清离的去向。我自是守口如瓶,正想打发了过去,何焐神色古怪地走过来,附耳说道,“泰山派出事了,掌门松羽道长死了。还有张歆儿失踪了,‘圣凌天’好象在全力追查‘忘尘’的下落。”
我听罢,挥退了他,重新对上西门苍治。
“上次听说西门在找人。”
他点头,大方地说,“是的。”
“请勿怪我华山多事。请问,西门找到没有?”
“找到了。”他高深地说,又恢复第一次见面的神秘,“不久之前刚刚找到。”
7
西门苍治的话令我所料不及。忘尘到底是什么人,我更加想知道。揭开西门之谜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个人身上。
我呷着酒,有意无意地试探,“张歆儿小姐失踪的事情,不知西门是否收到了消息?”
“当然。”他笑道,“既然华山已经知道,那也一定晓得这回可和西门无半点干系。”
这人实在狡猾。我沉了心,在摸不透他意图的情况下,又不能开罪他。日后还不知要受到多少牵制,很是伤脑筋。
正在我思考对策时,西门苍治突然开口,“任君寒。林掌门对啸傲庄的壮主任君寒可有印象?”
我一怔,不知为何他会转移话题,想到昨日的任流影,我冷然一笑,“虽未见过,但略有耳闻。”
他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也不甚在意,“江湖传言十之八九不过以讹传讹,只是这任君寒……
他偏头,默然沉思,引起我的好奇。
“怎样?”
“这任君寒……”他的眼珠一转,复又一笑,“这任君寒的传言倒并非空穴来风。他日林掌门若是见到他还是小心为上。”
“这个自然。多谢西门——”
“不。”他摇头,神色无比认真,“这并不是客套之话。任君寒性子阴晴不定,我们也是不敢惹他的,他既然派了任流影来华山,华山还是防着点好。”
现下武林三大最具话题的门派,华山领衔群雄,西门亦正亦邪,啸傲庄则是根本处在暗处。真个交锋,华山虽是风光,但暗箭难防,吃不到任何好处。
我最是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状况。眼下武林大乱,怎可再让华山陷入危难?
“开门见山地说吧。”对付西门是不能用常理,我决心一赌,“对于北武林,西门到底有什么希望?”
西门苍治一愣,“林掌门何出此言?”
我微微一笑,“我已经厌烦了打哑谜。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何不爽快一点,说个明白?”
他这回可没猜到,着实有些讶异,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林掌门说笑了,西门怎会对北武林——”
“西门公子是不把林某人当朋友?”
他的眉一挑,神色严肃下来,“不。在下素来景仰林掌门和华山派。至于西门对北武林的希望也不是没有……”
我等待他的下文。就听他语音一转,“到时还望华山鼎立相助。”
“哦?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如果是想统领江湖,华山自会对抗到底。
“找一个人。”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找一个人。”他笑道,“只是请华山帮忙找一个人。”
“西门不是已经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他又是一笑。
“西门要找的人可真多啊。”我不是有感而发,而是疑惑。一个忘尘已引得三派大肆行动,另外一个不知是怎样的人物,又会引起什么样的动荡。
“他不同。”西门苍治望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不安的浮动,“他是我的弟弟。”
“他不同。他是我的弟弟。”
西门苍治这句话,直至他离开三天后还一直回荡在我耳边。
他的弟弟?这可真是能震撼整个武林的消息。西门苍治的弟弟不见了。而他们也急着找。只是忘尘又是什么身份?
这里面的层层阴谋什么时候才会大白于天下?我不好奇,我要的是比别人更快一步地知道真相。只有这样才能制人而不制于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一凛,“进来。”
竟然是绝少蹋出杏沉斋的镜飞,年轻而秀气的脸上充满焦急,“掌门师伯,霜绝他又犯病了。”
是吗?那何不干脆死掉?我恶毒地想,他要是死了!他要是死了,你也去死吧!清离就再也不是你们的了!我会重新得到他,一辈子地得到他!
“没有请大夫看吗?”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没办法不让自己泄露原本的淡漠,“或者是没有药了?”
他急得额头上竟全是汗,“不,这回很严重。吃了药也不见好。大夫说这样高烧下去只怕会熬不过这个冬天。掌门师伯…………师父、请问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先是没弄明白他为什么要清离回来——霜绝的病又不是清离可以看好的,找他来也没用。只是突然,在一刹那间,想到当年。是了、是了、是了!为什么霜绝每次可以从鬼门关有惊无险地回来,我一直以为是他命大。是了、是了、是了!为什么镜飞每每在霜绝病急时看到我就躲开,我一直以为是他怕我又会为难霜绝。原来你,原来你一直都是用输入真气的办法——原来你一直都是用输入真气的办法去救霜绝!
“……掌门师…伯…………”
我听到镜飞似是被吓到的声音,我冷冷地望向他,他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掌门师伯…………霜绝他、他是无辜的。”他涨红了脸,坚定地说。
我从来就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我和清离的事情,清离自不会告诉他,但他一定知道。当年要不是他,霜绝也决不会入清离门下,清离也决不会离我越来越远。他们两个,我更恨他一些。
“他是无辜的……”我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心底泛起类似苦涩的狂怒。我又何尝不无辜?!清离当年背叛我,和他们一起来背叛我,我甚至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在他们怜悯嘲笑的目光中,在他冰冷厌恶的目光中知道真相,我又何尝不无辜?!清离,你太狠!我不救他!我不救他!我不救他!
“你师父下山办事去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听到自己在心底的狂笑,声音却如千年的寒冰不肯融化,“如果霜绝真有什么事情,也是生死由命。”
“掌门师伯!”他大叫起来,“霜绝他有救的!只要师父回来——”
“住嘴!”我喝道,“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他的脸色一白,“可是,我不能看着霜绝这样,他还有救的,他真的还有救的。”
用清离的真气去救是不是?用清离本就不能有很多耗费的真气去救是不是?我坐在座位上,感觉扶手已经被我握出了四道痕印:他为了你们牺牲得还不够吗?我因为你们失去了他那么多,你们却从来没有替他想过。
“他有救也是大夫的事情。”克制住自己向将他丢出去的欲望,我说,“你们师父是北武林的盟主,你们也知道。现在北武林出了事,他不出面不行。”
“可是掌门师伯——”
我挥手阻止他说下去,做了个离开的手势,“好了,你还是再找大夫给霜绝看看。”
他没动。
倔强地站着。
我微微皱起眉,“镜飞?”
他忽地“咚”一声跪在地上,和他师父一样,跪在我面前的时候从来不犹豫,“掌门师伯,只要您能救霜绝,只要您能救霜绝。弟子愿意就此离开华山,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求您……”
我盯着他,他望着我。时间就是这样地流过。
清离,我也曾这样地绝望过。当年你的身子不好,又受尽他们的欺压,我也曾这样地绝望,这样地发誓,只要你能活下来,我愿意做任何的事情。然后你活下来了,然后我失去你了。
“掌门师伯……”
我站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看到他大喜过望的表情,我在心里更是苦。你比我幸福,镜飞,你比我幸福。
霜绝的病果然严重。
我花了半个时辰才令他稳定下来。镜飞来不及言谢已经扑到他的床边,“霜绝?霜绝?你怎样?”
我轻轻走出去,招来何焐,“备马,为师要即刻下山。”
他什么也没多问,就去准备了。
清离去了这几天,我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
你是否遇上什么事情了?怎么不见消息传来?
怅怅叹气,这一生我们注定纠缠不清。
8
下山之后,天气更加冷了。我收到飞鸽传书,清离还没有到少林寺,应该是有事阻隔了。我沿路追踪,为了能让我掌握他的行踪,他向来出行都是入住华山经营的客栈。只是一到嵩山脚下,他便失踪了。
“拜贴也没送上去?”
“是。”山下经营客栈的弟子恭敬地回答,“那日段师叔说要上山,行李也打点好了,可是少林寺的探子说,师叔并没有上山。”
我想了想。清离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淡漠。旁人虽难以接近,但也不会与之交恶。何况他的武功在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被擒也应有打斗的痕迹:再说,这也是在少林的势力范围,谅“圣凌天”再怎么猖狂也没那个胆子在少林寺前挟持了武林盟主。
“这几天少林可有异动?”
“没有。不过……”
我望向他,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知为何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情绪涌上来。
“不过,啸傲庄在这里的别苑前一阵子有人住了进去。身份我们暂时无法确定。”
任君寒!
“不用查了!”我霍地站起来,“送拜贴,我现在就进少林寺。”
任君寒性子阴晴不定,我们也是不敢惹他的,他既然派了任流影来华山,华山还是防着点好。
西门苍治那别具深意的一笑,几乎是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华山百年还未怕过什么人。真要斗狠,我林岁远奉陪。段清离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得你啸傲庄鸡犬不留!
少林寺几百年来都是武林的北斗。但自从木丰做了住持,少林逐渐淡出武林事物,倒也清闲却威名仍在。
我一进寺内,德字辈的德述、德怜、德惠正好出迎。
“林掌门。”德惠在我为佛祖上了香后,上前道,“住持日前身子稍有不适,已在禅房恭候。”
这倒是没有料到。木丰向来不喜见外人,我还以为他不过又在念经,听得我来了也懒得理会。
“那有劳大师带路。”我保持着在人前的礼仪,德惠点头,走在前面。
我随他穿过幽幽长长的过道,古刹深寺,梅香溢远。其实我身怀不世之罪,有违常理,进入寺庙本乃亵渎神明之举,但是为了他,怎样也要一博。
“住持在房内。”德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是浑厚的声音,“施主请进。“
我挑眉,推门而入。正前方是禅坐的少林寺住持。身后德惠替我关了门,脚步也渐行渐细。
“别来无恙,木丰大师。“我沉声道。
他睁开眼,念了一声佛号,“有恙无恙,不过一句,施主又何必拘于形式?“
木丰比我高出两个辈。据说当年,师祖自创落摇十八式打遍天下无敌手,只有木丰的金刚掌可以与之抗衡,一时传为佳话。后来师祖死了,木丰也进入罗汉堂潜心修佛,成果斐然。无年后接过大智大师的住持之位。到了今天,再没有人见过他出手,也不知武攻到了何种地步。
“林施主。”他拉回我的思绪,“还没有参悟么?”
我望向他。白眉白须下的恬静不知是花了多少年的修为才达到。
我冷然一笑,却觉得更甚凄凉,“参悟?我总逃离不了尘世,这束缚跟了我一生,何来参悟?”
他叹息,“你本有嗔念,又何苦动那痴念?这乃集谛之源。”
我不说话。
八年前,木丰为了少林叛徒之事与我和清离打过照面。他一眼就看出了我对清离的感情。
“这花开花谢自有时,到明年花儿重开,虽不是今年的花,却也是花儿。”那时他在我们面前说了一道禅语。
我冰冷在当场,清离却是另一种理解。
“大师是说,这花虽好,却无百日红,何不看淡吗?”
我听得清离的解释,看到木丰眼中的怜悯之色,我立即明白他是想告诉我,清离便是这花,终有一日会繁花落尽,我这样不过是将自己束住。
当时,我心中气恼悲愤。夜里,硬是在床上把清离弄得晕厥。为何人人都说他是我的负担,为何就他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为何没有一个人能体谅我又体谅他?他何罪,我何辜?
“施主。”我又听到他的说话,“慎独啊。”
我细细品味这个词,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本凡人。大师,我林岁远乃一介凡人。这道我悟不了,若能超脱我也不想再这样地陷下去。但是我被束缚住了,一辈子的。既然如此,他也别想逃。”
木丰再次叹息。
他总是这样。所以我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我仍然不愿意来少林,不愿意听他讲悟不悟,放不放的问题。
“大师,忘尘是谁?少林寺什么时候又有个忘字辈的僧人?”
他闭上眼,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开始转动手上念珠,默默念佛。我等了一阵子,直视着他。可是他没有一点要回答的迹象。
“木丰大师。”我加重了语气,“忘尘是谁?为什么啸傲庄、西门都要找他?连‘圣凌天’也是?”
他还是不回答。
“清离不见了,就在来少林的途中不见的,你应该知道吧?任君寒在打的什么主意,你也应该知道吧?清离再怎么说也是北武林的盟主,这事少林走不了干系!”
他这才表情一动,看向我,“段施主不在啸傲庄。”
我一呆,“在哪?”
“他没有上少林,但是也不在啸傲庄。至于去向么……怕是他悟了禅,参了道,走了。”
我在一刹那中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入,硬生生地绞动,血液也失了温度,世界只剩下我的呼吸——
怕是他悟了禅,参了道,走了
怕是他悟了禅,参了道,走了
怕是他悟了禅,参了道,走了
怕是他悟了禅,参了道,走了
……………………………………
……………………………………
你悟了禅,参了道?
你悟了什么禅?参了什么道?
去了什么地方?
我酸涩而艰难地闭上眼睛,蓦地放声大笑,眼泪也差点要笑出来,“你说他走了?悟了禅,参了道?!”
他点头,没有丝毫的惊讶。
“佛门不打妄语啊。大师,你破戒了。”
9
清离不是没有机会离开。当年,我刚刚当上掌门,把心一横也下过决定,让他自己选择。在一天夜里,就我们两个人,在师父的灵位前。
“你走吧。”我的声音犹如游荡的魂魄没有根,从齿间泻下一地的苍茫。那一刻我发誓,要是他真的走了,我一定杀了他——我为他失去得太多,他不能连我的灵魂也拿走。
他跪在师父的灵位前,良久之后才说出让我从此不得解脱的答案,“清离生是华山的人,死是华山的鬼。”
那时他尚且不走,何况现在?
“到底他被谁带走了,少林没有可能不知道的。希望大师能指点一二。”
木丰叹了口气,“施主——”
“他生是华山的人,死是华山的鬼,这是他自己对我说过的话。况且我被他束住,他不能一走了之。”我坚持而坚定地说,这也是我们纠缠了十几年的原因。
“是蝶落夫人。”木丰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令我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紧地逼着我,像是在诅咒。“段施主是跟蝶落夫人走了。”
我站起,“告辞。”
“岁远!”后面的声音再不是波澜无惊,“岁远,华山为重。”
我握紧拳头,“他是北武林的盟主。是华山的人。”
“……他是你的祸害啊。”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强迫自己一定要镇静,“忘尘的事情不劳烦少林了,也请少林从此莫再插手华山的事务。”
“岁远,年不可举,回头是岸。”
我听到佛珠扮动的声音,又是一片寂静。谁说佛家修心?那是忘心。
我走出了禅房,抬头看天宇蒙蒙。
清离,我救你,一定救你。这个世界千山暮雪,唯我伤你,唯我救你,唯我懂你,唯我真正地爱你——
我没有回华山的落脚点,直接去了啸傲庄的别苑。
“庄主不在。”
开门的人并没有放我进去的打算,我顾不得受到屈辱,只是沉声问,“那么贵庄可有招待蝶落夫人?”
那人一怔,半晌之后才回答,“没有……”
我出手如风,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点了他全身十五道大穴,他呆立当场,嘴巴因为哑穴被点,保持着因为震惊而张大嘴的姿势。我越过他,走了进去。
这个别苑是按照传统的五行八卦的阵行进行的布置,和西门的华美不同,这里处处暗藏杀机,仆人异常地少。江湖传言,任君寒不喜人多,十多年来真正一直跟在身边办事的只有任流影。看来是真的。
我寻找着乾位,躲过几处机关。就看到前面立着一个人,紫衣玉饰,美丽如昔。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也和以前一样动听。
“没想到,你竟然和啸傲庄扯上了关系。”我走到她面前,发现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不比我少,当年她美丽而骄傲,任性而刁蛮,却英气散发,不像现在一如死水的寂灭。
她微微苦笑,伸手拂了拂飘散的青丝,“只是刚好有可以帮到他们的地方,大家互相利用罢了,说不上有什么关系。“
“人呢?”她那林林总总的过往我不想知道,清离才是我此行的目的,“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我,像很多年前一样,“我一直以为你之所以那么关心他,是因为当年他孤苦无依,又受人百般刁难,同情心罢了。可是当年他背叛你,你却独独放过他,你独独放过他——”
“漓漓,他人呢?”
她听到我再次叫出少年时代的称呼,似乎有些悠然,“漓漓?好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自从他死了以后……”
宋漓漓,我的同门师妹,我师父留在世间的唯一血脉,自从我当了华山派掌门以后就消失武林的蝶落夫人。
我知道,她恨清离入骨。
“他?人?呢?”我一字一顿,全身内力蓄势待发。
“他人?”她笑起来,像蝴蝶一样,“你那么关心他的生死,你那么为他着想,你得到了什么?当年他背叛你,你得到了他什么?”
“不要让我后悔当年没有杀了你。”我知道她的用意,这么多年不见,各自都摸不透各自的修为到了什么地步,只要气息一乱就是动手的好时机,这还是当年我教她的,怎会中计,“说,他在哪里?”
“我没有杀他。”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笑道,“我不会杀他的。你那么关心他,我怎么会杀他?我只是要让你们尝尝当年我受的痛苦而已。”
我眯起眼睛,制止住对她动武的念头,“他在哪里?”
我看到她朱唇轻启,恶毒如蛇,“柴房啊,你不记得了吗,大师兄?相公曾经说过,像那种肮脏的地方才是最适合他呆的。在后山的柴房。”
我不再迟疑,纵身飞去,听到她在后面冷笑,“看在你是华山派的掌门的分上,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北武林的盟主现在奇筋八脉全被震断了,和废人无异。说不定你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
我的心头一震,回身就是一掌,轰地一声,地面碎了一个大洞,她蹬蹬地退了三步,面如死灰,哇地一口,喷出血来。
“看在师父的面上,我这次放过你。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再来一次,我一定叫你下去陪江师弟!”
“你杀了他!却留下段清离,我一定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她凄厉的叫声消失在冬日的寒风里,我到了后山的柴房,却闻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清离?”
我推开门,发觉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你在那里吗,清离?”
他在,仰躺在落满灰尘的地上,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10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死了。我全身的血液凝固,呼吸紊乱,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清离、清离、清离!
我缓缓地走过去,跪下来,扶起他的头,把他贴在心口,“我知道你没有事,我知道,我知道……”
嘶地一声,我扯开他所有的衣服,他的身上有掌印的痕迹,看来只是想彻底地震断奇经八脉,没想要取他性命,可是显然有一掌太过用力,打在了他的右胸上,以致骨头断了两根。那是蝶落飞舞,漓漓的成名绝招,掌落成灰。我见到之前给他带的环扣还带在他的身上,四周有些血痂,颜色已是暗红。
我摸上其中一个环扣,用力按下去,血液立刻流了下来,“你给我醒来,小师弟!给我醒来!”
没有回应。
他连一贯对痛苦最直接的皱眉的反应都没有。
我有些暴怒了,顾不得天寒地冻,把他往一堆干柴上一丢,然后扑上去压住他的身体,撩起衣摆,分开他的臀瓣就直冲了进去。
“你宁可被震断经脉也不肯下手伤漓漓是不是?”
“你一定想起了以前是不是?”
“你觉得你对不起江盛是不是?”
“你恨我是不是?”
小小的柴房,回荡着我锥心的问话和情欲抽插颓靡的声音。没有准备的甬道立刻被磨出了鲜血,温温的,滴在我的心口上。
我覆在他的身上,野蛮地啃肆着他的肌肤,锈腥的味道从嘴里一直散发到我全身的所有角落。我拉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你给我醒来!听到没有!你给我醒来!”
我的另外一只手撩拨起他的前端,终于,我听到了、听到了他痛苦的喘息声——
清离!清离!清离!清离!清离!
“………………大…………师兄…………?”
在一刹那的放心中,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清离!清离!清离!清离!清离!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你已经是我的一切了,我不要华山,不要武林,不要一切虚妄的名利和权利,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我没有停下在他体内的凌虐,相反,更加地用力,每一次的深入都让他浑身一振然后痛得紧握的双手青筋暴出,这么冷的天,他的身上却全是冷汗。我用力地咬着他的耳朵,他的脖子,他的肩膀,时不时能令一些血丝流下来。我玩弄着他渐渐忍受不住的前端,但是绝对不给他半分的满足,总在他快灭顶之前用最残酷的手段逼他清醒地认识到我的不允许。
“大…………师…………兄…………啊……啊……………………”
你痛苦吗?你知道我的痛苦吗?
要是你死了,你知道我会痛苦到什么程度吗?
我凶狠地贯穿着,当他开始轻轻地呻吟时,我才有一种他还活着的感觉。我没有发泄的欲望,只是心里的空洞只能借住他痛苦的回应才能填满,但是他已经再也忍受不了刺激,他的身子因为被我狠狠地压在粗糙的干柴上而磨破了不少的伤口,才被震断经脉的虚弱本不适宜在承受如此的对待,我知道他的渴望和快昏厥的情况,可我执意紧紧箍住他任何会感觉不到我存在的可能。
“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和漓漓走了,你竟然敢宁可被震断经脉也不向她出手。”
我压着他,就是为了不看他面容上的苦楚——那不是为我流露的苦楚。我的动作愈加大起来,甚至在他已经不能抵抗的身体上使用了内力,他在发抖后起了筋挛,我掐住他最后的出口。
“你看到她是不是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想起了当年?想起当年你的江师兄,你的杨师兄?想起当年那一天晚上,机缘巧合地被我侵犯了?”
问这样的问题,其实我比他更痛苦。我被这痛苦深深地刺伤了十四年,而他却在淡漠中遗忘了。
说起恨,我更恨!
说起痛,我更痛!
他大口喘着气,侧过头,我看到他灰白的脸色,血红的眼睛,嘴唇因为牙齿而被咬破了个口子,“大师兄……为什么要…………呜……啊……………………”
混着血液,我一口气顶到了最深沉的地方,前面的玩弄更是让他没有休息的余地,要不是因为我在他的体内,他早就因为没有力气而跌倒在地。
疯狂吧!
疯狂吧!
不要只有你一个人冷眼地看着我为你疯狂。我要伤害你到什么样的地步?我要伤害心爱的你到什么样的地步,你才会放过我?
伤害早在十四年前已经造成了,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它永远没有完结的一天?
“想发泄吗?想解脱吗?”
我在他耳边说着魔鬼般的话,迫使他从心到身地崩溃。
“求我,好好地求我。”
为什么没有人肯放过你,你自己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木丰,漓漓,甚至死了的他们,没有一个肯放过你。是你造的孽啊。你出现在我冰冷的生命里,给了我唯一的光芒又将它收回,他们不肯放过你,你不肯放过我。
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一定杀光他们。
什么师父,什么华山,什么少林,什么西门啸傲庄,你要是死了,我一定血洗整个武林!
“大……师兄…………求求你…………啊、啊…………”
“再求!”
“大、大师兄……求……………………”
“不行!再求!”
“求……大…………啊………………”
“求我,快点求我!”
“大师兄………………大……啊…………”
既然掌握不了你所有的感情,我起码也要掌握你的命运。我的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江盛死不瞑目的诅咒:大师兄,你会后悔的!留着小师弟在你身边,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会因为他而一无所有!
不,在拥有你之前我就已经一无所有了,在拥有了你之后我怎么能让最后的这点东西消失贻尽?
他晕过去了,在他晕过去前我也没有满足他,所以当我放过他的身子,看到的是他极力忍耐的痛苦。
我放开了他,白色的液体缓缓的流出,却没有舒缓他的眉头。
我把他的衣服拿来,为他轻轻穿好以后才喝道,“还不出来?”
人影一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美丽有如梦幻。
是任流影。
我发觉,他甚至比身为漓漓的女性还要美丽,但是不属于那种胭脂粉末,似乎已经原离了世俗喧嚣,是造物主所能创造的最纯的东西。
他看到地上的清离,咬住他绝美的下唇,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什么事情,快说。没有的话,我也要走了。”
他沉默地走向前,在离我三步的距离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恭敬地递上。
我接过,“治内伤的?”
他点头。蓝玉色的冠带轻轻飘起,衬得他的脸更加精致。
我想起一件事,又问他,“他的奇经八脉全断你知不知道?”
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立在当场。
我走上前一步,“宋漓漓下的手你知不知道?”
他咬了下唇,突然张开——
“流影,回来!”
是任君寒。
在三丈之外。
米黄色的衣服在一篇松柏中很明显就能辨认,我对上他的眼睛,任流影早在听见这个命令时,脸色大变,飞身出去。
那个就是神秘莫测的任君寒。
我想看到的是一片幽暗的幻灭,没有任何人的感觉。
几个纵身,他们两个都走了。
我握着瓷瓶,在下一刻让它成了灰:
任君寒,此仇不报非君子!
11
清离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和他回到了华山在这附近的一处隐秘的别业,没有其他的弟子,只有就近雇请但不知我们身份的仆役。
我给他上药,包扎伤口,他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没有说话。
“早点休息。”
弄好了,我冷淡地吩咐,正欲走出房间,袖口却被一个轻轻的力道拉住。
“掌门…师兄……”他的眉心间有一种很深的情绪在回荡,似乎试图想传染给我,“师姐她……”
我甩开他的手,看到他的怆然,那手无力地落在床边,还留着我给他的伤痕,“她已经不是你的师姐了,你不记得了吗?”
“可是当年——”
我走过去,坐下,抚着他散乱的发丝,温柔得让他脸色发青,“小师弟啊小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教了?你利用北武林盟主的身份追查漓漓的下落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你暗中救济她,我也可以不吭声由得你去。你罔顾我的命令没有上少林和她走了,我还没有正式和你算帐。你现在居然还敢问我她怎样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认识了西门苍治,你坐北武林盟主的位置从此可高枕无忧啊?”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当我最后一个字的话音一落,他已经坐起,全身的疼痛让他额上覆了一层的冷汗,“掌门师兄、掌门师兄。”他抓住我的手,我感受到他的颤粟,“师姐她不知道,这些事情师姐她不知道的。她是师父的唯一骨肉,掌门师兄,你放过她吧,就当是为师父,你放过她吧……”
师父?
当年师父对你哪里好了?
不闻不问。不管不理。
你就是要死了,他连一眼也不看你。
你为他着想,他连临死前都不忘要我将你逐出华山。
你为他着想,他可担心你半分?
我紧紧扯住他的手腕,“我问你,你没有恨过江盛对不对?你从来就没有恨过江盛对不对?从小时侯开始就没有恨过他。”
他没有回答,避开的眼睛里的困惑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你没有恨过他!
你从来没有恨过他!
在你的感情世界里,根本就缺少了这样的浓烈。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掌门师兄?!”
他叫声里饱含了惊惶和莫可奈何,眼神的抗拒虽然明显,但是身体已经为我掌握。我上了床,解开了他的衣带,肌肤上的伤痕惨不忍睹,空气里流溢着药物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