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部分
《《BL小说38篇合集》》 · 作者不详 · 2026-07-25
19年未见?看——‘他’19年前到底出生没有都是问题,何况表情那么悲怨,用词如此可怜,果然是别有居心!藏于面具内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道:“介绍。”
“啊??”
“你不是要认亲吗?”席淳羽好笑地打量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不错,是个美男子可惜胭脂气太重。
“喔!我是席雅晟,位列席家三子,今年18,未谈婚嫁,精通剑术,轻功为最,好诗词歌赋,常言女人如衣服,兄弟为手足。”席雅晟倾身作了个请字。
“慢!我先介绍!”俏姑娘重重拉扯席淳羽的衣摆,直到别人的眼光都看向她为止,甜甜道:“席家四女,名幽偌,上月刚满17,人家十八般武艺都有涉猎,爹娘也常夸我淑女。人家早也盼大哥,晚也盼大哥,终于被我盼到了!我还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叫幽荷,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席淳羽双眼沉了沉回道:“席淳羽,20。”转身回屋。
“唉,唉,唉——”席幽偌两臂伸展,拦在席淳羽面前。“我介绍了那么多,你这么就走太说不过去了吧?好歹也讲清楚你的喜好,擅长什么嘛!你的年纪和名字我们早知道了,还用你说吗?”席幽偌满脸不认同道。
“你不也没说清吗?”
“我说得那么清楚,你……”席幽偌蛮腰一扭待发作。
席雅晟静立一旁,并不作声。
席淳羽走到路边,依着苍松双臂环胸开口:“幽偌,你跳支舞给我看看可好?”
“我为什么要跳舞给你看?”席幽偌奇到。
席淳羽眼含笑,摇头道:“你不是说你十八般舞艺均有涉猎吗?怎么?随便叫你跳一曲有那么难吗?还是你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呸!我才没说假话呢!十八般武艺,是武功的武好不好!你自己听错可不是我说得不清楚!”席幽偌一付要怪怪你自己的态度,脖子仰得高高的,娇态十足。
“啧!我说我怎么没听说过十八般武艺都小有涉猎的淑女呢?今天可是第一朝呢!”
“你,你,你……”席幽偌的脸庞瞬间红的像猴屁股,招腮捞耳片刻,凶巴巴道:“谁,谁规定会武功的就不是淑女了?我不武的时候就是淑女!”
“那刚才你为何不说清呢?”
席幽偌吃了个哑巴亏,恨不得在席淳羽身上打上千百拳消气。可惜淳羽并非席雅晟,亲疏有别,自是不敢动手。咬牙切齿,瞥见一边看好戏的席雅晟气得使了个连环踢。
席雅晟轻巧避开,忙制住妹妹的手脚,晒笑着说:“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跟弟妹们聚聚吧?19年了,我们都挺想你的。”
哼!假话说得那么溜,也不怕闪了舌头!这个家不仅老子怪,弟妹也怪,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席淳羽点头应道:“明天吧。”
“明天就来不及了!”席幽偌脱口而出,随后猛地遮住嘴,心虚的瞄着四周风景。
“哦!既然你们是有备而来,先前又何必说这么多。走吧!”席淳羽作了个你带路的姿势。
席雅晟拖着席幽偌走在前面,回头望望轻飘飘跟在后头的席淳羽奇道:“你不问原因?”
“我问,你就会说吗?”席淳羽不以为然。
“也是!”席雅晟顿了顿道:“明天你就明白了。”
那就晚了!席淳羽暗道。
一路上席幽偌一直用复杂的眼光凝视着席淳羽,那眼光中包含了不懂、猜忌、苦恼甚至是可怜。
第二章奇
花厅。
入座,席淳羽打量着早候在厅里的三男两女,对方亦同样把他前前后后看了个遍。席雅晟、席幽偌进了花厅之后到安静了不少,只代为介绍了花厅中众人的身份。
“不是说要叙叙吗?怎么没人开口?”席淳羽左盼右顾一番道,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啊?那,那个……大哥,你,你……”席家老六席风情战战兢兢不知怎么开口,白嫩润滑的额布满了细细的冷汗,可怜兮兮地瞅着席淳羽。
二子席阳看不过去,接口道:“大哥,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找你来是想问清楚你长得到底如何?”
明白的是你们不是我。席淳羽心道。
“大哥,你不要告诉我你脸上有伤噢?”老七席月夸张地握牢席淳羽的双手生怕他逃走似的。
“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七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回答席淳羽的问话。
哦!为何?席淳羽心里想着。
“大哥,能不能回答我们刚才的问题啊?”席雅晟盯着席淳羽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我说,我出生到现在一次也没见过自己的脸,你们信吗?”席淳羽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扫视周围的兄弟。
“我就不信你从不洗脸?”么女席鹤雅反驳道,一边拉了拉席阳的衣袖,示意他附和。
“洗脸一定要看自己的脸吗?你吃饭难道眼睛是盯着嘴巴的?否则会吃到鼻子里?”席淳羽不冷不热的讽刺。
席幽荷安抚着从小娇生惯养,宠如至宝的小妹,向席淳羽微笑问道:“纯羽哥哥为什么会带面具呢?”
“你们应该知道我为何流落他乡吧?”
“当然知道!当年,沈风尘和娘原本已经订亲。可是,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娘遇上了沈风尘的至交好友,就是爹。娘喜欢上爹,背弃婚约离家出走,跟爹隐姓埋名来到苏州并偷偷成了亲。沈风尘寻寻觅觅了3年,终于找到娘,可惜姑娘已成人妇。他一气之下抓走了当时才1岁的大哥。”席幽偌娓娓道出陈年旧事,心疑和面具有何关联。
席淳羽食指点了下桌子,问:“沈风尘为何要抓我走?”
“因为他恨娘和爹背叛他!”
“这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为什么抓我!而不是给背叛了他的爹娘两三刀呢?”
席幽荷想了想道:“也许是他害怕爹爹武功吧?”
“不!”席阳否定了席幽荷的说辞。“因为他还爱着娘。”
“说的对!他既怕刀剑无眼伤了娘,又怕打伤爹让娘恨他,可是自己的心痛无法排遣,故而就抓走我,也好使爹娘尝尝他伤心的滋味。”可惜,他万万没想到席宏,枫黎莒在他走后又养了那么多孩子,一点也没把他抓走的自己看在眼里,他算是白忙一场。他还真是可怜,有机会回去探望他吧。席淳羽想来越觉可笑,眼神中充满苦笑。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席月突然猛地跳起来,右掌朝紫檀木桌重的一击,兴奋异常道:“大哥一定是长得跟娘像,所以沈风尘看见他就想起娘,未免伤心就让大哥一直带面具。”
“对!大哥肯定是花容月貌,呵,呵,呵呵……这下好办了!”
“万岁!!!”
“真是菩萨保佑啊!不枉我这些天每日烧香拜佛。终于熬出头了!呵,呵,呵……”席雅晟疯狂的舒展着腿脚。
席淳羽轻轻合掌拍了两下,把前后左右傻笑着手舞足蹈,欢天喜地的白痴眼光吸引过来,沉声一字一字道:“我、戴、面、具、那、年、八、岁!”
啊——————!!!七人哑然而止,笑容僵僵地贴在脸上,吃惊的表情如出一辙,同时尖叫着插话询问。
“八岁?那是不是说……现在更漂亮了?”
“是啊!八岁时就和娘打成平手,现在定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想的太好,免得失望越大!到时接受不了。”席风情悲观的劝说。
“不会的!看雅晟、幽偌、幽荷就知道大哥长得不会差到那里去!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先乱了阵脚。”
“二哥说的对!”
“可是!大哥长的那么高,跟二哥、三哥一样高,万一他看不上眼怎么办?”席风情仍是忧心重重。
“咦——对了!大哥,你可精通琴棋书画?武艺如何?有没有逛窑子的经验?……”
“原本我觉得爹娘已经够奇怪了,想不到你们更怪!不说原因,却拼命向我提问。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想休息了。”席淳羽打断席月越来越口没遮拦的话,起身告辞。
席雅晟一把拉住席淳羽道:“喝杯茶再走不迟。”
“留着自己喝吧。”说完席淳羽忽然双袖一展,身以左足为点转了一圈,青衣飘飘,乌丝如画,姿媚入骨,幽香扑鼻。
七人为席淳羽突如其来的风姿如痴如醉,但闻清香,已见周公。
席淳羽望望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弟妹,耸耸肩,一脚脚踏着人体走出花厅。嘴里轻哼道:“想迷昏我,做梦去吧!”
第三章情
迷迷蒙蒙时分,席家大宅的仆从便开始打扫,是席府的惯例。
花厅前,老资格的婢女襄奴挽起粉色棉衣推门而入,一脚踏上个软绵绵的东西。时节正直隆冬,况且刚过五更,以为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襄奴小心翼翼地打跟火折子,凑近一看,顿时三魂六魄去了大半。
啊~~~~~~~~~!!!!!!!
正忙碌打扫的众人,忽听得花厅传来凄厉的叫声,管家一边安抚人心一边带着几个身强有力的男仆匆匆奔向花厅。来到门口朝内一探,也傻了眼,顿觉一股凉意直透背心。只见黑黝黝的屋里,席家的小主子各个希奇古怪,生死不明的倒地,好象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什么道儿。奴婢襄奴则环抱自己,浑身发抖不住摇头,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两个壮仆好容易拉起她,却见襄奴脚下一片湿漉,泛着酸臭。
“这是怎么回事?”席宏大步跨入大厅,指着被仆人扶坐于座的儿女,虎目圆瞪问道。
“回老爷话,少爷小姐可能是中了迷香,所以才昏迷不醒。”管家必恭必敬,胆战心惊的回话,不时用袖口擦着额边冷汗,心慌自己饭碗不保。
“废话,我是问你他们怎么中的毒!”席宏喝道。
“老,老爷,我们也是刚刚听见襄奴的惨叫赶来的,不知其中缘故。”
“你身为管家,竟不知道?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当的?”
“老爷恕罪!老爷恕罪!”管家铁青着脸辩解道:“这宅子各方都有人把守,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没人偷进席府,为什么少爷小姐都聚在此处却是难测。花厅离主屋甚是偏远,四周景色不佳,冬季又冷……我想这要问问伺候小姐少爷的奴婢方能知晓。”
“带少爷小姐回房去。把他们房里的丫头小厮都给我找来!”
“是!”众人鱼贯而出。
“还不快去请大夫!”席宏气急败坏地怒吼。
“是,是,是……”
虎目对眼前二十几个面带菜色的小厮、丫头扫了几回,沉声问道:“知道你们的少爷小姐为什么在这儿吗?或是为何来花厅?”
“那……是,是……”
“我……”
忽然,一个18、9岁的丫环双膝跪地。几个明眼的跟着跪了道:“一定……一定是大少爷搞的鬼。”
“对!一定是。”
“哦?你们知道?”
“昨天,小姐少爷们一块来找大少爷的。可是,一去不回。我想定是跟大少爷有关。”
“是了!定和大少爷有关。”
“也许是一语不和动起手来。”
砰——!席宏坐的檀香椅右扶手被他震的粉碎。破口大骂道:“3天前我就说过,不准府里任何人找大少爷,任何人不得踏入偏院一步。少爷,小姐即使没听明白,难道你们几个也都耳聋了吗?为什么不把他们拦下,不劝着他们,反而他们一夜不归都知而不报!是不是府里的活太轻松,让你们忘了席家的规矩?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拖出去,家法伺候。罚完了,逐出府去!”
“啊——老爷不要啊!我再也不敢了!呜~~~”
“不要啊!不要啊!呜~~~求求您,老爷开恩啊!……”
“老爷,以后小人一定不敢自作主张,求您开恩那!开恩那!呜~~~我上有老母,下有兄弟,没了这份差事,就完了!”不停地磕头。
一时间,寂静空旷的花厅人声鼎沸,大有绕梁三日的趋势。
席宏充耳不闻,挥挥手示意把他们拖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枫黎莒姗姗来迟,惊异地望着眼前的阵势,一付我错过了什么好戏的表情。
“还有什么好事!还不是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女儿,儿子!竟连我的话都当耳边风,偷偷跑去找淳羽,在茶里下迷药想迷昏羽儿。现在可好,偷鸡不成啄把米,反而全被羽儿弄昏了,真是丢人现眼!”席宏横了眼枫黎莒道。
“做的好!你这么说是骂羽儿不好让你的女儿、儿子丢人现眼了?”枫黎莒瞪眼可不会瞪输了席宏。
“哪有?我是骂几个小鬼自作自受。怎么还不拖出去啊!”最后一句是对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打手说的。席宏对哭倒一片充耳不闻,枫黎莒也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清秀人儿被拖出门槛。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惨叫此起彼伏,缠绕在冬日清冽透骨的薄雾中闻者发颤。
事情处理干净,花厅里只剩两位当家。隐隐约约闪动的烛火照在其脸上增添不少阴沉,微弱浑浊的光线使光与影分的并不清明,就像房里两人的表情一样,看不清、猜不透、摸不着。
“我想现在就去看羽儿!”席宏轻声道。
“现在?还太早吧?”枫黎莒瞧着必须掌灯才能看清周围的天时,心有不忍。
“这事要尽快,晚了就来不及了!”席宏突然语气加重,音量却始终低低的。
枫黎莒面朝黑暗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甚是无奈道:“我明白!可是要做却是另外一回事!哎————这世间倒底公不公平呢!”
“我和你背叛了那么多人,伤害了那么多人,可仍是缠绵了20年,我们该知足了。老天对我们不薄啊!”席宏仰天感慨。
“对!老天对我们是不薄,可是对羽儿呢?对他又怎样呢?小小年纪就被抓去,我们明知道他会受苦,依旧没一点法子。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每天担心着会不会被人找到,但我承认我过的很好,因为有你在,我不悔。哎——”枫黎莒深深地看着席宏,一如他的深情。“19年了,我以为羽儿早不在人世。可是,他就这么出现了,我一眼就知道是他——我的儿子。可,为什么不早些呢?或者干脆一生别回来!为什么?老天他真的公平吗?”
席宏紧琐双眉,脸上缠着浓浓的忧郁。回想过往云烟,情不自禁地抱住妻子,呢喃安慰。
“老天是不是公平这不重要,到是该问问你们在想些什么?”
“谁!出来!”席宏猛的把妻子护在身后,朝灰暗发声处喝去。
一条人影从角落的黑暗中缓缓走近。
一个男人。
一个只有黑与白的男人。
一个叫人移不开眼光的男人。
除了头发、眉毛、眼珠,其他什么都是白的。白的没一丝血色,即使不触摸也知道那意味着彻骨的寒冷。那黑如芝麻的发、浓密的剑眉、飘雾般的眸更衬托出肤色的诡异,连唇亦是淡淡的肉色。
也许多一点血色更贴近完美,但这样却使人惊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闻者如痴如醉。
“你是谁?”席宏首先缓过神来。
男人笑而不答。
“你……你是羽儿!”枫黎莒不敢置信地望着冰冷的男人道。
“羽儿?”
“娘果然厉害,爹就差了点。”席淳羽在两人对面坐下,讽刺调唆的语气忽变道:“你们说要看我的脸,现在如愿已尝。我是否也可知晓你们用意为何呢?”
“这……”枫黎莒说不出口,干脆拐了席宏一记,让他回答。
席宏清了清嗓子,尴尬的不敢直视儿子,闪闪烁烁道:“我们席府即将和悦剑山庄结为亲家。换句话说,咳—咳—咳,你,你就要成亲了。咳咳……”席宏神经质的咳嗽,阴晴不定的巡视着席淳羽丝毫未现表情的脸。
“为何是我?”如雾的眸凝视着战战兢兢解释的两人。
“因为你最合适。”枫黎莒赔笑道。
“哪里?”
“原来是不知道,现在看——如此的潇洒英俊,那么的万种风情!只有你去我们才能安心。”枫黎莒比了比席淳羽道。
“是啊!本来我们还担心,现在一切放心了。”
“哦!这就是你们想看我脸的原因啊?不过,你们好象忘了问我原不原意。”淡漠到使人发颤的声音。
枫黎莒自知没资格对这个儿子说教,只得正襟危坐道:“悦剑山庄排武林三大山庄之首,你去决不会受苦。19年来我们一直对你不起,所以想通过这个补偿你。”
“要不是当年你娘巧遇悦剑山庄的老太君,我们席府怎能高攀得上?”
席淳羽觉得好笑道:“你们说这万难攀上的贵地,弟妹们好象没人愿意去啊?”顿了一下道:“莫不是对方人品不好?而且照你们说来是招婿不是娶亲咯?那为什么妹妹们也如此着急?”
“呜——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啊!对方不仅家世富贵,身手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就是,嘿,嘿……就是,性喜男色……”枫黎莒越说越是气弱。
“噢——!原来如此,怪不得弟妹们闻之色变。说来说去他到底是男是女?”
“自然是男人,女子哪有那么大胆!”
“那你们还让我去?让我嫁一个男人?”
“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可我们是为你好啊!”枫黎莒语气中凝聚着深沉的幽怨。
“不是一时,而是一世都难接受!我到想问问,如果我没来呢?你们是不是也想找个替死鬼嫁去?”
“不,如果你没来我们会让雅晟嫁过去。说到底我们还是有私心的,你下面七个弟妹只有雅晟、幽偌、幽荷是我们亲生的。”我们收养了那么多孩子,就是为了替你积福,盼你活的好。席宏心想着没说,他知道席淳羽不会在意个中缘由。
“可是,你来了,我们不得不做更改。你苦了那么多年,我们怎么能看着你就……”枫黎莒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泪如泉涌。
“你就听我们的话嫁去吧!”席宏一边安慰着妻子一边对儿子道。
“看来这还是个美差。可惜,我这次来不准备久留,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不来也许再见不到面,我根本就不会跟你们相认。听你们刚才的对话,想必这19年来过得不错。唯一的遗憾是我,如今你们应该再无遗憾,那么告辞了。”席淳羽离坐,潇洒的拜别,转身而去。
席宏,枫黎莒对席淳羽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异万分,手足无措。
“你要走?”两人异口同声道。
“是。”
“你知道……”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更知道你们不久于人世,席府将片瓦不存。”否则我怎会来呢!席淳羽在心中叹道,只是不知你们对我如此费心,既然已经欠了我何妨欠到底呢。
席宏夫妇听着亲生子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述说他们的后事均感心凉彻骨。是啊!要一个出生至今分离19年的儿子满怀激情的维护他们才是痴心妄想,何况他从小经历了何种痛苦使他变得这样无欲无情,更让夫妻俩痛心疾首。
本想着来日方长,好好的弥补儿子,可惜天不从人愿。他们甚至没问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沈风尘怎会放他出山,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世,甚至连姓名都不曾更改,只想把最好的给他,因为没时间了,也许明天席府就将成为一片废墟。
躲了二十几年,居然在这亲子团聚前夕被仇家察觉,算不算天网恢恢啊……好多年前就准备妥当,万一有个闪失,至少这次要保住亲生儿子,让雅晟嫁入悦剑山庄。
雅晟虽说是男子又嫁得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席府对悦剑山庄有恩,自是不会坐视不理。可,淳羽来了,竟在这要命的时候来了,他们虽对雅晟有无尽的舔犊之情,但对淳羽的是刻骨铭心的愧疚,这活命的机会当然要让给好容易才归还的大儿子。可惜,儿子并不领情。
这江湖——莫说是亲朋好友,既是亲如父子亦勾心斗角,刀刃相见。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初出茅庐的儿子啊!也许他的无情正是他的长处。
“从前的事我没得选择,今后必再不借他人之手。”席淳羽缓缓推开厅门,回眸倾笑道:“弟妹们这7日内断不会醒,你们尽可随心所欲的摆布他们,也算是我进的一点孝道。此番别过,情仇两断。”说完毫不犹豫地跨出花厅,消失在苍茫的迷雾之中。
“淳羽——!”枫黎莒不舍地追去,却被席宏一把拉住,用同样沉痛的眼光包容地注视着伤心欲绝的妻子。
“让他去吧。我们能给他的就只有不幸。这3天,他只是想试试家的感觉。呵呵,倒便宜了我们……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哎——”
“看得出羽儿一身武艺,行走江湖自是不难。可他阅历浅薄,又无依无靠,万一……”枫黎莒心烦的跺足。“真该给他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要不……你现在追出去……”
席宏打断枫黎莒的话。“他不会收的。要是不放心他,就保佑他吧。”他连我们都不认了,怎么还可能收我们的钱!席宏苦叹,却不好说与妻子知晓,以免增添伤痛,惆怅只敢往心里去。
只要儿子活得好,他夫妻别无所求。
他们对自己确实付了真心,所以他这一行的秘密席宏夫妻永远不会知晓。席淳羽勾了勾嘴角,暗道:看在这份情跟他们不久人世的分上,此行的目的作罢。毕竟,死在自己亲生儿子手里,难以瞑目吧。
魑魅般的身影飞驶于白雾中,隐隐飘逸着冷冽的清香,久久不散。
第四章夜话客栈
知道吗?3日前苏郊的席府一夜间上上下下百余口都死于非命,且一把火烧的面目全非。现下,无人敢近这命案十里之内!
这有什么新鲜的,我还知道,前天悦剑山庄的二庄主娶的就是这席府的三少。
啊~?你是说悦剑山庄的秋煊赫娶了个男的?
秋煊赫贪恋男色是尽人皆知的事,有何奇怪?到是老兄你,孤陋寡闻啊!
呵呵呵呵……悦剑山庄的太君果真首肯?男人娶男人,对悦剑山庄的威名可是……
兄弟,当今连皇上亦娶男妃,我们跑江湖的谁会计较这些!
哎,这话又说回来,席府一向行事低调,啧!行凶的到底是谁?何况凶手心狠手辣,除了去悦剑山庄贺婚的几个小辈,无一幸免哪!
想来席府的几个小子也命不长矣!
未必!不是我夸口,江湖上没几个门派敢扛上悦剑山庄。更何况,在得知席府惨案后仍成了亲事,可想而知,一定是愿保他们几个性命无忧。
吱呀——
正谈得兴起的众人目光一致扫向客栈大门。只见年久钝拙的门板在风雪中狂颤,一身雪白的男人无声的步入大厅,夹杂着寒风暴雪的碎片以及清冽的幽香。
吃了掌柜一记栗子,小二赶忙上前把门合紧,转身继续打量来人。
白竹斗笠、白面纱巾、白缎衣裤、雪色皮靴,连唯一露出的手亦洁如浩玉。这人该不是雪怪吧?要不,此人身上的积雪为何不被厅里的热气融化?
“来一壶酒,素菜一盘,三两切牛肉,两个包子,一碗刀子面。”吐字清晰却乏抑扬顿挫,男人靠着角落的空桌坐下,并不摘下斗笠。
好戏之人难免一阵失望,连饮数杯黄汤,从新开始话题。
小二刚端了两盘抄菜,突然拍门声大作。在座客官无不惊异的互探几眼,警戒地凝视大门,持酒杯的手缓缓下划至腰间利器。几个耳目灵敏的已察觉风雪中隐藏着血腥之味,不禁暗自提气以防不测。
砰——
等不及小二应门,客栈外两人直直的倒进门槛,门户大开。漫天的风雪狂涌而入,烧得通红的壁炉一下子灭了。坐客正要破口大骂,可奇的是倒地的两人就这么卧趴着不再动弹。几个胆大的推开手脚哆嗦的小二,蹲下身把人翻转过来,不由咿呀的高声叫嚷。
“死了!刚刚不是还在敲门吗?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可不!”
“咿——这不是江南慕容世家的长子慕容烽,次子慕容臻鸿吗?”查看的汉子奇道。
“你看清楚了?可别乱说!”一边的食客纷纷起身一探究竟。
头戴斗笠的白色男子不紧不慢的品酒食菜,对突如其来的惨案置若罔闻。其周身的雪花依旧不见丝毫消融。
“我哪会认错!我袁琦怎么说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闲来无事行遍天南地北。手上几下子我不敢说,但见过的名人旧宿绝对不比人少。跟慕容臻鸿兄弟至交!怎会认错?”五大三粗的袁琦横扫了怀疑他信用的客官一眼,低头叹道:“没想到洞庭湖一别,你我相见之时竟已天人永隔。”说得好象真有这回事儿似的。厅里零零散散传出干笑,听得出笑声中流溢着讽刺,鄙视惺惺作态的丑恶。
“那么舍不得,何不干脆陪同前往?我免费送你一程,如何?”
“啊——!”袁琦回首一看,不知不觉背后站了个微笑的青衣男子。
“龙钥麒!”袁琦失声道。
被人提名,青衣人笑的愈加温柔。
袁琦顿时吓的屁滚尿流,仰天一交摔倒在尸首中央,排成个川字。“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龙大侠饶命,龙大侠饶命啊!”袁琦总算明白——饭可以不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可惜,一个真理,一条人命。
没人看清龙钥麒是怎么出手的,只道一瞬间袁琦毕命,他死的很快,很安静,面带微笑的陪伴他自称好友的慕容臻鸿去了。
“你们是他兄弟?”龙钥麒指指袁琦道。
众人猛摇头,作鸟兽散。这时候交情算个屁!纷纷往阴暗冰冷的角落拥挤,几个大男人抱作一团壮胆,实在难看。厅里只有3人没动,白色男子漠然照旧,小二、掌柜已吓的动弹不得。
好端端的空桌不坐,龙钥麒于白衣男子对面入座,爱笑的唇角微微翘道:“一壶酒、半斤牛肉、几盘素菜,恩——再加大碗刀子面。”龙钥麒见无人回应,犀利的瞄了眼小二,笑道:“怎么?你的魂也被招去了?”
“没,没,没……我,我马上就给您送来!”小二瞧见龙钥麒杀人的招牌笑脸,哭嚷着踉踉跄跄奔回后堂伙房。
“啧!真是的,每次都这样!”龙钥麒回头冲着角落的缩头乌龟喝道:“还不快把门口的几个拖出去,把门关上!以为躲在角落就不冷啦!”
我们躲在角落不是怕冷好不好!是怕你!好好的吃顿饭却遇上这个魔头,果真时运不济啊!众人心里苦叹,顺便默念两句阿弥陀佛,保佑自己时来运转。但,话不能不听,毕竟事关生死——几人七手八脚,把尸体抬至客栈外右墙角,回来不忘恭恭敬敬带上门。
“先吃你的,等我的菜上来,再赔你。”龙钥麒自说自话地抓起白衣男人面前的牛肉大啖之,眼角挑衅地望着男子,笑意怡然。
食了半响,该上的菜都上了。龙钥麒千方百计引诱白衣男子开口,不见丝毫成效,不甘心撇撇嘴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好歹也回我一句啊。”
却见白衣男人离座向掌柜的抛了锭银子,朝大门走去。
龙钥麒一把缠住男子的腰,抱入怀,右手想顺势摘下白纱斗笠。男子身上的积雪刺的龙钥麒一阵寒噤。只须臾失神,薄薄透心凉的蝉翼刀便抵上龙钥麒的左颈,划出淡淡的血痕。
“放开你的手。”语音仍是同样的疏淡。
“真有意思!你不怕我?”
白衣男子不解道;“入江湖既是涉险,明知如此,何惧之有?假如你要对付我,早下手了,用的着跟我纠缠不清吗?”
“不鸣则矣,一鸣惊人。”龙钥麒眼中兴味溢然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以后,我就跟着你了。”
白衣人愕然地挣开龙钥麒的双臂,面纱挡住了他此刻的表情。正待说什么时,客栈门砰的被一脚踢开,大群人汹涌而进。
雪雨双飞,风暴更烈。神竣马匹相互靠拢缩至客栈门檐,喘粗气,再不肯动。檀香红木马车静立雪中别有一番风味。
“他奶奶的!沿路一个小镇都没影儿,岂不是叫人冻死!”一身横肉的黑汉子破口大骂。挑了最近的座位坐下,古铜色霸王刀啪的放置桌角。“上菜!”
“咸阳陈雷袁,一向独来独往,霸王刀使得出神入化。”龙钥麒指指黑汉子,向白衣人介绍道,顺便拉他坐下。
“小二!有什么好菜好酒都给爷端来!”身着华服的男人左拥右抱着姿色艳丽的女子们稳当当在大厅中央入座。女人纤纤玉指摘下男人所戴斗笠,小心翼翼的拍拍上边的积雪。另外的,掏出怀里丝巾轻轻抹去男人身上的雪花。同来之人无不羡慕。
“逍遥堡主司易绝,好色,无女不欢。3年前连挑十数个顶尖高手,轰动一时。神秘莫测,行踪诡异,喜怒无常。他身边的四个美女全是今年中秋各地选出的佳丽。”龙钥麒似笑非笑道。
你比他好不了多少。白衣男子暗道。
“有什么好看的?”随后进入的墨衣女子,啪啪啪给了3个同行男伴一人一巴掌。迅速摘下斗笠,朝中间那桌狠狠瞪视。被拉着不情不愿坐于隔桌。
“栖月山庄,江湖排名第三。那刁蛮女人正是其山庄么女沈筱乐,火暴脾气很出名呐!后面的人不用认识,都是些无名小卒。”龙钥麒边喝酒边道。
“啧,啧,啧……姑娘何必吃醋呢?我们四人陪爷一个,你一人却得三个汉子,应是我们羡慕你才是啊!”艳娘调笑着环抱住英风飒飒,玩世不恭的司易绝,嘤嘤燕语。
“不知耻的妓女!”沈筱乐气的两颊通红,配上红彤彤的小鼻,甚是可爱。
“喔?想必姑娘在行业里见得我,不知你在哪个勾栏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位恩客呢?”
华服男子享受着女人香,眼光却瞄着龙钥麒一桌,进门多时不曾移开。
“你——”沈筱乐怒极攻心,拔出腰间配剑便砍。
呲——
艳娘们笑闹依旧,沈筱乐衣袖倒裂了大半,一根木筷把墨色的锦缎袖子钉于桌面,筷子入木半截。沈筱乐羞的双眼泛潮,抱牢裸露的嫩滑肌肤,暗骂3个师弟没出息,无法助自己出头。
“师姐别再跟她们斗,那男人是逍遥堡的堡主司易绝,看这身手,我们惹不起!”墨衣师弟捂着通红肿胀的左颊小声道。
“呸!”沈筱乐知道讨不到好处,只得硬生生压下怒火,奋力咀嚼菜肴出气。
酒足饭饱后,大多懒洋洋的闭目养神。
三更时分,听得几声仓促的脚步,入门两人。未拍满身积雪便恭谨跪于司易绝面前禀报:“前面3里处的石桥已毁。河面波涛汹涌,天色幽暗,风雪交加,实难跃过。”
顿时,店里像炸开的锅,熙熙攘攘,议论纷纷。
“店家,这附近还有没有桥可过河?”
“就这一座。天啊!谁犯的事哦!作孽啊!”
“绕道而行起码5天才能到。”
“那就来不及了。”
“妈的!谁干的好事,知道了,一定不饶他!”
……
司易绝也不管跪地的下属,推开美女,来到龙钥麒一桌入座。凤眼含笑道:“龙钥麒,才几天没见该不会忘了我吧?怎么?不想去洛神宫试试运气?”
“我不去,不多给你一个赢的机会?”
“没好手,去了也没意思。”司易绝笑看被龙钥麒死缠烂打不放的白衣男子拱手为礼道:“在下司易绝。”
“你别再缠我。”白衣男子不理司易绝,朝龙钥麒发话夺门而出。
龙钥麒不甘落后几个起落便消失雾色中,传来:司易绝累你请客字样的道谢。
司易绝苦笑,回头对依然原样跪地的下属吩咐:“把四位小姐送回去。龙钥麒的钱算在我帐上。”说最后一个字时,已在半里之外。
第五章断桥
龙钥麒,司易绝,平日自负轻功绝顶,在混沌的暴风雪中驶如游龙。可背对他们的白衣男子始终距离30尺之遥,轻飘飘好似一朵雪花随风走势,恶劣的天气只助长了男人的莫测,增添了他的神秘。
顷刻断桥印入眼帘,龙司二人有心着意男子怎生渡河。
可视之处像无一物能借力,且河宽30丈有余,如此天寒地冻仍不结冰,其波涛汹涌之势可想而知。
但见男子并不停顿,渐渐消失于河岸穴口。
龙钥麒巡视着雪地,未见男子足迹。使人不禁猜测他到底有没有脚?是不是人?
司易绝亦凝眉深思。
虽说并肩而行,却是一路无言。
两人同时于河岸止步。
“现在就两件事。”司易绝道。
“不是过去,就是回去!”龙钥麒说完,二人相视而笑。
一个青衫皮衣,闯江湖如同游戏,向来只吃霸王餐。
一个银缎貂袍,逍遥世间梦人生,天命属锦衣玉食。
同是少年成名,心高气傲,当下正好比个输赢。
司易绝弯身捞起大块冰雪,掌力一吐,刹时成一尺来长的晶莹玉柱。对龙钥麒点了点头,丹田猛得提气,左足一蹬,向前飞跃数丈,离河水半尺之距。随即他右掌大开,五指凝力,朝左手所持冰柱连扫几个来回,削下一片片薄冰,复置于波涛之上。水势滔滔,薄冰乃借力之处,当稳稳伏于水面,其中要讲究风势、指风、力度、手劲、眼力。
薄冰片片随风飘临,一片比一片抛的远,司易绝提气踏冰急行,转眼到达对岸。正得意时,竟瞧见龙钥麒在不远处盘腿打坐,惊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比你快五步。”明明那么冷,龙钥麒额头却布满汗水,不刻凝结成冰。“先准备一个大冰球,一根冰棍。起跳时尽力蹬向湖心上空,势尽时,把冰球用力砸于水面,当它接触河面的瞬间正是阻力最大时,此刻拿冰棍戳其上,提气冲向对岸,不就过来了。”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司易绝疑道。
龙钥麒斜了眼司易绝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那客栈有古怪!去洛神宫至少还要走六七十里路,不能提气就等于不能使轻功,当然是逼毒要紧。啧!没想到发作的这么快。”
司易绝抿唇,转了两眼道:“客栈的古怪很明显——1、在前不着村后无人烟的荒道上开店根本有违常理,何况是风雪之夜,而且此路是去洛神宫的唯一途径。洛神宫远离江湖,每6年一次问世,时不过7天,想捞客油水也不是这个办法啊。2、离店不远的桥居然断了,未免太巧合。3、饭食竟入得了口。我平日吃惯美食,这荒野小店做工细腻的饭菜确和城里的大客栈有的拼。”
“还想暗算我。”龙钥麒脸色铁青道。
“你是说在壁炉的火柴里加的恬缠香?”司易绝解释:“恬缠香性烈,无色无味,可使内力消散。但其燃烧时要吸收大量热气,这是唯一让人看出端儿之处。今天那么冷,且客栈厅堂又大,屋内屋外气温差不多,到也无人起疑。要不是看到你对面的白衣人浑身积雪不融,说不定真被骗过。”司易绝注视着艰难逼毒的龙钥麒续道:“冒风雪进房的人通常第一件事莫不拍去身上积雪,白衣人却反道而为,真是希奇!喂,要不要我给你恬缠香的解药?”
此时龙钥麒已经停止逼毒,起身拍拍衣裤上粘贴的雪花道:“解不了,我中的不是恬缠香。”
“啊?难道他们下的不止一种?”
龙钥麒脸色稍嫌苍白无奈苦笑道:“是我的同桌下的。”
“你说的是那个白衣人?”司易绝不怀好意的挑唆:“哎哟!谁怎么高明,害我们龙大侠中了解不了的毒?你该不会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吧?”
“也不过缠着他抱了一下罢了,干嘛这么小气!”龙钥麒语气中颇有忿忿不平之意。
“活该!”司易绝取笑。
“只好由你背着我走了。”
“嗳!别扯上我。”
龙钥麒赖皮道:“是你说没好手无趣,我才勉强陪你的。兄弟,别过河拆桥好不好!”
“桥不是我拆,毒并非我下。我只是提议,来不来由你决定,赖我?没门!”司易绝暗道,好歹他是逍遥堡堡主,怎可随便叫人赖上?
未待两人争辩,冰般的语调袅袅入耳。“解药我有。”
二位定睛一看却不是白衣人是谁!——人、物浑然融为一体,如非他开口,谁能察觉他的气息?龙钥麒,司易绝但觉手、背冷汗淋漓。各自心惊:若是不怀好意之人,自己岂不破绽百出!
“你不要?”白衣男子转身欲走。
龙钥麒风速而上,一把霸住快成雪人的白衣男子撒娇:“让你久等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呜~你真好!风雪交加的还给我送解药,呜~我好感动喔!”天!如此无赖,真叫天下人汗颜。
白衣人倏地握牢龙钥麒的右腕道:“你光说不做,还有几分可信。”
龙钥麒尴尬笑道:“试试而已,何必当真!”说着,收回右掌,食指与中指间明晃晃夹着根绿莹莹的细针。
“你不像会拿性命开玩笑!”白衣人推开龙钥麒正色道:“客栈毕命的袁琦,不就是惺惺作态求你饶命时,左手探入腰间那下,使你萌生杀机的吗?”
“你看得好仔细喔!”龙钥麒佩服道。
“先点笑腰穴、同时在其穴道内送上一枚绿莹莹的发针。这动作已练的登峰造极,怪不得江湖传言称你笑面钟馗。”白衣飘飘,轻纱狂摆,大有乘风而去之态。
“你看透啦?我这两下可是从杀第一个人就开始练起,哎~~到底是逃不过行家的法眼!”
“原来这么简单?江湖传闻果然是夸大其词!”司易绝虽不知袁琦何人,对话倒听的津津有味。
“嘁!说的容易,如果不抓住快、狠、准,每次出手都会让人看破,还有什么意思?”龙钥麒白了眼司易绝,摊开掌心,上边一枚莹莹细针触目惊心,接着道:“而且,这定颜针可是我亲手调制的,剧毒,见血封喉。最妙的是它能让死人的脸永远保持着毕命那刻的表情。”龙钥麒接过白衣人递上的解药,一口吞下。两手碰触之际,龙钥麒只觉猛然发颤,白衣男子的肌肤没丝毫温度,似与冰雪比肩。
“总之那客栈不简单。”司易绝道。
“真该拷问了再走!”龙钥麒心有不甘道,试着运气周身,果真通畅无阻。
“放心!”司易绝拍拍龙钥麒肩膀,奸诈笑道:“我已给了手下暗示,他们会追查的。我不是说——你的钱算在我帐上吗?”
“的确!你那么小气的人竟说上这句,发人深思哦!”龙钥麒嘲讽着笑道。
“我这是精明!该用的钱我可从没少用一分。”司易绝辩解。
白衣人道:“他们渡河了。”
大约四更,天地间仍灰蒙蒙,看不远。龙钥麒聚精会神听脚力,片刻道:“陈雷袁来属意料中,没想到沈筱乐都跟来了!啧,喽罗也不少嘛!”
司易绝步向河畔,兴趣道:“别人就不谈了,你猜这沈筱乐会用什么法子渡河?”
“饭桌。”
“啊?”龙司二人不解道:“你的意思是,沈筱乐会把饭桌抛入河,然后踏桌子渡河?这桌子可是会沉的,水势又猛,根本不行!”
“如果,桌子两端的腿都系上长绳索呢?”白衣人道。
“这有用?”
“这是干吗?”
“让两人,一人一边握紧绳子。选其中泅水好的先慢慢游过来,沈筱乐站在桌上,随着绳索牵扯,自然到岸。而另一边的作用是拉紧绳子使头尾呈一直线,千万不能让桌子被河水冲走,否则,不仅沈筱乐到不了岸,连开路的人都有被浪卷走的危险。殿后的,旱鸭子亦行,只要会闭气,让人拉过岸即可。”
“不会吧?大张旗鼓就为了渡河?”司易绝异议。
“听脚力即知其轻功欠佳,栖月山庄地处南,江南多水,不乏泅水好手。除了这个,你认为他们还有何妙策?”
“她坐桌子?别人泅水?”龙钥麒不敢认同。
“这要怪你。”白衣人面向司易绝道。
“我?”司龙两面面相觑,无解。
白衣人似真似假道:“谁叫你带来得女人气她!人生气的时候作出的事往往不可理喻。”
“咳…咳,咳…”司易绝咳嗽着打发过去,指向河心道:“厉害!你真说对了!他们不怕冷吗?”
“其实,亦定须一人勿涉湖水,作看管衣物之用。合衣泅水不仅游不到半路下沉,即便上了对岸也冻死在寒风里,岂非得不偿失?”白衣人回身前行。
龙钥麒、司易绝紧跟其后。
“把衣物绑于桌上就行,何必要人管!”龙钥麒认定沈筱乐无理取闹。
“你敢肯定衣服不会被冲走?波浪滔天,桌子沉浮,即使衣物不被冲散,还是会湿。谁会有先见之明准备好油纸呢?如有人脱了鞋,翘高裤管,抱着衣物站在桌上,应该安全多了。衣物可是他们不被冻死的救命稻草,当然慎重。”
“他们哪来这么长的绳子?”司易绝发问。
“没有就用马鞭代替啊。”
龙,司二人同有一个疑问没出口,那就是白衣男子为何停留与他们同行。
三人各展绝学,沿路留下两行浅浅的足迹,渐渐消失于风雪中。
第六章原因
走了3个时辰之后龙钥麒,司易绝不用问就明白白衣人为何等他们同行。你说,有两条路摆在眼前,每次都选了岔路,而且有36回之多,还能一个人独行吗?地图指示明明清楚的很,只差没插标牌,即使不能确定他是路痴,但绝对是个方向痴!
运气及差的方向痴!龙钥麒补充道。
天地间白雪皑皑,沉闷非常。未免无聊,龙司两人到把此行目的原原本本的抖了出来。
洛神宫每6年现江湖一面,且有7天之限,江湖中人莫不朝思暮想。
为何?
洛神宫不出利器!
更无绝学!
但有——美人!
绝世美人!
据司易绝说,18年前他老娘就是因为参加了当年举行的洛神会,并且凝视了那届的第一美人整整7天,才生出他这么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儿子。
龙钥麒笑问其母怀孕竟还参加这样的大赛?
司易绝反驳,因为那年他爹收到了洛神宫的请贴,有意赴约。他娘一时气急,也搅起这趟混水,反正洛神宫出的美人有男有女。他老娘的意思是,男人可娶三妻四妾,女人怎不能养小白脸!到时说不定她真看上洛神美人,来个休夫他嫁!男人能做的,女人为什么作不得?就一点微乎其微的失误——有可能带着个圆球再婚。
龙钥麒笑倒。
更有意思的是,司易绝12岁那年陪着爹娘赴洛神会,当然这次他爹娘是以公正人,保护者的身份前去。原本没什么问题,可千算万算算漏了司易绝竟对当时20岁的洛神美女一见钟情,发誓非卿莫娶。前3天里所有的参赛者无不被其荼毒,搞的珍贵难得的洛神会乌烟瘴气,主持人百般无奈下只得答应年仅12岁的司易绝破格参加,并对邀约之事后悔莫及。
可惜啊!当时的美女结果嫁给了江湖排名第二风情山庄的庄主柳风情了。龙钥麒表示那年亦在场。
你现今好色的个性,一定和当年有关。难得白衣人开口。
司易绝大呼:知我者莫若你也!接着分析他认为的关键——当年柳风情之所以得洛神美女另眼相待,完全是因为泡妞技术炉火纯青。怎么也不肯承认人家看不上一个小鬼的事实。因此,他这几年跑便大江南北,涉猎花丛,尝国色天香,为的就是把泡妞技术练至登峰造极。等了6年,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龙钥麒捂着肚子偷笑,但想起往事,赶忙用力捏自己两下,压住笑意。毕竟他亦强不了多少,何必乌龟笑王八,自讨没趣呢!
司易绝拐了龙钥麒一腕,示意他接着话题。
龙钥麒娓娓道出凄惨的陈年旧事。18年前那届的洛神美人就是他爹!自然是落到了他文武双全,财貌出众的娘手里。龙钥麒的娘——四川唐掌门唐禹,精明、能干、强势于一身,早早使洛神美人入赘唐门,吃个一干二净。年尾就生了胖小子——龙钥麒。一个温柔俊雅的爹,一个英姿飒飒的娘,虽与众不同到也赏心悦目。
但,老天不应使他有这种身世,更不该让他中和了爹娘的优点。出生那刻起便须忍受别人动手动脚,连初吻都不知道落在哪一年,让哪位亲朋好友抢了去。可怜龙钥麒一到六岁都在别人争夺他未来另一半地位的恐怖活动中度过。八岁懂得自保后马上提议爹娘增加房事次数跟质量,惹得老娘背信弃义硬要给他举行老掉牙的比武招亲!幸亏他爹良心未泯,差人把他送往洛神宫,以闭灾祸。
洛神宫里美人一大把,自没人大小眼看他。龙钥麒难得清净了四年。可好景不长,6年一期的洛神会开幕,他负责端茶送水,人人对他的评价无不是:6年后又一个洛神。当得知爹娘和洛神宫主欲将他培养成下一届洛神时,偷偷躲进江湖,改名换姓,顺便拜师学艺。
龙钥麒不想绝世神功,不贪功名利禄,但求无人骚扰。不久他得出结论,只要功夫深,没人敢欺生。之后拼命练武,效果显著:身高七尺,虎背熊腰,英气逼人,总算摆脱了被人追的地位。现在,嘿,嘿…他迎娶洛神,必使人刮目相看,一出多年的怨气!
司易绝听的心惊胆战,待龙钥麒说完,恳切地握其手道谢。暗道:幸好他逃跑,否则我6年的青春岂非泡汤了!
天渐渐亮堂,迷雾消散于风雪中。
龙钥麒,司易绝等了又等,不见白衣男子开口。两人颇有懊恼之色,同向白衣人提议:往事已矣,不说无妨。但至少告诉他们名讳,称呼吧?
白衣人提气,逆风越前数尺,顺风,清清淡淡送来3个字——
惜…春…雨……
缠绕在人耳边久不消散。
第七章旁门左道
“总算活过来了!”龙钥麒捶打着快冻成冰棍的手脚,几乎热泪盈眶。躺于软绵绵的绸被上,深刻体会到风雪夜归人的感受。
司易绝环眼四周,撇嘴道:“想不到冰雪城的待客之道就是3人挤一间房!好歹冰雪城也跟我们逍遥堡齐名啊!”司易绝深感不平,为暴风雪中急奔了几个时辰的自己叫屈。
龙钥麒贼笑着瞄了他一眼调唆道:“那就表示燕鹤归比你更精明!”
司易绝躺在对面的床上,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说到冰雪城主燕鹤归,他还真是迷一样的人物。5年前一剑成名,响遍大江南北,却在声势如日中天时突然销声匿迹。冰雪城亦消失无踪。江湖中一度传言他病死他乡,没想到他不但活的好好的,这次居然做起洛神会的东道主。”司易绝有意盯着后厅道。
“你该不会怀疑惜春雨就是燕鹤归吧?”龙钥麒侧躺着,右手支起脑袋,懒洋洋打哈道。
“非也!我在想为什么有人总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神秘?”司易绝与龙钥麒对望道:“像你,如果不说,有谁会知道你就是当今唐门少主?”
“等等!我这唐门少主早已名不副实,好不好!否则,你以为我能在外面逛那么久?”龙钥麒懊恼路上一时口快,把压箱老底给翻了出来,落了个把柄在司易绝手里。心怕其联络老娘将自己逮回去,让他失了抱得美人归的机会,毕竟他了解司易绝对洛神美女势在必得的决心绝不在他之下。“你该不会拆穿我的身份吧?”
“怎么会!你看我像揭人秘密的小人吗?”司易绝笑的好不真诚。
哼!说话只说一半,不晓得又打什么鬼主意。龙钥麒心里骂道,表面仍是虚假的应笑。
司易绝起身在房内细细探了半刻,放心的点点头回坐于龙钥麒身边,掏出一小纸包塞进他怀里,不怀好意道:“泻药。”
龙钥麒拿出纸包闻了闻,皱眉道:“巴豆!你要来暗的?”
“方才进城时,看了下在我们之前到达的名单,可谓高手如云啊!三大山庄,七大门派,五大世家,都到齐了。小门小派的成名人物更是多不胜数。不来些暗的,到时有个万一,怎么对得起自己?况且,我们下的是巴豆,无伤大雅。别人可没那么好说话了,这7天里一定要步步为营,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司易讲的绝理所当然,这点小意思他早在6年前尝试过,效果显著啊!
“巴豆太寻常,参加的可都是武林高手,行不行啊?”听龙钥麒的意思好象担心药效、结果,并不反对旁门左道的手段。是啊!他又并非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龙钥麒只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江湖煞星。
自己的提议被认可,司易绝心喜解释:“就是巴豆才好。你想想,那些人又不是傻子,中招了定会追查到底。而巴豆,普通泻药,人人可得。只要我们做的干净利落,他们想查亦无从查起。”
“如果他们吃了解药,我们等于白下了。”
“就怕他不吃!”司易绝得意的摇头晃脑,薄情的嘴角翘着发笑,表情奸诈的如同狐狸。
“什么意思?”龙钥麒不解。
“巴豆易解,所以我在里面加了味‘定黄’,为防解药而设。不吃解药一天便好,吃的越多泻的愈狂!呵,呵,呵……到时可有好戏看了!”司易绝幸灾乐祸笑得好不写意。
“你对付东院,我负责西苑。”
司易绝表示同意。“行!你我现在联手,到最后再一决胜负!”
“免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昨天在客栈找我就是为了找同伙,共施此计吧?”
司易绝但笑不语。
龙司二人果真是志同道合,马上意气相投,准备狼狈为奸,作一丘之貉。
“我对洛神没兴趣,这药就不用浪费了!”惜春雨倚于前后厅通道口放置的屏风边沿,慵赖地擦拭着乌黑的长发。发质黑如炭,幽幽地闪着墨绿的光华,湿润的发丝贴着雪白的颈,蜿蜒而下,滴落点点水珠。惜春雨只穿了套宽大的衣裤,乍看下坚毅俊挺的身资,细细评估又觉其纤柔细腻,软若无骨,单是露出一小段颈项已叫人血脉膨胀,心猿意马。虽是除去了斗笠,竟戴上面具,本想看其面目的龙钥麒、司易绝失望之余连连叹息。
啧!司易绝暗骂自己色欲熏心,对脸都没见过的男人起反映。扯了抹尴尬的微笑道:“我们怎么会向你出手呢!你过虑啦!”
“昨天你送我解药,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怎敢恩将仇报呢?”天啊!我竟对一个只晓得名字的男人起欲念,我不要活了!这样的我跟以前那些对我穷追不舍,瞎搅蛮缠的人有何区别?龙钥麒准备花一夜时间洗脑,严禁重蹈覆辙。
心虚的两人相视干笑,不约而同奔向后厅打算用冷水洗澡,清醒清醒头脑,顺便灭灭火。
第八章一波岂三则
夜、冰雪城——
屋外飞雪咆哮,凛冽的寒风拍打着万年青柏,房顶不时掉下积压地沉甸甸的雪花。两道黑影不约而同的飞进东院天字五号房。
“怎样?”男人身穿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热切的凤眼。
“容易!”玩世不恭的语调泄露了男子的身份。探了下床位,龙钥麒道:“他不见了。”
“想必趁着夜色办事去了。”司易绝略有所思道。
“惜春雨?哼!深不可测。”龙钥麒脱下外套朝烧的噼啪作响的壁炉内一丢。轰——的一声火势愈加旺盛。
司易绝走近壁炉把衣裤投入其中,小心翼翼的翻着柴火,直看到布料烧成灰烬。
房内的影子随着炉火的跳动剧烈摇摆,却始终摆脱不了和实体的纠缠。就如静静躺在床上的男人被思绪左右,反复不能入睡一样。
墨色的人影像天空降临的雪花,清悠悠在房顶上穿梭,毫无遮掩。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冰雹、鹅毛大雪、彻骨的雨水合着呼啸得飓风扫荡着万年的冰山地带。即使内力深厚耳俐的好手也没办法听到细微的响声。由于地上很快堆积冰雪,所以侍卫全沿着走廊把守,那么屋顶就是唯一的漏洞?其实不然,在条件如此恶劣的情况下,绝顶高手亦做不到。因为房顶铺着厚厚的雪花,只要有任何轻微的压力就会下滑。但,难不倒踏雪无痕,轻如鹅毛的惜春雨。
轩辕楼?惜春雨屹立于冰雪城主殿房顶之上,摊开地图细细研究对照。他翻翻覆覆确认了好多遍,肯定无误后飘然而下,其间右手探入腰间,抓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凝力向轩辕楼前的几个守卫掷去。
侍卫们分毫未动,由着惜春雨从面前明目张胆的经过。他们连转转眼珠的能力都已丧失,牛毛般的银针准确的插入他们天台、颈椎、尾脊三大穴道,入体三分。这样,便是会解穴亦只枉然。
轩辕楼!不错,是这里。惜春雨推门而入,顿闻一股腥臭扑鼻而来。刚想寻其究竟……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男子沙哑干涩的嗓音由屏风后传来,带着微微的不满。
“我自己。”惜春雨踏步上前。
“不许过来!”男人厉声喝道。
奇了!怕就呼救啊?难道,我还真听你的!惜春雨转眼间步入内室。但见房中仅一张挂了薄色绸布的床,别无一物。床上之人把自己包成粽子,警戒的缩于床角,乌黑的被洞闪着两团火种,像要把人刺穿。
“你是谁?”怪人问。
“惜春雨。”惜春雨闻着满屋臭味,左手摸了摸面具好似想到什么。
“想干什么?”
“你……”惜春雨忽得蹬足,腾空跃入床内,腰间束带尽解紧紧缠搏住拥被而坐的男人。
下一刻大群带刀守卫夺门闯入,砰——屏风被推倒在地,二十几人里里外外把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带头的锦衣大汉呼呼甩了两记紫红大刀,粗喝道:“把人放了我留你全尸!”
“你想让他死!”惜春雨叹冰雪城无人,伸手欲拉下身边男人遮住头颅的被角。
“住手!”被里的男人哗的撕开棉被,露出一张鬼怪闻之却步的腐烂脸庞,瞬间以右臂支身旋转,左脚斜踢向惜春雨。惜春雨立刻顺势卧倒,躲避来势汹汹的飞腿,脚风扫过耳畔。男人寸步不让来个千斤坠一手捏制惜春雨咽喉要害,飞速点了他周身大穴,臂膀横于春雨胸前,紧压其双腿。
形势立刻反转。
“我可以救你。”惜春雨静静直视离面不过一尺的溃烂遗臭脸庞速道。
一句话止住男人欲劈向他的致命手刀。与毁容的脸格格不入,炯炯有神的眸定定的凝望惜春雨,感受其无任何鄙视、厌恶、可怜的心态,男人眼神渐柔。
“你以为你是谁!天下名医我们请遍了,也没用。使毒高手对此亦束手无策,连洛神宫宫主也治不了这病!你别兴口开河,想耍计逃命!”锦衣大汉嚷道。“七大门派的掌门都不知病因何在,你小子别想投机取巧!”大汉左手一挥,侍卫作势欲冲。
惜春雨对挑衅之言充耳不闻,眼光锁着丑脸道:“你的病是3年前开始,而且由美女下的毒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锦衣大汉失声道。众人面面相觑。
男人浑身一僵,捏咽喉的掌紧了紧眼芒如利剑射向身下的惜春雨,沉声道:“你跟那女人有什么关系?说——!”
“好歹,你也是这里的东道主,别失了风度!”
男人呆然。
惜春雨不怕死地笑道:“我买了张晓生的情报,知道轩辕楼原本是冰雪城堆放药物的地方。虽然,江湖上没人知道你为何在成名之后马上隐退,但刚才我入轩辕楼闻到的不是药香而是腥臭,就知晓有人中毒,房内的药物全部搬空,腾出地方作养病之用,冰雪城享这权利殊荣的也只有城主燕鹤归了。燕鹤归于江湖除迹至今已有3年,我想能打败武林名宿,扬名江湖的人除了功夫了得外更不乏心思细密,能让这样的人失于防备中毒的只有女人。”
“为什么?”
“常言:美人膝英雄冢。燕鹤归年少得志,美人投怀送抱难免。而一剑成名的他又怎会把小女人看在眼里?”
燕鹤归沉默片刻,松了松手承认道:“没错,你猜的一点没错!我真是太自负……成名?少侠?呵呵呵……不过是个中了女人诡计的笨蛋!”
“城主!”
“城主!”
……
房内侍卫们对燕鹤归突如其来的妄自菲薄不知如何是好。
“你真能解此毒?”不愧是冰雪城主,情绪控制收发自如。
“这毒名为食颜,是苗江暗蛊。专下于不守妇道,仗自己青春美貌勾引男子的女人。”
“瞎说!苗江蛊师我们请了十之八九,他们都推断不出。你一个外行懂什么!”锦衣大汉起哄。
“别急,我会解释的一清二楚。”惜春雨颇有深意地瞥了眼锦衣大汉。
“庄峰你住口,退下!”燕鹤归对锦衣大汉打断话题不满命令道。
庄峰憋红着脸,不甘地退于一旁。
惜春雨戴着面具不知其表情,但闻声中透着笑意:“此毒苗江密不外传。而且,食颜只适用在女子身上,食颜蛊以吸食女人的阴气长大,每天排出的剧毒体液慢慢爬上抗毒最弱的脸部。久而久之,溃烂至脑,无药可解。本对男人无用,可冰山位于极阴之地,轩辕楼是药房,气息混乱,平时又聚集冰山特产阴气旺盛的佳品之处,所以你的毒3年来始终无治。”谁会想到堂堂的冰雪城主身上居然有女人才中的毒!
“我住在这不仅对病没好处还有害处?”燕鹤归惊道。
“对!中食颜蛊的女人半月即亡。你中了3年没死就因为蛊不适合在男人体内生长,如你当时每天在江南太阳下晒5个时辰,保你3天除毒。不过,这毒并非很快发作,有的女人在死的前两天才发觉中食颜蛊,可惜救治太晚。”
“这么说我是没救了?”燕鹤归眼神一黯,表情恐惧的如同鬼魅一般。
“把雪蛇胆给我。”惜春雨答非所问,依旧不动的给燕鹤归压在身下。
?
“现在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相信,干脆作个交易如何?你给我雪蛇胆,我替你解毒?”话间,惜春雨两腿一弓,左手食指速点燕鹤归置于咽喉手掌的寸穴。燕鹤归手一缩,身形向后倒退。惜春雨顺势而起,右手环圈挥出早已备好的细针,二十几个侍卫迎针倒地。没待燕鹤归反应便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站在平等的立场和你谈条件。”
“我不是点了你的穴道吗?你怎么能动?你解穴?”燕鹤归道:“还是一开始就没被点中?”
惜春雨跳过话题道:“交易做不做?”
燕鹤归深深看了惜春雨一眼刚想说好,只听——
两道劲风拂过,一青一白两个男子飞了进来,想拜跪着禀报时但见屏风倒地,侍卫们不醒人世。掠身往燕鹤归前一挡,拉开架势,喝道:“是不是你?下的毒!竟闯来冰雪城撒野,我叫你死无全尸!”
“别跟他废话,你掩护城主,我来对付。”说着青衣人就要动武。
“住手!”燕鹤归大声喊道。“什么下毒?把事情说清楚!刘翼斐你说。”平时这两个主事的儿子还算沉稳,今天怎么如此失态?燕鹤归想,定是出了大事。
“禀城主,因洛神会请来的七大门派的掌门都中了毒,挨不过今晚了!”刘翼斐急报。
燕鹤归大惊,顿觉脚下一软,忙按住心神问:“什么时候的事?”
白衣男子刘翼璇狠狠瞪着惜春雨警戒回答:“是亥时(夜9点-11点)。刚才,武当弟子久等师傅不归,偕同小和尚去慈心方丈寝居寻找。因晚饭时,方丈跟壬悠道长约好了今晚下棋。可是,敲了好久没人应门,惊觉有变,推门而入。看见慈心方丈,壬悠道长二人中毒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口吐白沫,四肢抽劲。正是亥时一刻。”
“他们慌慌张张跑来跟主事一说,爹马上派了医师跟着他们过去。谁道那医生说不清楚他们中了什么毒,这时偏偏又有人来报说其他门派的掌门亦中毒手,爹怕城主有什么闪失叫我们过来。没想到真被爹猜中了!”刘翼斐手握腰中长剑,随时待出。
“无凭无据末逞口舌之快。”惜春雨双臂环胸道。
“你在这儿就是证据!”刘翼璇道。
“冰雪城召开洛神会,谁不能来?”
“轩辕楼是内城,来参加洛神会的住城外。你出现轩辕楼内,还打伤众多侍卫,你不是凶手是什么?”刘翼斐辩道。
“捉贼要捉赃,捉奸要捉双。你们亲眼看见我下毒了吗?你们从我身上搜到毒药了?我反过来倒可以说你们,对冰雪城最熟的是你们,能让七大掌门这么厉害的高手在不知不觉中中毒,可见他们毫无防范,或者是防不胜防?为何不说是你们想独步武林而借刀杀人呢?把我当成替死鬼,杀了灭口,好计策啊,好计策!”惜春雨事不关己说得津津有味。
“你,你…”刘翼斐,刘翼璇兄弟俩气的发抖,拔刀相向道:“你血口喷人!”
“是吗?喔~!看见了,看见了,我眼前就有两张血盆大口。”惜春雨若有其事的说。
刘家兄弟正欲还口,被燕鹤归拉住训斥。兄弟俩愤愤立于城主背后。
“属下多有冒犯还请多包涵。”燕鹤归施礼道:“你提的交易我接受。我还可以给你更多名贵药材……”
没等燕鹤归说完,惜春雨打断接道:“只要我救那七大掌门?”
“兄弟果然冰雪聪明。”燕鹤归笑道:“我还可趁此机会看看你的医术。”
“那么说你是不放心我咯?可以,但要先给雪蛇胆。”惜春雨斩钉截铁的说道,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的势态。
“你少得寸进尺!”
“你别得意忘形!”
刘家兄弟怕城主吃亏上当急忙高喊。
“你们和燕鹤归到底谁是城主?”惜春雨挑拨离间道。
燕鹤归正被一连窜的事弄的焦头烂额,果然怒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去取雪蛇胆来!快!”
刘翼斐,刘翼璇兄弟委屈的暗暗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领命而去。
第九章解毒
“喏!记着,现在马上生吃了它,一刻之后把丹田寒气逼至下盘直到明日卯时(早上5点-7点)。想解毒就照做。还有寅时(夜3点-5点)二刻送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到我房里。”惜春雨把手中约5尺长短奄奄一熄的两条雪蛇抛向燕鹤归吩咐道。
刘氏兄弟从目瞪口呆到震惊然后是愤怒。雪蛇——可遇不可求!他们冰雪城近水楼台也只有三条。雪蛇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不仅可以防练功走火入魔,更可增一甲子功力,连城主中毒时亦舍不得用。还以为惜春雨冒险求药是为什么大事,见他一看到蛇便老练的破腹取胆,连吞两颗。还告诉城主莫名其妙的解毒法,甚至要他们冰雪城的女人伺候他,真是无耻匪辈!城主怎么能信这样的家伙?
燕鹤归心下暗惊,但腐烂的脸上看不出表情道:“我会照你的话做,你们给惜少侠带路。”
“是!”刘氏兄弟狐疑的瞪了惜春雨一眼,恭敬回道。
“城主,他们这么办?”刘翼斐瞧瞧众人忽略已久,放倒在地的二十几个侍卫跟口不能言怒瞪墙顶的侍卫长庄峰问道。
“我会解决,还不快去!”燕鹤归急道。
“你最好别管他们,动一动,穴道里的针就会陷入一分,到时拔不出可别怪我。”
“只好用磁石吸出来了。“
“我用的是银针。”惜春雨说完转身欲走,被刘翼璇一把扯住道:“那怎么办?”
“维持原样一天,针会自动退出。”惜春雨踏出轩辕楼道:“还不快带路!我可没起死回生之术。”
刘家两兄弟的怨气只好往肚里吞,至少在他为城主解毒之前姑且任之。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城主有没有事?”冰雪城主事刘禀雯关切询问其子刘翼斐,刘翼璇。
“爹放心,城主没事。他命我带医师来了。”刘翼斐瞧着并排在一起的七大掌门道。
“人呢?”刘禀雯奇道。他们冰雪城还有什么高明的医生吗?天下之大,竟没一个能治好城主的毒。现在七大掌门情况危急,谁有法子?如果,七大掌门死于冰雪城这事传出去,他们以后怎样在武林中立足!城主又病魔缠身……退一步说,来了那么多能人异士,即使看出了所中之毒,但人命已危在旦夕,怎么有时间让他慢慢配置解药呢?
“他已经在看了。”刘翼璇指指惜春雨道。
刘禀雯在一旁细细打量惜春雨,一边平息七大门派弟子的愤怒。
“去拿几个没用过的香炉来,快!”惜春雨对刘翼斐吩咐。
事分轻重缓急,刘翼斐领命而去。
“这房里不是有香炉吗?”刘翼璇道。
“把这个香炉搬出去毁了。”惜春雨道。
刘禀雯看看香炉,转向惜春雨问:“难道毒是从香炉里发出来的?”
“怎么中毒?中了什么毒?我待会儿再解释。”惜春雨顿了下,举起双臂挥了挥,吸引众人的注目后道:“各位想救你们掌门的话,每个人都给我几滴血。喏,替我接着。”惜春雨递了个茶杯,一把小刀给身边的刘禀雯命道。
刘翼璇刚想发火,刘禀雯拉住儿子道:“只要能解冰雪城当前之危,被个小辈使唤有何关系?”
“你去把上好檀木拿来。记得多一些。”
在场的众人为救自己的掌门到也没为难刘禀雯,皆放血不少。刘禀雯端着装满八成血的茶杯合着利刃递向惜春雨。
“来了,来了!”刘翼斐不知室内情况,胸前抱着3个香炉,肩上又扛一个,房内人又多,挡住他的视线。且冲劲过猛,香炉沉重,他又看不见收势不及直撞刘禀雯后背。刘禀雯无备下,一个踉跄,手中的茶杯连同匕首朝惜春雨刺去。茶杯中的血泼了出来,众人待救却措手不及,眼睁睁急呼。惜春雨立刻以左手当空接住茶杯,顺着血水飞溅的方向前行一一把泼出的血滴收回杯中。但因为太注意那杯血,右手握住来势汹汹的匕首,血沿着刀刃流下,惜春雨面不改色用杯子接着自己的血液。
虽然众人看不到惜春雨此刻的表情,但无不为其处事不乱、反应敏捷、果敢相当、正定如常的风度所折服。都从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转为期待的恳求。
啪——!刘禀雯狠狠打了刘翼斐一巴掌,骂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几个香炉都搬不好,你还有什么用?要不是这位少侠接住茶杯,你……”
刘翼斐知道闯了大祸,垂头不敢做声。
“好了,救人要紧。”惜春雨裹好伤,把杯中的血调和后倒入刘翼斐带来的四个新香炉中。
刘禀雯知道避过众怒,松了口气。在场七大门派的弟子现今对冰雪城已是心生怀疑,议论纷纷,如果那杯血水倒地,定是不能善罢甘休,儿子人死事小,大则冰雪城永无宁日。这带面具的少年一下子化解了将成的滔天大祸,语气平淡洒脱,不简单哪!他功夫了了,看人却从未错过。
“檀木来了——!”刘翼璇及4个侍卫,各背一大麻袋檀木进来。
“好,你,你,你留下,其余的人离开。刘家兄弟出去前把门窗通通关紧。”惜春雨点了3个七大门派中地弟子,余下的清场。
刘禀雯暗暗点头,心叹:这少年心细如尘,知道七大门派不放心我们的人。所以,在他们之中挑选出来,对方心悦诚服啊!厉害!
众人聚集在门外过道里,焦急等待。半盏茶过后,惜春雨和一个道士,两个小和尚出来。人群一拥而上,惜春雨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道:“现在,换4个人进去。你,你…,好!你们只要不停往香炉下加檀木即可。记住,踏入房内马上闭气,想换气时赶快出来换人,听见了吗?屋里的香气是有毒的,你们这会儿中毒了,我可没办法救你们。好——闭气…”惜春雨拉开门,让四人入内,复关紧门。
“掌门他们到底中了什么毒?”
“里面掌门他们怎样了?”
“这样真的行吗?”
“可不可以让我下批进去?”
……
“等你们掌门醒了,我再解释不迟。”惜春雨说完倚于墙壁,再不做声。
众人见了虽心中担忧,仍不敢放肆,毕竟自己师傅的命操纵在他手中。
人已换了3批,众心焦躁。
惜春雨拍拍进去的人吩咐道:“记得,即使看见你们的掌门醒过来,也一定不要兴奋的忘了闭气。马上出来汇知我们,明白了吗?”
4人点头答应。
少时,但见4人面带喜色的奔出来,深吸口气异口同声道:“他们醒了!”
“好!”惜春雨指挥道:“两人两人进去把人抬出来,快!”
众人依命行事,现在他们可彻底服气了。
惜春雨要刘翼璇把人带去新的卧房,并吩咐刘禀雯让人把焚烧香炉的房间门户大开,直到里面的香气完全消散。
“这些香炉都含有剧毒,天亮后叫人销毁。”
“是!”刘禀雯道。“惜少侠,我们城主已经另外给您准备了厢房,让不俏子带你去吧。”
惜春雨把刘氏父子俩从头看到脚道:“带路。”
刘翼斐一反常态恭恭敬敬带着惜春雨前往。
刘禀雯目送惜春雨离去,暗下决心招揽他为冰雪城效力。如此人才他冰雪城怎能放过!
踏雪苑——顾名思义,不愧为赏雪的好地方。屋外梅花点点,房内一缕清香。还有个女人坐于床头,等着你。风雪夜归人指的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惜春雨苦笑。
美女见惜春雨进门后一直举步不前,疑惑问道:“是不是奴家让少侠不满意呢?”
“是燕鹤归叫你来的?”惜春雨问。
女人凝眉暗道这男人好生无理,竟直呼城主名讳!城主怎还如此礼遇他?把自己当作东西送了出去。不禁委屈道:“对!是城主叫染鳕来好好伺候你的,这还不是你要的!”
“那么说来你很会服侍男人?”
染鳕愤怒含泪的眼像要把惜春雨刺穿般瞪着他,环抱自己颤声说道:“我只伺候城主!”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惜春雨上前几步,坐在沉香木桌旁倒了两杯茶道:“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茶?”
“谢啦!”房顶上忽然跃下一人,稳稳坐于惜春雨身边的椅子,举杯一饮而尽。
染鳕望去,但见是个身穿银貂袍,腰配碧玉带,足蹬银丝靴的男子,每样均价值不下千量。其逍遥辫不拘小节懒散垂于脑后,剑眉星目,面如刀削,薄情的唇笑起来愈加性感诱人,光看那动作就知他身手了得。隐约带着邪气的洒脱男人最是得女人心,竟让阅人无数的染鳕看痴了去。
惜春雨慢慢品茶,到了无人的境界。
“雨,别不理我嘛!”男人埋怨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于桌上打开,多种珍馐映入眼帘。“看!我可是特地给你送夜宵来的!”
“你我并不相识,有句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雨儿!我对你说实话吧,刚才在雨儿一路往轩辕楼时,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就跟在你身边看着雨儿忙里忙外,救病治人,越是倾心。所以我决定把你带回家作老婆。”男人说的兴高采烈,神情一派云淡风轻,好象自己的话就是圣旨理所当然。
惜春雨没料到男人有此一说,惊讶之余呆呆的看着对方。
男人修长骨感的手指捏了一小块鸡肉塞进惜春雨戴着面具的凹口中,惜春雨闪避嫌迟无奈咀嚼着吞食。男人高兴道:“那你是同意咯?”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对男人的自以为是深感无力,惜春雨摇头叹道:“你不是来参加洛神会的吗?想放弃娶天下第一美人为妻的机会吗?”
“哦——!我知道了,雨儿是嫉妒了!”男人邪魅地盯了惜春雨半响,嘴角一勾心知肚明的笑道。
“我嫉妒什么了?”惜春雨气道。
“你放心,只要你嫁我,天下第一美人再漂亮我也不会看上一眼。”男人全不把惜春雨的话听入耳,补充道:“啧!说了这么久还没告诉你名字,我是鹊小楼,你叫我小楼好了。”
谁来救救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或者干脆敲昏他算了。惜春雨考虑着如何处置这脸皮比铁锅还厚的男人,生理需求却自动自发的挑食起鹊小楼孝敬的食物。
染鳕被忽略一旁无人搭话,愤愤不平插嘴道:“少侠,奴家可是来伺候你的。”
鹊小楼这才像注意到房内有个女人似的评头论足起来。“眼不够大、唇太厚、扁平鼻子、皮肤粗糙、腰围过粗,雨儿你该不会真要她吧?难道我不如她,不能让你满足吗?”鹊小楼的气势强上3分,大有捉奸意味。
“不!我是消受不起!”惜春雨咬牙切齿道。
染鳕自尊心极度受损,掩面啼号:“你竟敢在冰雪城放肆……”
“住口!”染鳕刚开个头,鹊小楼制止道:“雨儿累了一夜,聪明的别吵,小心我把你吊在冰雪里三天三夜。”说完,鹊小楼横抱起吃完正擦着手的惜春雨走到床畔,喝道:“还不快滚!”
染鳕吓得连滚带爬逃出房门,又因为城主命令不敢擅自离开,进退两难。
舒服躺在床上的惜春雨道:“你卯时正去燕鹤归卧房就好,现在回去吧。”
染鳕在鹊小楼闪着寒意的眼光中夺命而逃。
惜春雨眯眼瞧鹊小楼脱衣上床的举动,微皱眉。“你出去我会更好。”
“别骗我了,你吃雪蛇胆不就为了暖身吗?你怕冷对不对?”鹊小楼不觉得名贵药物用于此途便是糟蹋,反而认为惜春雨独居一格的心性甚是可爱,对其凛冽潇洒的作为更愈喜欢得紧。
惜春雨沉默着背过身去。
鹊小楼钻进被窝,从惜春雨背后伸臂拥住他,牢牢镶嵌于自己怀中,喟叹道:“睡吧,卯时我会叫醒你。”
枕于温暖的怀抱惜春雨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你们都退下。”燕鹤归按照惜春雨的要求脸上蒙了纱巾,把属下都打发了。
“是。”众人鱼贯而出,房里只留下燕鹤归、惜春雨跟一个惶惶然不知何故的染鳕。
“好,你把他的裤子解开,摩擦他的性具,让他射精。”惜春雨对染鳕淡淡吩咐。
啊——!
染鳕虽是燕鹤归的陪寝,床技了得,平日风骚妖媚,但此种情形未曾遇过,不由得脸蛋泛红,心里是又慌乱又兴奋。
燕鹤归惊道:“这是做什么?”
“如果你想除毒,现在只要专心感觉即可。”惜春雨跪坐于燕鹤归背后,凑近他耳畔道:“把腿分开。”同时手掌滑入其大腿根部,搓磨两下,轻轻掰开。“放松。”
惜春雨抬头对染鳕道:“还楞着干什么?做啊!”
染鳕红着脸跪在燕鹤归双腿间,小心翼翼的掏出赤红色的男根温柔搓弄。这3年来,燕鹤归没叫过任何人侍寝,她少年便知云雨滋味,叫她这么忍得?只有暗中偷几个汉子解谗,可怎么比得眼前这威风粗壮的宝贝?染鳕痴痴瞧着愈来愈硬的性具,难耐的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含入嘴里。
燕鹤归望着鲜红的唇吞吐自己的性根,纤巧温暖的食指折磨着一双囊球,感觉下腹一阵骚动。
“这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动?”惜春雨以低沉慵赖的嗓音贴着燕鹤归的耳朵呢喃,右手朝襟口侵入,一分一寸慢慢下滑,直到小腹停止转而缠绵暧昧的揉捏。冰冻的手指使燕鹤归感官分外敏锐。
“噢!”燕鹤归猛的拉住惜春雨不断下侵的右手。
惜春雨不语,只翻转着燕鹤归的根茎,左手三指捏住他暗红的乳珠揉动。
燕鹤归全身打颤,喘着粗气。抓着惜春雨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左手扯住染鳕的发丝,把性器塞的更深,抵向女人的喉间。
染鳕吸得口涩气弱,下巴再合不拢。燕鹤归抵住其后脑,使她不能喘气。染鳕憋红着脸,狂打舌战,不停舔噬根茎易感的里侧,用力吸吮,盼燕鹤归能尽快射精。
惜春雨右手掌不住拍打硬的一塌糊涂的囊丸,左指紧扣着乳珠拉扯。
“喔……天——!停…不,噢……”燕鹤归疯狂的摇着头,欲躲避不知所措的快感。
惜春雨叼住燕鹤归的耳垂,压咬含弄,接着深深一吸。几近粗暴地压挤敏感地疼痛的暗黑色乳尖。一次一次不停敲击储满精子的巢垒。并示意女人搔刮男根上勃起膨胀的紫色青茎。他就不信燕鹤归能再坚持。
“不——!该死的,不!喔……出来了,出来了……啊——”燕鹤归剧烈颤抖,沙哑地粗吼着,射出一拨又一拨白液。
惜春雨揉搓着欲望直至垂软,精绝。
“你可以走了。”
累得口舌麻痹的染鳕想抱怨,见燕鹤归符合的点头,只得柳腰一扭,气呼呼的离开。
“蛊已经弄出来了,再去泡2个对时的热澡,毒就全清了。还有那女人刚才喝了你的精液,中了少量食颜蛊,我会开药方,给她连服3日便可。”惜春雨起身扯过一边的锦缎拭手,记起答应好容易摆脱的鹊小楼尽快回去,道:“如有人找我,告诉他们晚饭时见。”
“刚才,你……”燕鹤归欲言又止。
惜春雨回头望了燕鹤归一眼道:“我答应治好你,就不管用什么方式。雪蛇肉阴寒无比是食颜蛊的最爱,吃了它,把寒气逼入下盘,食颜蛊必会群拥而至。然后,通过阴阳之道吸出。但,这方法不成功便成仁,雪蛇阴气可使食颜蛊增长百倍,不及时吸出来,那么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所以我的推波助燃不过是帮你保命,相信城主不会会错意吧!”语气一如初时的冰冷,疏离。说罢施展身手,几个起落,消失于转角。
燕鹤归沉默依旧,不知在思考什么……
踏雪怨。
惜春雨瞥眼瞧着知晓他如何为燕鹤归解毒后一直闹别扭的鹊小楼苦笑。都怪他洗热水澡时一失口成千古恨那!可为何要在意他呢——
不让你吃,不给你睡,不理不睬,就是鹊小楼对惜春雨的抗议方式。还真是矛盾啊!
打打不退,骂骂不走,威胁没用又缠人,惜春雨算是领教了。在保证了无数遍决不再发生类似举动后,总算又得到昨晚使自己一夜无梦的温暖怀抱。不亏,物有所值嘛!惜春雨笑着梦周公去了。
只是,在他日后充分了解鹊小楼的缠劲时,他还能这么说笑吗?
第十章骗
晚餐,惜春雨自然贵为上宾。与七大掌门同坐于首席。免不了一段恩义答谢,赞慕褒扬的话,开始正题。
“请教惜少侠,我们中的所谓何毒?”丐帮帮主季坤35岁上下,面貌并不出众自有一股江湖豪气使人不由起钦敬之心。他到是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关心的重点。
惜春雨以茶代酒饮了口道:“香血蛊。细小,性喜木香。在干闷的房内,闻血气入肤,顷刻便有性命之忧。我用众人血腥合着檀木香引出深入体内的香血蛊。此蛊贪食鲜血,如飞蛾扑灯,必会烧死在檀木火中。但,它死前会产卵数百,所以要毁了四个香炉以保万全。”
“少侠放心,那四个香炉我已经看着烧毁了。”刘禀雯道。
“那就好。”
“我从未听过有这种蛊毒?”壬悠道长皱眉扶着灰白的胡须深思道。
“香血蛊流于西域,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中原遇上。”惜春雨食着小菜,复饮杯茶,不卑不亢道。
“惜少侠既已救得你我,说来定不会差,我们是坐井观天,孤陋寡闻了。”方丈慈心和蔼笑道:“听闻少侠昨夜为了救我们弄伤了手,实在惭愧。以后如有用的着少林的地方请少侠一定相告。”
其余门派亦当下附和慈心的话,场面热闹又起。
“如你们所言,我岂不更该谢他!”3人步入大厅,一桌桌拱手招呼,直走到主席。却不是冰雪城主燕鹤归是谁?后面跟着庄峰和一斯文长相的中年男人。
“城主!”刘禀雯等弯身施礼。
众人见带头的男子以巾遮面,但闻刘大主事唤其城主,想必不差,纷纷起身回礼。礼毕,分宾主入座。
“各位前辈到了整天,晚辈不曾出迎相见实有无奈。3年来我身中剧毒,要不是今次惜少侠参加洛神会,我已时日无多。”燕鹤归举杯敬酒。
惜春雨略微抬了抬额。
燕鹤归笑道:“且,七大派的掌门同时在舍下中毒,如有任何差池我们冰雪城有何脸面对天下豪杰?晚辈为属下防范不周还请各位前辈见谅。”说完自罚一杯。
“我说呢?原来,城主3年前退隐江湖是必不得已。”
“来冰雪城参加洛神会的人多繁杂,守卫再严亦有防不慎防之时,何况天气恶劣,更难守备。怎可把过错推于城主?”
“城主这么讲真是愧煞我等。”
“我看……”
……
燕鹤归频举双臂,朗声道:“其实昨夜发生的事还不止这些。”燕鹤归向庄峰使了个眼色。
咳,咳!庄峰清了清嗓子道:“昨夜,七位掌门中毒,冰雪城内没有解毒好手,要不然我们城主的毒也不会误了3年。于是想冒险找东西厢房竞赛洛神会的群雄来解此毒,可是不知何故,东西两院的人十有七八不在房内,打探好久才得知被下了泻药,如此一来要找凶嫌更是难上加难。”
邀请之列的七大派朝其他几桌望去,果然多数人面色惨淡,状似无力,大有虚脱之态。
“是啊!这样一来有谁不在场都说不清了。”
“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香炉点了一天,早上没事,中午没事,为何偏偏晚上出事呢?自是在月黑风高之夜偷偷跑去下的毒。”
“你们是怀疑我们这些来参赛的咯?”有人怒道。
“是啊!凭什么说我们有嫌疑?说不定是你们冰雪城在晚饭里下巴豆,好使我们百口莫辩!”
“七大门派窝里反亦不为可知喔!”
“对啊!对啊!”跟着起哄。
……
“等等,大家不要会错意!我只是就事论事,冰雪城的人亦在调查之列。你们……”任凭庄峰嗓子再响也抵不过众人的激愤。
燕鹤归眼看闹的一发不可收拾,暗责刘禀雯处事不力。不过,失控的这么激烈想必是有人从中煽风点火。燕鹤归欲令侍卫控制形势,见主席上一白衣人站起身。
好吵!惜春雨正做回房休息的打算。
只听城主高声道——
“既然惜少侠有高见,我们何不听他一言!”燕鹤归暗下了个套子。
惜春雨心生不满,但并未强辩,面向众人只是沉默。
“春雨是我们朋友,又是一起来参加洛神会的,我们听他怎么讲吧!”
“闭嘴!听雨儿说话!”
“我们且听春雨怎么讲!”
东西厢房群雄中,忽起3道含着雷霆万钧之势的话音顿时压下了各种七嘴八舌的杂言杂语。
惜春雨有些惊讶的看着身处3个不同方位的男人。鹊小楼一开始就表亲近之意,但自己什么时候跟龙钥麒,司易绝成朋友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帮他出头,就不怕被围殴?惜春雨笑道:“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冰雪城、七大派、远道而来的我们。干什么紧张呢?越慌张愈会被认为作贼心虚,大大方方的吃,坦坦荡荡的睡,千万要记得这次来是想抱得美人归。”
惜春雨平淡的语调自有其魅力,喧嚣的众人心境逐渐安稳。频频点头称是。
“各位想,凭七大掌门的修为岂是会被人偷偷下毒的对象?我的意思是,不管他们是否在房内,下毒时定要使掌门觉得理所当然,才会成功。”
“被下毒还觉得理所当然?太扯了吧?”
“对啊,不可能嘛?”
……
“这就是凶手的精明之处啊。我说过,香血蛊喜欢木香,凶手只要把毒下在送去给七大掌门添加香炉的柴火中即可。其一,没人疑心;其二,不假亲手;第三,一把火所有的证据全没了。你们说,凶手是不是很高明?”惜春雨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小口道。
有的恍然大悟、有的拧眉思索、有的点头议论……
“所以说,去过柴房的人都有嫌疑。但区区一个柴房,又有谁会多加留意呢?……”
“万一下了毒的木柴送到别的房间他不是白下了?”有人插嘴。
惜春雨好笑的摇摇头道:“七大掌门是被慎重邀请来的主持,用的东西自然跟我们不同,怎么会送错?如有那么不小心的厮童我看不仅冰雪城主事会怪他,凶手更是会在第一时间找他麻烦。这样还查什么?埋伏在送错柴的小厮身边就够了。”
众人捧腹大笑,觉得惜春雨讲话实在俏皮,先前的不和气氛一扫而空。
惜春雨最后道:“我想燕城主一定会对此追查到底,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我们只要安心的参加洛神会即可。你说是吗?城主?”惜春雨回了燕鹤归一记马后炮,他可是有仇必报的。
燕鹤归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苦笑着点头。暗记以后千万不能得罪惜春雨,小可见大,他不想毁了冰雪城啊!
“明天洛神会照常举行,我们可不能让凶手的诡计得逞!”燕鹤归宣布。
呕————!
晚餐在群雄欢呼中散会,有些身子虚的,心里亦暗自高兴,娶不到看看也好,要不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肚子!
“那两个人是谁?”踏雪苑里鹊小楼缠着惜春雨逼问。
惜春雨洗了澡正用锦缎擦拭乌黑的长发,歪着头不解的问:“什么人?”
“就是刚才大厅跟我同时喊着要听你说话的另外两个。”鹊小楼一把拉过惜春雨,安置在两腿间,夺了他手中的锦缎温柔的轻搓眼前黑瀑般璀璨闪耀的发丝。
“哦,你是指龙钥麒跟司易绝啊。”
“你们是什么关系?”鹊小楼酸涩的味道表露无遗。
惜春雨回头注视着鹊小楼一字一句道:“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你跟我也毫无关系,我允许你睡这张床,不反抗你抱我睡,是因为你说对了,我怕冷,而且很怕。可你要求我作什么,恕我无能为力。如果,你有什么不满请便。”
鹊小楼不怒反笑,扯过惜春雨的头,凑近,鼻尖顶着面具,清楚的看到一双如风如雾样捉摸不透的眼睛。“什么香血蛊?你根本就是骗人!”
面具的空洞里闪射扎人的光芒,饱含警告。鹊小楼不理继续道:“天下根本没什么香血蛊,不过是你胡编乱造而已。真正救了七大掌门的不是你所用的手段,而是你的血!为了蒙蔽众人的眼光,你收集血液,然后假装被刺伤,让自己的血混入其中。即使没有刘翼斐那个不小心,你也会制造一个。否则,凭你的身手会那么容易受伤?”
惜春雨眼光渐渐柔和,又恢复了百变莫测的神韵。
“毒来势凶猛,你知道没时间摸索,更没时间配解药。而你的血是有毒的,所以想干脆来个以毒攻毒。可是,被人知道会很麻烦,所以必要毁去香炉。一切都是你使的计,先前在大厅里的一番话也是谎圆,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是不错,但也没全对。”惜春雨推开鹊小楼道。
鹊小楼怎会放手,把春雨揉进怀里,接着擦他的头发。“别叼我胃口,说明白啊?”
惜春雨挑眉道:“之所以叫他们放血是因为我的血太歹毒,不用众多血气淡化它,不要说闭气,就是那些中毒的掌门也别想再醒过来。大厅里我那么说,一是为了自己,毕竟我无惧毒物传扬出去,以后涉足江湖,别人就对我有分防范,定要无时不刻找寻我的弱点,烦不甚烦。二呢,这次下毒的人目的并不在洛神会,而是想起腥风血雨,改写武林。七大掌门同是跺一跺脚江湖动的人物,突然惨死,门派内定有骚乱,一时间群龙无首正是称霸天下的完美时机。”
“可惜,被你弄乱了他的计划。”
“他这么做肯定处心积虑了很久,岂会只有一招?我在厅上说的天花乱坠,他听的莫名其妙,摸不到我的底,一时三刻不会对我怎样。万一大意失荆州,暴漏了蛛丝马迹他不是亏大了?”惜春雨缠着自己的发把玩,无所谓道。
“既然怕麻烦,为何救人?”
“我不救他们,怎么还可能开洛神会?”
“雨儿,你该不会想娶天下第一美人吧?你已经有我了啊!我不许!”鹊小楼紧紧搂住惜春雨,硬要他答应才放手。
“明天你不就知道了?”惜春雨摸摸头发,已经干了,示意鹊小楼抱他上床。对此,鹊小楼自然却之不恭,万分欣喜。
两人相拥而眠,半梦半醒间鹊小楼在惜春雨耳边呢喃:“我不会说出去的,只要跟你有关。”
梦乡中的惜春雨嘴角弯了弯,与鹊小楼贴的丝丝入扣。
鹊小楼在梦中惊觉被惜春雨摆了一道,两个问题都没得答案嘛!不甘心的撇撇嘴,叼住鼻下香喷喷的耳朵,吸吮着心满意足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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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争锋
冰雪城,试剑台。
“台上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洛神宫的宫主?”底下的群雄莫不交头接耳的交换情报。
“他不就是昨天跟在燕鹤归身后的其中之一吗?”
“是啊!”
“昨天为什么不介绍?”
“你是第一次来吧?洛神宫为表公正,在大会开始当天,宫里的人是不与外界接触的。昨晚出现,我想是因为七大掌门遇害,想知道洛神会是不是还如期举行。”有人分析道。
“喔——!”
“怪不得!……”
“你说……”
……
“大家静一静!”七大掌门纷纷跃上试剑台,以洪亮的嗓音震聂群雄。
洛神宫主微笑负手而立道:“洛某多谢各位赏光前来,我就不多言了。请出洛神!”说着右臂向前一挥。
台下众人回头观望,见一装饰华丽的八人大轿从天而降。细心之人转眼既知是八个轻功好手,踏钢丝行步,远远望去便犹如神氏天降,上仙下凡。
轿子停于试剑台,群雄屏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轿子的出口。来了,来了,轿内伸出一只青葱玉手,娇柔无骨似的缓缓兴起帘子,美女弯腰跨出轿门,轻轻往台前一站。
哇——!台下的气氛一片狂热,女子的容颜果真可以用沉鱼落燕,闭月羞花来修饰。柳眉、悬胆小鼻、樱桃红唇配上完美的瓜子脸正是恰倒好处。那不盈一握的蛮腰,修长柔软的玉腿让人更看的心痒。
“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还有耶?!”
“怎么回事啊?”
只见轿里又步出一人,并排于美女的身边,一时间芳华自现,别样风情,斗了个平分秋色。
“双胞胎!”
“这次有两个洛神啊?我看比上次的还美上几分!”
“这么美的脸世间居然有两张,真是造物弄人啊!”
“应该说天造地设好不好!”
“……”
“好美……”
……
洛神宫主拍了两掌高声道:“今年的确与以往不同,多了一个洛神。因为,二人一样容貌,各有所长,实在难分高下,故并排尊为洛神。不知各位有何异议?”
“没有!”
“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我们怎么会有异议呢!”
“对啊!”
“这么美的人我从未见过,同为第一美人并不为过!”
“听闻洛神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今天看来也不过如此!何况,‘第一’表明只存一个,怎有并驾齐驱的道理?”众多附和声中,反对立场的话颇为突出,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而且,说话的人亦正由此打算。
洛神宫主一惊,凝神望去不就是昨天晚间在大厅为冰雪城解围的男子吗?此人救了七大掌门,又能言善道说话颇有分量,现出此言不知何故?想了想,洛神宫主宽容一笑道:“不知少侠有何高见?”
“我的意思是,上面两位洛神宫选出的美人,在考我们的同时自己也参于其中,一来避免以貌取人;二来可以让大家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三呢我们自己可以惦惦他们适不适合做人老婆!”惜春雨道。
鹊小楼狐疑道:雨儿一直是能不开口,尽量不说,除了别人问话向来不出声。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在场之人莫不惊鄂。
“我们都不善武艺。”台上美女娇笑道,大有你耐我何之感。
“前夜东西厢房被下了泻药,至今有人虚脱无力,何不做文比?来人也好不虚此行。大家说是不是啊?”
“好耶!”
“说的对!”
……
马上有大群人附议,当然都是本已打算放弃的喽罗。可别小看啊!来人中十有八个是这种人,一呼下,声势自是不同凡响。
“试题可以由你们出,但如果比不上我,你们洛神宫第一美人的招牌就要让出来,昭告江湖。”惜春雨举手制止美人欲插话的动作,复道:“假如是我输,不仅我随你们处置,七大掌门、冰雪城都各答应替你们做一件事,怎样?”
此言一出大众哗然。
“这——?”洛神宫主现已认定惜春雨是来闹场的,但人家说的理直气壮,有条有理,这么也不能在别人的地头把对主人有恩的对象哄出去吧?宫主向七大掌门、冰雪城主望去,但见都是哭笑不得的点头,再看台下群雄坚持,无奈宣布道:“好!既然少侠有这个雅兴,不妨比一比。洛神会现在开始!”可不能让洛神宫被人看轻了。
“你行不行啊?”不知何时龙钥麒,司易绝已经挤到惜春雨身边打趣道。
惜春雨看了他俩一眼,随即转身向台,好象两人问了废话。
鹊小楼满意地搭着惜春雨的肩头,斜眼注意沮丧苦脸的两人,心里暗有盘算。
试剑台上众人商量了片刻,由慈心方丈宣布:“这次洛神会一共比三场。第一场是作画。”
“什么?作画?我们是跑江湖的。”
“你知道什么!6年前,风情山庄的庄主柳风情也是因一段诗词抱得美人归的。所以,我在这6年来一直寒窗苦读。”
“啊——!那不是没希望了吗?”
“哎!哎!哎——!大家末要惊慌,这画并不要求画的美,画的好,画的逼真,亦不讲究笔锋,落势,而是要画出其中的意思。”洛神宫主安慰众人道。
“有信心参加的,每人都要画三张,都通过者进入第二轮。”丐帮帮主季坤补充道。
赶来的人几乎都参加了,冰雪城马上准备了40间房,每间都有10张桌子,以一柱香为限。
“雨儿加油喔!”鹊小楼拍拍惜春雨的肩为其打气,小声说:“我在这儿等你。”
“你不去?”惜春雨意外道。
“我不是说过有了你就不会再看别人一眼吗?”鹊小楼双眸诚恳的直视惜春雨,不知满腔柔情如何倾诉。
“随你。”惜春雨耸肩倾身融入人潮。
入房之后,三道题已经公布墙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踏花归来,马蹄香》
《深山藏古寺》
“每个题意思不仅要把握的准确,而且越简单越好!大家认真考虑了再下笔不迟。好——开始!”
房内每张桌子一个人把守,无人能投机取巧。
半盏茶过后,惜春雨首先交了画卷。刚出门鹊小楼便迎了上来关切道:“怎么样?”
惜春雨点点头,微恼的看了看又飘起雪花的天空,咕哝了声讨厌,接着把身子倒在鹊小楼怀里,并拉着他的双臂环于自己腰间,满意的微眯着眼。
“春雨你可真快啊!”龙钥麒朝抱在一起的两人走来,笑道:“亏他们想出那么尖酸的考题。”
鹊小楼十分不满龙钥麒打断自己和雨儿之间温馨的时光,揉着怀里的人转身欲走。
“春雨,你已经画完了!”司易绝连跃数步翻身到惜春雨对面,有些讶异眼前两人的亲昵。随后不以为意低声抱怨着春雨道:“你这么一来,我的泻药就白下了!”
“雨儿没把你供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有本事靠什么泻药!”鹊小楼眼色愈加阴沉,嘴角的笑意更是灿烂,标准的两面型。
“春雨,他是谁啊?”司易绝桃花泛滥的凤眼上下打量着鹊小楼。
“是啊!你是春雨的谁?”龙钥麒不甘寂寞的加入其中。
鹊小楼温柔的注视着怀里的人儿,好不得意道:“雨儿是我的妻。”
“骗人!”
“胡说!”
“怎么可能!”燕鹤归亦处参赛人中,不过他交了画题还必须吩咐手下安排好下一个比赛场地。一切布置妥当后,正欲询问惜春雨与洛神宫之间的渊源或是嫌隙,不然为何下那么大的赌注?却没想到听见惊人的消息,一时把持不住冲上去否定。
“我说这是我跟雨儿之间的事,与你们何干?你们都想娶洛神宫的美人为妻,别再缠着我老婆不放。”鹊小楼有意抚摩着惜春雨亮丽的乌发指出重点。
“可是昨天他还……”
“还什么?”鹊小楼厉眼瞪向燕鹤归,拽起他的衣襟怒道。他原本就一直为这事吃醋不已,当下心燃一把火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燕鹤归藏于头巾内的脸色刹地冰白,到并非惧于鹊小楼的气势而是被其怀中人散发的寒意弄的心神慌乱。
“喂!好歹你也是一城之主,在自己家里有什么话不敢说?”龙钥麒挑拨离间道。“哎哟——!”龙钥麒抱着自己的左脚大声呼疼。“春雨太用力了吧!好疼!”
另三个男人心中暗暗叫好,骂龙钥麒活该。
想继续话题时,忽然——
“各位的画卷我们都看过了,通过的人选已经张贴在试剑台。请——”壬悠道长朗声道,带着众人向试剑台去。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一致敲定先放下干戈,以后再论高低,同时拥着惜春雨顺着人流移动。
“啊~~没我的名字!啧!没希望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上去?为什么……”
“我的老婆飞了,哈,哈……老婆……”
“不——”
……
试剑台哀叹一片,未免群雄难服,壬悠解释道:“第一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有的人画了鱼干、有的人画了城起大火,很多人用池里的水救火、还有人画一堆破屋子,一边是个无水的池塘里面两条瞪眼鱼。哈哈……刚才说了,要意简表画喻。题目的主意在后半句,所以应画一个无水的池塘,几条翻肚皮的鱼,那么如何表达前半句的意思呢?那,你们想想取水要木桶,只要在河边放上一两个烧烂的木桶不就可以了?题目的意思就表达明白了。”
“第二画《踏花归来,马蹄香》主要在这个香字上做文章。可是有很多人画了两只大大的马蹄,踏着鲜花、要不就是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走在花道上,都不对!香是一种气味,那么画几只蝴蝶围着马蹄转不就点明了马蹄香嘛!”洛神宫主道。
慈心方丈笑了笑,抚须道:“《深山藏古寺》在一个藏字。多数人都画了高大的山里,微微冒出一个寺庙的房顶,但还是不能突出这个藏字啊!有人就画了一座山,山前一个小和尚正在挑水。既然有和尚在打水,那么在这山里一定有座寺院咯!”
这么一解释,榜上无名者也只好敲下牙往肚里吞了,万一被人知道自己画了什么还能在江湖中混吗?
“好!开始第二局!”洛神宫主宣布。
慈心上前两步道:“因为洛神宫的人亦在比试之列,既然他们选了比赛的方法,那题目就是我们出的,以示公正。这一局考作诗,往年都有,老衲和恒山、峨眉两位师太定了诗题,一个《禅》字。”
“好,开始发纸和笔,请榜上有名的人来作题。限时一刻。”峨眉师太道。
洛神双胞姐弟瞪了惜春雨几个白眼,在群雄的叹慕声中取纸作诗。
惜春雨接过龙钥麒递来的纸张提笔一挥,交给了走来查看不如说关心的慈心等人。
慈心展开一看——
淡漠世间功与名,休闲一方坐凉亭;
轻抛俗事思禅语,百年老树闻知音。
不由自主的连连抚须长叹:好诗。恒山、峨眉两位师太、壬悠道长频频点头。季坤是看不懂,不过惜春雨答的好他自然高兴。不是怕打赌,而是从心眼里觉得惜春雨做事对他胃口。
“春雨,挺行嘛!”司易绝作势拥着惜春雨道。
惜春雨推开司易绝纠缠不休的手臂,转身投入鹊小楼的怀抱。
鹊小楼感动的紧紧揉住怀里的人儿,脸上挂着刺眼的笑容。
“喂!”司易绝吃惊万分道:“你该不会真的是他老婆吧?我劝你慎重考虑噢!”
“春雨,不会吧?”龙钥麒满脸怀疑。
燕鹤归则是苦闷的盯着惜春雨一言不发。
“我答应过他。”惜春雨轻微的解释在人声鼎沸的试剑台简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无返。惜春雨暗道:这3个人怎么回事嘛?明明参加大赛,一边又缠着我不放,太没道理!
“好!~第二场比试结束。通过的有惜少侠、燕城主、司堡主、还有洛神宫两位美人洛霜、洛风。”壬悠大声宣布。
“好啊————!惜少侠加油啊!~惜少侠加油!”群雄掌声震天,大都想——有那么多人作陪,没什么丢脸的。与其让燕鹤归、司易绝抱得美人归,不如让惜春雨得魁,反正他只想跟洛神比个高低。而且人都爱看戏的。七大门派的弟子当然亦在此列。
“好!请跟着我,第三局要换个场地比试。”
“龙钥麒,你居然没通过?”司易绝惊道。
“因为我找到了更想要的美人啊!”龙钥麒看了看惜春雨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你不会是开玩笑吧?”司易绝边走边笑,道:“春雨可能已经是别人的老婆啦!”
燕鹤归亦目不转睛的盯着龙钥麒看他作何回答。
“即使春雨是我爹的老婆我也要不择手段的抢过来!”龙钥麒正式向鹊小楼宣战。
“哇!那不就是你亲妈?”
“所以说,没人能让我放弃!”龙钥麒说的好不真诚。
“老实说,现在我觉得看不看你的脸也无所谓。你真的很怪,会让人莫名其妙的想陪伴你身边。”司易绝摇头苦叹,为何被一个脸都没见过的男人左右心绪。
燕鹤归亦呈苦思冥想状。
惜春雨则任由鹊小楼,龙钥麒为他大打出手,赶往比试地点。
雪,梅。
天地间仿佛只留下这两件纯洁的事物,梅花少雪一段白,雪却输梅一缕香。那么人呢?
“这就是第三个比试场地。比的是……”
没等壬悠说完,燕鹤归、司易绝异口同声表示弃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天地寂静。这次的洛神会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冷门,难道谁都不想娶那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吗?
议论中,洛霜、洛风、洛神宫主更是对惜春雨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入肚,解心头之气。
“好,第三场比试,题为音律。你们可以各展所长,由大家来评出胜负!”恒山派掌门道。
洛霜、洛风身资款摆走入中心道:“我们可以先弹,可是给后面的人捡了便宜,所以我们要两人合奏。既然是惜少侠要求比试的,那他定是胸有成竹了,让我姐弟一下何妨?”
这怎么能让?是下了可观赌注的!在场多数人表示不平,算什么啊?瞧洛氏姐弟一脸得意,想必是胜券在握。
七大掌门表示这么做违反规则。
洛霜娇笑道:“惜少侠救了你们,你们自然向着他。而且,你们也极怕他输了要实现承诺吧?”
七大派听了各个皱眉不语,均觉人虽美却无雅量,气度。
“用不着多话,一起弹吧。”惜春雨仍是潇洒自若,淡然宁静。
哼!洛霜瞪了眼惜春雨暗讽其自大,她从小跟弟弟同练琴律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是她夸口,天下间定无人能比上她姐弟二人的合奏。更何况她怎会输给一个脸都不敢露出来见人的喽罗!
七大派见惜春雨已点头,尽皆不语。
丫鬟抬上桌椅,放置白玉羊脂琴。洛霜、洛风相对而坐,拨了几下琴弦,未成曲先有情。四双手拨、挑、按、刮、抠、拉、点把琴声弹入人心,你快我慢、我柔你刚,阴阳相辅相成,恰倒好处。
善音律的人已为惜春雨开始担心了,在这么优美的乐声过后谁还有信心比试呢?况且,乐这种东西弹奏时必要专心致志,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一段荡气回肠的琴音弹必,掌声如雷。连七大门派的人也不得不暗赞声好。
“现在该你了!”洛霜腰肢兴奋的颤抖,似在等待惜春雨的败落。
惜春雨从怀里掏出一根不起眼的褐色笛子,轻轻一跃翻身坐于梅树枝头。把笛孔靠着面具凝气吹奏。清清的如天空的浮云,静静的像流淌的溪水。欢快的调子,婉转的音符,如初生婴儿享受着父母无私的疼爱。乐风忽得一转,天地变色、云水倒置,温馨的生命出现了致命的危机,深沉的怨念,痛苦的心声,无奈希望却是怎么也传达不了,如淹没于大海中的点滴,再难以自拔。一嘶长啸,打破了即定的规则,是什么?什么使他有了新的人生?可是,为何音乐还是那么低压,悠远,飘渺世间,好似没人能摸清,无人可看透。主题想一股风永远孤独飘逸在江湖流浪……
曲尽,情浓,意深远。周围的梅花好象也因为刚才的音律竞相开放,雪花堆积在身上,没有人伸手去拍,都沉醉于春雨的笛声之中,有的人已泪流满面,亦有人想问:为什么吹的那么凄苦?那无尽的悲凉是不是你人生的写照?……
嗖——
两道劲风由人群劈向惜春雨。
春雨微侧身避过,看着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洛氏姐弟笑道:“看来,你们不看我的脸是不会认输了!”惜春雨一带一扣脱下面具,刚欲从乐声中醒来的众人再次目瞪口呆眼神直直的盯着春雨。
眼前的男人只有两种颜色,黑,白。
但却无法形容他的美,在这冰雪梅花丛中,他是唯一的存在,任何东西与他相逢皆黯然失色。春雨的风采已不属于女人跟男人的限制,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慵赖醉人,古人言美人一笑倾国倾城。春雨是绝色,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使天下人抛头颅洒热血,永不言苦。
洛神算什么?洛霜、洛风连给春雨提鞋也不配,哪可并论高低?
“洛神宫主,现在你可以把你洛神宫长久以来名不副实的招牌让出来了吧?”惜春雨提气朗声打断众人的遐想逼问。
洛神宫主回过神,顿时脸色铁青,转身欲走。
惜春雨道:“请宫主别忘了先前的承诺,昭告江湖。”
洛神宫主带着属下愤愤不平的撒手离去。
群雄一片欢呼,均对惜春雨产生亲近之心,毕竟谁见过那么美的人呢?
“告辞。”惜春雨见形势不妙,向七大掌门拱手为礼拜别。几个起落消失于梅林丛中。
“明明是个方向痴,偏偏挑难走的路。”司易绝紧跟上。
“不喜欢,就别追啦!”龙钥麒亦不慢。
“哧!你别想!”
“哼!那个自称是春雨老公的早就不见了,想要追到春雨,可难的很咯!”
“还有那个燕鹤归的,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
第一个完成了,那么……惜春雨穿梭与梅树中思索着,大概要在很久以后才能想起方向的问题。但,离他不远的人影该不会弃他不顾吧!毕竟,他是那么缠着他,爱着他。
第十二章往事
戌时(晚上7点-9点)。
乾鳕楼,扬州最大的酒楼之一,武林中人常踏足此地交换情报,宣扬奇闻异事。每天,人流如过江之鲫,楼内爽朗的欢声笑语层出不穷,偶而夹杂着翻桌倒椅的巨响,亦无人惊慌失措,见惯了,还不是为了一言不和!再来,从乾鳕楼夹尾窜逃者以后怎有脸面行走江湖?
二楼。
“真的?假的?连洛神都被比下去了?”
“我亲眼所见哪能有假!”
“哎——!可惜小弟没一同前往,否则亦可领略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了!”
“不是说洛神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吗?你别兴口开河啊!”另一桌突然插话道。
“我说你是不是孤陋寡闻啊?前天,洛神宫已经昭告武林把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让人了。”
“洛神会过了7天了,江湖早已传闻纷纷。你居然不知道?”有人附和。
“是谁啊?能把洛神比下去?”
“此人名字好听的很,姓惜,名春雨。”
“当然!我看的仔细,是个人如其名的美女啊!那漂亮啊……”
“呸!放屁!你亲眼看见?居然会把男人看成女人?道听途说还敢拿出来现?!小心七大门派的人找你晦气!”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是男人?”
“洛神不也有男人?有什么奇怪的?”
“说我半路出家,那你定是从头到尾一清二楚咯!”先前的人不服气道。“再说七大派跟这事有何关系?”
“啧!听我说……”
大众聚精会神的听着,但闻高潮时,无不手舞足蹈恨没亲身赴约错失良机,长吁短叹。
“你收了姓惜的什么好处,在这里大做文章啊?”尖利横蛮的娇音颇为刺耳,寻声望去见三男一女坐于西窗角落,发话的女人正瞪着杏眼怀疑的打量说话的汉子。
“我说是谁!原来是栖月山庄的小姐跟她的3个师弟啊,失敬,失敬!”汉子说的好没诚意,摆明了调唆。
沈筱乐面子薄,想她从小娇生惯养怎受得气,反观汉子又名不经传,当下拔剑砍了过去。
汉子亦离坐摊开架势。
正当众人以为免不了一番打斗,只听叮的一声,沈筱乐的配剑断成两截,剑端不住点地打转,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哪位出的手。
“姑娘如果不想听大可一走了之,干什么动武?他喜欢讲,我们高兴听,与姑娘何干?”南厢的贵宾雅房前站着个风度翩翩,雍容华贵的男子,二十五、六,形似江南人般小巧清俊,说话时带着醉人的笑意,使人顿生亲近之心。
“你!”沈筱乐想跑上前去算帐,被师弟一把拉住,比了比地上的断剑摇头要她见好就收。
沈筱乐哪肯,拍开师弟的手道:“他讲话碍我的耳,我怎么管不得?该走的是他!”
妈的!这女人讲的什么话!在坐人大都不平,脸露不屑,但碍于栖月山庄的威名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作为也很碍我的眼,要不是看在你爷爷沈冉殄的份上,干脆打聋你的耳朵,看你能不能学乖点!”
男子状似微笑,沈筱乐却看的一身恶寒,可极重名誉且初出茅庐的她又怎会知道男人已动了杀机。以为不过是吓吓她,路上见得多了,还不都怕她栖月山庄!便道:“你敢的话就试试啊!”
男人暗叹她不知死活,右手刮出一道劲风,掀起沈筱乐左侧桌上的筷子,直刺向其耳。即将刺入耳孔,说时迟那时快,不知哪里闪现几道掌力把筷子当空震的粉碎。
沈筱乐从生死边缘徘徊回来,脸色铁青,双腿抖动,固执的个性让她站立原地不动。也有人猜想她是不是吓傻了。
男人转而注视左侧楼梯,把沈筱乐之事抛于脑后。
大家出于好奇,纷纷把目光扫向楼梯口。
见4个青衫绿袄头戴斗笠的男子出现梯口,带头的男人比其后的3人稍矮,消瘦,4人均气势聂人。
“你来啦!”原本男人因为筷子被打碎而不快的表情,转眼间亲亲热热的赶了上去,牵了带头男子的手拉着他往南厢房去。
谁知拉了个空,回头一看,只见3个高头大马带着斗笠的男人伸手拦住了他。来不及发火,只听——
“雨儿,他是谁?”
“春雨,干吗跟他走?”
“你要和他去厢房?那我们呢?”
瞬间被护于身后的男子冷淡道:“与你们何干?”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一直迷路,又不肯告诉我们去哪,怎么会淋成落汤鸡,穿成这样?”司易绝故做伤心道。
“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跟的,关雨儿什么事!”鹊小楼反驳。
“不习惯回你逍遥堡享受温香暖玉去啊,又没人求你!”龙钥麒喜欢打落水狗。
司易绝暗骂两人竞争意识太强,未免惜春雨厌烦暂不做声。
二楼宾客到已听出苗头,四人其中之一是逍遥堡主司易绝,而那个叫春雨的,该不会是天下第一美人吧?毕竟男人叫这名字的只此一家吧?众人蠢蠢欲动。
惜春雨感觉到四周微妙的气氛,对3人道:“想继续缠着我就别让人进来。”说完,朝南厢房去。
3人无奈之下,挑了离惜春雨厢房最近一处落座,各摘下斗笠,刹间二楼寂静。鹊小楼的邪、龙钥麒的酷、司易绝的狡使一样着装的3人,自成风色。再来,桌上尽是斗气,其势胜过千军万马,有人原想侥幸一探春雨是不是传说中的第一美人,或是否如形容中的绝色无双,现下皆不敢枉然出手。
龙钥麒行事亦正亦邪,全凭一时所好。杀人不见血,对手顷刻毕命脸带微笑,江湖上送其雅号‘笑面钟馗’。意思是,他笑得愈高兴就表示有人要没命。
司易绝虽出身名门,可逍遥堡一传到他手上,即大展拳脚,死在他剑下的人成百上千。素闻其性好女色,但寡情异常。
另一男子面生的很,不过气势竟尤胜二人几分,眼神深邃,嘴角含笑,周身散发的邪气冻的人直打寒噤。
能让3个魔头如此规矩,不知这春雨属何方神圣?
“春雨,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要不要我帮忙……”男人笑着倒了杯茶给惜春雨,高呼小二上菜。
惜春雨饮口茶道:“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回去告诉她我把第一件事办完了即可。”
“春雨……”男人脸露悲色,沉声道:“师傅说你不必理会她的话,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呢?”
“我想活的好,活的洒脱,以前我欠她的用两件事还清并不吃亏。”惜春雨冷漠道。
男人听出了惜春雨话中的寒意,急道:“那么还清了以后呢?你是不是再也不见我们,不见师傅了?你不是喜欢清净吗?现在弄的满城风雨,天下皆知你是绝色,你今后怎么过你想过的日子?”
“这是我的事,你用不着操心。”
“我不操心?笑话!13年来我一直看着你,陪着你,疼着你,这份情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吗?我知道,5年来你过的不好,觉得愧对她,但其实并不是你的错,干什么内疚啊?你走之后,师傅跟她吵翻了,即使你再帮她做无数件事她都不会原谅你。”
惜春雨笑道:“我以为你明白,可惜你还是不行。我但求问心无愧,办成了这两件事你告诉她别找我麻烦,刀剑无眼,我不会手下留情。至于芙蓉谷的事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也不愿再回忆。”
“春雨!”
惜春雨在男人身上流过的眼神是温柔的,即便是须臾。“张晓生,不,应该叫你晓生姐,谷里你对我照顾有加,所以我才会筑下大错。但,我今天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怎能踏足江湖纷争分毫无伤,全身而退?”
“你,你知道了?你居然知道了!”张晓生惊道,双眸流溢着痛苦、惶恐、羞愧、自卑……
“知道什么?知道是你叫人送来的提神汤里做了手脚?你因为爱的人喜欢着我嫉妒的发狂?还是你在她那里挑拨离间欲把我除之后快?或是你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怕我恨我又愧我?”语意明明透露着强烈的指责,惜春雨却清淡的一带而过,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用意何在?
张晓生闭目苦笑,长叹道:“我到现在只做过一件后悔的事,就是送了你那碗汤。以后就身在其中不能自拔,说不上后不后悔,难不难过。我只知道如果那天那晚我没下手,一切将会不同,也许快乐,可能痛苦,亦是我一个人的事,不会有那么多人陪着我永远得不到解脱。可惜啊——!世上谁能如你般洒脱?忘记?不再回忆?我…哼,我差点忘了你是谁,你是惜春雨!哈,哈,哈……独一无二……”
惜春雨可怜的看着为使爱人刮目相看,女扮男装奔波江湖的张晓生。然,她的爱人永不会再爱她,永不能知道她的深情炽爱,因为在那夜已魂归离恨天。
张晓生忽然目露杀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你没来之前不是这样的,启哥哥向往名利想干一番成就,我们约好的,他创门立派我收集各方消息。可是当他见到8岁的你就陷了下去,不再谈武林不过问江湖,单单只看着你。我找他越勤他躲的越远,直到有一天他酒后吐真言,我才知道他想要什么,最在乎什么。我好恨!明明陪在他身边的是我,关心他爱他的是我,为什么他喜欢你?就因为这张脸?”
张晓生深深的看了惜春雨一眼继续。“有一天我易容成你的样子去见他,你知道他怎么对我?他狠狠的打了我两巴掌,说即使我有了跟你一模一样的脸,也模仿不出你万分之一的风情。他劝我不要枉费心计,他对你的爱此生不渝!我好怨好恨,既然我那么痛苦,我也要他爱入心髓的你尝尝那滋味。可,人算不如天算,他知道后竟觉得对不起你跳崖自尽!我永远也得不到他,他要我内疚一辈子!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不在什么都好了,为什么……哈,哈,哈……”张晓生笑得比哭还难听,音如夜枭。
“是啊!这几年你是装的很不容易,憔悴不少,如果我早些点破,你是不是会早点解脱?”惜春雨道。
“那你为什么不说?”张晓生通红着眼吼道。
“因为这样的惩罚对你最有效啊?你自己也承认了,不是吗?”
“你…你是……”张晓生趴在桌上不在动弹,七孔皆流出血水,瞠目而逝。
惜春雨不带感情的注视着张晓生,起身欲走出厢房。
“她死了?”鹊小楼跃门而入,拉起惜春雨急着检查他的安危。
“你杀了她?”司易绝问。
“我不杀她,她却因我而死。蜡烛里搀了秋海棠,香气致命,我想是有人看我不顺眼了。你们最好离我远远的,不要步她后尘。”惜春雨感慨的说道。
“如她刚才有一丝悔悟,你一定会救她。”龙钥麒猛得抱住惜春雨,亲了口,迅速退往一边躲避鹊小楼的飞腿,笑道:“所以,我会让你记得我的好,永远忘不了!啊~”
鹊小楼一脚得逞,两跃至惜春雨身后,抱起他跳出窗口消失夜色中。
龙钥麒,司易绝不甘落后一前一后飞出,只流下一室清冷一个死人伴着烧干的蜡烛融入无尽的黑暗。
“不查一下店家和蜡烛的来历?”司易绝追上前道。
惜春雨答非所问道:“我们的对话你们都听见了?”
“耳力好,没办法。”龙钥麒笑自己天生丽资难自弃。
“雨儿放心,你们说的含糊不清,我凭猜测只晓得个大概而已。”鹊小楼反过来劝惜春雨不必介怀,到他们知晓了全部再紧张不迟。
“你不是要张晓生回去禀报吗?死了没关系?”司易绝转移话题道。
惜春雨抬头望着皎洁的明月,轻声道:“她会知道的。”眼神是那么迷离,深幽,似欲把一切事物都吸引进去,又像要把所有东西化为灰烬,矛盾的痛楚。
乾鳕楼。
子夜时分,终于有几个大胆的忍不住到南厢房探头探脑,脚下一不留神,俱跌了进去,吓得急呼,哪里还有人?扫兴地借着月光扶桌腿站起来,还没站定一张七窍流血的可怖表情便映入眼帘。啊——————!惊叫震天。
宾客本不愿离去是想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容,现都不愿惹祸上身,避之则吉,百数之内走了个干净。边走边议论,猜想两个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亦只敢暗中辩论几句,谁不要命了会到司易绝,龙钥麒那些煞星面前问个水落石出?
唯一高兴的莫不是沈筱乐,对她不敬的人死了,固然值得庆贺。司易绝、龙钥麒、还有那个无名男子,都是人中龙凤,他们出手救她,是不是倾心于她呢?沈筱乐羞红着脸,在床上辗转难眠。自从她在洛阳见到司易绝后即喜欢上他,司易绝却不假辞色,她一路跟着上冰雪城居然被几个妓女欺负。可惜,她功夫太差,想出办法渡河仍是功亏一篑,弄湿衣物误洛神会不算,差点连小命都冻没了。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不遇上了?沈筱乐笑着甜甜睡去。
张晓生与沈筱乐今晚的归处自然是大相径庭,黄土一杯,瘦棺一副,作最终归依。只有清雅悠长的笛声伴走完她人世的最后一段。
偶前两天发高烧,所以贴迟了,抱歉.我要说明的是,鹊小楼、龙钥麒、司易绝在以后的文里戏份会愈来愈多,个性会越来越强,还请能接受。下一篇有H。请多回帖。鞠躬。
第十三章戒心
扬州郊外,野梅林。
“你要去杭州?”司易绝欣赏着两边盛开的红梅,伸手接住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好奇地问。
“传闻西湖雪景美不胜收,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龙钥麒随性折了小枝梅花把玩。
惜春雨望着蜿蜒小径道:“我要去风情山庄。”
“江湖中排名第二的风情山庄?你想见柳风情?”司易绝道。
“不,我要见的是他七年前娶的小妾。”惜春雨专注的倾听着林间的风雪声,眼光在身边的3个男人脸上徘徊。
龙钥麒道:“你是说洛神?司易绝心慕已久的女人?”
“那八百年前的陈年旧事还提它干什么?我现在心里可只有你哦!春雨,要相信我啊!”司易绝急急拉住惜春雨表白,狠狠瞪了龙钥麒一眼。
惜春雨冰冷地推开司易绝道:“现在开始你们最好别跟着我。”说完,提气一跃前行四五丈,苍白的背影在梅林丛中忽隐忽现,渐渐渗入诡异的景色。
那么的突然,如此的决绝——
“张晓生的死让他的心防加重不少。”鹊小楼目送惜春雨离开,脸色一片阴郁。
龙钥麒环顾着四周苦笑道:“这也不能怪他啊!谁叫我们走入了奇门八卦的梅花阵里?以他的精明怕是早看出来了。而且,已经有不少人入林子,听来各个都是绝顶高手,他是怕腹背受敌,毕竟,我们认识不深啊!”
“春雨是怀疑我们之中有人布局,引他入这梅林,为取他的性命。以春雨的方向感,怎有可能走出这阵势?江湖上除了我们,应该无人知晓他这致命要害!”司易绝补充。
鹊小楼摇头,目光扫向两人,邪笑着想:既然,雨儿怀疑我们,就排除了‘她’的可能。春雨在江湖闻名不过是几天前的事,得罪的也只有洛神宫或毒害七派掌门的凶手。能在短短几天内植下大片梅林做阵,此人不仅实力雄厚而且把雨儿视作眼中钉,欲拔之后快。洛神宫近来不会蠢的对他下手,否则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这么只剩下幕后黑手了?……
龙钥麒,司易绝已动身追去。鹊小楼却不急,化身隐于飞雪,暗随其后。
惜春雨平视眼前20多个劲装黑衣人,苦笑,即使不知何人指使,但对方丝毫没小觑之意。既然如此,他断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没等惜春雨站稳便从四面八方迎上围攻。春雨微笑,右手一探,多了支褐色的笛子,在掌中甩了两下,长笛尾端露出根一尺半长锋利幽蓝的尖刺,反手一记刺穿背后举刀猛砍的黑衣人。一腔鲜血喷洒于春雨洁白的衣衫,点滴腥红顺风飘逸,血花红梅遥相呼应,渲染了杀气横行的修罗场,增添了死亡的美感。
兴许天亦恼怒人间无休止的纷争,鹅毛大雪临空降下,寒风席卷着整片梅林,跃于狂摆乱颤的梅树枝头生死交战,黑衣人渐感身手被困,力不及意。
惜春雨柔若无骨般穿梭黑衣堆里,砍、劈、刺、削,嗜血的意念随风势旺燃,平日弥漫着浓浓雨雾的眼瞳此刻清晰的表露无尽的杀机,冷冰冰的容颜愈加鲜活,痛快的手起笛落,面带满足的看着对方用鲜艳映红大块雪地。一个接一个,一招胜一招,他没有守,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春雨在拼命,他不知道老是跟着他的3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出现?又会怎么做?他只知道轻信别人将万劫不复,低估劲敌便是自己的死期!醉过方知酒浓,痛过才懂错深,用一时的贪心换日后千万倍的刻骨铭心,他怎么还能‘留情’?
当惜春雨以竹笛刺入面前最后一个杀手时,左边丛中猛然冲出个隐蔽已久的黑衣人腾空架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他。被刺中要害的黑衣人口吐血沫阴邪的笑着牢牢掐紧春雨的右手,封住其攻势,想来个同归于尽。
惜春雨当机立断,竹笛又向黑衣人刺下几分,柔软的左腿高踢过头,斜撞上来势汹汹的利刃侧面,立刻改变了刀锋的轨迹。杀手见一计不成,欲落地贴近春雨的当口再给他致命一刀。然春雨恰恰也正等着这刻,电光火石间,一条无血色的手臂穿透了偷袭之人的胸腔,纤细修长的指掌间分明捏着正勃勃跳动的心脏,黑衣人张着流血的双眼低头望着空洞的心口,死不瞑目。
腥雾血雨如同一阵飓风来得突然去时无踪,喧嚣过后只遗留一地狼藉。空旷寂寥无处发泄的忧闷使惜春雨胃液翻滚,他奋力甩开左右的尸体,丢弃黏糊糊的心脏,闭了眼,逃似的奔跑好几里,睁眼时周边再无一处梅花,入眼皆是老木枯枝,荒郊野地。春雨跨入一条冰封的小河,毫不犹豫地用左手一拳拳锤向坚硬的冰块,嫩滑的皮肤破裂,被砸得血肉模糊,但他还是不停手。终于,冰大块断裂,底下汹涌着彻骨的寒流,春雨迅速宽衣解带跳下河,清洗满身血腥,净化幽浓的杀气以及收拾趁其不备浮现之心灰意冷的心情。他怕冷,可现在他希望冻僵自己,停止思索这世间丑陋的一切。
湿润的乌发沿着雪白的颈侧蜿蜒垂入河中,像水草般悠悠漂浮,单薄柔软的身子滚落晶莹的露珠,有力却纤巧的手指暧昧的游走全身隐秘之处,弹性修长的腿脚若隐若现……司易绝,龙钥麒赶到第一时见的就是这消魂落魄的美妙场面,两人均觉背脊一麻,腿间冒火。
“你不要命了吗?!”鹊小楼忽得窜过色欲熏心的二人,踏水抱起冰冻的惜春雨,复登上岸,脱下罩衣把春雨紧裹其中,牢牢困于臂膀间。
龙司两人亦忙替春雨包裹衣衫,担心的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暗责不已。
“你用得着为杀几个人伤心成这样吗?”鹊小楼怒道:“刚才我之所以放任你去解决,是因为你不信我,去了反而害你分心,甚至免不了跟你刀剑相搏。我不愿你误会,更不想你受伤,为什么你不明白?听着,你不信我可以,但我不许你再这么对自己!”各人急奔寻人烟住处。
龙钥麒不时探向惜春雨额头,不满道:“春雨,你怀疑我们没关系,疑心病只要是人就免不了。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杀他们难道想死在别人刀下?我说过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你最好别再作出类似举动,否则,我不知道会作出什么事来!”顿了一下续道:“不过,这样乱闯被你走出梅花阵,还真是不幸中之大幸啊!托福了!”
司易绝苦笑,该说的都被两人抢先了,他还是沉默为金吧。
“不要!”惜春雨挥手搁开龙钥麒递送的药酒,裹紧盖于身上的衣物,防备地注视别人的一举一动。
“你不灌口酒怎么驱寒气?天色已晚又找不到住处,在这冰冷的山洞里你挨得过今夜吗?放心,酒里没加药,你刚才也看着我吃了,不是吗?”龙钥麒无奈的看着如毛发直竖的猫似警戒的惜春雨劝说:“来,喝一口。”
惜春雨扭过头不作理睬。
鹊小楼点燃枯柴,走来,一把夺过龙钥麒手中的酒葫芦含了口,托起春雨的头嘴对嘴灌了下去,寸厘之距瞧见那幽深同渊的黑眸闪着莫名的慌乱,贴合的嘴唇微微颤抖。
唇分开后,惜春雨好象突然回过神般剧烈挣扎,司易绝、龙钥麒一个抓手,一个压腿,由鹊小楼接着把酒一口口渡给他。惜春雨紧咬牙关,坚决不让他人唇舌入侵。鹊小楼邪笑着伸手往其乳点一捏,春雨惊叫,小楼趁势遛进柔软温暖的舌头,把辛辣的梅花酿送入他的喉中。不多时,灌了大半壶,3人才罢休。
“你睡会儿,吃饭我叫你。”司易绝不忍地看着眼神迷离的春雨安慰道。
“呜~~”
“怎么了?”司易绝看看被春雨拉住的衣角问道。
惜春雨不答,只是轻喘着爬出衣堆攀上司易绝,整个人挂了上去。他喃喃低语着我要,小舌滑出口腔舔舔不知何时充血的唇瓣,挑逗的吸咬司易绝惊讶而微张的嘴唇。
鹊小楼见状凝眉夺过惜春雨捧起他的脸,细观片刻,心道:怪不得!他了然的低头亲吻。春雨扭着裸体紧贴小楼精壮的身躯,巧手积极的拉扯阻隔两人的衣裤,丁香小舌流连掠于鹊小楼邪魅的五官间,慢慢下滑至骨感的颈项,略张红唇覆于男人移动的喉结,轻吸,以舌点击吻痕舔噬。
另外两人怎么按奈的住?皆欲跑上来一亲芳泽。鹊小楼早取下左臂环投入火堆,哄的一声火势飞窜至洞顶,刹那间白色烟雾环绕四周,许久散尽。
司易绝,龙钥麒狼狈的跌坐于地,脸色灰白似有大病初愈之感,眼神却恶狠狠的瞪着笑容奸邪的鹊小楼,杀意横生。怎奈口不能言动弹不得。
鹊小楼一脚一个把两人踢出洞穴,笑道:“听已经是我容忍的极限,看在你们一路对雨儿照顾有加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宽大一次,可别受不了啊!”
这是什么话?龙司二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各自运气逼毒,丹田剧痛,疼的冷汗淋漓,瞬间额头布满冰霜。
“我劝你们3天之内别凝气,否则……嘿,嘿……”鹊小楼低沉的嗓音从洞口传出,夹带着肢体、衣衫、稻草的磨擦声。
龙钥麒,司易绝通红着双眼不甘的瞪着黑洞,似要把山壁看出个窟窿才罢休。
鹊小楼任由惜春雨上下其手,眯眼凝视着在自己胸膛吸吮的尤物,心中一荡。
惜春雨右手捏住小楼褐红的左乳,嘴唇叼含右乳翻转,左掌已潜至下腹,收紧握住欲望的纤指刻画着,轻轻的,柔柔的,先不搓敏锐的顶端,而是揉弄下边坚硬囊球,很温和的慢揉。男人的腿绷得紧紧的,如弦弓利箭,使点力上下滑动,连带左右轻晃,灼欲之尖已泛滥泪滴,春雨加快手中动作,果然那泪水忍不住滴落,划出漂亮弧度,流入股间。
小楼闭眼,咬唇,承受达顶点的快感。
看着男人喘息的表情,春雨右手移向源头,点、戳、挑、勾,左指使劲一捏。
“噢————!”鹊小楼发出沙哑的呻吟,喷洒满腔炽热白露。下一刻,男人粗暴地将人拉过去,褶皱剑眉下那仿佛捕获猎物般强而有力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春雨,锁住他的视线,喝问:“你也帮别人这么做过?”
春雨睁大黝黑晶莹剔透,湿润欲泣的眸吊着眼无辜的望着鹊小楼,妖娆的玉臂缠于小楼的肩胛,魅惑的唇舌嬉戏着男人脆弱的耳垂,饱满圆润的小臀一次次自动撞击着男人发泄后依旧坚如铁石的根茎。
“喔哦~~你…你这个妖精……该死的……喔!”鹊小楼急喘着捧住春雨折磨蠢动的翘臀,凑近他玲珑的耳朵嘶哑道:“你就那么想要吗?啊——?”边问边用下腹在春雨股缝中肆虐,冲击。“说呀,跟我说!”
“啊~~不……”春雨难耐地抖动身子,双手游走鹊小楼腰背,宛如蛇行媚人至极。
“想要就说……呜哦~~你不要是不是?”鹊小楼忍的辛苦,伸出两指探入其股间巢穴。“好软!好烫!噢……你,你还不承认?恩——?”两指直插到底,猛地抽出激烈插入好象要把他内部搅烂似的,不时弯转指头点触着花壁,每每让春雨尖叫失声。
“呜……别,别啊~~!别……”春雨哭泣着抓住鹊小楼玩起兴的臂膀,求饶。
鹊小楼低头舔弄春雨颤抖的红唇,呢喃却带着霸道的逼供:“想要了?恩~~?平日做事不是很干脆吗?怎么吞吞吐吐的?哦!你不想要我,想其他人是吧?好,我走!”
春雨一听小楼要走,忙抱住他的颈子,涕道:“你,你明明知道的……呜……别这样好不好,现在的我,不……喔!……”
鹊小楼邪笑着置春雨推于衣堆之上,把润滑紧绷的双腿架在肩膀,头埋于粉红股间舌窜入潮湿的幽穴缠绵,尝着香甜的蜜液。
“啊~~~!再!啊……不——,好好……噢啊……”春雨哭着扭头斜眼风情万种的瞄向小楼,臀不停的浪摆,吸引着男人的开采。
鹊小楼满意的注视着眼前的尤物,在隐忍已久的滚烫男根上随意捋了几下,抱起春雨对准炮棍落座,并使修长的玉腿牢夹自己的健腰,两手霸着春雨的柔软腰肢前后左右的剧烈晃动,抽插。
“啊~~!好……”春雨恍惚的喃喃自语。
“天!好紧!好象要吃掉我一样,噢……断了,断了!啊……好爽!”鹊小楼开始疯狂的戳刺春雨的媚穴,一股如同蚂蚁包围蜂蜜的快感逼的男人欲望肿胀数倍,背骨酥松。汗水沿着健壮完美的肌理垂滴而下,喧嚣着激情。
男人的冲刺让春雨饱含渴求的凄啼,紧紧拥抱小楼,忘形的舔吻对方的乳尖,啃咬。腰臀自动自发的狂摆,画圆。“再来,啊……!好好……”
“噢————你该死,你……喔……!好舒服,太爽了!喔……我叫你再晃,叫你再晃!该死的……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晃出来了!”小楼咬牙切齿的强忍男根急于射精的关口,重重的拍打春雨淫荡的肉臀。
“啊~~不……呜……!”春雨哀叫,受击本能使他死死一夹,嫩蕾收缩温柔却贪心的绞住粗壮硬挺热辣的男茎不放,转为频繁的小律动。
鹊小楼狂颤着哀嚎:“噢——!要融了……融了,天!它是你的,噢!是你的,该死……把它夹断吧,随你……你这该死的尤物喔!你,喔~~全是你的,哦……全是你的……”男人再受不住春雨致命的收缩摇晃,深埋内壁的性根呼啸着喷射,炽热的汁液溢满贪婪的殷红巢穴。
高潮过后,春雨平躺衣物上,小楼又长又热的男根驰骋其体内。男人的右掌捋套着春雨桃红的男性,玩弄着一双玉球。他倾身撕咬雨儿胸前两点雪梅,津津有味的品尝。看着春雨性感的抖动,狡笑:“爽吗?那告诉我想不想要?要我的这个吗?”小楼淫秽的重重冲撞花穴,欲作势抽离,邪俊潇洒的容貌使人难生厌恶之心,反而引发异样的快感。
“啊~~不,别走!别……”春雨哭嚷着,紧夹穴内硬根。
小楼下腹一酥心知不妙,深深插入春雨体内道:“要我吗?说——!”
“呜,呜……啊~~”
“说啊!”小楼紧追不舍,连连深入浅出逗得春雨哭叫不已。
“要,要!别离开我,啊……别离开!”春雨已经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了,只遗留本能追寻着高潮。
鹊小楼脉脉的看着春雨道:“你要就给你,什么都给你。”男人猛烈抽插着,搓揉春雨的玉根,喘着粗气。“你要吧?要出来了,啊~~给我接住,噢……牢牢接住!你的,你想要的!喔——”
“啊~~~~!哦……”
尖叫声中双方同时释放精华,洞内的气息更为淫糜,持续着高潮……
洞口早被遗忘的两人身上堆积了厚厚的雪花,苍白脸色,只能望洞兴叹,并把鹊小楼骂个狗血淋头,连带他家十八代祖宗。可惜,依旧改变不了尤物被夺的恶劣心情。不禁自问他们还能力挽狂澜吗?
次日,晨。
鹊小楼怀抱春雨当着龙钥麒,司易绝的面大大方方的离去,被折磨了一夜且动弹不得的两人眼睁睁目送着鹊小楼志得意满的逍遥无踪,发誓一定要他好看,春雨怎能落在这种奸滑之徒手中!虽然如不是鹊小楼先下手为强,也许下一刻出手的便是他们,毕竟绝色尤物怎容众享?不过,春雨食酒如服烈性春药的弱点或许可以利用转化所处的劣势。现今首要问题是怎么去风情山庄呢?
本章遗留了几个问题,我会在下章解释.各位看在我抱病写作的份上一定要回贴哦!^0^
第十四章实话实说
浩荧淡淡照乾坤,清清悠悠,
残云绕绕缠月梢,蒙蒙胧胧。
惜春雨慵赖的靠于客栈窗沿,看着飞雪飘零,小镇晚景。戌时三刻,道上偶有人行,皆是提着灯笼匆匆离去,四周早已万籁俱寂。微风拂面吹散那千丝万缕牵拌纠织的乌墨长发,却怎消得去春雨眼中孤寥怅然的神情?
“吹一曲吧。”鹊小楼递过褐色长笛,轻轻抱起春雨,飞身上檐落座,把人儿置于腿间,深拥进怀,双臂痴环春雨腰间,喟叹。
意欲人为,情由心生,虚无缥缈的音律缓缓与天地相融。主音是那么的清幽、淡漠、孤高,但不时有低沉的旋律混杂其中,使他挣不开,走不脱。仿佛在狂喊: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何又要重复相同的命运?难道自己仍不够冰冷,无情?也许感觉耳边男人的呢喃,激昂的笛音渐渐婉转,似温柔的抱怨着不满,述说痛苦的根源,有人关注吗?有人在意吗?有人愿理解吗……
乐尽无语。鹊小楼默默揉着春雨入房,送进棉被。
“刀在人在,刀失人亡。这笛子既然是你的武器,以后别乱丢了。”鹊小楼托起惜春雨的脸蛋直视道。
惜春雨看了鹊小楼一眼,抚摩着陪伴自己多年的褐笛一阵愧疚,再失控亦不该把它留在被染成血海的人间炼狱。“你为什么不点我睡穴?”
鹊小楼笑道:“一天一夜终于开口了?你是说前晚主动求欢时?”
惜春雨望着笑的邪邪如偷腥猫的小楼,脸色微黯,目露寒光。明知故问?还拿出来消遣!
“酒对你来说就是剧毒,不交合逼出酒气会伤身的。”鹊小楼解释。
“我宁可伤身!”
鹊小楼笑着摇头。“雨儿,你的记性可真差啊!不记得我前天说的话了?我说过,你不信我可以,但决不能伤害自己。你认为我会助你受伤吗?再说你那么积极,以为我能忍得住吗?当时,我问你要不要,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一遍又一遍恳求的。”
惜春雨慌张地扭过头,躲避鹊小楼炽热的目光。“那时候的不是我……”
“哦——?如果现在的你对前夜的事一无所知我还能相信,可是你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吧?”
“不是!我是说……”
看着吞吐不前的春雨,鹊小楼好心接话道:“你虽然清醒的很,但身体却非常敏感,下面痒的受不了,热的冒火?恩——?”
“你——!”说是说对了,可用词如此猥秽,惜春雨实在不晓得怎么接口。
“既然你还是你,就不该有任何推脱之词。我喜欢你,爱着你,当然渴望肌肤之亲,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会不折手段得到你。”
惜春雨暗恨自己定力不足,小小的一场撕杀就心绪浮动,弄的狼狈不堪叫人有机可趁。拳捏了又捏,好象欲抠出血肉才甘心。
小楼见状无奈叹息,坐向床头,拦过春雨使其枕于胸口道:“你这么介意我就实说吧,即便你没有冬泳,我还是会找时机灌你酒,那两人也有这意思。每次打尖你会叫一壶酒,倒一杯后在桌沿把玩片刻才喝。我猜,其实你在杯底上刺了小洞,让酒沿着桌边落地掩人耳目,避免让人发现你不能喝酒的弱点。你吃准自己不叫酒,我们定会敬你,倒酒时必发现杯中的秘密。原本我也没一点怀疑,直到在乾鳕楼听了你跟张晓生的对话。”
鹊小楼俯视怀里的春雨续道:“听说她在给你的汤里做了手脚,你的血含剧毒,可想而知没什么药可害你,但她却得手了,为什么?你一定想问,怎么不以为也许当年你血中无毒和常人无异?因为你太小心,跟张晓生的对话含糊其词,只说在提神汤里做了手脚,放了什么却点到为止,可见你防着厢房外的我们,这样反而引发我的好奇。仔细回想,发现除了你喝酒时举止奇特,更值得注意的是在大部分时间你喝的都是茶,冰雪城里,乾鳕楼。冰雪城人多不会有人在意,张晓生更是准备了雨前龙井招待你,乾鳕楼江南佳酿之处,到此,谁不想喝一杯?你却品茶,为何?”
“所以,你们压住我灌酒?”
“不是合谋,只是目标一致,暂时妥协而已。我不是马上把他们踢出去了?至于他俩怎么看出端儿,去风情山庄问吧,他们怕错过,一定会比我们先到。”
惜春雨沉默。
“放心,龙钥麒、司易绝会守口如瓶的,这可是得到你的机会,谁肯说?”鹊小楼亲了亲春雨的耳垂。
“你灌我酒时……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对不对?”惜春雨回头吊眼瞪着鹊小楼问。
“张晓生说那个姓凤的男人觉得对不起你跳崖自尽,我差不多就明白了。”
“你知道还做!”惜春雨恨不得咬掉鹊小楼碍眼的邪笑。
鹊小楼整颜道:“人要懂得把握时机。我不做难道你能保证龙钥麒、司易绝也不做?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再想下手就难了。姓凤的男人跳崖算他走运,真想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还有他那个师傅……”
“住口!”惜春雨拽紧鹊小楼的襟口喝道。
鹊小楼见状忙安慰地轻拍春雨的背脊,凌厉的眼神逐渐温柔,笑道:“好,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你不相信人,我又出现的突然,身世不明,说的话你皆不入耳。那么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鹊小楼负尽天下人,亦绝不负你!你对张晓生说忘了从前,实际上却拖泥带水。记着,我因为爱才抱你的,不是什么酒的关系。你可以喜欢别人,但只能在我身边。”
惜春雨定定的望着难得正经的鹊小楼,抓着衣襟的手慢慢放松,被小楼一把揉进怀里,亲昵拥吻,顶入柔软的舌头,刨开细腻的牙关,如蛇信般缠住春雨蜜饯小舌,霸道的侵犯占领寸寸美妙。半响撤离,藕断丝连。
鹊小楼暧昧的舔吸春雨湿润的唇瓣,解衣钻入被洞,贴着小耳道:“睡吧,你不是急着做第二件事吗?”
春雨回抱小楼,听着男人的心跳,安心的入眠。这怀抱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现在还是个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且享受温暖,人不负我,我不负人,希望如他所言。鹊小楼到底是谁?今后会变得怎样?……且先让他变回那笑看人生的自己……
鹊小楼欣喜春雨的主动,邪笑着入梦时他在想什么?是为自己的情敌冻成冰棍而展颜?还是怀拥尤物满足的像个男孩……
想看4P的大人还不用绝望,以后的情节还是出人意料的,虽然还没写的说!~~汗~~谢谢各位回帖的大人,鞠躬!
第十五章过路
“你们怎么那么笨啊!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我带着你们有什么用?”南下的要道上一娇蛮任性的女子正挥舞手中马鞭咆哮。路人有感不平者,眼见如此架势均不便贸然制止,直叹着世风日下,摇头离去。
“沈师姐,以他们的轻功我们根本追不上啊!”男子低头辩驳道。
沈筱乐杏眼一瞪叉腰骂道:“追不上不会沿路问啊?!难道还要我教你不成?爹怎么会养了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说罢挥鞭欲抽,怎奈幅度太大,鞭子尖端扣入一旁驶过的老旧马车厢顶裂缝里。拉扯中愈见深陷,沈筱乐都快坐不稳马鞍,闻状简直火上浇油,不作思想空出一手聚十成力拍掌击向马车,欲将之震个粉碎。
嗖——破旧的车厢窗口射出一枚白物把紧绷的鞭子切成两段,沈筱乐仍用劲拉着马鞭,反冲之力使其狠摔下马跌了个狗吃屎,挥出的掌力更是去向晴空——马车丝毫未损。
3个男子见平日娇生惯养的师姐狼狈地跌在雪地里再爬不起来,纷纷下马搀扶。好容易七手八脚的把人扶正,没闻谢意到是各自得了猛厉的巴掌。“扶我干什么?还不快对付贼人!”沈筱乐一把推开师弟,顾不上满身的泥泞飞奔上前对着架车的老汉就是一鞭子。
啪!
断鞭半路又被拦截,真是出师不利!沈筱乐气呼呼的瞪着经过马车旁多管闲事的男子。“干什么你?”
“刁蛮粗俗小心嫁不出去!”男人丢开掌心的断鞭觑着沈筱乐道。
“你…你是谁?竟敢管我们栖月山庄的事!”沈筱乐看着男人身着不凡一时到也不敢出手。
“栖月山庄?喔~~~我好怕哦!哼!不过是个仗着家世的喽罗!”男子身后忽得跳出个玲珑小巧的素装女子,对着沈筱乐挤眉弄眼的嘲讽,不住的摇摆男人的衣袖。
男子柔了柔眼神,轻责女孩不该多嘴。女子吐吐舌俏皮的作了回应。
沈筱乐最见不得人忽视,气急败坏地怒骂:“一对狗男女!”
“啧,啧,啧……说什么栖月山庄,我看是唬人的吧?好歹人家也是江湖上排名第三有头有脸的一方豪霸,可能出这种歪笋糟蹋自家名誉吗?”女子的言辞颇为辛辣。
“你……你……”沈筱乐气得满脸通红,双拳握扣片刻便想使辣手。
“沈姑娘,区区言语之嫌何必当真!”
沈筱乐心下一惊回头望去,不知何时一白衣男子已默立身后。细观之,沈筱乐讶道:“我说呢!原来是悦剑山庄秋煊赫的人啊?怪不得不把我们栖月山庄放在眼里!此次回家我定会细细禀报爹爹!”
秋煊赫暗思:栖月山庄自沈冉殄之后都是些极为护短的唯利小人,眼光肤浅,武林第三庄的名号怕是不能长远。但,前人的积蓄人脉尚存,此刻得罪他们还是有所不便,故而笑道:“沈姑娘说那里话,跑江湖的都敬沈老前辈几分,怎有看轻栖月山庄之举?我这两个亲戚从小窝在家中不知世事,还请姑娘海涵。”
既然别人都给了自己台阶下,沈筱乐倒还没笨的追根究底,秋煊赫再怎么说都是武林第一庄的少爷,相争怕是讨不到好处。只得哼了声面向马车。
巧女子见状不满想继续理论,被男子拖住示其不要干涉。女孩气道:“是你先管的好不好?哪有半路怕溜的?三哥嫁了人胆子也变小了!”
“席幽偌——!”席雅晟难得连名带姓的提点妹子,懊恼往日惯坏了她。
“不是吗?原本还道是有理走遍天下,现在要改为狐假虎威江湖行了!”
“你说什么?”沈筱乐见席幽偌句句针对她,大有回头马之势。
架车的老汉终于惊醒在第二次目睹女罗刹面目时分,刚欲行,却见女魔头又挡拦车前吓的手脚哆嗦,举鞭当空——静止。
沈筱乐暗道好险差点中了席幽偌的计,她想用言语挑拨,好使自己与她理论时让马车走脱!幸亏及时瞧出端儿,否则岂不被人笑话?
“怎么停了?”车厢里的坐客忽然问话。散漫的语气好似恰恰梦醒。
“没事,不过是只螳螂挡车。”车内的另一人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想必就是他射断马鞭的。“还不快走?”男人对外吩咐。
“可是……”老汉左右为难,目视凶神恶煞的沈筱乐怎么亦抽不下鞭子。
秋煊赫等三人见厢里之人口气托大,皆站立道边待看怎生解决。
“你睡吧,我一会儿进来。”男人轻声细语拖带着布料的摩擦跟陈旧木板的咯吱作响掀开车厢门前厚厚的绸缎屏障弓身而出。
众人眼帘顿觉一亮,男子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嘴角挂的笑容可使女人编织迷梦,眼底的狡邪更使人心甘情愿的沉醉其中,即便明知是恶魔的诱惑。
沈筱乐小脸泛红,拼命告戒自己不能把眼光移开,心虚懊恼于刚才的卤莽给男人留了泼辣的印象,江心补漏道:“原来是你啊!那司易绝,龙钥麒也在里边咯?我不知道是你们……”
“让开!”鹊小楼不耐烦的打断女人的做作,直入正题。
“你……!”沈筱乐盯着鹊小楼的脸暗压下怒骂的冲动,温婉甜笑:“方才是我不对,可你们都是男人又何必斤斤计较?不如……”
“你让不让?”
沈筱乐见鹊小楼依旧故态,仿佛一腔热血被扑雪水——冰寒入骨,耳畔传来席幽偌的讪笑,和颜悦色是怎么也装不下去。沈筱乐翘嘴皱眉喝道:“不让!你又能怎样!”
鹊小楼一笑道:“我是不能怎样……”还没说完,夺过车夫的鞭子对着马臀狠狠两鞭。嘘————!马吃疼亦不管中央有人挡道竖起前蹄疯狂的冲撞而去。这举动太快,太突然,旁观之人欲出手相救皆不及,只能维持原状目瞪口呆地注视惨事发生。
怎料——
“啊————!”沈筱乐于千钧一发之即被道强烈的劲风刮至路旁,收势不及趴腿一交,跌得脸青鼻肿,龇牙咧嘴,双手抚着腰间蹒跚而立。待怒骂哪还有马车的影子?“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摔交啊?还有你们,不会帮忙啊!看我回去不教训你们!”无处去的怨气只好向身边人发泄了。
为什么不让马踢断她几根骨头?席幽偌暗暗不平。
秋煊赫未免生事,当即抱拳带着席雅晟、席幽偌兄妹策马南下。空留沈筱乐,3个喽罗长空呼啸。
“秋哥哥你说二哥他们怎么还不来?好慢啊!”席幽偌担心道。家中变故时不过月,伤心之余对亲人越发珍惜。
“我们转道而行,或许他们已经到风情山庄了。”秋煊赫笑着回答,他挺喜欢这爽朗的小妹,一朝惨案能如此快的振作,难得啊!
“我们去风情山庄干什么?”席雅晟问。
“听说有不少豪杰聚集风情山庄,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你弟妹们老大不小,是该找个时机挑选良伴了。而且……你们不是想找线索吗?”秋煊赫瞄了席雅晟几眼道:“我想劝你们别再追查,你们一定不会听……”
“又不是你爹娘死了,你当然事不关己!我们现在哪有心情谈婚论嫁?”席雅晟打断秋煊赫的话道。说完觉得语气过重,但不知如何补救,吃别人的住别人的,还怒言相向实在不智,雅晟心骂自己驴蠢低头不语。
秋煊赫无所谓的笑道:“你可说错了,既然你我已成了亲,你的爹娘自然是我的岳父母,怎有事不关己,高高挂的道理?”
席雅晟努嘴侧向一边。
“我带你们出来无非是想让你们散散心,别报仇不成自己先病倒了。多认识两个人有什么不好?”
“是啊!雅晟哥哥成了亲就把我们弟妹的终身大事丢一边了,这回出门我可是打算嫁个金蝉子的!”席幽偌活跃气氛道。
“一个姑娘家这么说也不害臊!”席雅晟摇头作骂。
席幽偌长辫一甩,笑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你真教坏了她!”席雅晟眯眼盯着讪讪的秋煊赫道。
“哪里?是幽偌的三哥宠的好。”秋煊赫说罢面向幽偌示其附和。
席幽偌点头道:“是啊!没有三哥教导有方怎有今天的幽偌!”
“啧!果然吃得哪家饭说的哪里话啊!哼!”
“三哥别小气啦!”
“开玩笑的……”
一路欢声笑语伴蹄声南下。
“你刚才为何救她?”鹊小楼揉着惜春雨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恩……?”
“沈筱乐。”
“哦!栖月山庄位武夷山中峰,属江南地带的群首之一。素闻栖月山庄的人护短至极,何必在有事缠身时寻觅麻烦?你应该明白,为什么问?”惜春雨侧头询问。
“因为见不得你对别人好啊!”鹊小楼理所当然的回道。
“哦!”惜春雨再次于鹊小楼臂膀中沉入梦乡。
男人幻出一抹温柔的微笑,邪魅的眸深深的凝视着怀中的人儿,那么的怀念、痛心、专注……
哪位好心的大人告诉偶啊?每月的总积分是怎么算的?谢谢!
第十六章客话
“这么还不来?”席月看着乌云又起的苍天担忧的问着席阳。
“别担心,雅晟和幽偌是跟秋贤弟一路前来的,光凭第一庄的名号就没几个人敢惹。”席阳看不到席雅晟、席幽偌心中难免不安,但这分忧虑只能闷在心里,怎可说于身边的弟妹知晓陪同苦恼?“鹤雅呢?”席阳环顾四周没见幼妹问道。
“她——?还能这么着?怪我们不让她和秋哥哥一起来,都不理人,现在陪着柳夫人说话呢!”席月白了门外一眼道。
席幽荷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说:“鹤雅太任性,有些事最好不要告诉她才好。”
“幽荷姐说的是。”席风情难得表示意见。
“我们太宠她反而害了她,哎——如……”席阳叹息道。
“不说这个了!”席月怕触及爹娘的惨事撇开话题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次风情山庄来了好多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啊!”见席幽荷、席阳、席风情不明所以然呆呆的望着自己,胸一挺兴高采烈解释:“在你们休息的时候,我去院子转了一圈打听到了很多事!逍遥堡主司易绝住我们右侧,‘笑面钟馗’龙钥麒在后院,听说他们在等人的样子。”
“等谁啊?”席幽荷好奇道。
“不太清楚,但有人猜是天下第一美人!”席月为亲手挖掘的消息自傲不已。
席阳道:“莫不是柳夫人?”
“别傻了好不好!要见柳夫人的话还用的着等吗?鹤雅都见到了!”席月直叹二哥呆板。
“可是,柳夫人不就是天下第一美人的洛神吗?”席幽荷亦感不解。
席月探了探窗外,低头神神秘秘小声道:“第一美人的称号已经易主了!6年一次的洛神会十几天前刚落幕。”
“哦!你是说这次又新出了洛神?”
“不!传闻这次有人挑战洛神会夺得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
“难道说这次的洛神没有往年美?”席幽荷想想笑道:“毕竟像柳夫人这么美的人可遇不可求啊!”
“不是啦!”席月急道:“幽荷姐太容易满足了!听说今年的洛神比往年更胜一等,而且有两个。可仍输了,之间相差甚远呢!”
席幽荷讶道:“天下真有那么美的人?”
“不仅美,而且是个男人!”
“不会吧?一个男人?”席阳亦感不可思议,实在难以想象比柳夫人美的男子会是什么模样。
“不信我可以,但能让司易绝、龙钥麒同时着迷的人定不简单!”席月总结道,挑起桌上盘中的糕点狠咬。哧!怀疑我收集情报的能力?席月忿忿不平。
“我们不是不信你,只……”
“哥——!幽荷——!我们来了!”
席阳欲待辩解屋外传来洪亮的喊声,回头望去果然是分别了5天的幽偌、雅晟。
众人迎上问了些体己的话,入坐,丫鬟早候于门外奉茶。几杯香茗入肚,席幽偌迫不及待把路上发生的插曲说于哥弟妹知晓。“谁知道这马车居然跟我们一路行至风情山庄,车内之人现在怕是已跟庄主续话了。”
“这么神秘?会不会就是司易绝,龙钥麒要等的人啊?”席月道。
“什么?司易绝来风情山庄了?”秋煊赫吃惊的看向席月确定。
席月瞪大圆眼,得意道:“当然!我绝不会弄错。”
秋煊赫面露喜色,袍摆一挥起身往大厅掠去。
留下席家兄妹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你说秋哥哥该不会喜欢司易绝吧?”席月故意道,暗暗观察雅晟的脸色。
“他喜欢谁跟我有何相干?”席雅晟扭头,不停喝着香茶,眼神却出卖似的闪烁不定。
见状,席阳打圆场道:“不如大家同去大厅看看……”席阳用眼光询问着弟妹。
“是啊!我奇的紧,不让我去还真坐不住呢!”席幽荷笑着拉起生闷气的席雅晟走向大厅。
席幽偌踢了席月一脚道:“这下称心如意了!”
席月不敢呼疼,追上席阳躲避风波。他可得罪不起幽偌姐,她那堆破铜烂铁全往自己一股脑儿抛来,十条小命都不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幽偌拉着六弟席风情的臂膀跟上脚步。
秋煊赫跨入客厅,但见3个怒目相瞪,大有兴风作浪之势的男子;一个玉雪冰清美不可言的绝色佳人;地主柳风情只作陪衬。
“司易绝,洛阳一别你竟躲在这里,叫我好找!”秋煊赫笑着上前,扎进眼看即将暴动的男人之中。
“啧!我说谁那么缠人,原来是秋煊赫啊!”司易绝斜眼打量他的来意,双眉微凝。
秋煊赫向在场各位点头作礼,抱臂朝司易绝笑道:“欠我的债该还了吧?”
“赌约是我夺得天下第一美人洛神归,你娶家里定的人为妻,如不成你我各把在洛阳一带的势力双手奉于对方。可是,如今洛神已并非天下第一,你我的赌又怎能算数?”司易绝狡笑。
“这么说来我不是比较吃亏?”
“秋兄对新娘不满意?还是一开始就打着人财两得的心思?”
秋煊赫无所谓耸耸肩道:“不同你,我可是很知足的。怪不得众人传言和司易绝打赌有去无回啊!”
“哎——这可不能怪我,谁又知道今年洛神宫会输掉招牌?”
秋煊赫相视一笑,转向惜春雨道:“那么是不是该怪现今天下第一美人惜春雨呢?”
春雨喝着茶挑眼看看秋煊赫继续品茗,淡色的唇微启道:“怎么不说你们打的赌太无聊?一个明摆着稳赢,一个毫无凭依,我真想知道这赌的本意为何?不会只是区区字面上的小利吧?”春雨冷冷盯着秋煊赫道。
“哈,哈……不愧为天下第一啊!”秋煊赫颇有深意的朝司易绝挤眉弄眼道。
“怎么你也想见异思迁?”龙钥麒插嘴道。
“什么?什么?秋哥哥想见异思迁,不要雅晟哥哥啦?”席幽偌前脚踏进大厅就听有人这么对秋煊赫说,马上信以为真急道。
秋煊赫没等及回答龙钥麒,便听得愈加惊心的质问,转身见席氏兄妹脸色不忿,席雅晟更是眼瞳冒火,心下叫糟,快步跑向雅晟拉住他的手,满怀诚意道:“我都有了你怎还可能喜欢别人!你要信我啊!”
席雅晟抽开手气道:“你喜欢谁关我什么事?”
“我劝你还是管好老公,叫他……”
“为什么跟我说,干嘛……”
“我劝你别添乱啊!”
……
所谓当局者迷,除了席雅晟,同来的兄弟妹早被惜春雨的绝世风情吸引了去,暗自咽了咽口水,想着雅晟怎么比得过跟前的男子,不由暗为焦急!
“你就是司易绝吗?”席幽偌目视惜春雨怯怯地问道。
“你说什么啊幽偌姐?那个穿紫皮貂袄的才是啦!”席月拉了拉出丑的席幽偌,难为情地瞥了眼惜春雨道。
龙钥麒见状呆了下,随即眼光一转顿悟道:“啊!你们以为秋煊赫看上了司易绝?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我倒希望这样呢!哈哈……”龙钥麒笑得直不起腰,捉谐的看向一边苦笑的司易绝。
“喂!我说即使你们的秋哥哥喜欢我,也不用担心我会考虑他吧?我可是很挑的!”司易绝握起惜春雨的手恳切道:“何况我已经有中意的人了!”
鹊小楼推开毛手毛脚的司易绝,把惜春雨护于怀中,独占欲十足。
司易绝,龙钥麒眼神黯了黯冷笑宣告:“我可不会放手!”
“他到底是谁啊?”席幽偌道。
席月兴奋回答:“那还用问当然是天下第一美人咯!”
席阳不禁感慨眼光窄小如井底之蛙,原来男人亦有如此天仙化人。席风情,席幽荷则恍恍然楞在当场看呆了。
“我都还没替各位介绍呢!真是喧宾夺主了!”司易绝面向柳风情道:“这位是惜春雨惜少侠,当今天下第一美人。站在他身边的是鹊小楼。”司易绝瞧小楼不动声色朝惜春雨续道:“那个正慌张解释的是武林第一庄二少爷秋煊赫跟他的新婚妻子席雅晟,另外几人想必是席家兄妹。”
介绍后分宾客下座,柳风情笑着对惜春雨说:“就是没司堡主的说明,我亦知晓你必是惜少侠,风姿卓越望眼江湖哪个能有?哈……惜公子于冰雪城义救七大掌门、冰雪城主,侠名早已传便武林,更一举夺得第一美人的称号慕骚天下人啊!”
“我还以为你会为洛丹柳夫人鸣不平呢!”龙钥麒一言中标,众人面色一紧,不知柳风情如何反应。
“哪里话!拙荆已为人妇多年哪还会计较这些江湖称谓?”不愧是风情山庄掌舵者,轻描淡写把棘手话题带了过去。
“恐怕柳夫人不是这么想吧?”司易绝道。
柳风情皱眉于龙司二人的夹攻之下,暗道两人虽闻名遐迩却都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之辈,开口不离洛丹有何用意?算来自己大上数岁,不便跟几个小辈争执,而且在座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柳某被几句言语挑拨,传扬出去风情山庄还怎么混?柳风情思算着该怎么作答,忽闻——
“司堡主前段日子还追着我跑,这么冰雪城一行之后就转移目标了?我倒还真想看看谁让你着迷至此呢!”
娇娆的媚音入耳,望去一干俏丽的婢女拱星托月的夹着身穿银色雪狍大衣浓姿艳抹的女人踏了进来,手中牵着个十五、六岁的小美人。
席阳定睛一看女人堆里的不是么妹吗?喝道:“鹤雅过来!做客的人那么没规矩!”席鹤雅努努嘴,松开柳夫人的手,不情不愿的退向兄姐身边,生着闷气。
洛丹无所谓地笑笑坐上主位,用打量东西的眼光望着惜春雨啧啧有声。
“洛丹不得无礼。”
洛丹斜了眼柳风情道:“怎么?看看也不行?啧!果然是美人无双呢,只消这张脸就把人迷的神魂颠倒,意乱情迷的,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见识!我们洛神宫败的情有可原啊!”说完眼梢瞄向惜春雨恶意甜笑。如此说不是把惜春雨当作以色相勾引人的男妓?!
席氏兄妹对柳夫人的好感顿如滔滔江水东流一去不返。除了席鹤雅依旧在心底叫好,不知洛丹给了小女孩什么好处?
惜春雨品茗不语。
“柳夫人这次可说错了,还没见到春雨的脸之前我就追着他了。美人,美人,仅仅美一张脸有何用?”司易绝轻快答话,寓意针对洛丹讽刺她有脸无能。
洛丹笑得欢畅的容颜一僵,恶狠狠瞪着司易绝道:“司堡主如此说来岂不是骂自己没眼光?”
“年少无知,何必再提。我可不想让春雨误会!何况你早已是柳夫人了。”
“你……”洛丹恨不得把桌上的茶杯丢上司易绝贼笑奸诈的俊脸。
“春雨外貌如诗如画,倾城倾国,于内才智过人,侠义心肠。自古良禽择木而息,柳夫人怎能怪司易绝舍糟就贤哪?聪明人谁会错过他?”龙钥麒趁胜追击道。
洛丹通红着一张脸,气道:“你,你们……哼!不过都是些迷了神志的人罢了,我何必计较!”
“怪不得雨儿从头到尾一字不语,原来知道在坐有人神志不清啊!的确,对病痛之人歇斯底里的呻吟何必计较!”鹊小楼喝了口茶,邪笑道。
又是被自己扇出的风刮回一巴掌,洛丹十指扯扭着衣摆,暗骂于心,不敢再随便出口成众矢之的。
秋煊赫瞧着好笑,席氏兄妹则不约而同的盯住惜春雨细观,达成默契均把满满疑惑压下,思索。
“各位远道而来,不如先用饭吧?”柳风情有些僵硬的打断尴尬的气氛道。
“吃什么饭!你怎么都不帮我?看着我被人欺负!哼!你是不是也看上……”洛丹拂开柳风情欲挽她起身的手,骂道。
柳风情脸色倏地一变瞬间恢复,笑着对惜春雨,鹊小楼道:“两位还没有住处我带你们去吧。”说着拽过洛丹吩咐随从的婢女准备开饭,只跟了贴身丫鬟在前面带路。
众人尾随其后,弯过几幢厢房穿越两个小苑行了许多假山、小桥、画廊,停于华丽不失典雅的寝宅前,柳风情道:“诸位稍等片刻,我把内人送入卧房。”
秋煊赫看着3人入内笑道:“司易绝现在是不是庆幸当年哪?”
司易绝回了个你说呢的眼神。
砰!啪!咣当啷——
“滚!都给我滚——!”女人撕心裂肺的咆哮,夹杂着各色器皿的破碎声,女子的惊叫,男人无可奈何的叹息。
大家的眼光齐齐注视着房门,只见柳风情先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接着丫鬟亦倒退而出,怕得随手带上房门,室内又是几件东西砸碎的乒乓之音。
柳风情苦笑地望着众人摇头道:“我带你们去房间吧……”
“你还是多陪夫人安慰安慰,叫丫鬟带路也是一样。”龙钥麒插话道。
众人点头同意,皆想柳夫人这一闹不知何时罢休,难道洛神宫的美女都这么……哦,霸道无理?形如泼妇?
柳风情否决道:“她这个样子还要好一会儿才结束那!这时最好不要有人接近,否则她更不会罢休!内人近来怀了身孕,脾气愈变愈暴,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听得房内又是一阵摔打,柳风情果然说的不错。
“噢!原来柳夫人得喜了!害喜之人多怪,庄主用不着操心。恭喜了!”秋煊赫拱手道。
众人道喜,柳风情逐渐眉展眼开,许是想起未出生的孩子,笑得更为得意。一路边走边谈,到了处雅静的院落,阁上提名‘仙侣居’。四周皆是青竹松柏环绕,幽香扑鼻,林间云雾弥漫如至仙境。
“这么好的地方没人住真是可惜。”惜春雨淡淡说道。
“是啊!我原打算跟拙荆同住,可惜丹儿喜欢热闹,所以就定居刚才经过的‘天香院’中。”柳风情笑着说:“如是惜少侠喜欢大可长住于此,我们风情山庄欢迎之至。”
“春雨,我的逍遥堡多的是这样的苑子,你要哪幢就哪幢哦!”司易绝不放心的看着有些恍惚的惜春雨道。
“我也可以给你找百十个这样的居所,你可别真答应啦!”龙钥麒慌张道。
鹊小楼暗暗揉紧惜春雨,情意分明。
柳风情朗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各位不妨回房梳洗一下,我两刻后宣布开饭?”接着对丫鬟吩咐:“去叫几个人来伺候两位少侠。”
人群目送柳风情,婢女离开。秋煊赫,席家七兄妹接着告辞,只留龙司二人不肯移步,无奈一同登堂入室,房内续话。
席雅晟用么妹拖住秋煊赫,其余六人藏室秘谈。
“我怎么看都觉得惜春雨像大哥呐!”席幽荷道。
“我也是!”席幽偌附和。
席阳道:“我们大哥叫席淳羽,这天下第一美人名惜春雨,不是同一人未免太巧合!而且我们虽没见过大哥的脸,但款款风情,背影,语态都骗不了人,何况他亦不作隐瞒,想必是没打算否认。”
“即使他不否认,我们还是不能和大哥相认啊!爹娘临终前给过我们一封信,你们忘了?说就是在路上看见大哥也不能认他,他们已经对不起大哥整整19年,不能再错下去。说不定杀害爹娘的凶手还会再次向我们下手!”席雅晟搔搔头道。
席月道:“我们好可怜,大哥是天下第一美人却不能认!”
“难道你想大哥遇上危险吗?”席阳怒道:“爹娘养我们那么多年你以为是干吗?还不是想用对我们的好补偿对大哥的内疚,我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好了,好了!”席雅晟打圆场道:“我们不认他,暗处对他亲近点总可以吧!”
“是啊!大哥一个人在世间孤零零的……”
席风情还没说完席月插口道:“我们的大哥可不简单那,瞧见没,逍遥堡主,龙钥麒,还有那个叫鹊小楼的对他多殷勤!哎哟!”席月无辜的摸着后脑勺被席幽偌暴打的栗子哀叫。
“听你放屁!亲情你懂不懂啊?大哥从没享受过的温暖我们要慢慢给他,这样他就不会再冷冰冰的了。”
“你懂!上次还不是你说要在茶里下迷药弄昏大哥好看清他的长相!”席月讽刺道。“害我做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场梦!”
“那时我们还天真呢!谁晓得家里即将发生大事?原来爹娘是为了给我们保命才……!”席风情说着拉住想踢打席月的幽偌,黯然道。
“是啊!一瞬间我们好象长大不少。”席阳道。
“别想这些了,还是说说大哥吧!”席幽偌见大家消沉故作开朗道。
“对,刚才……”
“刚才我听了生气,堂堂武林第二庄的庄主夫人这么没风度,居然专挑尖刻的话含沙射影,怎么说大哥都来者是客!”席雅晟刚起了个头幽荷便愤愤接道。
席雅晟拍拍妹妹的肩膀安慰:“别担心,她讨不到好处。大哥没开口别人就帮他骂得那女人无回嘴之力。要不是我们不便多说,早顶过去了。”
“如不是风情拖着,我早给那个什么柳夫人的两个巴掌了!竟这么说我大哥!”席幽偌摩拳擦掌欲不罢休。
“算了!看在柳庄主的份上……而且你打了她我们对秋哥哥亦不好交代啊!”席幽荷劝阻同胞姐姐道。
席阳道:“在外不许生事。秋兄弟跟鹤雅该来了,刚才的话谁都别提。好!收拾收拾吃饭去。”
众兄妹各怀心思作鸟兽散。
酉时(下午5点-7点)二刻,饭厅。
众人坐于席前,丫鬟络绎不绝的上菜。边吃闲话。
“听说这次去冰雪城途中死了不少名人,不知是哪门哪派所为?又碰上七大掌门遇害,现在武林中人人自危,疑神疑鬼,纠乱纷争多不胜数。看来又要选一次武林盟主才能免武林浩劫啊!”柳风情面色沉凝道。
“无怪乎这次到冰雪城的好手那么少,原来都死于非命!”龙钥麒讶道。
“是啊!”柳风情奇问:“你们怎么不知道么?”
司易绝,龙钥麒苦笑,他们一直跟着惜春雨辗转反侧,能知道什么?要弄清自己身在何处都困难。
“想必两位有难言之隐?”柳风情似乎想追根究底。
让他们当着春雨的面能说吗?两人望着柳风情笑容可掬的脸,心恨其不解风情。什么柳风情,柳风情,根本是只老狐狸!
另一边的惜春雨则是被席氏兄妹殷勤放送的笑脸弄的几乎打起回房的欲望。
啊————————
突如其来的一道惨号划破长空,众人寻声望去不知何时天色已变得如此昏暗,雪花纷纷扬扬飘临,狂风吹入客厅,蜡烛尽灭,瞬间屋内一片黯淡。阴影伏于人面看不出众人的表情,只有那一双双飘溢着惊恐交织爱恨情仇的眼睛……
春雨漠然的看着远方,想道:又有什么人?什么事?怎样的阴谋?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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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长夜
柳风情带头冲出饭厅,向惨叫声处掠去。众人紧跟其后。
“怎么回事?”柳风情一把拉过慌慌张张奔走的婢女们喝问。
“我,我不知道……好可怕,可怕……”女人颤栗的哆嗦着,铁青的面色加上瞪大布满血丝的眸犹如夜叉。
柳风情复拽过另一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啊?”
“夫人…夫人,夫人……”她只能不断重复着两个字眼,神情恍惚。
柳风情猛地推开婢女,朝天香院狂奔。
一路上零零散散婢女昏死一地,难得有几个清醒的尽皆呕吐不止。她们到底看见了什么?各人心中猜测着话题。
天香院的大门半掩半开,来人踏至百米处便可闻一股幽浓的血腥味从那通往地狱般漆黑诡异的门逢泄露而出,暴风拍打着门板咯吱作响平添忧乱。
在门口停下脚步,柳风情微颤的手推门而入,深吸口气迅速穿过屏风闯进内室,众人跟着鱼贯而入。地上到处是粉碎的瓷瓶、茶杯、盘碗,桌椅横七竖八的陈列。腥味刺鼻,熏得使人产生强烈的呕吐欲望。
天!——
一张染血的床,由于屋内灰暗,呈紫黑色的血液流遍翡翠的棉被,柳夫人不着寸缕仰躺于床畔,头朝内腿分得开开的,女性的阴部清晰的呈现眼帘,一团血肉滑落其脚跟依旧连着几丝污秽的粘稠与私密相连,鲜血从床沿泛滥至大块地板,导致如此的就是她肚子右上侧那个恶心的窟窿,隐隐可见肚内的肠胃。女人是在极度恐惧和痛苦中死亡的,脖子青筋暴起,十指紧扣被褥,挣扎中咬得稀烂的唇,散烂的发如枯萎的稻草没一点光泽,尤其是那双透着无比愤恨、绝望、惊恐、憎恶的瞳目眦尽裂的瞪视床前的每一个人,好象在诅咒所有的生命,又好似欲指证泯灭人性的凶邪……
啊——!当场席鹤雅尖叫着晕倒,被席阳抱了出去。席幽偌、席幽荷两个双胞姐妹捂胸逃出卧室,席风情亦受不了的尾随而出。风情山庄的小厮们更是连滚带爬的躲避逃窜。屋里只留下柳风情、司易绝、龙钥麒、鹊小楼、惜春雨、秋煊赫及席家兄弟2人——席雅晟,席月。
柳风情不敢置信的盯着夫人的尸体,踌躇着举步不前悲愤的双眼泛泪说不出半句话。不多时前仍精神奕奕的叫打要骂的,片刻过后居然成了具冰冷的尸首,瞧他哀痛的表情似乎不能接受突如其来命运的安排。
众人同情的望着柳风情,毕竟将做爹的美梦一下子破裂不算,连老婆都死得凄惨,一尸两命那!大家避开柳风情上前寻究,凶手的武功不弱,且从手法看像对死者积怨深厚,否则怎会出此毒辣的狠招?
砰!
听得巨向,众人回头观望,原来是卧房右角的屏风倒地,沉埃未定竟见一条人影顺势跌下,柳风情离的最近,下意识猛冲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定睛一看不是柳夫人的贴身丫鬟是谁!忙摇着她询问:“是谁?是谁做的?告诉我是谁做的?”
无人回应,众人围上一看,婢女早已魂归离恨天了。同样是死不瞑目,杏眼空洞的关注着人世。柳风情从亢奋的状态清醒,惊恐的缓缓抽出压于丫鬟背后的左手,粘满血腥。把人翻转,可见丫鬟背后深入肺叶的黑洞中流溢的鲜血染红了衣裳,仍连绵不绝的四散开来。
屏风后原是冬天房内沐浴的场所,现今地板一片狼藉,满满一桶水红了一半,当中飘着件纯白的丝缎衬衣。
观察片刻,众人陆续出房,纷纷站立雪地若有所思。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杀了洛丹姐!”转醒后的席鹤雅瞅见惜春雨忙跑去一把扯住他怒吼。
惜春雨淡漠的望了席鹤雅一眼道:“有什么证据吗?”
席鹤雅通红的眼睛瞪着惜春雨哽咽道:“你嫉妒洛丹姐比你美,嫉妒洛丹姐温柔体贴又嫁了好人家,刚才还故意惹她生气!你想除去比你好的人,得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对吧!你这个凶手!你……”
啪!
席幽偌上前狠狠给了席鹤雅一巴掌喝道:“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余地?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你乱讲些什么!”
众人看了看无力倚于门边的柳风情,望着无动于衷的惜春雨,复盯凝气急败坏,心有不甘的席鹤雅,均想这女子还真是不分青红皂白。惜春雨不知美了柳夫人多少倍不谈,单洛丹这样的泼妇说她温柔体贴?有眼无珠啊!如今人尽皆知天下第一美人姓惜名春雨,他还需争什么呢?
“你打我?你为了他打我?他根本就是……”席鹤雅不堪入耳的言语欲待出口,被席阳的巴掌打的烟消云散,只能呆呆的望着自家哥姐。席雅晟顺手点了她的睡穴,现场寂静。
“我夫人惨死,凶手不知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风情山庄上上下下我会查个一清二楚,但为示清白,还请各位把我送惜少侠回房后到开饭时,这段时间里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柳某,有得罪之处还请看在人命关天多多海涵。”柳风情一扫先前的惊惶,把痛苦压抑眼中,竖起庄主的威信道。
“我们兄弟姐妹都在房里谈心,鹤雅缠着秋兄弟一直到开饭时回来。”席阳照实说。
“我跟鹤雅在花厅赏梅,旁边的婢女相陪了一段,开饭时分才回房。”秋煊赫轻松道。
司易绝道:“我们四个同处仙侣居,等打扫的婢女到达起身去饭厅,当中路过天香院并无任何动静。”
柳风情注视众人沉默以对。
“其实,我们的话中皆有漏洞,想必柳庄主也发觉了!”惜春雨道:“以我们3堆组合来看,即便有一个途中离席亦没人会说出实情。但,庄主如相信的话,就表示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柳风情盯着惜春雨看了片刻道:“来者是客,你们又与我夫妻无怨无仇,说话我怎会不信?”柳风伤痛地仰望天空收敛心神道:“天色已晚请回房吧,我会差人把饭菜给各位送去。”
众人都表示没有食欲,纷纷告辞。
三更,天香院。
一条白色的影子飘然而至,荧荧雪光照于那孤寂冷漠的脸庞,任何事物皆为之陶醉,迷蒙的眼神夺人心魄。偌大的天香院里里外外无人把守,空虚的犹如一座鬼宅,比之傍晚愈加阴沉。踏入门槛,一切都收拾干净,只遗留一丝淡薄的腥味飘散不去。
惜春雨于桌边落座道:“等了那么久不是想见我吗?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床畔黑暗处慢慢有人迈至桌旁。美女,一个中年美妇冷颜冰霜的坐在惜春雨对面,锐利的瞳刺射着潇洒依旧淡然无谓的春雨。“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美妇疑问。
“我不知道。”惜春雨笑道。
“什么意思?”美妇被其说得满头雾水。
惜春雨环顾着四周道:“我猜张晓生一死你必会迫不及待地出谷,至于你切确到达的时间,出山的日子一概不知,毕竟我不是张晓生,没收集情报的兴趣。今晚想见我的,原猜测有3个,现在则确定是3个。因为你已经到了。”
美妇低头想道:“你刚才开口是试探咯?”
“不错。”惜春雨微笑着凝视美妇道:“无怪有人常说女人沉不住气。”
美妇脸色变了变,暗压心田怒火问:“是你杀了张晓生?”
“我无意杀人。她的死要怪就怪她自己运气不好,硬要追究,归根而论应该算是你害了她。”惜春雨深深的望着对方的眼睛回答。
美妇异道:“我?你想推脱吧!”
“她所以被杀是因为有人欲至我死地,而我得罪人莫不过是冰雪城一行。”惜春雨笑道:“你要我夺取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定不光是想让我不得安宁如此简单!凭你对我的怨恨,怕是早知道其中阴谋利害,送我羊入虎口准备来个借刀杀人吧?”
美妇盯着惜春雨一时无言,随之忿道:“即便这样你还是能救她啊?”
“对,可是我为何要救一个无时不刻想把我千刀万剐的人呢?人在江湖仇敌自然是越少越好,不是吗?”惜春雨无辜反问。
美妇不怒反笑道:“惜春雨不愧是惜春雨啊!沈风尘教出来的好徒弟。”
“过讲了。”
美妇眯了眼打量春雨道:“难不成你认为洛丹跟那个婢女是我杀的?”
惜春雨摇头一笑。“怎会是你?”
“何以见得?”
“你杀她时定会找个我百口莫辩的时机下手。”惜春雨分析。
美妇长长叹息:“我一直不解他们为何那么看重你,不过是张脸不是吗?哼!今天我才知道以前自负聪明的自己有多可笑!哈,哈,哈……但是……”
“但是我还知道,你在我到风情山庄前已经见过洛丹了是吧?否则以武林第二庄,洛神成名的柳夫人这么会对我这个小辈口无遮掩,丧失风度,斤斤计较呢!你是威胁?是利诱?……我都不在乎,反正她已死,我答应你的第二件事不了了之,以后你我再无瓜葛。”惜春雨接口道。
“你…你厉害!可我告诉你,别想完,我要你查的事断了线索,你就追到阎罗殿也要给我问出所以然!”美妇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你明明知道了,何必让我再问?希望我死用个正当的借口啊?”
“你……”
“你不知道实情,洛丹决不会死,即使她见了阎罗王你亦会把她的魂牵回来作个了断。谁叫你是个母亲,为了追查女儿的死因必会不择手段。”
美妇阴笑道:“你倒了解我。凤苒嫁给柳风情之后,那男人又娶了个洛神。可惜凤苒不会诉苦,直到死我才知道她过得多辛酸。没过三年风情山庄里里外外就没人记得她了……我不会放过柳风情,更不会留下洛丹,还要找出至我女儿死地的原因。”
“你知道了?”
“自然!解决了你,我要替凤苒报仇。”
惜春雨挑眉笑道:“解决了我?”
“我可不像你娘那般无情,我要给我儿女世间最好的,虽然他们都因为不听我的劝告命丧黄泉,但我还是要送他们祭品。凤苒喜欢柳风情,凤启则爱你致深,我不把你们送过去,他们这么会安息呢?”美妇说得疯狂,眼神里充满邪念。
惜春雨好笑道:“凤苒我不知道,凤启嘛,已经有个爱他的人相伴了。”
“你是说张晓生?”美妇双眼一横道:“她算什么?如果不是她凤儿也不会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死了之后,被她威胁着不许说的婢女终于熬不住对我坦白。”
惜春雨思索片刻道:“要死也要作个明白鬼,我还有很多问题不得其解。”
美妇等着他往下说。
“比如冰雪城的事,洛丹的死,你们跟沈风尘到底是何关系?你又为什么认识杀我的幕后黑手?”惜春雨问。
“我认识幕后黑手?”
“因为你早知道洛神会一行有险!。”
“那是因为……”
重要关头,突然美妇衣袍一掀,四面八方多种暗器射向春雨,来势快、狠、猛。惜春雨好似早有所觉般翻身运气掏出褐笛飞速挡于身前旋转,叮叮当当暗器跌了一地。美妇趁机沙沙沙刺出三剑,惜春雨身体柔软的摆动,一一避过。女人右手出剑,左手发标,无奈室内陈列繁多施展不开身手,狠刺数剑飞标打腿,把惜春雨逼至墙角。春雨无路可退,与美妇刀刃相交着冲破瓦砾,飞身上檐,春雨还没站定只听哧——的一声,望去——
“唔——!”一把明晃晃的弯月刀准确的刺入美妇的心脏,横穿胸腔。女人回过头恐惧、愤怒、不甘的瞪视着下刀的凶手。“你……你……”染血的手指终于无力下滑,狂风送来一曲挽歌,吹散了丝丝秀发。
“你来了。”惜春雨垂下褐笛道:“我知道你会来,却不知道你会杀她。”惜春雨看着面前男人味十足的中年男子,原本冰冷的脸更显忧郁。
“她也杀了我啊!”男人笑道:“她每天在茶里下毒,我快死了,当然要她陪葬。”
“她是你老婆。”惜春雨道。
“你少加了几个字,应该是同床异梦的老婆。”男人凝视着春雨眼光温柔深情。
惜春雨轻叹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下毒是因为我杀了凤启,我杀她原因更简单,谁让她对你下毒手。”
春雨不知如何事好,呆呆的站立,衣袍随风飘拂,好似下一刻便乘风而去。
男人窜上前紧紧揉住春雨道:“我已经5年没见你了,从那晚之后。”男人感到春雨的哆嗦柔声道:“别怕,我只是想在死前见你一面,不然我死不瞑目。”
“凤启不是跳崖死的吗?”春雨问。
男人冷笑。“怎么可能,尝过你的滋味再叫他去死?他岂会甘心?我和他都不能分享你,自然决斗是最好的解决。可惜,他技逊一筹死在我剑下。”
“你们是父子。”
“如果是,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惨事,但世事无常谁能料得到呢?凤启是那女人跟沈风尘的儿子。”男人流露怀念的神采道:“当年我喜欢她,她却爱上了那个不知情爱为何物的沈风尘。被那男人玩腻后推给了我。娶她时我并不知道她已怀有身孕,直到孩子出世,天数相差了数月才知晓实情。她说喜欢我,是不假,可是她更爱沈风尘。从那刻起我便了断了对她的爱意。”
男人瞅着怀里的人儿道:“芙蓉谷很平静,咳,虽然知道她与沈风尘的好事却从没想过报仇,谈不上恨,因为不再爱人,心如止水。可是,你来了,一切全乱了。沈风尘那个无血无泪的男人居然为你放弃一切,我的心又狂跳起来,想要知道被他爱着的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你无时不刻戴着面具,仍难掩绝世风情。我注意你,观察你,渐渐成为一种习惯。有一天,碰巧遇见你沐浴,惊若天人亦不为过,那时起我知道心陷下去了,这次再出不来。巧的是凤启竟亦爱上了你,果然有其父便有其子。咳,咳,我嫉妒啊,因为他年轻,他没有妻子。所以我这次想先下手为强,告诉了个被妒忌烧昏了头的女人,让她把你灌醉,哈,哈,她怎会怀疑我这个做师傅的是为了私心!而且,我知道芙蓉谷里你俩情同姐弟,你一定会吃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凤启在那时来找你,而你亦是不可碰酒的体质。我们都入迷了,天雷勾动地火,谁都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