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真·三国群英传》》 · 聋瞎 · 2026-07-25
“主公不必担心,曹军方来,其势大不可与之力敌。为今之计不若坚守。且刘表援军期日便至。到时前后夹攻之,敌可破矣!”右边军师处乱不惊,笑而答之,似乎一切全在其意料之中。
“文和此言甚善。某心安矣——传令全体将士,死守四门,但有私自出将者,斩!”主公一声令下,几个蝼蚁小兵立马四散而去。而主公与和的文和军师则继续向战斗最激烈的东门前进。主公的脸色也一改方才忧愁,一脸笑容,俨然一副曹军已退的模样。
这就是军师的力量,那胸有成竹之气势可以使士气自然而然地高涨,人心自然而然地安定。这就是他,贾诩、贾文和的实力吗!
“喂!你怎么又在发呆!快去集合,领武器。”又是那个包工头。怎么?这回不让当民工却让当义勇兵了,我还没买保险呢,连安家费都不给就让人去打仗。真是没人性。然而这些话却都只能憋在心里,说出来最多挨几脚乱踢。
“想什么呢,走快点。就你这种人,要不是人手不够,一百个我都不要!”看看,我还没说什么,就先被他骂上了。还是赶快走吧。
“走这么快干嘛!投胎去啊!这边,笨蛋,不知道路就走在前面!”结果还是被骂得找不到北。看来那人只不过想骂人而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认了,我忍了。
049 成了义勇兵
《新手手指南》第XX页:宛城漩涡介绍。宛城漩涡之一为曹操第一次讨伐张绣,以典韦牺牲,曹操大败告终;之二为曹操第二次讨伐,以曹操中计大败告终。找出典韦宝贝双铁戟就可触发此二个漩涡。
打工没超过三天,却又突然之间拉去做了义勇军。总觉得自己比一般人惨。
抱怨归抱怨,路还是得走,走了没一会儿,发放武器的军械库就到了。不过从外面可看不出来这是军械库,俨然一间普遍房子。要不是这一回被那包工头带到这儿来,我还真不知道军械库就在这里。
现在大部分人马已经上了前线,来到这里的只有我等几个零星之人了。闻到军械库里寒铁青铜的味道还是让我有些兴奋的,跃跃欲试,看发给我的是什么好东西。然而拿到手上才发现只不过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短枪。我拿着枪上下打量了半天,没发现这是什么宝贝,倒是在枪头上找到两处缺口。武器乃是士兵半条命,拿着这样的武器去打仗不是去送死吗?
“最后面那个,过来!”我不过就稍稍走得慢了一点,就被后面管事的叫住了。原来武器配发到此为止。害得我还得义务劳动帮他们把多余的东西撤回军械库。没办法,谁让我走得慢呢,以后走路一定要离当官的远一点才好。
然而进了军械库,我已经完全不后悔了。原来里面还有好多兵器呢,何不趁此机会搞它一把好的,就算使不了,卖钱也好。我一边撤东西,一边瞪大了眼睛四处瞄着,看有没有金银器具什么的。然而这军械库是东西不少,却没有一点儿好东西。一样样的还不及发给我的短枪呢。四周摆在外面都这样,还有一个大箱子规规矩矩地躺在库房里边,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没准儿所有的宝物都集中那里面了。
这面大旗是最后的物品了,别看大旗只是用布作的,可扛进来还真是挺吃力的,没走两步就已经让我气喘吁吁了。不过就算如此也得把大旗扛进最里面去,这样才有机会摸到宝箱。
终于来到宝箱旁边,也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我偷偷打开宝箱一条缝,逼人的鬼气立即吹遍我的全身。原来典韦将军的双铁戟藏在这里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你干什么呢?快一点!”然而外头人已经等不及要锁门了。现在拿着铁戟冲出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算逃出城外,还有曹操大军围得结实呢,到时候只会死在乱箭之下了。
“好啦,好啦!”我应付两声,放好大旗,颤颤悠悠地踱出了军械库。还没走到门口,对方是又骂开了。多少年没骂人了,逮到我这么一个不聋不瞎的还真是不容易。
“你,快去西北!”那几人看到我还在军械库门前转个不停,过来一脚把我踢向西边。总之得记得这个地方,到时候就得从这里下手。我暗暗记下军械库的所在,扛着短枪上岗去了,反正也没工资,迟到就迟到吧。
来到西边墙头上这才发现远远近近的全是曹操的大旗号。仔细看去,却没看见傲世的旗子,估计是这次他们主力全用在攻打荆州那几个城去了,没料到我这个变数居然把宛城这个旋涡转起来了。
没有了那些蝼蚁杂牌军团的搅和,曹操军反倒是军容整齐,阵法有致。比起那些不听话的军团来,还是自家兵用起来得心应手啊。想曹操,曹操到。远远地只见一人在众小将的簇拥下绕城走来。那细眼剑眉的必是曹操无疑了。想我也是见过他好几回的了。不过现在远看曹操的样子,对了城上指指点点,和手下人有说有笑的,似乎早已忘记了前日在这城中所吃过的苦头了。
如今这城西的城墙才是我等前几天新砌的,曹操又在那儿指指点点,八成是要从这里攻城了。搞不好一支冷箭就把我送上了西天,对了,何不拿着铁戟去投曹操呢,见了铁戟,他曹操必然会重用我的,没准像对待关羽一样对我,那我还赚大了。想到这里我不免口水直流,荣华富贵似乎已经在眼前了。
“喂,你,还不快让开!”我才刚进入冥想状态,只听一声大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张绣大人已经在我面前站了大半天了。
“张……哦,不。主公,主公请恕罪。”明白了情况的我连连拱手退到一边,脸上是冷汗直冒。然而张绣面对曹操的重重围困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再怎么道歉也是浇不灭他心头大火的。
张绣只瞄了我一眼,手已经放到自己佩剑上去了,那凶恶的眼神,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我现在也只有擦汗的权力。真是恨不得曹操的部队全插上翅膀打上来把这个小小张绣给灭了。
然而张绣剑拔到一半,却被身边一人按住,将剑插回剑鞘去了。我与张绣同时转头看去,原来又是贾诩贾文和。
“主公自毁法度,不能体恤士卒,这正是城外曹操所希望的。”贾诩说话不紧不慢,然而其效果却是不同凡响的。只一句话,张绣脸上一阵红,怒气虽存,杀气却已全无了。
贾诩说教完自己的主公,就冲转身冲着我来了:“方才你思考如此之深,这才未让开道路。我且问你所想为何事哉?”
贾诩问我在想什么。可不能把投靠曹操的想法告诉你,然而贾诩那双眼睛,我却没有把握能瞒过去,一时情急,我拜倒在张绣脚下道:“我方才见曹操,不,见曹贼来城下查看。想必他看到了这处城墙新砌。可能会从此处攻城。正是忧思,却没想到主公到来……”
“呵呵……”贾诩冲张绣一笑,“我说留下此人必有用处。主公以为如何?”
“这……”张绣嘴一歪。虽然我没抬头,但贾诩那一笑定好看不到哪里去。连自己主公都不放过,这个贾诩可得小心应付才行。[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该如何处理呢。文和,不如加派人手到西边来吧。”张绣憋了半天,终于想了个最简单的方法。然而贾诩指了指我摇着头说:“这样的囚犯我们都用上了,哪里还有人手可加派?”
贾诩这一说,张绣和我同时想起来了原来我还是囚犯这件事。我们不免互相对视一眼。然而他张绣的眼神可不怎么好看。八成是我方才所说难到了他,这人心眼儿还挺小。
“那曹贼果应此人所言,又该如何是好?”张绣看来也憋不出其他想法来了,回过头来只好再请教贾诩。然而贾诩只神秘一笑:“为何不问问这个人呢?”
又把球传到我这里来了。我可就指望曹操这样攻上来把张绣贾诩什么的全灭了。就算有什么破解之法也不会说出来的。于是张绣一看我,我就使劲儿摇头:不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
这下张绣可急了:“是你提出的问题,你怎么不能解决!”说完又要拔剑。这下我可寒啦,这张绣脑袋里怎么只有拔剑这一招啊。就这种人居然能和曹操斗这么久,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危急之时靠的还是贾诩,又把张绣的剑按了回去,两手一拱道:“主公请先回府,回府再作商量。曹操方到城下,必不会急于攻城的。主公且宽心。”
张绣气冲冲的回头走了。贾诩吩咐左右几句,也跟着下城楼去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和我道个别。这道别可弄得我心寒不已。虽然这次是把张绣蒙过去了,可谁知道贾诩心里在想什么呢。他当初把我抓起来而不是杀掉就很奇怪。
贾诩啊贾诩,不知道做了什么就这样把我的心吊住了。吃不下,睡不好。还是快点脱身去曹营,也比在这提心吊胆地过活好得多。
050 两贼相争
自从和贾诩见过一面,我就总觉得贾诩已经知道了我的全部心思。虽然他没有说明,但我已经不安心。如此提心吊胆地生活,不如趁早脱身。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向军械库典韦的双铁戟挺进。这个小小宛城,也只有这一件东西是我唯一留恋的。凭着回忆我很快来到了军械库所在的位置。摸到库门前一看,居然没有上锁!亏我还带了那么多那么重的开锁工具,难道是白天他们忘了锁。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摸进去再说。
库里虽然漆黑,然而只要贴着墙走就不会撞到什么,没一会儿我就摸到自己白天放下的大旗了。宝箱就在大旗下面。然而我伸手摸过去,却不见宝箱的踪影。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不禁让我冷汗直流。难道说这是贾诩为了让我原型毕露而故意设计的。绝望的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也奇怪,这地面怎么软软的,说是地毯也不像,摸起来还很有质感,凹凸不平的。难道说这是……
还没等我彻底明白过来,被我坐住那人首先按捺不住,一使力把我推向远处。我一屁股摔在一堆木杆上。木杆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这一下的响动可不小。门外立即隐隐约约地照来灯光,只听得几个人唏唏嘘嘘,要进来看情况。
我和那黑影同时向对方扑去,互相紧紧捂住了对方的嘴。这时外面的灯光已经照到了屋子里,而我能做的也只有尽量低下头去。
“怎么回事?”正当灯光就要照到我的藏身之处时,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进来,那灯光立即转了方向,冲着门外移去。而后只听得一阵小声唏嘘,太远了听不清楚。不过最后灯光消逝大门“砰”地一声紧闭是决不会有错的。
那个声音救了我一命呢,不过听起来还有些熟悉,会是谁呢?我慢慢放开了唔着别人嘴的手,只集中精神想着刚才那个声音。这一不注意就被那黑影偷袭成功,一个巴掌打在我的脸颊上。这下我可火了:“都是来偷东西的,偷不到你怎么就打人那,这什么道理啊!”
然而那黑影似乎是更来气:“谁是来偷东西的?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可别把我和你这种小偷混为一谈。”
女人的声音,而且还很熟悉。我听得惊讶,不免问一声你是谁,然而这一问似乎是火上浇了油。她把脚一跺,转身就要走,不过没走两步就又被我拉住。
“要走可以,留下铁戟。”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什么都好说,就这铁戟是不能让步的。对方的反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一个反技又要暗算我,这回却被我轻松化解了。而她一时收不住身子,一下扎进我怀里。趁此机会我很快摸到了她背上的铁戟,才刚抽出一把却已经被她发现了我的意图,朝着我的小腹就是一腿。突如其来之痛使我无力两拔走第二根铁戟,就这样倒在了身后的武器架上。幸亏是我反应快,才又没有引起刚才的大声响。
那黑影一看已经被我抢走一支铁戟,转身还要来夺,却被倒在地上的我临时止住道:“慢着。这里施展不来。到时又招来官兵对谁都没有好处。到了外面再比个高下!”
那黑影一听我这话,也收住了阵势。看来我说到点上了。既然是一人一根铁戟,她也不怕我就这么跑了。两人暂时休战向军械库库门摸去,很快就来到了门口。她一摸到大门就要推门而出。
一看情况我连连上前拦住她:“你没看到刚才的情况吗?外面恐怕有埋伏,就这么出去危险……”可我话还没说完,她一把推开我和大门。奇怪了,这大门又没上锁。一定是外面已经作好埋伏,只等我们出来受死了。这下完了,那个女白痴一时冲动毁了我一世英明,我怎么这么倒霉,既然要死也死得伟大一点,和伏兵拼了,杀一条血路出去……
“你发什么呆,快走!”嗳?不见一个伏兵的影子,却只见另一支铁戟已经跑得老远了。我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眼睛还不时四下张望两下,还真不见一点异常,难道真是我多虑了。我猛拍两下脑袋,急急追上前面那支铁戟,刚想夸奖两句那人的判断力,然而一看清她的脸我就什么也不想说了。这才叫不是冤家不聚头。那人不是别人,却又是笑颜。
“是你!”我和笑颜两人同时惊呼一声,转眼又要在大街上开打。然而一招还没对上,我们就互相把对方拉进旁边小巷,目送一支巡逻队穿过大街。而后又在小巷里以铁戟为中心折腾起来。然而搞了半天,结果只是我夺了她背上的那把,而她夺了我背上的那把。两人还是人手一把。到现在为止,我与她的实力已经相当,不知道是我进步得太快了,还是她的技术退步了。弄到最后,两人只好停手休战。
“……冷颜呢?这回不来帮你。”我气喘吁吁地问她。
“哼!还没见到他面呢,就死回去了,进不来了。”笑颜听我问这个,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说起来还是冷颜有自知之明,知道在宛城是混不出什么名堂来的,更何况冷颜那个急性子,要他临阵撤退什么的估计也是不可能的,怪不得被乱箭射成筛子了呢。
“你笑什么呢!”看我在那边一想到冷颜就偷笑个不停,笑颜有些不解地问,不过我可不能告诉她我在笑什么,只摆一摆手。然后招呼起身招呼笑颜先出城再说。
“这次出了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免得还有人活在这旋涡里妨碍对方。”笑颜站到我面前来下了这份战书。也好,上次宛城大火里救你本来就是个错误。这女人,伤口不痛了就立马忘了旧情,绝对的蛇蝎心肠。
说话之间,两人就来到了宛城西门。大门紧闭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我说吧,门不是会开的,你不听我的……”看着笑颜一筹不展的样子,我还不忘在背后插上两刀。
“你以为去东门,那儿就会开门啊。现在曹操把整个城都围啦!”笑颜怒目瞪我一眼,指着墙头说“我们翻墙走!”我拉出一个笑脸来点点头,不过这么高的墙头也不是那么好翻的。幸亏这墙是我自己打的,要爬上去还有办法,至于你笑颜我就不管啦!
我得意的劲儿还没回过来,却不见了笑颜的影子,抬头一看,她都快到城楼上啦。虽然两人技术已经接近,不过说起这飞天的轻功来,我还是不能比的。
哼,不就靠身子轻嘛,等我去减了肥,一个跟斗去见天兵天神去。我一边爬着墙头,一边抱怨不已。自己砌的城墙松得很,只要踢两下就可以有一个落脚之处了,现在我也只有靠这个上城了。
等我爬上城楼,笑颜一如我意料地坐在一边看我气喘吁吁的丑态,还不时数落一句:“真快啊,小伙子。”
面对如此情景,我也只能别过头去当没听见了。不过说也奇怪,这西边怎么人手这么少,夜里的巡查也如此之宽,竟然让笑颜在城头上逍遥这么久……
“走啦!”然而我一发呆,笑颜又占了先机,凭着鹿角上一根绳子就滑下城去了。我也急忙跟上,抓着绳子一块儿向下滑去。说也奇怪,我和笑颜一下城,城头上的巡逻士兵一下子都钻了出来,一时之间万箭齐发,向我们打来,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面对灯光绰约的曹营,现在可去的也只有那里了。
051 曹营献计
就在宛城守军万箭齐发威逼之下,我和笑颜逃离了张绣军,向曹营前进。也不知道是不是宛城万箭齐发的原因,一路上笑颜也不再提生死决斗的事了。两人只是默默地前进着。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曹操大营的灯火了。说也奇怪,离得曹操近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就像一块大石头压上了我的心头,竟让我大气不敢出一口。这种感觉在见刘备时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的。刘备其人,让人见了只觉得像个旧相识一样,然而曹操,就算我见过那么几回。然而正面接触还是头一回。没想到还没走进他的大营就心跳成这样,实在寒心于曹操的威严、自己的怯懦。
我回头看一眼笑颜,只见她凝神屏息,一脸庄重,其实骨子里和我一样是紧张得一句话不说了吧。没想到身为魏国人的她也会怕自己的主公,也是怪事一桩。
“你笑什么!”笑颜好像终于从紧张里回过点神儿来,冲我努努小嘴,以示她的不满。
“你该不会也是头一回见曹操吧!”我试探着问了一声。没想到她竟点头默认。还真是头一回,亏他还是魏国人,竟然连自己的主公都头一回见,虽然说我也没真正意义上见过孙权吧。不过还是要鄙视她一下。
“不会吧。亏你还是魏国人。还紧张成这样。”我不肖地说。
“谁,谁紧张啦!你,你可没比我好到哪里去,没脸说人家。”一和我斗起嘴来她就来精神了,我还是不惹这土地菩萨了,加急两步,就已经来到了曹操门前了。
把门的士兵一听是从宛城里逃来的,要面见丞相有军情要事相告,上下打量了我们半天,最后指着我们背上的铁戟说:“要通报也行,不得随身携带武器,方可让你们晋见。”
说得也有点道理,他曹操可是奸得很,有人带了武器见他自然不放心。我和笑颜对视一眼,我把铁戟从背上解下来交到她手里道:“我去见曹丞相,你在这里等我吧。”
笑颜面无表情地接过铁戟。不过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要见到曹操的紧张已经让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居然把她笑颜都当作自己人了。
士兵带路,很快来到了曹操营帐。这营帐自然是诸营里最大的一个,白色的半圆形大帐篷里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我走进营帐,只见两边两排坐席,正北一张案几,却不见曹操人影。不一会儿,大牌曹操才在几个侍卫簇拥下钻进了大营,果然是要先给我一个下马威。想想也是,现在是他强张绣弱,我弃弱投强本来就应首先被鄙视两下。
见我战战兢兢地站在大营中间,曹操眼睛一迷,把手一张,将侍卫都挡在了门外。
“呵呵,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曹操眼见威吓目的已经达到,轻轻一笑,一脸阴险地靠到我身边来。
“吴道。”我唯唯诺诺地答道,要去猜他曹操的想法实在是枉费心机,反正我也不是用计而来之人,只需实话实说才是万全之策。
“哦,我还有印象,当初在宛城大火中你还助我一回。如今冒着‘箭雨‘来我营中,有所指教否?”曹操迷着眼睛将我拉到上坐。而我一听“箭雨”两字,竟是一屁股走到地上,没想到曹操消息这么灵通,连我在宛城外被万箭齐射的事都知道了。心想要欺瞒这个曹操简直比登天还难,不如把自己的经历都实话实说的好,反正说实话也没事。于是我把先在宛城当民工,后来又当义勇兵差点被张绣杀掉,最后逃来投奔曹操的事前后说了一通。曹操捋着胡子听得津津有味,直把这番经历当小说听了。
等我絮絮叨叨地讲完了这番经历,曹操眉头一舒站起身来问道:“你是说,宛城西边之城墙果然原有败坏,乃新砌之墙?”
“小的亲手所砌,千真万确。”我打拱保证道。
看来曹操对西边的墙很有兴趣,我不如趁此机会说出我的想法:“明公。小的有一计可破此城。”
曹操一听我这话,眼睛一亮,走过来扶起我来:“且说来听听。”
“西北角新砌城墙,并不结实,正是破城的切入口。愿明公速做准备,从西边入城,攻克张绣。”曹操听我这一说,眉开眼笑,不住晃头,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在摇头。不一会儿,又有人从营外进来,凑到曹操身边咬了一会儿耳朵,曹操只是点点头,一挥手就把来人打发下去了。
“吴道高见,曹某在此谢过。请先生下去休息,来日再作商议。”打发完那人,曹操回头就打发了我。我拱一拱手退下去了。无论如何,这回见面还是成功的。看他曹操也挺高兴的。这下终于能借曹操之手把可恶的张绣和那个贾诩一块儿给灭了。
“笑颜!”我高高兴兴地来到营外叫上笑颜去庆祝一番,然而笑颜的行为并没让我的高兴劲头持续多久。因为四下里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一定是她私自带着双铁戟跑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当初相信她真是一个错误。下回一定要血刃了这小女人,不能再手下留情!
我一路咬牙跺脚,咒天骂地跟着带路小兵走着,害那个小兵一直走得战战兢兢的。突然之间,那小兵似乎得到解脱一般,呼地一下被甩到一边。而代替小兵拦到我面前的乃是一个魏人。
这人虽然素衣峨冠,一身儒雅装束。然而这时却是一脸阴沉,气质全无。一看就是冲着我来的。我白天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军团的影子,这会儿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八成不过是魏国的散兵游勇。总之现在身在魏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上去打个招呼好了。其实对于自己这个无国籍人物来说,在哪一个国已经一样了。
然而我招呼声还没说出口,却先被那人问上了:“宛城奸贼,竟然只身入敌营献计害曹公!有胆色!”
他这一句让我彻底陷入迷茫,怎么一瞬之间我就从弃明投暗的小人变成了深入敌营的忠臣了。也不知道是该谢谢他好还是不理他好,我一时愣住口里只叫着“我、我”。
“一定是贾诩之计。你骗得了曹公,可骗不了我。就此受死吧!”那人一定以为我在装傻,孰不知听他那些胡言乱语我是真傻了。然而他的剑却让我马上清醒了。本来逃出宛城就是为了活命,现在怎么可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呢。
然而还没等我回身做出攻击,那人寒光闪闪的宝剑已经架到我的脖子上了。惊讶之余我暗暗叫绝,别看这魏国落单小人物,剑法却不比魏国所谓高手差到哪里去。有机会让他和长发切磋切磋倒是不错的。
然而那人剑指我喉,却是不动手,看我大义凛然的样子,吐出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宝剑:“贾诩……杀这样被利用的小菜,还是算了。”
眼见着魏国人要放别人一马,我不禁嘴巴张开六尺,直把天上星星全吞了。这人如此不会是存心恶心吧!哼,你心慈手软,我就让你吃吃高手必吃的苦头。说着我已经悄悄抽出身下匕首,准备给他一点儿教训,否则这种人还不得爬到我头上来了。
“心剑”飞出,我的宝贝匕首优美地绕出一道弧线,飞向那人的大腿。本来我也没想取他性命,只想给他点厉害瞧瞧,免得让别人看扁了。
然而那人却比我想象中的还“厉害”,似乎早就感觉到了我要暗算他。在我发出匕首同时拔出自己腰间佩剑去挡。然而我的匕首还是命中了目标。我睁眼一看,原来他把自己的剑挡在自己胸口上,而并没有去挡心剑的轨迹。结果让我的心剑得逞。看来这人还是真是有够死心眼的。
那人受伤半跪到地上,使劲儿拔出那把匕首,哼口气道:“有两下子,算是载了……”
现在该是我拿出高手姿态恶心他的时候啦。于是乎我捡起匕首放回怀中,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走,回你营帐再说吧。你和我见过的魏人有些不同。今天这一刀算是我欠你的。”
052 阴魂不散
带我自己营帐的小兵呢?被身边这让仁兄这一搅和就不见了。所以我现在只好跟着这位仁兄去他帐中凑合一晚上了。嗯,不是跟着他,而是背着他。还好这位仁兄也是男儿身,沟通容易得多了,一想到女人我就浑身血液倒流,真是没有欢喜全是愁啊。
“兄台贵姓?”一路上还是先互通姓名的比较好。
“小弟名叫‘算无遗策‘,兄台呢?”
听这名字我不禁想起了某人的外号,在这乱世之中能冠之以算无遗策的可没有几个,然而那可都是高手啊。这小子看来志向不小呢,拉拢一下也是不错的:“哦,在下吴道。”
那人听我这名号,突然身体一震。这一动可让我兴奋不已:“难道在下威名已经远扬至魏国乡下啦!”
那人一听这话,一张清秀的脸顿时又黑了,半晌才冒出一句:“谁是魏国‘乡下‘的啊!”后来我才知道,方才他不过是脚下打了个滑而已,真是浪费了我一片真情。
“那吴道兄是哪国人氏呢?”寒暄一番之后,“神策”终于转到他最关心的话题了。至于叫他神策那是因为算无遗策实在是又臭又长,而且俗不可耐,被我嗤之以鼻从而抛弃,给了他一个更福气的名字。这一点他应该感谢我才对。然而每当我叫他神策他反而有一丝不爽,谁知道呢,我爽就行了。
“这个,国籍的事,其实不瞒神策兄。说出来你可能要不信,在下乃‘无‘国籍人氏,真是天下少有啊。”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终于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心不乱跳了。看来被魏蜀吴三个国家同时抛弃的日子对于我而言,已经慢慢适应了。
“哦!果然是‘吴‘国的人。能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确天下少有。”神策虽然说得好听,然而我耳朵听着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两人说着话,再转过一个弯,就看到他神策的大营了。这个包比起曹操那个大包当然是差得远了,不过包外一面小旗上写明的魏国军团小字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也就是说这个神策也是有军团的人,然而看这旗子的气派绝对不是傲世的爪牙,甚至连它的荣誉军团都算不上吧。
夜晚天黑风高,旗上字小难辨,再加上这营帐里还飘来阵阵饭香。一想到能吃点睡点,管它什么军团呢,我一时兴起直往营帐里冲。
然而一进了营帐我不禁大吃一惊,连身边的神策也被我一手丢到地上。而我却只拿手指着面前那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光是面前这人背上两把铁戟就足够刺激我的了。想不到踏遍天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抢步上前我就要去抢笑颜背上铁戟。她只顾自己在那里狼吞虎咽,现在满嘴饭菜,要喘口气都难。自然轻易被我压制住。很快的两把铁戟又都回到了我的手中。
铁戟到手,我也不要管笑颜,回头直扑饭桌。那一桌饭菜已经狼藉不堪,这简直比丢了三十六把铁戟还让我心痛。
“吴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策还蒙在鼓里,一步一瘸地走着,一脸的迷茫。这本糊涂账,哪是我一张口说得清的,满口饭菜的我只指着笑颜使劲儿地摇头,示意我和这种入室偷饭吃的疯丫头绝对没有半点儿关系。
“算无遗策!你是‘朱雀‘团团长吧。快把这个傲世的罪人抓住。把这人抓住,没准我说个情,傲世还可以给你一点儿资助!”我口里塞满了食物,笑颜她嘴里干净了,嘴里一干净就开始诋毁我了。
我正要舞动手臂说明自己的不满,却被神策一把抓住手臂道:“吴兄别激动。不瞒你说,正是我安排这桌菜招待笑颜大人的。关于你献计的事也是从笑颜大人这里知道情况的。我还真不知道你和笑颜大人原来这么熟。方才真是失礼了……”
“谁跟他熟!”我和笑颜同时怒目对方道。然后两人都要拉神策做垫背。不过我一句句神策叫得比笑颜一句句算无遗策可要顺口得多,也亲热得多。直把说不上话的笑颜气得直翻白眼,小嘴一抿直接给了我一脚,这帐篷里便顿时清静了。
神策也没脾气,为难地冲我眨眨眼睛道:“我看,你们的家事,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这,我实在……为难我了!”
听到这话,我和笑颜一上一下给这不知好歹的一顿重创,什么时候这都成了家事了。看来今天这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先休战,而我想到的休战也只有一个办法。于是我从背上抽出一把铁戟交到笑颜手里。她估计也已经筋疲力尽了,一把接过铁戟,只哼了一声,就回过身去了。
小小的营帐里终于清静下来了。趁着这难得的安静,赶快小憩一会儿,明天估计就要向张绣和贾诩那小子发动总攻了。一想到贾诩那猖狂样马上就得拜倒在曹操剑下,我很快就睡着了。
劈劈啪啪,纷乱的脚步声拼命拉开了我不想再张开的眼睛。这才多会儿啊,外面都没怎么大天亮呢。睁眼一看,只见神策一直坐在他的位置上也不知道忙着什么呢。看他的黑眼圈是知道他一晚上都没睡了。不时有人跑进营帐来和他汇报着什么,估计是他军团里的人了。我本还以为他就和赵公明一样只不过一个光杆司令而已呢,没想到还有几个跑腿的。然而没过一会儿我就发现了,这跑进跑出的就那么几个人,而且个个长着大众脸,看来他和光杆司令也差不多远。可惜了一身功夫了。
我慢慢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身边有异常。我往旁边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这身边的不是笑颜吗?看她正甜甜地睡着呢。我睡着的时候明明只在地上,怎么这会儿会到床来的。这下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环顾营内,让我背上恶名的也只他神策了。没想到一时信任他,他竟然来这么狠毒的招数。一想到这里我不免怒气冲天滚下床辅直扑向神策。他只专心研究着什么竟没注意到我已经醒过来了。
“好你个神策!亏我对你一片信任,你却如此陷我于不义!”我凑到神策身边拿宝贝匕首架住他的脖子狠狠说道。他看我一脸愤怒却还在那里装傻。
“一家子闹闹就好啦。你就那么睡了到时候感冒了什么的,笑颜大人怪罪起来可不得了。反正一起睡又不是第一次了,又有什么关系……”
神策这语无伦次我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拿刀柄在他大腿上狠狠一戳,痛得他终于安静下来了。“哼。看来你是完全误会了。那笑颜还担心我感冒呢,她恨不得我马上去死。死个十次八次的她才爽呢。”
“那这宛城漩涡不是你们合力转动起来的吗?”神策还是一百个不解。
“呸!那是我的千百个仇人联合起来害我的。一个大阴谋!”一听到神策说什么合力我是更来气了。
然而神策只是看着我背上的铁戟摆出一张不以为然的笑脸:“呵呵,真的是害了你吗?”
“当然!”被他这么一问我倒是心虚起来。不行,现在要的是气势。可不能打退堂鼓。“只要今天把张绣灭了,就终于可以解脱了。”
一说到这个,神策的脸色却刷地一下严肃了起来,轻轻瞪我一眼道:“胜利。谈何容易。”
053 神策定计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也完全恢复了精神,和神策商量起破敌大计来。无论之前我们有多少矛盾,可现在我们至少有一样的目标,那就是灭了张绣。
“吴兄啊。实不相瞒,你中了贾诩反间计了。”讨论了半天,神策这句话如惊天一个霹雳,打得我心里直冒汗。
“怎么……怎么会呢。哈哈哈哈,神策兄说笑啦!”我脸上一阵彩虹色闪过之后,不免要搪塞一番。
“难道不是你坚定了曹丞相声东击西之策吗?”神策愁眉不展,“现在我们只有一条出路了。”
然而神策说得我还是云里来雾里去地,只好硬着头皮请教:“神策兄说的这些,我实在不太明白。能不能,明言啊。”
神策听我问这个,悠然一笑。这一笑可是笑得我直起鸡皮疙瘩,大凡牛人怎么都有这毛病,现在有求于人,我也只好忍了!
原来曹操和贾诩都发现了西边这片破城墙。虽然贾诩之前要我等加紧工作,但最终还是没来得及完全补好这个口子。如果曹操从这里强攻的话,就算是宛城里张绣军悉数出动,也未必能挡得下来。
然而曹操不是夏侯惇,就算有这样的机会他也不想用匹夫之法胜之。于是想出了个声东击西想让贾诩来个心服口服。所以曹操在城东南大堆土山,佯作攻城准备,却把精兵都放在西边,准备突入城中杀张绣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一切早被贾诩全都看穿了。于是贾诩在西城内设伏,等曹操冲过破墙,张绣军再出奇兵击之。
这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曹操一旦中伏,士气全无,本来能打过也变成了打不过。吃败仗是难免的了。而贾诩料到这一切的最大证明就是我来到了曹营通报了西边城墙有失的情报。这让曹操彻底陷入了自己得意扬扬的计谋之中,不再听劝了。
“啊~~~~!原来如此,我,我……”听完神策这一番侃侃而谈,我不由地失声大叫起来。怪不得出宛城这么容易,一路上笑颜那么大呼小叫地偷东西跑路也没人来抓,而只是在我们出了宛城后才箭如雨下。估计那些箭也是射给曹操看的。而曹操那白痴还真中了别人的招。这下曹操岂不是又要败?
“那,我马上去力谏曹公不要攻西墙。”我滚起身子正想出发,却又被神策拉住:“连随军参军荀攸的话曹公现在都听不进去,你一个无名小卒,曹公凭什么听你。曹丞相为人你也该有所耳闻吧。说白了,你说得他顺心,他就中用你;你要是说得他烦心,他可是随时会起杀意的哦。到时候我可连收尸都不敢!”
神策这么一说,又吓出我一身冷汗,呆呆地坐回了原位上,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沉吟了半天,神策终于又开口了:“所以我说,现在办法只有一个了。”
“神策快说来听听。我自当全力帮忙!”听他说有办法,我总算回复了一点儿精神。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就是把佯攻东门变成真攻,在曹操攻破西门前先杀进东门。如此一来敌人就乱了。只可惜……”神策说到一半却又面有难色起来。
“可惜什么。这不是很好的主意嘛。我知道宛城里本来兵就不多,那贾诩把精兵都埋在西边,东门一定只有一些老弱,我们一定可以攻下来的。”我已经被神策这一条计搅得斗志高扬,兴奋起来了。
“唉。只可惜我手中没有战将士兵,如何攻城啊!”神策却压低双眉,说出了最棘手的问题,从而也印证了他这个光杆司令不假。
“不,不会吧!你可是一团之长,就他东门那点兵力,一个团应该没有问题拿下啊。要是像他们傲世三团、十二团那种实力,半个团就够了……”我越说,神策的脸色就越不好看,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来:“这个,其实我的团员都帮着傲世打荆州去了……那个,傲世各团离不开他们的帮忙……”
“谁让你团员帮忙啦!是他们死皮赖脸要跟去。还吵着要加入我们傲世军团。那些垃圾,想都别想!”神策正说到伤心处,只听身后一个更寒心的声音雪上加霜。回头一看,却是笑颜被我们吵醒了,正怒视着我们。
听了笑颜这段补充,我也只能苦笑地拍拍神策的肩膀安慰他一下而已了:“刚才进进出出的不是还有几个人嘛。人少点我们可以奇袭。总有办法的……”
没想到一提这个神策更沮丧了,一摊手道:“他们本来是团里最后几个人了,刚刚是来退团道别的。”
“啊?!”一听这个我实在是无语了,做一个团长做到这份上也太可怜了。干脆把这团解散算了。“既然这样,你跑到这宛城漩涡里来干嘛!不是羊入虎口嘛?”这是我最后的问题了。
“我也不想来的。那天正好在宛城买马,结果——不过,见识见识也好,我想兴许曹公能听我一言,赢得胜利也说不定啊。”神策一脸无辜,而我已经对这个挂名的空头司令没有任何兴趣了。亏他还提了个不错的建议,结果也只是有柴没火,白搭了。
笑颜说完那段重要的补充后又坐到了床边,一副没睡够的样子,看了床上半晌,却憋出这么一句来:“嗯……刚才身边好像有人的样子……”
她这一说却让我背上汗毛倒竖,放弃了神策,暴寒地偷窥一眼笑颜,应该是没发现那是我吧。然而神策沮丧之余却对这件事饶有兴趣,正想说什么却被我陷住脖子狠狠道:“那事儿你要是说出去,我就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神策苦笑地使劲点头,这才算没被我掐死。真不知道他神策在想什么,怎么对这些事那么有兴趣。
外面天已经大亮,在这营里呆久了,全是笑颜身上清香,真让人受不了,我起身离坐走向营外吸口新鲜空气。营外飘着的小旗我也总算是看清楚了。“朱雀军团”四个小字写得规规矩矩,却小得可怜。我不禁苦笑一声,没想到又是一个蝼蚁军团而已,却有个不错的团长。要不是我已经帮了某个光杆军团司令充了数,不妨加入他安慰安慰神策也不错呢。
“觉得,很可笑吧,这样的军团还不放弃。”神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身边,苦苦地说道。
“没什么,大概这里面还有你留恋的东西吧。很正常。”我也只能这样安慰安慰。
“要不是傲世要统一大魏,也不至于……现在他们傲世就是大魏。统一了又怎么样呢。”神策盯着自己的小小军旗,感叹还不真少。
“可不统一更糟。你看东吴现在都什么样子。要不是赤壁那个漩涡的吸引力,早灭国了。而现在荆襄开战,吴国再没有统一战线就离灭国不远了。”说起了战略问题,我也不免发起牢骚。指点江山,是个人都喜欢说上两句。
“呵呵,这个吴兄不必担心。到时候统一战线自然就成了。这和魏国是不同的。”神策听我那么说,却在一边卖起关子来,“现在车轮又开始转动起来。所以我们也得做点什么。”
“呵呵,也对。英雄出乱世。”我总算开朗了一些,“不过我有一事一直不解。你既然是不小心进的宛城大战,为什么那么在意贾诩贾文和呢?”
“哦……就算军团就只有我一人了,还是不能随便就放弃努力的啊。贾诩也是我们‘朱雀‘的目标啊。”神策颇带自豪地说。
“哦?那你们军团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我被吊起了胃口。
“这个,要是你加入了自然就明白了,如果只是外人,这可是军事秘密。”听到神策这么一说,我两人不免对视而笑,竟都忘却了眼前的重重危机了。
“你们搞什么呢!我饿了。快开饭。”然而正当气氛不错之时,营帐里又响起了炸雷。这位傲世军团的大小姐,神策是得罪不起的,唯唯诺诺地去安排了,可能他还希望离开的团员能再回来吧。然而这是多么渺茫的希望呢。
我回身再看了看这面小小军旗,感情这东西在乱世之中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054 力谏曹操
平明造饭,日中准备,曹操大营一时之间忙得热闹非凡。神策也只说一句要我在这边等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害得笑颜没地方发火,只一个劲儿地瞪我。还好,还好他神策不是傲世的人,否则我现在就又是身陷虎穴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实在受不了笑颜的奚落,冲她大吼一声。看我发火,笑颜反而更来劲儿了,一努嘴,一皱眉,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曹公不杀你。”
“我可是对曹公出了大力的人。凭什么他要杀我。别人又不是你,蛮不讲理,不可一世……哎!别打!”我只说到一半,却只见眼前碗盏齐飞,要不是心痛神策这仅有的家产,我非得和她拼个你死我活才甘心。
还是恶心恶心她算了,我一甩手,故作清高地从大营里走了出来,头上罩了一个大碗只当没有注意到。这笑颜,吃饱了肚子就立马有了精神!
我才走出来大营,差点又出事,面前一队人马走过,这不是曹操那细眼白脸的家伙吗。要不是我反应及时,差点撞上曹操的卫队。然而就算没有撞上,我还是被那两个卫士架住,扛到曹操身边。那几个卫士具细了我的不诡意图,说我有损军威,理当斩首。曹操细眼一迷,一见是我,却是摆摆手让众人放手,他却只指着我头上碗盖笑道:“吴道,这是何为?”
我往头上一摸,慌忙将那大碗揣入怀中,嘿嘿笑着只摇头晃脑。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这是那女人一手扣到我头上的吧。
曹操也不多问,说罢就要走。今天我如此不坦诚,曹操也没有生气,看来心情其实很好。我何不趁此机会说他一说,没准儿是个扭转乾坤的好机会呢。如此一来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看到身首异处的张绣贾诩啦。
想到飘然处,曹操却已经走远。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飞身一跃冲上去。然而还没碰到曹操一根手指,却又被那俩侍卫扛住。这回那俩侍卫可不想再对我客气了,正欲手起刀落之时,却听得前面曹操叫一声慢。随即那张精神焕发的小脸冲我一阵冷笑:“吴道回头,必有赐教。愿闻其详!”
听得这话我不禁心花怒放,没想到他曹操贵为丞相,却如此重视于我。一时之间我心中冲动,真有此生愿为明公肝脑涂地、抛头洒血之意。估计大多数人都是这么一时冲动被曹操给骗过来的。
曹操看我兴奋失态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静静地立在一边等我回过神来。经过内心一番挣扎,理智终于回归。我抬眼冲曹操不好意思笑笑,咳了两声正色道:“曹公在上,小人有一句话不得不说。望曹公明察。”心想这曹操这回这么重视我,击败张绣那匹夫的机会来啦,此时不谏,更待何时呢!
曹操只摆一摆手,示意我快说就是,然而他细迷的眼睛里到底泛着什么光辉,却是我看不到的。
“宛城西边虽然城墙破坏不假,但恐张绣有计,不可轻进。更兼敌军有贾诩鬼才,不可不察。不如围而不攻,缓缓图之。”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几句文话来,希望能让曹操心中一亮、豁然开朗。兴许高兴了还可以封我个宛城大守什么的当当,那可发得大了。
想到美处,我不由咯咯笑起,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曹操那张不肖的脸。“好。那就先这样吧。我心中已有主意。”曹操这句不冷不热的话像一盆冷水,终于把我浇醒。他这话里是既没有高官,也没有宝物,着实让我失望至极。
“主公,主公。城东布置的攻城准备,主公可知否?”我正在这边失望,那边却又冒出一个儒雅之士拦住了曹操去路。看那人峨冠青衣、腰佩宝剑的样子,就算不是什么高人,也不会是什么小官。
曹操只脸色一凝道:“那是某亲自安排的,有何不妥?”
“主公昨夜不是说要攻西边城墙破败之处吗?今却在城东堆薪积土,不知为何?”那人一副文人样子,怎么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连我都隐约想到了这不就是分散敌人注意力的人伎俩吗?
“某正是要在城东堆薪积土,而在城西攻城,有何不妥?”曹操把小眼一眯,胸有成竹地说道。
“曹公如此明显地在东城头堆薪积土,不是在告诉张绣我们的意图吗?那贾诩号称鬼才。袁绍、吕布在正我们后方虎视眈眈,而刘表援军又期日将至,彼必知我不可能缓缓攻城,况以曹公之智,必要出奇兵。而我方现在东城堆薪积土,分明是相持之势,彼一看便知此乃诱敌之计。当初若是强攻城西或有胜算,现在彼必然作好准备,要攻取不易啊,主公!”
那人说得头头是道,听得我在一边目瞪口呆,拜伏在地。没想到分析如此到位,比起我刚才干巴巴的论述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曹操这下子总该相信了吧。
“嗯……”曹操意在思索,其实却更像是在打瞌睡,“我意已决。公达啊,此事就不必再多言了。取宛城只在今夜。”结果曹操抛下这一句话就扬长而去,原来竟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而那位文人将手一甩,空叹一声,却是一脸无奈。我正想过去和那文人打个招呼,哪怕别人不理我,沾上一星半点儿智气也是我赚了。
然而迈腿才走两步,却迎头撞见了神策。只见他眉头紧锁一脸失望。问起来才知道刚才苦谏者乃是曹操手下军师荀攸荀公达。而荀攸之谏乃是我们神策兄一大清早跑去与之讨论的。据说人家荀攸还挺给面子,居然请神策进屋说完了自己一番高见,而后自然是急匆匆地赶来苦谏曹公啦。谁想现在曹公只沉浸在自己计谋之中,已经听不进半点谏言了。我和神策只能对视苦笑,互相摇头。
这就要向东门前进了,这也是最后的机会了。然而一路我却只想着曹操。这人就算不用你计,也不会让你觉得不爽,不是一般地高。
055 东门大战
东门就在眼前,城墙高耸,城壕幽深,绝对是易守难攻的典范。然而现在我和神策站在这里,却必须在入夜前攻下此城。
曹操已经决定,今夜就要从西边突入宛城,活捉张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我们身边可用只兵也少得可怜,这里只有一个乐进在后面佯攻城池,形同虚设。纵然乐进厉害,这次却帮不上手。
我与神策互视一眼,为今之计只得出奇制胜。别无他法。然而我们正待要走,却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回头一看,怎么会有别人,正是那笑颜娇喝一声:“你们要来攻城,怎么都不叫我——一定是这小子想独得战功宝物,却不想分给我们。神策你也真糊涂,要知道宝贝什么的被这种人拿去了这可是文物外流!”
听着笑颜一句句荒唐之语,我只在一边斜眼看看笑颜。大道理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因为我偷拿了你的铁戟这才急急找来的。倒是神策稍稍正经一点儿:“笑颜大人,现在危急时刻,你就不要闹啦。唉,都怪吴兄太善心,平时也不管教管教……啊!吴兄何故出手打我!”
“现在我就管教管教你!”神策他说着说着又把笑颜的责任都归到我的头上来了,再被这么诽谤下去我可要清誉全无了,这可怎么对得起天下美女,赶紧给神策一下让他那张乌鸦嘴再也张不开。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攻城。这宛城里的宝贝,我才不稀罕呢。”教训完神策,我回过头来招呼笑颜。面对此种泼妇,要的是气势。然而我这气势之语才说完,只见笑颜盯住我背上铁戟把手一伸:“不稀罕是吧。不稀罕你倒是交出来啊。交出来了我马上就走。看见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小人我就心烦。”
笑颜只这么一句就把我逼入绝境,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于是我只能唉天叹地,咳嗽连连,一边使劲戳戳神策。然而可恶的神策现在却在那里装傻,该他说话的时候他倒是不开口了。
被我一通大骂后,神策无辜地跑到我和笑颜之间劝解道:“好了,好了。现在攻城要紧。等进了宛城,你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你们的家产分配问题,哎哟!”神策这一句话又招来两拳暴打。我与笑颜怒目对视一眼,她扭头指着城墙道:“你们男人商量的什么破计划我也不想听。这种小墙头,看我三两就爬上去!”说完她动作倒挺快,三两下已经飞上城墙。要说这腿上的工夫,我的确不如。现在只能看着她首先登城了。
看着笑颜先跑上去了,神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呼地一下也冲了出去,不知道是怕他的经济来源——傲世的笑颜大人有个不测,还是要和这笑颜大人抢头功。反正我也不能太不积极了,免得又成了叛徒小人被人鄙视。
然而来到城墙下我才后悔起来。虽然城上果然如神策所言并没有多少有生力量,也没有多少强弓劲弩射下来。但是这高高的城墙我却是丝毫没有什么办法应付。我用力一踢,可这墙硬如铁板,害我脚趾头差点没断了。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城西边那段破墙,一踢一个洞啊。
我正面对城墙望而兴叹,突然头上降下一根绳子。面对这么一根救命稻草,我不免回想起了当初新野城下,赶紧抓住绳子往上爬。然而我才爬没多会儿呢,只觉得绳子一松,我就整个儿掉下城头,一屁股砸在城下柴堆上,一根根的柴木头尖子直戳得我屁股开了花,而这时城头上却是传来了一阵咯咯笑声。原来这又是笑颜在戏弄我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屁股也更痛起来,真恨不得放一个响屁就一飞冲天上得城墙去给她笑颜两下。
然而我的屁毕竟没有这样的威力,现在的我只能揉揉屁股再次去抓那根一点儿也不温柔的绳子,嘿咻嘿咻地重新来过。真是的,神策也不帮帮我,还口称兄弟,想到这里我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要是再算上屁股上被戳的那许多洞,不知道该算几窍生烟了。
正气愤之间,那绳子又是一松。不过这回我已有了准备,同样的花招使两次可就不灵了。我嘿嘿笑着刷地一下冲到墙头上,想给笑颜一个下马威。然而没想到的是才冲到城头上不见笑颜,却见一人举着朴刀哈哈狞笑道:“我乃张绣手下张先是也!”仔细看去,笑颜神策已经和另一员大将打成一团,而在这边砍断绳子不是她笑颜,却是这个不要脸的张先。
看张先笑得直流口水的大嘴,我就只有抽他两巴掌的欲望,只不过这还得先问问他的朴刀答不答应。也没有时间欣赏他那张近似于抽象艺术品的脸了,我慌忙拔出腰里的佩剑应战。说起这把剑还是神策今早刚刚送我的礼物呢,一定会给我带来好运的。
虽然比起偷袭来,我用剑的工夫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好在对手是个只有力量没有其他的猛将,朴刀来势汹汹的那几下居然都被我看清路数,一一挡了下来。兴奋之余我还不忘摆个花架子,能唬唬他张先也好。说起这架子还是从长发那里偷看来的呢,一直觉得此招帅气十足,现在机会难得,自然要试一把。
然而我才摆出这架式来,那张先圆眼一瞪,竟是一时愣住。看来我这回唬人又成功啦,没想到第一次用就有这般效果……
“呵哈哈……”然而我还没得意起来呢,只听得张先在对面笑声连起,“哈哈,堂堂男子汉打不过我居然用起女人的招式来!我张先岂容你这无名小卒如此轻看!”
难道这招帅气十足的架式是女人专用?这下子不但炫耀不成,还丢人丢大啦。我慌忙收招挥剑去挡张先攻击。又是当当当几下,张先是越战越勇,而我却是声势全无,心慌得恨不得就此被一刀劈成两段算了,也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又是一轮攻击下来。我虚挥一剑,借机跳出缠斗猛吸两口粗气,回头一看自己那把剑,早已被张先的朴刀砍得不成样子,插上一根枪杆简直就可以当蛇矛使了。再看另一边笑颜他们也战得正凶。不过再怎么说他们可是以二敌一,我这边可是单挑,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小子还有空分心,看招!”我稍一分神,那张先立马提刀杀来,这次一击力道巨大,速度又快,直向我面门劈来,等我回过神来要躲开已经不大可能,情急之下只能拿剑去挡。这一挡只听“咣当”一声,可怜这把剑就这么被劈成两段。不过我人还活着就是大幸了。
张先看我生龙活虎地滚到一边,并没有受什么大伤,却是气上心头,一脸怒容,挥舞着朴刀又杀了上来。而我一个翻滚却由于背上铁戟太重让自己重心偏离,身子一斜卧倒在地上。这一倒却终于让我想起了背上还有这把铁戟。眼看张先举刀杀来,我伸手抽出铁戟一挡,那劈如破竹的朴刀竟是硬生生地被挡了回去。趁张先在那里回劲儿,我翻身跃起,将那铁戟有模有样地掷出。铁戟一出我手,便凭着自己的惯性横扫而去,所过之处简直是百鬼顿生,哭生连连。张先要是中了这一招,纵有九条命,今儿个也全给这鬼戟绝技中的黑白无常锁了去。
可让我大跌眼镜的是那铁戟飞得还离张先几步之地时,竟是转过一个弯,绕过了张先向笑颜神策那边飞去。这下可好,没杀了张先先不说,要误伤了队友,更少了有生力量,岂不是惨啦。眼看着铁戟飞向笑颜、神策,我又没办法拉那铁玩意儿回来,只能大喝一声:“小心!”
056 神策遇故人
向曹操献计不成,我和神策笑颜等人只好自己来到宛城东门外开始对城门的突击,然而没想到的是我们才爬上城头,就受到了张绣手下两员大将张先、雷叙的阻击。估计这也是他贾诩早就安排好的。我们三人就这样掉入了贾诩意料之中的埋伏圈,苦战不止。
“小心!”平时不加练习的我又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练起了自己半生不熟的新招来。虽然“鬼戟”是被我使出来了,然而这把鬼戟没有如我所愿去杀人,反而飞向了自己人,不免让我后悔当初没有在那戟后面吊根绳子。否则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先显然被我这招唬得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了。然而我现在也没空理他,为今之计乃是拼尽全力救下笑颜和神策。然而把脑子翻了个遍我也没有什么其他方法,唯一的方法又是一场赌局。不过赌也得赌一把了,鬼戟的力量我是见典韦使过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闭起眼睛,一手指天,一手抿胸,嘴上轻轻念了几句。只这几下,天上便风云突变,本是夕阳西斜的黄昏,却突然之间一道天光照来。照得大家眼睛发花。等大家慢慢回过神来时,那把寒光闪闪的铁戟鬼气全无,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地上。而那道阳气十足的日光不用说,自然是我弄出来的了。没有了鬼气萦绕的鬼戟,自然没有了威力。而我那招“呼风唤雨”的绝技便是《太平要术》与诸葛亮的残卷上的了密诀了。那本《太平要术》,在徐庶小儿的指点之后,我终于慢慢看明白了,却是一本驾御天地之书,说白了,就是能呼风唤雨。现在情急之下想到极阳克鬼戟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想到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给碰上了。真是万幸。
在场各位可是表情各异,悲喜参半。只有我眉开眼笑地还陶醉在自己的伟大成就之中。有了《太平要术》中的秘技帮我,从此我的事业怎么能不更上一个台阶呢!
“好你个小子,竟使阴招……啊!”那张先正待要发作,却突然大叫一声倒了下去,而出现在张先身后的乃是神策。原来他最先反应过来,不但已经借着方才鬼戟的威慑力一剑刺倒雷叙,还回身绕到张先背后就是一剑,把这无勇无谋的家伙也给砍了。一下子,我们面前的敌人全部都肃情了。
那神策与笑颜互相点一点头,分别向东城门奔去。竟是完全把我这个最大的功巨给无视了。也罢,他们一定是没办法接受我原来有如此的厉害。想过来拜我为师,又不好意思,结果羞愤逃走了。恩,一定是有什么顾忌吧。我摇头晃脑恍然大悟似的,这一晃脑才想起地上那把铁戟。
然而当我陶醉完了,满地去找那把铁戟时,却发现那铁戟已经不见了。我说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原来是掳走了我的宝贝。你们以为抢了宝贝你们就行啦。没有我你们照样不行。想到这里我两腿一踢,脚下生风,晃晃悠悠地赶了上去。
当我来到宛城东门时,只见城门已经大开,吊桥也已经放下,却就是没有部队冲进来。放眼看去,只见神策笑颜两人一左一右把住城门,冲着城外曹兵大呼小叫,然而城外曹兵就是纹丝不动,只是呆呆看着我们三人在城楼上演大戏。
完了,这些曹兵迂腐得要命,曹操说了要他们佯攻,现在真有机会攻下来,他们居然动也不敢动,就准备坐失良机。
看看天上慢慢升起的月亮,眼看着曹操就要在西门发动攻击,我已经对东门那些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小蝼蚁们完全失去了信心。要是我自己有那么一个团两个团的就好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啊!
心中郁闷,嘴上只在城楼上冲神策他们大喝几声,让他们跟我冲进城去。那两人似乎并不明白我的意思,看我匆匆忙忙向城内跑去,却不由地跟了上来,总觉得不是信任我而跟上来的,八成以为我要去抢什么宝物,所以才狠狠跟来,连打开了的东门都不守了。没想到笑颜那句文物流失对神策触动还挺大的呢。
我们跑出去还没几步,只见对面大街上黑黑一片,我停下脚步心说不好,正想往左边小巷里闪人,却被呼啸而来几支弓箭挡住,只能乖乖立在大街正中听凭发落。
那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到我身边。远看是黑压压一片,等人家走近了一看,我才后悔自己的胆小。对方也没有几个人,而为首那家伙不过是当初监督我在西门砌墙的骂人狂包工头而已。这种人物就连我,三两下就能摆平了吧。
然而那人现在却一改往日傻相,左右瞟了两眼,他身边几个小兵就匆匆向前冲去,目标似乎是已经被打开的宛城东门。而他依然挡在我面前,似乎在等着什么。很快笑颜和神策双双赶到,那人一看主角到场,右手轻摇一下羽扇,嘴角微微一笑。
我才是主角啊!那人一笑差点没把我气死过去,指着他就骂起来:“砌墙小儿,别挡道。我可不是好惹的。”一想到他只会砌墙,我是底气十足,然而我气势大盛,那神策却神情复杂,按住我抢前一步道:“三文智,是你!”听那口气,好像还熟得很似呢。
“是啊。‘无策‘兄,好久不见啦。最近过得不错嘛,还和傲世的小美女混到一块儿了。快做傲世他们女婿了,到时候正好把‘朱雀‘做得嫁妆,真是妙算啊!”那人看来果然和神策关系不疏,连思维方式都颇为相近,只要身边站个女人,就非得把那女人也扯进来说事,这真是所有处男的悲哀。
“呵呵,三文兄见笑了,我不过是为大魏尽力而已。”神策有些无奈,似乎是特意避开了什么话题不谈。
“我看是为傲世尽力吧,无策兄。”那叫什么三文治世的家伙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直让人耳朵不爽。最可气的是他还把我们算无遗策叫成无策,明显的有鄙视的味道。看来就算当初是兄弟,现在也是分了家的过客而已了。
“你这是哪里话。好不容易宛城的漩涡转了起来,我也是冲着贾诩去的啊!”神策神情有些局促,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合力破了东门,那时生擒活捉了贾诩。帮这女人拿个小宝物什么的,这就是你的目的吧!”那三文智似乎是越来越不满了。听说也是冲着贾诩去的,该不会这三文智“三文”其中一文说得便是贾诩贾文和,不知道另外两文会是什么人,估计不会是文丑的。
“嘿,当心别中了他们缓兵之计!”这时笑颜不知道从什么冥想中突然破壳两出,一本正经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过不能否认的是这句话是我听她说的所有话里最佩服的一句。
“呵呵~~~缓兵之计,我看不用缓了,你们就都死在这里好了。”然而三文听笑颜说出这么一句敌意的话来,却是原型毕露。一时之间杀气充满整条大街,三文智身型一闪,其身后便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昏暗之中唯一能看清的只是那把血色的红樱枪。
“胡车儿!”众人惊道!
057 血战胡车儿
宛城大战至夜,众人好不容易突破东门,攻入城中。没想到半路杀出神策故友挡住去路。正当我们高高兴兴地想再拉一个有生力量进队伍时,却发现对方并无好意。胡车儿的突然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胡车儿一现身,第一个就冲着我来了。难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还没等我说上一句话,胡车儿冷眼一扫,红樱枪已经抖抖地横到了胸前:“当日没有找见你的尸体。今日你把尸首送上门来,我就不客气收下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真把他自己当作赵云那么帅气了?
我不免想冲这臭美的胡子男吐吐舌头鄙视一下,然而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现在僵硬地连舌头都由不得自己控制。那巨大的压力竟是硬生生把我震住,真如千万蚕丝缠住,看似丝毫没有束缚却是动也动不得半点地方。好不容易扭过头去,这才发现那千万蚕丝发作之地,正是三文智的眉目之间。原来这小子实力绝不在神策之下,本以为有神策这样的实力派在身边,自己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没想到越是强人,越有更强的仇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我正呆成了木头,突然背脊被人一捅,却是神策。虽然他那昏暗的眼睛我已经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了,不过人家既然说要我走,那我就别客气了。
“哼。不用商量了。全埋在这里就行了!”然而神策话音未落,三文智已经飞身上来,看来是等不及我们的遗言了,免得众人又掉一地的鸡皮疙瘩污染战场环境。
那边神策挡住三文智,重重的束缚之感终于轻了不少,我松松身子正想拔腿冲锋,却被胡车儿当头拦下。看来要走还不免要战。我也只好往背上去寻那铁戟,这才想起自己的铁戟还不知道在谁手里。回过头去笑颜正好赶上来,张口还来不及说什么,却被我理也不理地将她手上一支铁戟与背上一支铁戟双双夺走,回身对战胡车儿去了。
也不知道笑颜在我身后细语荧荧地说了两句什么,现在这非常时刻我已经没空管她说过什么了,胡车儿的长枪不说话,却已经把红樱旋起来了,上回运气好逃过了一劫,那是因为他胡车儿的目标乃是典韦曹操,没空理我。然而这回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就算躲过了初一,也难保能躲过十五啊!
“接招吧,小子!”我正想着怎么逃跑才能跑得既能体面一点儿,又不会被追上,然而胡车儿已经等不急了。只见他枪头上聚起一股寒气,那旋出的几股旋风一时之间都集中到了枪头一点,胡车儿趁这时机将枪头冲我一搠。虽然那把红樱枪离我还远得很,然而我只觉得有无数枪刃夹在一波波的气流中向我袭来。
看不到,什么也看不到,我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虽然心都快跳出来了,却强压住恐惧,双铁戟合到胸前,以不变应万变。很快一阵又一阵寒风吹过脸颊,这寒风刺骨无比,直吹得脸庞辣辣地痛,双手抖抖地就要拿不住那双凝重的铁戟,就快要失去知觉了。这风虽寒却毫无杂质,我闭上眼,却只想将身体分解,惬意地溶解在这清净的寒风之中。正要就此睡去,双手一失力,一支铁戟掉落下去正好砸到我脚趾头上。这一痛楚却将我从寒风的麻木中拉回现实,大大地提起了我的精神。精神一振,身边的寒风似乎也在一时之间散去了。然而那辣辣的痛却并没有一并散去,我用手一摸脸上,竟是大大小小被那些风刃割出数个口子,身上像被万千蚊子叮过一般无处不痛,无处不痒。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我还活着呢。
对面昏暗,也不知道胡车儿什么表情,只觉得他张着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不过他不说话,那杆红樱枪已如游龙一般在他左右手之间舞动起来,一招不成,他又要出什么新招了吧。我使尽全身力气去捡地上的铁戟,却是一个侧身半跪到了地上,下面一招,又用什么去应付呢,用自己的头颅么?
耳朵风声起,身后劈劈啪啪打得也挺激烈。我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又被什么剑气刀风伤到就亏大了。看来我再厉害,和这胡车儿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多。我放下了欲从腰间拔出的匕首。对他胡车使过一次的招数,再使第二次似乎也是多余。
时间不多了。胡车儿第二支旋樱已成,这就要脱枪而出向我发来。真没法想象区区一个旋樱都能变幻出如此多样的变数来。只是奇怪赵云将军使枪好手却也没见过有这么多变招,杀人只在一搠一挑之间,却是屡试不爽的。想到这里我突然心里一震,似乎明白了这胡车儿的弱点所在。太过于华丽的形式必然是有代价的。想到这我扶着双铁戟又站起身来。再怎么说这回我手上已经有两把铁戟了,所以战术也不单调了。
胡车儿红樱枪一弹,两股寒风交错前进向我扑来,其气势俨然如一个绞肉机,要将卷入其中之物全部磨为齑粉。信心将力气从我虚弱的身体里抽出来,我两手紧握铁戟不躲不避,向那两股旋风冲去,眼看风刃就在眼前,我一左一右掷出两把铁戟,两把铁戟闪出寒光一时之间消失在呼啸旋风之中。而我掷完铁戟,侧身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转体空翻,硬是从两股旋风中间穿了过去。
我扑地一声倒在地上,没想到转体到一半就已经到了地上,本来还想站住的,毕竟是力不从心了。那胡车儿看我又躲过了他的华丽一击,提着红樱枪就冲上来补那最后的致命一击。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应对了。
“着!”胡车儿提枪就刺,突然之间眼前一亮。在他的旋风散尽之处飞出两把寒光闪闪的铁戟,那铁戟借着旋风,旋得更快,速度惊人,等胡车儿发现情况不对时,两把铁戟已经飞到胡车儿眼前。情急之下胡车儿只好含恨硬生生地收回自己刺向我的红樱枪,转而去挑那两把不期而至的铁戟。
这胡车儿果然使枪不凡,一枪刺去,不偏不移,正中头把铁戟的月牙儿,那铁戟不得再进,只能狂暴地在胡车儿枪尖头转个不停,最后含恨坠地。不过这一通乱转却是为后发铁戟争取了时间,而我也把宝全压在那上面了。
等胡车儿挑住前一支铁戟,后发铁戟绕出一道弧线,从胡车儿侧翼破绽最大处旋去。然而胡车儿反应却比我想像中快得多,眼看另一团寒光向自己侧翼扑来,他只把红樱枪一转,将先前那把铁戟挑到身后,却用枪底小尖去挡另一支铁戟。然而这支铁戟却和先前那只不同,胡车儿看着自己刺中了这只铁戟的月儿门,却还是不断有寒气向自己飞来,打在手上只把双手都割到支离破碎。再也持不住这从不离身的红樱枪。
原来当我掷出这两把铁戟时,就让这第二把铁戟吸住了胡车儿自己旋风中的道道风刃,现在他胡车儿虽然挡住铁戟的飞旋,却被那铁戟一道旋来的风刃打成残废了。
没有了铁枪的胡车儿使再也不可怕了,哪怕我一步一拐地慢慢走他又能奈我何?我躺倒在地长出一口气,正想冲胡车儿炫耀两句,却突然之间听一声剑刺血肉之声,溅了我一脸的鲜血,抬头看时,那胡车儿竟是被一剑穿心,直挺挺地倒在我身边。再看那刺杀之人,除了笑颜还会是谁呢?
笑颜也不知道是哪里弄来的一把钝剑,然而就算剑身毫不锋利,她一剑刺去,却毫无犹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刺倒胡车儿,她脚下一踢勾起胡车儿的红樱枪,再将剑从胡车儿胸口使劲儿拔出。所有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我躺在倒下的胡车儿身边,却突然有巨大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当我第一次遇见笑颜时也是那种感觉,大概这才是她笑颜的本来面目吧。
“快走啦!”笑颜一声娇呼把我从纷乱的思维中拉回现实。我麻木地爬起身子,恍恍惚惚地向前走起来,竟连铁戟都不记得收起来。什么宛城的战斗都不再关心,不知道自己那个如空壳一样的脑子里现在装着什么,难道是在悲痛于胡车儿的倒下吗?
058 撞上于禁
昨日有事,今日两更
------------------------
笑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支铁戟收到自己背上,径自向前走去。只留下我麻木地跟在她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在悲痛老对手胡车儿的倒下。突然之间,心里倒是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该变强点儿了?
“啊~~~!”我正发着呆,只听身后一声大喝,震得我撕心裂肺耳鸣不止。不过这一震总算让我回复了神志。定了定神回想之前的一切。恩……是她笑颜与我“合作”把胡车儿解决了。至于笑颜一开始躲在哪里,我是如何与她配合什么的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结果就可以了,胡车儿倒在了不远处。然而我一想到胡车儿被这么杀掉却总会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恶心,是不是做了回小人……
强咽下一口口水,我不敢再多想,怕真的吐出点儿什么来。转身再向方才大喝传来之处,原来是神策与三文智的战斗。两人你来我往,路子走得熟透了,看也不像是第一次交手。不管笑颜了,我生了根似的立在了原地,只考虑一个问题。
帮与不帮,这的确一个问题。
就这样把匕首掷出,不就和笑颜“帮”我一样了吗?我把匕首按在胸前,犹豫不决。这可不是我的作风啊!我大呼一声转身就走。别人家事,我管什么管。
“神策兄,打完了来城守府喝茶!”我留下最后的遗言,径直向西门方向奔去。
宛城虽大,却已经被我摸得差不多了,靠一条条小巷的近道,我很快追上了笑颜。不过一追上她,我们前进的速度就变慢了。笑颜总是不敢前进,拽着我要走大道。因为那一条条小巷中,刀光剑影地全是一队队的伏兵。那些精卫队,只要随便蹦出几个来就够把十几个我送上西天的了。
不过我坚信他们不会出来,曹操的大部队还没到呢,贾诩调教出来的部队是不会没这点耐力的,不到大鱼上钩,他们是不会有所行动的。所以只管从他们头上踩过去,那些人也不会动一动,否则就不是他贾文和了。
笑颜半信半疑地跟在我后面,方才“帮”我杀人时的杀气现在完全不见了踪影,又成了一个柔弱的小姐了。
一切如我所料,最后我们安然来到西门。只可惜我们还是来晚了,一到城门头,只见城外火光冲天,脆弱的西边城墙一触即倒,几个黑影飞过,西门就轰然大开,轻骑队首先杀进城来。随后就是如大潮般涌来的曹操大军,我和笑颜一时之间只成了那水面上一叶浮萍,哪里有能力去挡住如此大潮呢。
情急之下我也抱头乱窜,却是一头撞见一位精盔精甲将军。其实也不是撞到那将军本人,只不过惊了他的战马而已。我正要逃,无奈那将军眼尖手快,竟在战马落地之时一把将我虏上他的战马。把我吓得不知道是在挣扎还是哆嗦,一时情急禁不由地喊出一声怪叫。谁知这一声怪叫却成了宛城里伏兵攻击的信号,一时之间哭爹喊娘之声此起彼伏,曹操骑兵纷纷掉下马去,人马相踩,乱作一团。
我这么一叫发动了如此伏兵,还真把那将军震住,稍稍放松了我的脖子只问一句“你是何人”!
“将军不记得我了?”我苦苦在这位将军的铁臂下挣扎。好不容易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却只惹得那将军一脸的狐疑。这时我才想起来,当时在博望坡虽然是中了他于禁将军一箭,不过这事儿我记得,他于禁将军却是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的好,要是再记得,这回还不得补一剑把我给送上西天去啊。
“哦。不记得才好,哈哈;那个,于禁将军,不是……我是前几天在曹丞相军中。现在特来帮忙的!”我伸直脖子一面拼命喘气一面挤出这么几句话来。于禁听我是来献计的,总算又松了松手,然而另一手却紧紧按着佩剑,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曹丞相不听我……不,没听荀攸军师之言,以至于此败。现在要挽回败局,只有一个办法。”我终于缓过气儿来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将军应该知道吧。”
于禁转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瞟了我背上铁戟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终于放开了那虎钳之手,将我丢到地上道:“好,你带路,城守府!”
得于禁的信任似乎有点容易,我连滚带爬找了一匹小瘦马,一挥鞭跑到在了前头。别问我哪里来的马,现在曹操骑兵队中了伏,满大街都是四处乱窜的战马。
于禁将军很快追上了我,他自己的部队似乎已经无法指挥了,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跟上。其实也不是他于禁相不相信我的问题,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最后拼一拼了。本来我还准备了一大堆理由来着,结果都白花了我的智慧,浪费浪费啊!
一路无大阻,挖到于禁帮忙开路,切那些小兵就跟割麦子一样,我跟在后面别提有多轻松了,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城守府大厅。看这一尘不染的样子,估计已经在准备明天的庆功宴了吧。
门内只有可怜的几个小兵,估计是为了不暴露这个地方才如此设置,不过我更认为这是人手不足的表现。你个贾诩,再厉害也不会料到还有我这个局外的变数吧。就算张绣主公不在这里,只要能抢走这宛城的印绶,也能让这个漩涡就此画上句号了。想到这里,我是信心倍增、意气风发起来。
于禁明显比我焦急得多,提着宝剑四处查看,只希望从哪张桌子底下把张绣贾诩的脑袋提出来。只可惜找了半天也不见张绣贾诩的影子。我只好实行自己的第二个计划——摸到大守案几上夺过宛城的印绶。
然而我刚把印绶揣到怀里,突然之间这个小小的城守府灯火通明,众小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把我和于禁团团围了起来。
“呵呵,吴道,等你多时了,本以为你会带谁来,竟是于禁于文则将军。”贾诩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冲着我笑语荧荧。而更让我惊奇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那个与神策酣斗的三文智。现在他安然出现在贾诩身边,也就意味着神策已经……
“曹操上次来让他丢了大将典韦,这回就让他丢了大将于禁,看他下次再送哪员大将来!”贾诩轻摇一下羽扇,轻瞟一眼于禁,是志在必得。而他身边三文智脚下一使力,却是向我飞来:“小子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让你来把你和于禁埋到一处去吧,好让他化作厉鬼永远缠着你!哈哈~~~~~~!”
059 迷魂阴招
今日第二章
-----------
于禁将军面不改色,只是拿奇怪的眼神小小地盯了我一眼,不知道是恨我还是可怜我,总之面对这样的包围,就算关羽大红铁板脸在此也会黯然的吧。不过他关羽脸急红了我也是看不出来的。
四面涌出的武士身着马甲,披头散发,空手而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斗兵?他们的目标自然是被围在垓心的于禁,誓要将于禁在此正法。居然没有一个是冲着我来的,彻底把我藐视了。兵是没来,将是来了一个。那三文智站在我面前已经足够让我死千百回的了,要是再来两个武斗兵,估计我可以直接自杀,还好少点折磨。
“哼,看你帮了我们不少忙,本来还想留你一命的。想活命就把手上印绶乖乖交出来!还有,嗯嗯……”三文智身处优势,说话也强硬得很,眼睛却已经从印授移到我的后背上,这种交换条件简直跟抢没什么区别。
“你让我交我就交啊!那你先把神策兄叫出来我看看。他要没事,我交印走人!”我想也是,犯不着为曹操那老家伙卖这个命,今天这一败还是他曹操自己的错。我还是趁早脱了身离开这儿的好,既然要走,多救一人是一人啦。
“哼,小子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拿不到吗!”三文智一听我提神策,眉头一皱,沉下脸吐出这么一句,算是向我正式宣战了。别人羽扇一摇,不知会发出什么招来,我自然也得摆个架子应对一番再跑才行。然而我手伸到背后去才发现背上一支铁戟也没有了。这才想起击败胡车儿之后两支铁戟就不在我手上了。这下我可拿什么去对付面前这大敌啊!
三文智小眼一瞟我背上没了铁戟,却是失望多于兴奋,看来这人必然也是想先杀人,后打劫,没什么好心眼。
连摆个架子的压箱宝物都丢了,我还死撑什么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然而我现在要跑已经晚了。腿还没迈出去,身子就已经动不了了,一时只觉得千万蚕丝从自己心中伸出来,缠住自己身体,虽然柔软无比,却韧不可破。任由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心中的恐惧向全身蔓延开去,抽走我仅存的一点点力量。三文智凝住杀气,就这样把我活活定住,要说是他定我,不如说是我自己把自己束缚住,无法集中精神。他的这招“扰乱敌将”让我完全成了一只待宰羔羊。
“哼。”三文智看我颤颤悠悠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轻哼一声,再将手中羽扇一摇。这一摇,摇出的却不是清风而是一股浊风。那浊风一时之间化作一片迷雾,不紧不慢地将我罩在其中。
什么也看不清了,三文智的杀气似乎也被这片迷雾挡住,再也束缚不住我的身体了。我似乎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眼前隐隐约约全是熟悉的身影。那身影变幻莫测,我分辨不清那是谁,心里却有两种冲动互相缠斗起来:既想一刀杀了那黑影让这世界清净,又想保护那黑影成为我在这世界里唯一的伙伴。两种冲动在心中战斗,我只觉得五脏六府打成一团,身体就要分家。恐惧、焦急、恼怒在我心中四处乱窜。
你是谁,你是谁!我冲那身影呼喊,而他只顾自己变幻,若即若离之间却在向我靠近。我将手伸到腰间紧紧握住那把救过我多少次的匕首。这次,所有希望也只在它身上了。那身影还在接近,我闭上眼睛不要再多想。最终恐惧战胜了一切,我不能让那身影靠近。手慢慢抬起,将匕首向那黑影项间刺去,我知道,只要划一刀,整个世界就安静了。
突然之间一声闷响,天地被劈成了两半。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手中匕首也被一只大手夺去,之后整个身体就借着力量飞了起来。撞到了不知什么,将那阻挡之物撞了个粉碎,最后终于以屁股着地结束这段小小的飞行。
我一边狠狠揉着可怜的屁股一边慢慢张开眼。这里已经到了城守府的大院子里了。再看面前那扇破个大洞的窗子,估计自己刚才就是从那大窗子里飞出来的。那是谁打的我呢?我苦苦回想自己飞出来之前的事,却只觉得像做了一个梦一般。
正想不通时,答案也从破窗子中飞了出来。不过于禁跳出窗子却比我稳健多了,纵身一跃便跨过窗子,在空中还不闲着,一个回身把手上一条凳子残腿丢出,正中迎面而来一个武斗兵面门,那小兵一倒,后面三五个涌上来的全被压在了屋里。于禁趁此机会赶紧喘口气。我看在眼里,心想该不是他于禁把我拽出来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门外是否有伏兵的吧。这回我又成了一个十足的实验品。正想冲于禁吼两声发泄心中不满,那于禁却不管那么多,丢给我一把匕首就又跳到窗户口,抽起一根窗栏把又一个武斗兵捅了回去。
我捡起匕首一看,这不就是我的宝贝匕首吗?这时我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用手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有一个深深的口子,以这口子的形状可以断定是被我自己的这把特别的匕首刺破的。一下子我全想起来了,原来我在梦中所见那个黑影谁也不是,就是我自己,我差一点意志不坚,把自己给杀了。要不是于禁情急之下腾出手来救我一把,我只好去阎王殿打工了。
于禁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明明没有回头看我,却好像知道我明白了一切,击退又一个武斗兵后淡淡一句“迷魂”就了事。这将军真是一点不怕人误会诽谤。我一时之间对其好感飙升,要不是我为男身,一定以身相许啦。
说也奇怪,为什么我每回想通事情总是慢那么一点点呢,这次才把对于禁的误会解开。城守府大院子里呼呼地窜出数条火龙,将我和于禁里外三层围定。原来是贾诩的援兵到了。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我紧紧地握住匕首靠向于禁身边,却被他一脚踢出好远。靠,这小子架子还挺大,我才对其略表好意就猖狂成这样,以后一起过了怎么办……啊,不对不对,自己是男的可一定要记住啊。我恨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道这是三文智那小子迷魂大招的后遗症?
“哼,小子。算你命大,不过这回!”正当我怕自己不够傻,在那里狠拍脑袋的时候,贾诩三文智又一左一右地闪出身来,身后具是两班人马,自然还是贾诩对于禁,三文智对我。我定眼看去,印绶分明已经回到三文智的手上,可他却依然口口生生要置我于死地,可见当初要我交出这交出那只是空话。既然要我死,我就偏不死!今天就和你拼了!
三文智冷冷笑着。盛怒之下的我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三文智昏暗的眼睛其实一直盯着的乃是我手上的匕首。
060 突围
我陷于禁于不义,误把他带入了贾诩的埋伏圈之中。然而于禁却报我以恩,在千钧一发之机捡回我的小命。于是我决定,在这里拼了!
三文智阴笑一声,又把扇子摇起来了。一股股浊风刮来,看来又是那一招。这回我可有准备了。然而浊风一到,眼睛一迷。却是一吃一个准,看着眼前的朦胧世界,我知道,又中招了。而且这回出现了不只一个身影,不但有玲珑的身影,还有诱人的声音。啊!这回向我靠来的竟是众多美女。一个个似曾相识却又像是初见,欲望的好奇心开始不断占据我的心灵,一时之间心里只剩下冲上前去看个究竟的冲动。女人的诱惑是无人能够抵抗的吧。
我飘飘然向前移动,那众多身影慢慢靠拢,似乎就要合在一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我流着口水伸过手去,只想一睹眼前此人花容,虽死尤无憾矣。
突然之间,面前身影一通变幻,一个人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一见此人,我意料之中地举起匕首向那个身影刺去。天地一下子旋转起来,随即浓云薄雾全部散去。我与那个身影回到了现实中。然而匕首离三文智的要害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要不是三文智手快,最后时刻放弃来拿我的匕首而将自己的扇子挡在自己胸前,现在他该去见阎罗王了吧。
三文智终于回过神来,一使力将我推开。我的匕首一从他那把扇子里抽出,只见几片鹤毛飞起,他三文智的白羽扇一下子散了架子,只剩下几根残毛吊在扇骨上面。三文智手捂着胸口恨恨地看着自己被拔光了毛的扇子,不知是在感谢这忠诚的扇子救了他一命,还是在感叹自己手中至宝就此毁于一旦。
“好小子,我这一招从没失手……今儿居然……”三文智心痛完扇子,现在又来找我的麻烦了。他这一招“迷魂欲”真是直指男人的弱点,不过他自己的欲望却使这招绝杀成了我反击的机会。由于他三文智一心想要我手上的宝贝匕首,没法好好去控制我被幻惑住的思想,结果让我在最后时刻摆脱了迷惑,从而及时出手救了自己。
三文智正心痛自己的白羽扇,某个阴暗处却涌来一股杀气。一瞬之间两道寒光一前一后闪出光华。我没看错的话,这正是那对双铁戟。不过这铁戟发得偏离重心,转速又慢,我看以三文智的实力就算用嘴去叼也没什么问题。
三文智果然不负我望,拿着那把破扇柄就把先头那支铁戟打落下来,只不过那扇上仅存的几片羽毛就此落地。而第二把铁戟却似乎没掷准方向,竟是没向三文智方向飞去。难道是去秒贾诩的?不对,也没向那边飞,它向我飞过来了,越来越近了,这下也好,省得我跑来跑去捡了。不对!那铁戟的目标是我!发了半天呆我终于反应过来那支铁戟是怎么回事。等我回复正常智商的时候已经晚了,铁戟已经飞到我的胸前。情急之下我只好用手去挡。那铁戟却是有了灵气一般,呼地一下掉过一个头来。让我很顺手地接住了它,锋利的戟刃直接对面,可没有要吸我的血的意思。
“呵呵,我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了……”三文智看了这一幕都笑了起来,将另一支铁戟掷给了我。我自然轻松接住。看来他也在后悔那时将身影最后幻化作笑颜的样子,虽然笑颜是最诱人的。
这时笑颜也从某个黑暗之处现出身来。俨然一个阎罗王的使者。差一点儿胡车儿的那一幕就要重演,我也真庆幸她这回掷的是这铁戟,她要是掷点匕首飞刀什么的,结果或未可知。
“把印绶交出来。无名小团!”笑颜一亮相,气势可不输人,将她那杆从胡车儿手上抢来的长枪一横,就向三文智宣了战。她会不会使长枪我不知道,就冲着她向三文智宣战这种自不量力的行动,我还是要佩服一下的。
而三文智一看向他宣战的竟是笑颜,先看了我一眼,发现我毫无反应后邪邪一笑,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根木条就准备应战了。说起来也是,他看我干嘛,笑颜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退到一边,看起了这次战斗。想我身为主角,还从来没有这么闲过。
笑颜那下三烂的枪法我实在不想描述了,使一个二连击都差一点把那杆风云一时的红樱枪甩了出去。而三文智狼子野心现在也慢慢见了端倪了。明明一招之内可以解决的,三文智却在那里磨蹭,那根木棒直往笑颜胸口捅。这个三文智大概是想领教领教笑颜的床上功夫吧。
看到这里我对这场拙劣的表演已经没了信心,现在铁戟也到手了,此时不闪更待何时呢。然而我正要走,却想起了另一边还有于禁将军的苦战呢。回头看去,那于禁边打边退,都快到城守府门口了,只要出了门,趁乱逃走就容易得多了。没想到于禁也抛下我不管了。
急急来到城守府门前。抬头一看,我的天,那贾诩不知道什么爬到屋顶上去了。贾诩见了我,只把羽扇一挥,从他身边就呼呼现出几个弓弩手来。这回我终于明白他爬上屋顶绝不是要自杀,而是要将于禁乱箭穿心!没想到这贾诩道貌岸然的样子,却一点也不君子。打不过我们竟用这样的暗招。回头再看于禁,却只在下面厮杀,根本没注意到高高在上的贾诩。我一面向于禁方向靠过去,一面急中生智,想到了救于禁的办法。
“弓弩手准备,不用怕射死自己人,放!”贾诩一声令下,几个弓弩手毫不犹豫地放下箭去。然而弓箭才放出,于禁所在之处就平白无故一片迷蒙,什么也看不清楚了。迷雾之中只听得几声哼叫,众弓弩手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射中了还是没射中,总之这样迷雾蒙蒙地根本没法再射第二轮了。
贾诩定眼看了看这片突如其来的迷雾,又看一看天空,却露出了会心一笑。只可惜这么儒雅的一笑还是充满了杀气。贾诩笑容未收,手却已经张开,先是轻念几声,而后把手中羽扇一挥,顿时刮起一阵清风,将那阵迷雾吹得一丝不剩。于禁身影一现,贾诩又把羽扇往回一甩,片片鹤毛之间似有什么携着杀气飞出。那至轻至冷之物在这样昏暗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我小心两字还没出口,只见于禁身子一抖,手臂上就迸出血来。原来这乃是贾诩羽扇绝技——冷箭。而冷箭之前那阵风,必然也是贾诩刮起来的。估计呼个清风,招个迷雾这些小技对贾诩这样的军师而言简直是入门。我就算使出了迷雾,在贾诩面前还不只是班门弄斧,最终也没能救得了于禁。
“报~~~~!”正当于禁受伤之时,忽听门外一声报。似乎是张绣的探子回来了。然而于禁不像我,只想坐下来听一听这探子说些什么,最好再弄杯茶喝。他一眼看到的只是那探子身下的快马,还没等那探子下马,于禁抢步上前一把将他拽下马去,自己跨上战马,将手上木棒一把向我掷来。木棒打在我屁股上痛得我一跃而起,连滚带爬拽住马尾巴,被于禁一把拉上了马。马儿一跑起来,身后就下起了箭雨。我正看得这万箭齐发的景观感叹不已。于禁却又来捅我,原来是把自己的铠甲都脱下来交给我了。这一定是让我穿的。我欣欣然收铠甲在手中,虽然没有女儿素衣那股清香,却是很实用的东西啊。
然而我正要往身上穿,却又被于禁捅到了腰,痛得我差点摔下马去。“代盾!”于禁的话简单明了,却如命令一样坚定。我只好把厚重的铠甲叠一层举起来。于禁料得太准了。我刚一举起铠甲,就有几支快箭扑扑地射在铠甲上。那强劲的箭气震得我双手直打颤。再看那几支箭,把折叠的铠甲都射了一个对穿,看来穿在身上反而发挥不了作用了。
城里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有的更多的只是曹军横七竖八的尸体。一路上我们也没受多少阻击。估计那些伏兵不是回城守府帮着杀于禁,就是去远追曹军了。那骑着我们脚下这匹马来报告的探子报告的到底是什么呢。看他冲进来的样子是不知道城守府有伏兵的。我带着满脑子疑问冲出了宛城西门向曹操逃军追去,现在也只能先到曹营再说了。
061 临机破敌
于禁催马跃出西门,却是越跑越慢,眼睛不看前面越总往地上看。我在后面抱着他的铠甲却也不好说什么。再这么磨蹭下去,难道是他于禁在等贾诩的追兵不成!
“恩!”于禁突然恍然大悟般地嗯了一声,勒住马头翻身下马。我万分疑惑地看着于禁,人却坐在马上不动,毕竟这里比较安全一点儿。这么好一匹马就这么不要了,我别提有多心痛了,你于禁要走,我骑着这匹马走好了。然而我手还没碰到缰绳,就被于禁一把拽下马来,然后于禁把马牵到路边,一刀就放倒了它。这一刀简直扎到我心里去了,痛得我有苦难言!
我看于禁这么做,真是看得云里雾里,冲上去想问个究竟,可人家只顾往前走,头都不带回的。我也只好低头跟在他后面。无论如何被贾诩他们抓住还不如就跟着于禁好一点。
于禁在前面带着路,很快我们就走起了山路。也好,走山路至少安全一点。正当我心中万千疑惑交集之时,却隐约听到了喊杀声,于禁似乎也听到了什么,一把将我按倒在地上,自己慢慢向大路上竖过耳朵去。听这声音,似乎不是从宛城方向传来的,却更像是从大路另一边传来的。
于禁将军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见他嘴上掠过一个微笑,只可惜一瞬之间那表情又消逝不见了。
“你……如此如此……”于禁交代了要我做的事,那口气可不是和我商量什么。说完这几句,他就跑下山去。而我也只好依他说的做,把他的铠甲拆开:能拆外碎拆多碎,再把铠甲上的碎铁片挂满树枝上。然后就四处跑动摇动那些树枝。我一边辛辛苦苦地干着,一边真是不明白于禁有什么意图。
没一会儿,一支部队落荒向这边跑来了。看那偃旗息鼓的样子好像是被曹操顶回来了。这样的部队应该对我和于禁没什么危险,只要让他们回城就可以了啊。我正想得美呢,却听于禁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大喊一声:“大将于禁在此,张绣休走!”
别人骑兵那么一大堆,我们这边就你于禁和我两个人,实力差这么多还打什么打啊。我躲在树丛里直发抖,敌人只要跑上两个来,我小命都报在这儿啦。
不过说也奇怪,敌人居然也没什么动作。突然之间,一片哭声响起,那群刚慢下脚步来的逃兵又呼拉拉地跑开了。好奇之心让我无法忍受只听不看,于是我慢慢地摸到山头上,向大路边看去。只见“张”字旗号的部队一大堆,已经走过我们这个山口的乃是步兵队,而刚被于禁喝住的乃是黑压压的骑兵队。而且最大一号的“张”字大旗里正在这支骑兵队最后。
那群骑兵一听于禁这一喝,再向我这边山林中看了几眼,呜啊一声喊如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向前涌去。那走在他们前面的步兵队刚刚慢了点脚步下去,却被后面冲上的骑兵队冲了个支离破碎。一时之间步兵小队成了一片弱不禁风的麦田,被自己友军踩出一道道血痕去。“张”字大旗在最后,应该是在殿后的吧,这回被于禁这么一喝,也只能眼看着自己的部队互相冲撞,却是毫无办法。
骑兵队后浪推前浪,把步兵队一齐向宛城方向推去。“张”字大旗也跟着一齐向宛城涌去,看来是无心力再回头了。亲眼见识了这样的“两人胜利”,我兴冲冲地冲下山去,不知道要向于禁说什么好。然而于禁远远走来,却并没有我这样的兴奋。乱世战将,对此自然是处乱不惊。而我冲到他面前,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只回头看了看山上道:“于将军,那件铠甲,被我……拆了。”
话一说完,我也看清了自己的功绩。原来那铠甲如此一挂,只让人觉得那林中寒光闪闪,似有无数伏兵一般。
“那!”于禁也不多说什么,只交给我一根绳子。我拿下绳子来却发现这绳子还连着什么。使劲儿一拉,竟听到一声马嘶。原来于禁趁乱竟还给我抢来一匹战马。这下可乐得我合不拢嘴。冲着于禁的背脊点头哈腰了半天才停得下来。而于禁却已经趁此时上马要走了。
“于将军,等等我……”我自然也紧跟其后。心中佩服之情溢于言表,要是他于禁能多送我一点东西就好啦:武器、铠甲、坐骑,最好再来点儿绝招秘籍。哈哈~~~~.后来到了曹军大营一打听,我这才知道了西门的埋伏的经过。原来曹操果然天一黑就开始攻打西门,而西门的城墙如我所说一般,经不住几下鼓打就轰然倒下,而后于禁、吕虔所属部队第一个冲进城去,结果中伏败退。张绣就带着部队杀出城来追击。然而曹操那奸贼却早为自己留好了退路。张绣追,他就退,一直把张绣引到一片狭隘处让张绣骑兵施展不开,而后曹操借机率众反攻,侧翼又有包抄。张绣在这样的夹击下败下阵来,只好撤退。没想到的是居然在退到一半时又被我和于禁将军的“二人军”杀了一阵,士气全无地退回宛城去了。而于禁乃是看着一路上的马蹄车印得出曹公有埋伏的结论的,所以才设下了这一虚伏成功的。
曹操听了于禁的报告后很是高兴,不但好好夸了于禁将军几句,还赏了他不少东西。我站在一边看在眼里,心中却发热不止。怎么说救出于禁我也是大功一件,再加之我当初还有劝谏的功劳,说不定他曹操预留退路就是因为在我的苦谏下幡然悔悟而作出的决定。像我这样既是忠贞之人,又是有“智”之士,加之德才兼备,那我还不得被大赏特赏。
“还不出去!”我正在曹操大营里口水不止,却被那曹操白脸冷眼一瞟,给轰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曹操是怎么了,居然忘负义到如此地步,我舍生忘死了做了那么多贡献,他却视而不见。当心我学三国某某投敌反戈一击,那个是谁,是谁来着?
想不出来我也不想了。曹操现在这个大营说是大营还是抬举了这个帐篷了。整一个大营也就这一个帐篷,外面连围拦都没有。我刚被轰出来,门外那个儒雅之士荀攸和于禁一起却又钻了进去。我站在门口听了听,大约是荀攸等人建议曹操要小心敌人再来追击,可曹操却只是自得地笑着,对荀攸等人的意见不以为然。怪不得连营外鹿角栅栏都没有设。想想也知道,张绣都那么灰溜溜跑回去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再来追我们。尽可以放心地慢慢回许昌。也不知道于禁将军在想什么,怎么也跟着荀攸来凑这个热闹。我一甩手,扬长而去了。再怎么说,现在我还大大地陶醉在以少胜多的喜悦之中。
然而曹操当时放在案几上的那封急信我是没把它当回事儿。封面上荀彧这人是什么角色我也不清楚。又怎么能想到那是许昌来的急信呢。
062 又遇伏兵
还没休整到天亮,曹操就整理了部队出发了。骑兵在前面开路,步兵保护辎重走在后面,一派急行军的模样。本来以曹操的军力,重整军力再战,与张绣贾诩的胜负还未可知呢,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我虽然万分疑惑,却也不敢再去和曹操说什么。这曹白脸只知道转自己眼珠子却什么也不说,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万一一个不高兴把我砍了,我死得冤,他可什么感觉没有,跟那个谁谁似的,那个谁谁来着。唉,我的脑子真不好使。
走着走着,突然前面有些骚动。我虽说也骑着一匹马,不过我这种高人自然是要走在骑兵队后面一点,也好受到前面部队的保护。不过我身边全是一些老弱病残加伤员我还是很不理解的。
下马离开大部队去看骚动的原因。原来是曹操和一班人马停在了一边。面前一条清水静静向前流着,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得凄凉。再看曹操面向夕阳,两眼具湿,难道是眼里进了沙子。我悄悄地走近前去,只见曹操面前垒着一个土堆,面前石碑草草刻着典韦二字。原来这正是上次曹操逃命经过之地,如今故地重游,连曹操这样的英雄都不免滴下泪来。
众将跪下身去劝他们的主公保重身体,再怎么说,他们还得靠这个英明主公才有饭吃啊。然而曹操只是看着夕阳,右手一摆,示意大部队不要耽误,继续赶路,毕竟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曹操最多也只能看两眼这夕阳石碑便又不得不匆匆上路了。
众将面目黯然地退去,自是各人都有各人的想法。在这批忠将们心里,估计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现在的主公和理想的主公,两者之间是永远有差距的吧。或许有这么一个少流泪却流真泪的人,总比某些个眼里长沙子,一眨眼就流泪的好一些吧。
众将都已经退了下去,只余下曹操一人还站在典韦墓前。而那个墓也不过是个空墓,还到哪里去找典韦的尸首呢。想到这里我鼓了鼓气,亦步亦趋地走上前去,将典韦生前的双铁戟放到典韦将军的墓前。曹操右手按剑紧盯着我,直到我退他到十步外这才又回过头去。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听那口气又在讽刺自己什么了。
我也不介意曹操按剑而视,毕竟想杀了他曹操白脸的人太多了,要不是看我是只菜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估计他曹操早就喊人或者干脆自己一剑砍过来更有效率了。
朝阳不没有升起来,连曹操都一时忘记了时间的流动,在那里站了不知道多少时候。然而我却只感到无尽的冷气向我袭来。不对,并不是冷气而是寒冰一样的杀气。
等我抬头看时,曹操已经拔剑四顾了。看来别人曹操毕竟是比我厉害的存在,他都显出了紧张,看来敌人来头不小啊!我强压住逃跑的念头,躲到一跟枯木后面。也不是想救曹操,我的宝贝铁戟还丢在那边呢,后悔了啊!然而我刚刚靠近枯木,却碰地一下不知撞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一人一扇一边狞笑一边盯着我看呢。这不是三文智吗?什么叫阴魂不散我算是明白了。
不过马上我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定了定神道:“……那个,笑颜呢?”
一听我问这个,三文智邪邪一笑,抹了抹嘴角道:“恩?我还以为你不关心的呢。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说着三文智只拿着他的新军团牌子晃了晃。他晃得随便,我看得真切。那团牌上赫然写着“傲世二团副团长”的字样。要说这个世界的情况,一个军团就一个团长一个副团长,可不像某些委员会,带“副”字儿的一点不值钱。没想到他三文智这么快就成了傲世的人了,而且官还不小,那笑颜的任免权还这么大呢,到底是何方人仕呢?
夕阳正在收走最后的余辉,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我正在这边发呆,那边曹操可已经打上了。他的对手正是张绣本人。当然张绣身后远远还站着贾诩。虽然他贾诩不会舞刀弄剑,然而站在后面“扰乱敌将”,却也让曹操老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无法专心。
他张绣手下也被杀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不得不亲自出马。不过没想到他张绣夜半夜被杀得那么惨,后半夜还会追来,好像是被什么人说中了?一想到不远处还有曹操的大军,我想到的第一念头就是快去叫缓军,这可比我这种小人物呆这里所得的帮助大得多。
“哪里走!”三文智看我要跑,一个翻身拦到我面前。看他手上,这回又换了一把扇子,看来这回是来报我毁扇之仇的。现在我可没时间陪他玩,两人只僵持了一会儿我就换个方向跑开了。说也奇怪,三文智倒追得不是很紧。没一会儿工夫,我就跑到了一个小山头上。
放眼一看,我不免吃惊不小,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曹操的部队,只剩下一个魏军的墓场了。人员辎重倒了一地,是非死即伤。而在不远处,“张”字大旗的部队还在不停地追击着呼爹喊娘的曹军残余。没想到当初只靠我和于禁两人就能击退的张绣军,现在却变得这么强劲,只把曹操的部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大概这就是所谓士气的作用。当初张绣士气全无,而现在,轮到曹操部队了。
我叹气之时,三文智也爬上了小山坡,轻轻摇着羽扇,一脸得意地说:“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贾诩军师的妙算。他曹操是料不到被你们打败的部队还会二次进攻的,所以被我们偷袭打个正着。没想到的是曹操居然也在后面,这回赚大了!”
“可你已经是魏国军团的了,曹操是你们的主公啊!怎么不去保护反而要杀!”听着三文智自以为是的声音,我满脑子的不理解。
“哼,什么主公不主公,我可不会做别人的一条狗,总有一天……哼,小子,今天先要杀的就是你!”三文智被我问得一时语塞,把扇一摇就攻上来了。要是这么急的话,还真不适合做军师呢。我一边退一边思考着应对办法,只见三文智越靠越近,不会是真想拿着扇子拍死我吧。眼看他扇子拍来,我下意识地用手臂一挡,“刷”地一下,手臂就裂了一个大口子,火辣辣地痛。他那扇子不简单,看上去只是普遍的羽毛扇,却为什么会有如此锋利。
三文智却只在一边狞笑,一摇扇子又向我扑来。这时一阵风正好吹过,扇上羽毛一阵抖动,让我看了个真切,原来那是一把铁骨扇,那柔软的羽毛下所藏着的乃是一根根铁刃,怪不得他三文智就这么握着扇子拍上来了。
这回我不再去挡,而只是退避。其实他三文智这种招数,可比那迷魂好对付得多了,想那时他要是幻化出那谁谁出来,我现在一定在打扫阎王殿了。
三两步退过,我已经回到了曹操等众战斗的地方了。瞟一眼曹操,看他满脸大汗的,看来在张绣的长枪面前,他那把倚天剑也没什么优势可言。想也是,那倚天剑只有在身后有千军万马时才能显出其威力来吧。
本来还指望他灭了张绣说降贾诩再过来像碾死蚂蚁一样把三文智这种败类解决了。谁想他曹操居然还可怜巴巴地看我一眼,让我去碾死张绣,这不比蚂蚁去碾死大象还难。我叹口气不再关心曹操,靠他是没指望了。
放弃了曹操,我终于想起了自己宝贝。对了,双铁戟还在那里。没准还能帮上我的忙呢。我一个翻身来到土堆边,然而那土堆上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可是在张绣他们来之前,什么人也没来过啊。我抬头四处张望,连三文智呼啸而来的羽扇都没放在心上。
在身上又挨了几下之后,我终于注意到了曹操背上披风下鼓起的痕迹。这时曹操也显出其高人觉悟,一剑逼退张绣,两手摸到背后去取出两把铁戟掷给我。而那一张白脸上居然毫无变化,一双细眼也毫无悔意。我接过铁戟无奈地摇摇头,为魏国众将士有此一无耻主公而兴叹。
然而才接过铁戟,却发现这铁戟青光闪闪与先前不同,难道是沾上曹操手上“邪气”有所感应。铁戟一阵抖动一阵红热,烫得我一时失手将铁戟丢到地上。一时之间这个小小的河滩全被铁戟的青光罩满,唬得众人都忘记了打斗,却只盯着铁戟,还有我。
063 典韦显灵
张绣的二次追击打得曹操部队措手不及。以曹操的智力,估计在看到张绣贾诩出现在他面前时就已经想象得出自己部队崩溃的景象,断绝了支援的念头。而把宝全压到我头上来了。可我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偏在这时候又背上曹操这么个大包袱,他三文智自己国家军团人不管这种事,难道要我这个外人来管不成!
幸亏此时那双铁戟青光闪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其中最惊讶的自然是我。一直都不知道这把铁戟还有如此威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怎么现在还有人叫我的名字,别烦我,那底是谁啊,曹操和我没关系!
“我问你,愿意保护主公脱身吗?”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由不得我拒绝。我就像被那声音吸住一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嘴巴发出的声音,却只听到了一个声音“好”。
好字一出,那满天的青光顿时收拢,慢慢幻化成一个人的身影。那人虎背熊腰、一边筋肉、气势逼人。在场众人同时惊倒。传说中的典韦居然在他自己墓前复活了。
这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奇迹,而且一定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正想手舞足蹈地大大鼓吹一番,却发现自己不知被什么罩住,全身无力,更别说想动一动了。而面前两把铁戟,却是被高大的典韦双双捡起。
典韦只冲曹操看了一眼,曹操就像明白了一切似的收起倚天剑转身就走。三文智一看曹操要逃,居然追上去要去挡曹操。结果却被曹操飞身一个剑拔连人带扇子全砍成了两断。真不知道被自己主公一刀两断是什么滋味,不过我宁愿这辈子都不尝这味道。
再看这边,张绣已经自不量力地持枪冲上来了,以典韦的武力,只要一个“雷霆万钧”哪怕一个鬼戟就可以轻松把张绣这种小人物打扒下的。要不两支鬼戟一齐发,直接把不可一世的贾诩和张绣一块儿灭了更省事。
然而事实却和我想象的差得多,别说想去碰贾诩,就连面前一个张绣,就已经把典韦逼到死角里去了。无论力气招数,典韦都比当初我在宛城见过的弱了不知道多少。
快飞鬼戟啊!掷鬼戟啊!我心里大声叫着,再怎么说这招鬼戟是既实用又管用的。在我的不断努力下,典韦好像也想起来了自己有这一招。退后两步一个漂亮的甩手,一把铁戟就绕过张绣的铁枪,直向他胸口刺去。
“噗”地一下,铁戟刺中了张绣胸口。我心里大呼精彩。好,现在,张绣,倒!倒。倒……
然而那张绣中了典韦的绝招却跟没事儿人似的。看着自己胸口的铁戟,伸过手去一拔,那铁戟居然就被这么被拔出来了,别说取他张绣的性命了,连张绣一滴血都没沾上。典韦的鬼戟现在已经有名无实,毫无力道。典韦啊,你几天没吃饭啦,这么弱还怎么打啊!
张绣轻轻一笑,把铁戟往地上一丢,一抖铁枪又向典韦攻去。而典韦却显然没有把心思放在击倒张绣身上,只远远看看曹操。那曹操眼睛也真亮,居然就发现了我藏在树底下的那匹战马。这时已经骑着它飞跑出去了。真可惜了于禁送我的一匹好马,才骑了没一天就拱手送人了。下回碰到于禁一定再要一匹,不,不,要它个两匹!
再说典韦见曹操已经安然脱身,大喝一声又一戟划过去,把张绣逼退两步。飞身一个虎扑抢过地上的另一把铁戟。恶狠狠地看着张绣,简直要把个张绣吞到肚子里去。害得那张绣不住地抖枪从而振作精神,不至于被典韦活活瞪倒在地。看来这典韦看曹操走了,敢情是要和张绣拼个你死我活这才甘心。这也好,把这两个害我不浅的家伙全打倒!
张绣定了定神,挺枪又向典韦刺来。这回典韦却比方才灵活得多,只一个翻身躲过张绣一个枪花,反过来一个猛撞,却以身体的重量将张绣硬生生撞倒在地。眼看张绣倒地,这典韦也不懂得落井下石,乘胜追击。竟是放下张绣转身向高坡上的贾诩奔去。
看那贾诩一副文人模样,面对典韦这样的强将还不是手到擒来。然而贾诩见典韦冲来却丝毫没有惧色,还是那么悠然自得地摇着自己羽扇。直到典韦冲到跟前,这才突然将手中羽扇一横,我见识过的那支冷箭又一次发出,正中典韦心窝。典韦大叫一声滚下小坡。然而这时那可恶的张绣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冲着滚下来的典韦只一枪。正刺中典韦左肩。典韦咬牙只仰天长呼一声,这一喝反把张绣都喝退两步。
可恶的张绣,身为一介武夫也这么不厚道,居然也跟着贾诩那狐狸学会了落井下石。只可惜我家典韦太忠直。我一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典韦大呼小叫起来。典韦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一声大吼站了起来,居然跌跌撞撞地又向贾诩冲去。身后张绣去拦,却被典韦一左一右两次飞戟连连逼退,一个翻滚过去居然自己摔倒在地上,看来已经体力不支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典韦一骨脑儿地向贾诩扑去。然而贾诩不看典韦,却远远地看了一眼我。一接触到贾诩的目光,我突然之间感觉到心口奇痛无比,全身也突然之间有阵阵痛楚传过,正如一阵阵电流流过一般。
我一个分神,贾诩嘴边只掠过一个冷笑,把手中羽扇轻轻一摆,指向埋头冲刺的黄韦喝一声“烧”。只这一声轻喝,那贾诩的羽扇摇出的不再是什么清风浊风,却是一团团青蓝色的鬼火。那鬼火像长了眼睛一般,纷纷向典韦涌去。武将勇猛如典韦者,也被一团团的青蓝色吞没不见。只有一声震天长叹久久回荡在我耳边。
随着典韦身形的消失,我却反而越来越轻松了,虽然身上也有如火炽烤般的痛楚,却是比方才电流通身时好受得多了。等贾诩的鬼火散尽,典韦也不见了人影。而我似乎又恢复了行动能力。然而虽然能动了,我却已经没力气动一下了。眼前一阵眩晕倒了下去。迷糊之中又只听到一声“抓起来。”说也奇怪,这回一听到这声音,我却放下心来,安心地睡去了。
064 宛城曲终
等我醒过来,自己一如意料之中地又被关进宛城里了。慢慢坐起来回忆了一下,不禁感叹这张绣的实力,居然打败了曹操这么多次,难得我这种强人都偶尔战到曹操一边,他张绣居然还能胜这么多次。可能全是他贾诩的功劳吧。
糊里糊涂地又眯了一会儿,突然之间牢门大开,一阵刺眼的强光照射进来,把我彻底照醒。该不会是又要叫我去打工吧,要是如此陷入无限的张绣曹操循环之中,这书还怎么写啊!
好在我见到的不是什么工头小校,而是他贾诩本人。这小子来还是头一次,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呢,不过总不会有好事。贾诩一步步走过来,我心里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又不是什么美女,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一边骂自己没出息,那心儿可不听自己的,还是四处乱跳。
“吴道兄弟。现在有一事要你帮忙。”贾诩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已经叫身边人把牢门给我打开了。我可不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出去,万一又是什么陷阱怎么办?
“请吧。”贾诩看我一脸的惊恐,将身子一躬,羽扇一让,让出一条通向牢外的大道。看别人都这么客气,我一步一步地前进,眼睛可是死死盯住贾诩,生怕贾诩背后一支冷箭。
安安稳稳地走出了大牢,好像也没出什么事。我长舒了一口气,等着身后的贾诩来带路。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宛城城守府中。那府门前还插着好几支箭头没清理呢。想到于禁一人独当那么多武斗兵还不由让我倒抽一口冷气。缓缓步入正堂,这里也没修好多少,靠近大院的墙头才刚刚修好而已,不过也只是土堆草草一堆,做到不透风了而已。没想到自己当夜还真是把这城守府折腾了一个底朝天。
我到了,这城守府立马热闹起来了,一会儿,张绣与另一个文人模样的人出现在了大厅中。那文人一见了我还挺高兴,冲我会意一笑,却让我掉了几根汗毛。文人就是文人,就爱搞什么暗示啊,会意啊,我可完全会意不了。
“吴道已经带到,子扬意下如何?”贾诩见那文人微微一笑,也笑应道。
“好。以此人为使便可向曹公复命了。”那文人也点头称是。而曹公两字我听得真切。也就是说这个文人正是曹操派过来的,又要把我带出来见面,莫非是曹操特意派人来营救我的。不过以贾诩的德性,怎么可能白白把我交出来的呢?不知道他向曹操开口要了什么?衡量我价值的时候到了。
一想到这里我已经兴奋起来。贾诩张绣他们还在那里互相寒暄,没完没了的。而我只四处查看着有可能是曹操带过来的宝物没有。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却发现了放在另一边的武器架上的双铁戟。
这个贾诩,每次把我关起来必定不忘了把我的双铁戟收起来。这回放在了这里。一看到双铁戟,我就想起了典韦现身那一幕。就冲着当时的情况,典韦的出现一定和自己还有点关系,否则自己也不至于动弹不得了。不过到底如何才能把典韦召唤出来呢?
我看看身后,几个与我一道而来的小兵死死地盯着我,手里还都按着剑。真是的,连你们张绣主公都不理我了,你们盯这么紧干什么!现在应该是去喝口茶打个瞌睡的时候!
可是小兵一如既往地紧盯着我,我也只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向铁戟方向挪动。一只眼睛要观六路,另一只则死死盯住铁戟。真恨不得眼睛里发出青光来一下子点燃铁戟,召他十个八个典韦出来,把这城守府夷为平地!
然而不管我对那冰冷的铁戟吹气瞪眼小声叫唤,那铁戟就是纹丝不动毫无反应。一定是他贾诩在上面使过什么妖法把铁戟的力量给封了。做了一番无用功以后的我只好趁着缓劲儿的工夫恶狠狠地盯住贾诩,顺便把他的主公张绣也咒了。
“有袁绍大人使节求见~~~~!”突然外面飞来传报。众人具是一惊。张绣正要回避,却被贾诩拦住道一声传。很快那袁绍使节缓缓而至。寒暄之理自不必说。结果搞了半天是要张绣去投降千里之外的袁绍。不过张绣听了袁绍要他,却还是面露喜色,就差把口水流出来洗胡子了。
不过贾诩却一边摇了摇扇子说:“汝可便回见他袁本初,他袁本初兄弟尚不能容,何能容天下国士乎?”说完这一句,咔咔两下把袁绍那信扯碎,叫左右把使者哄出去了。直把一边的张绣急得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贾诩却依然神情自若,等张绣稍稍平静下来,伏在他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听的,那张绣终于是不闹小孩子脾气,沉沉地点头道:“诚如公所言。不如降曹。”
听了张绣这一句话我差点没晕倒。你可别忘了曹操可被你杀得好几回差点没了命。就这么去投降不就是去找死吗?一定是他贾诩也不知道给张绣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张绣昏了头了。连我这个局外人看到这里都看不下去了。正想去武器架拿过铁戟来给他贾诩来个脑袋开花,却被那几个早有准备的小兵擒住,不得动弹!
这时先前那文人也从屏风后面又钻了出来。刚才似乎是回避了。这回又和贾诩互相吹捧开了。现在我也明白一些了,这人无疑是曹操来说降贾诩的了。没想到他张绣一下子变得这么吃香了。曹操袁绍都开始抢他了。
我暗暗在一边啧舌,心想着这是不是全是被贾诩算计好的“张绣出名计划”。我正发呆之际,只听贾诩一声唤。看来那几人似乎是互相吹捧累了,终于有空来理我了。
“吴道。这位便是曹丞相使节刘晔刘子扬。你就随他一道回许都,将此信交给曹丞相,居表张绣主公诚心投靠曹丞相。”贾诩假惺惺酸溜溜的话说得我直掉鸡皮疙瘩。手中接下信,还不忘最后再咬他一口:“做使节这么危险的事……报酬我也不要了。我自己的东西总还给我!”
贾诩听言,点头道:“这是当然的。”说完他手一挥,那几个小兵放开我就把双铁戟还到我手上了。铁戟一到手,我正想有所作为,却被贾诩抢前一步拦住道:“吴道。以后可要多识大局!”说着,又递给我一份残卷,看这残卷样子,却似曾相识。这不是和当初孔明给我的很像吗?想孔明给我的不过第一章,这该不会是后续章节的吧。
我接过残卷,深情地看贾诩一眼,心里发恨道:算你狠,就这样把我收买了。到了许都我一定多说你好话,一定一定的……
贾诩也只是笑,摇摇扇子送我和刘晔出府上路了。这刘晔名字也有点熟,要是能在一路上再挖点什么出来就好了。实在挖不出来抢也行,反正做不做那谁谁的使者,去不去许昌我是无所谓!
065 奔向许昌
就这样,我意犹未尽地离开了宛城向许都进发。最终我还是向许都进发了,这是不是徐庶那小子当初就算计好的呢?我叹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如先向身边刘晔打听打听许都情况。也好先有个数。
然而那刘晔只说一些许都溢美之辞,其情报毫无价值。我听得心烦,只好换个话题来说:“听先生姓刘,莫非是汉室宗亲?”
一听我说起这个,刘晔正色道:“不出吴道先生所料,在下乃汉光武子阜陵王延后也。”说完了还冲我拱拱手,看来是挺高兴我把他的老底挖出来。不过我转了一圈眼珠子,却不想让他就这么得意。
“既是汉室宗亲,为何不图光复汉室,却帮汉贼?”我得意洋洋地讽刺道,不过刘晔听了这话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尴尬,反而激动起来道:“吴道先生何出此言。在下现在做的是汉臣,效命的乃是天子。正是辅佐天子重振汉室之为。汝口口声声要在下去光复汉室,难道是叫在下造反不成?”
文人果然就是文人,这么三两下,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刘晔,虽然在我的印象里没贾诩那么强,不过多少也是一个人物。还是少说话为妙,等一会儿多说了几句不但容易被这种人抓住把柄,弄不好又像徐庶当初那样让我吃尽苦头就惨了。想到这里我暗拍自己两巴掌,转过头去不再和刘晔说什么,拿过刚到手的铁戟仔细摩挲起来。
当初到底是怎么把典韦变出来的呢?我瞪着铁戟左思右想,一会儿冲它吹吹气,一会儿拿手敲几下,最后集中精神盯着它看了半天,可它就是没有任何变化。无奈之下,我深吸一口气,撅着嘴在那冰冷的戟刃上吻了一口。然而这铁戟就是没有丝毫变化,真可惜了我的深情一吻啊!
一边刘晔却是哭笑不得,看我一脸惆怅的样子,竟是没生出一点恻隐之心来帮帮我,只知道在一边装圣人。要不是我高风亮节,早一戟飞过去取了他的人头。只看他身上穿着简单,实在没什么可抢的。这才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研究铁戟。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忽然我的铁戟一震。该不会是我的诚心显灵了吧。偏偏这个时候刘晔还来叫我,真烦人,不理他。我得好好盯住我的铁戟,成败就在此一念之间。哎,怎么了!
我正盯着铁戟发呆,身体却不听使唤,扑通一声掉下马来。屁股上的剧痛把我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张老面孔——三文智!
他不是被曹操一剑给砍了吗,怎么活得这么快?不过既然看见他了,那就说明贾诩那个旋涡总算到头了。不过铁戟还在我手中,看来笑颜把我带去宛城,结果还是她自己亏了。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她笑颜太小看我,本来还以为这铁戟要以我和笑颜对半分为结局的呢。
“本来还以为和你对半分就完了呢!既然你那么贪心,我也不用客气了!”我正想着笑颜呢,她却从三文智身后冒了出来。这可着实吓了我一跳,竟不自觉地把拿着铁戟的手背到身后,冲着笑颜只一笑道:“你,还活着呢。”
话说出口,我就知道不对。只见笑颜狠狠瞪我一眼。看来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一个笑颜,一个三文智,正好一人一支铁戟,本来就没给我留份儿。不过不用怕,我身后还有一个刘晔在呢。方才看刘晔耍嘴皮子的工夫简直和贾诩一个档次的,那对付眼前这种小鸟还不是一扇子拍死一个。
“子阳先生。我们好像碰上……碰上强盗了。就这样的小盗,其实不该麻烦子阳先生的,只是我这几天不在状态,还请子阳先生代劳。我们也好早日到达许昌。”我回过身子客客气气地向刘晔求助。然而那刘晔不知道是不吃这一套的还是怎么的,竟是一脸为难地说:“运筹帷幄我还有信心,可要论出阵单挑,却不是我的长处啊。君不闻‘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吗?我看吴道先生你颇为好武,既是小贼,吴道自行解决就好……”
好个刘晔,不去对付笑颜他们,却在我面前耍起嘴皮子来,就这样把我往火坑里推。就一个三文智我也对付不了,更何况加上一个与我相当的笑颜呢!想到这里我已经放弃了正面对抗。什么一怒之下力量加倍这种能力我也没有。为今之计是走为上。至于他刘晔的死活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的死活他也不想管。
笑颜和三文智好像还在和我说着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听的,耳不听还清静,现在我要做的乃是集中精神,在这山中小路上哪种天气哪好发动呢?
我轻念口诀,身边空气便随我动了起来,这涌动的空气一波波散出去,悄悄地传出我的心意。在笑颜他们眼中,应该是只一瞬间,整个山中就升起了一片迷雾了吧。
虽然迷雾之中我也看不见什么,不过至少逃跑的机率是大了许多。然而没走两步,只听有人“吴道”、“吴道”地喊个没完。听声音像是刘晔那书呆子的,不过也不排除是笑颜他们的陷阱。止步听了两声以后我还是决定离声音远去。反正刘晔他不帮我,去了也没用,反而是三文智他们听了倒更容易过去。
叫声渐渐远了,突然之间消失再也听不见。我估计是刘晔被三文智一扇子打蒙了。看来刚才没一时冲动循声而去是正确的。我是越想越得意,一边高高兴兴地往树林子深处钻去。
没想到自己的雾还布得挺大的,走了好一会儿居然还没有走出去。而自己挑的偏又是小路,难走得很。又不敢随便就坐下来休息,就算三文智没追上来,碰到个老虎花豹的也不好办。我咬紧牙关继续前进。突然之间撞到了什么,脚下一软,竟和撞到之物一齐倒在地上。
回过神来我不禁大吃一惊。这撞到的不是别人,竟是笑颜!难道我走了一圈又绕回到了原地。
笑颜缓过劲儿来看到是我也和我同样的表情,不过马上她又收起了一脸的怒容。一双大眼睛只盯着我看。真是含情脉脉电流强劲。
我警惕地站起身子,一只手已经伸到背后去拿铁戟。杀人灭口,只在今日!
066 宛城余波
自己布的一场大雾,自己却先迷了路。迷路了倒也算了,怎么反而撞上了当初要杀我的人呢。真是弄巧成拙。不过好在只是笑颜,为了以防万一,我伸手去拔铁戟,准备杀人灭口。
笑颜看我去拔戟,身体一抖。看来她也看出来了我拔戟可不是想还给她一把。不过她见我起了杀意,竟是不跑也不躲,只是把身体轻轻扭动着向后退去,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死死盯住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样子让我想起来的词语只一个,那就是“挑逗”。想当初自己是吃过这个苦头的。不过看看眼前的铁戟,虽然自己是吃了点苦头,不过最后还是好处多一点。呸!这点好处还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可不是眼前这人送给我的。可千万不能在这里动了善心。
我咬咬牙向笑颜逼去。而她一如既往地装可怜,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肩上衣服都已经被粗树枝磨破,露出白皙的皮肤只想让人上前狠咬几口。
看着如此情景,我咽下几口口水,心想就这荒山野岭的,先奸后杀也是一个好选择。不过我坚持的时间太长,万一那三文智找过来了可不得了,要不先杀后奸?这个还是算了!天下美女多得是,何必在此舍不得!我最终狠下心来一戟向笑颜刺去。然而戟到她胸口,她竟是不躲。我心里所想似乎已经被她一览无遗。趁我刺她伏下身去,她两手搂柱我的腰轻轻说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
这一句话吓出我一身冷汗来。明明知道这其中有阴谋,我却没法做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收戟先逃。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我当机当断,推开笑颜转身就逃。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甘心,再是个没感觉,人家也是美女啊!算了算了,别人可以随便死,我却死不得,还不是那个徐庶害的。下回一定让他赔给我十个八个美女才能解我心头恨!
我回头还没跑上多久,只听身后有人大喊我名号。听得没错就是三文智了。看来笑颜使的果然是缓兵这计。就算我当时一冲动,估计还没占上多大便宜三文智就到了。想到这里我不免佩服起自己的定力来。
然而还没得意上呢。那三文智却一个飞身已经拦到我的面前了:“欺负我的小颜。今日要你好看!”
听他那肉麻的称呼,我心下诡异,这么快就和她有一腿了?鄙视之余还得抽铁戟来应对。无论如何当初没铁戟都和你打个平手,现在有铁戟在手,还怕你不成!
三文智也不含糊,说话之间就攻过来了,手上扇子,竟是又换了一把,这小子家里是不是卖扇子的,用不完哪!
不多想了。这鬼戟可也要专心一致!我定下心来看清三文智的进攻线路,两手同时将铁戟双双掷出。那铁戟一左一右划出两道弧线,直向三文智两肋攻去。而三文智见我这必中的攻势竟是一点儿也不紧张,放慢身子羽扇一摇。我那铁戟顿时如同搅入泥浆之中,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最后双双无力地落到他三文智手中。
看着那慢动作的铁戟双双被三文智接住,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却毫无办法。这时笑颜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接过其中一把铁戟仔细端详了一番,还和三文智有说有笑的,该不会是就跑出来气我的吧。
三文智眼看铁戟到手,扇子一摇,又向我冲来,这回大概是来取我性命了。我心中一抖,现在跑又太不甘心了。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掷铁戟的!眼看三文智铁骨扇就要到眼前。我情急之下大叫一声慢。自己先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三文智见我放弃了抵抗,倒也不急着下手。轻蔑说一声:“有什么遗言,且说来。不过我可是不会帮你传达的。哈哈~~~~!”
我苦叹一声,看着那铁戟道:“你们不知道,这铁戟有神力。可以把典韦召唤出来呢。三文智,你当时不也见到了吗?要是没了我……”
“哼!你以为我们不会?”三文智一听我说起了典韦那件事,顿时脸一阵红,急急地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估计是怕我说出了他被曹操砍成两段的事。不过我可没那么好口德,既然你不让我说,那我自然要说。
“不过说起来三文智你那时也很英勇,哪怕自己被……”我正说到要紧处,那三文智却扇出一股邪风来,直呛得我咳嗽不止,再说不出什么来。而笑颜听我说话,却也只对召唤典韦感兴趣,急急地跑到三文智身边问个究竟。那三文智咬着舌头说了半天。那玄之又玄的理论我也听不懂。看笑颜那无所适从的面容也是一窍不通。最后三文智似乎只剩下亲自演示这一条路了。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那两把铁戟像当初一样又冒出青光来。而我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动了。也就是说典韦的召唤还是和我有关系。想到这里我看到了这次战斗的转机。于是心中默默祈祷,成败全压在典韦身上了。
没一会儿工夫,只见青光骤聚,典韦那高大的身型又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我等众人面前。看来召唤典韦绝非偶然,其中必有玄机。
笑颜可看得高兴。高兴到典韦一脸的杀气都没有注意到。三文智反应还快点,正想去取铁戟,却被典韦一拳打出好远。还没来得及起身,一把铁戟已经飞到,直插进他胸口。三文智嘴里也不知道念着什么脏话,不久吐出一口血来就倒下去了。回头再看笑颜,看着情况不对,想跑却又不知道往哪里跑。正一眼看见我,身子却已经倒了下去。
原来典韦速度这么快。一定是个不解风情的莽夫,本来留下笑颜我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么杀了,可惜了。
我正嗟叹间,典韦却已经风风火火来到我身旁,冲我大喝一声。
岂有此理,居然对主人如此不敬,我正想出口教训一下典韦,张口却苦于根本没力气说话。
典韦见我没动静,又鼓足了气吼了一声,这回我在耳鸣之外总算稍稍听清了原来这是典韦在说话。心想他要老是这么说话,我耳朵可迟早要完蛋。
“与我一战!”典韦这已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这回我可听得真切。可我现在这样连身子都动不了,怎么和他打啊。结果连话也说不出,连说不打都没办法。情急之下我也只能频频摇头,把自己这颗脑袋摇得跟个不倒翁似的。
典韦静静站在一边看了半天,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化作一道青光散去无踪。而我笑三文智玩火自焚的同时却也有点不安,那典韦既是我的人了,为什么还大呼小叫的要和我一战呢?反正碰到了有“智”之士就会有答案的,比如刘晔,对了刘晔呢?找不着活人,背上尸体去曹操那儿回复也比我一个人去的好啊。唉,自己布的大雾,什么时候才散啊!
067 又是老虎
“子扬先生,子扬先生……”现在笑颜他们也被砍了,我回过头来开始寻找刘晔先生的影子。然而自己布的雾却总是不散,我也没脾气,只能一边叫人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了。
走了好一段路也不见刘晔的影子,倒是森林之中越来越安静了。而我根本没注意到这微妙的变化,只身继续向前搜索。
雾气渐渐散开一点,我向前看去,那树丛之间隐约似有活动,兴奋的我一边大喊刘晔名讳,一边向那斑斓之处冲去。然而拨开树丛看清楚时再想逃已经晚了。那只花斑老虎可是认准了我,回头就向我扑来。
狗急了要跳墙,我急了只好上树。等爬到树上我才惊讶地看看地下的老虎,心想自己本来是不会爬树的,这回却爬得利落呢。
那只花斑老虎却是一万个不甘心,冲着树干又撞又抓,恨不得来个三级跳把我从树上拽下来。而我坐上树上却是安全感大为上升,对着老虎大呼小叫,是唯恐它就此走掉。刚才吓我一身冷汗,现在让你郁闷郁闷,也好平复我的心情!
我正斗老虎斗得起劲儿,却从天上伸下一只脚来把我的脑袋踢得翁翁直响。我一时发狠,抓住那只脚往下一拖,竟拖下一个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晔,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喜笑颜开,刘晔却是愁眉不展。叫我先把他拉上去。
我把刘晔拉到另一边的树枝上,轻轻松松地说:“子扬先生,等这大虫累了。我们再走上官道,许都应该很近了。”
然而刘晔似乎没这么乐观,皱着眉说:“恐怕这大虫还没走,你我就成它肚之中物了……”
“哎!子扬先生何出此言。你看,那大虫不会爬树。上不来的,等它气炸了肺就会回头找兔子吃去啦!”我不以为然,心想他刘晔一时聪明,不会连老虎不爬树这种道理都不懂吧。不懂最好,趁此炫耀炫耀自己博闻强识也不错。
“这大虫不爬树我岂会不知。”然而我还没得意上味道呢,刘晔一盆冷水就泼过来了,“只是你我所栖这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你看这种树,木质脆而不韧,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还行,没想到你也挑了这棵树……”
听刘晔这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反应,一阵阵吱吱噶噶的树枝断裂声就不绝于耳。吓得我直往树上窜。
然而我还没动手,却又被刘晔一把拉住道:“吴道先生还是别往树上走了。岂不知‘走得越高,摔得越重‘吗?”
我只好又坐回原地,而这回可不比当初那样稳如泰山,只觉得自己是熟透了的果子,摇摇欲坠。看一眼地下的老虎,也不无谓抓树了,却在树边伏下身子,等我这果子掉落下去吃现成的。
我抬头又看刘晔。看他文弱书生只有一副骨头,就算推下去也不够老虎吃的。还是我比较胖,真后悔当初没减减肥,否则也不会被老虎看上的。我正动着歪脑筋,却发现刘晔也一副贪婪的样子盯着我。看我回过神来还假惺惺地问一声:“怎么了?”
这一问吓出我一身冷汗来,急急解释道:“啊!别看我胖,其实我这种人的肉老虎最不爱吃了。真的,哈哈,其实我只是虚胖,其实没什么肉的,这老虎瞎了眼……”
我解释得满头大汗,刘晔却满脸堆满疑惑,最后连连摆手道:“吴道先生别误会。我只是看到了你背上的铁戟,于是在想……”
好你个刘晔,我还没死呢,就在惦记我的宝物了!我不由把身子后仰过去冲刘晔挤出一个笑来,生怕他也像地下那老虎一样就这么扑过来。
“……所以,能否借我铁戟一用!”由于我那一分心,也没听清楚刘晔说什么,只是这最后一句要借我铁戟我听得真切。到底是读书人,难道借了东西再杀人灭口就不是抢劫了?
我瞪了刘晔一眼,护着铁戟道:“借作何用?”
“噢。”刘晔一脸的无辜,“借来杀虎。”
一听他说这话,我差点自己掉下树枝去。要说这老虎虽然是动物,要杀死却非常人所能,就算我自己飞出鬼戟都没有把握能杀死,万一一个打偏,把老虎惹急了,到时候把它三宫六院众老婆孩子全叫来撞树,十个我也不够他们吃的。想来想去还是把刘晔丢下去最简单易行,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先生别看这铁戟锋利,它可重得很,只怕先生拿也拿不动……”一想到我这铁戟重,我却有了主意,自己背了这么久,是已经适应了这铁戟,然而刘晔这书生可没拿过这种家伙。不用说别的,只要我在交给他时稍作摇晃,刘晔还不就自己下去了。
“……嗯,虽然拿不动。不过子扬先生要借,那就尽管拿去。”我偷笑着取下两把铁戟,特意一齐交过去。刘晔也不犹豫,伸手就来接铁戟。好,就是这个时候。我看刘晔接过铁戟,自己一摇屁股,心想这回计划真是天衣无缝。
然而我这一摇,只听啪啪两声,自己屁股下面的树枝就此折成两断。眼看自己就要掉到虎口去了。我闭上眼睛心想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啊,这回见了阎王都不用找律师,直接枪毙就行了。
啪地一下。我再睁眼时,竟是刘晔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而两把铁戟,却已被他丢到地上去了。刘晔就这样硬生生把我拉了上来,扶到另一根树枝上。把我给感动坏了。泪眼荧荧连声道谢不止。
“唉,只可惜把先生铁戟掉了下去。”而刘晔却还一脸愧疚地看着地上铁戟。直把我羞惭死。现在也该我出马了。只是不知道这心剑对动物有没有用。匕首就一把,要没刺中就完了。想这回还是别逞强,不如找刘晔先生商量商量的好。
“啊,原来吴道还有匕首。这下可好了。”刘晔见我匕首,眼睛一亮,轻轻接过来,又从身边折下几根树枝来,也不知怎么组合的,不一会儿工夫竟做出一个小装置来。那装置虽小,我却不得要领,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傻乌停上树上看着刘晔动作。
一切就绪,刘晔最后拿出一袋膏药,取出一点涂在我的匕首上,而后用他那个现做的装置对准老虎射去。只听嗖地一下,我的匕首应声而出,直飞那只老虎的脖颈之间。
老虎中了匕首,并没有我反应中那么大吼小叫,只是小小地扭动了几下身体,就慢慢又伏下身子。闭上眼睛不再动弹了。
刘晔看自己这招见了效果,擦擦身上汗水慢慢爬下树去。然而一个不小心还是直直地摔了下去。看来他刘晔其实也是头一次爬树吧。否则怎么会摔下去呢?我正笑刘晔倒在地上一副狼狈相,自己却也失去平衡掉到了地上。只顾着笑别人,却把自己也是头一次爬树的事给忘了。
两人都摔到地上,反而少了许多尴尬,互相笑笑就站起身来。收好武器,整好衣服继续向许都进发吧。没想到离许都这么近了还是有这么多猛兽,看来战火把人都已经烧完了。
068 谁是祢衡
许昌城果然不同凡响,比我想象的热闹得多了。有刘晔头走在前面,路人还纷纷相让,让我头一次来就面子不小,得意得我摇头晃脑不可一世地向前进。心想着最后还是按着他徐庶小儿编好的剧本来到了许昌,既然如此,找到长发乃是许昌之行的首要任务。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就进了曹操的丞相府。府第倒并不是很奢华无度,典雅中透出一股霸者之气,压得我大气不敢出一口。要不是刘晔在前面带路,怕是我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或者干脆挖个地洞钻下去比较舒服一点。
“曹丞相有请!”随着传令官一声喝,我和刘晔堂堂走进曹操的议事大堂。当中端坐的是曹操自不必说,左右两边桌几不少,不过现在却没什么人,只有一人坐在一边似乎正与曹操商量什么。看那人束发玉冠,一身儒雅之气,看来官是不小,只是我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启禀曹丞相,在下不辱使命,已说降张绣。这位便是张绣使节。”刘晔说话间使劲儿瞟我两眼。不过东张西望的我可根本没注意这些。只顾欣赏着曹操厅堂中的雕栏玉砌。其实他曹操身后两个婢女也挺养眼。以后我发达了,放这么几个人在身后也满不错的。
“嚯嚯,原来是你?”曹操这回倒有耐心,眯着眼看了我半天这才发话。这也奇了怪了,按理曹操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傻傻地看着曹操,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曹操看我还是不说话,捋了捋胡子道:“既是张绣使节,总有书信吧。”
曹操这一说我总算想起来了,赶紧掏出贾诩交给我的书信呈上。曹操开信仔细地看了起来,脸色变化无常。不过我却没去注意这些,只盯着曹操身边那人看个不停。要是当初我没记错的话,徐庶应该说过曹操身边有个叫程昱的知道他的底细,什么老母之计八成也是那个程昱出的计谋。不过他徐庶知道是计还是要去,难道另有什么阴谋?
看这个人独自留下来和曹操说话,一定是近臣。像我这种大人物来了也不回避一定是重臣。说不定就是程昱本人,得到长发飘飘的消息,只在这时。
认定眼前那人是程昱后,我便开始行动,朝着那人挤眉弄眼,费尽了我九牛二虎之力,对方终于有所觉悟,回了我一个眼色。我可不管他这眼色本来什么意思,赶紧抓住机会问了起来:“那个……一个女人,不是不是。你是不是拐走过一个女人,一个老女人……”我话说得断断续续,竟是说不全自己的意思。那人听得也累,不过听我满口女人女人的,眉头是已经皱起来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拐走了对别人很重要的一个老女人!”我又重复着自己的话,由于不确定他是不是程昱,只能用这种一般人听不明白的隐语来讲,对此我可是很得意的,连隐语都想到啦!
那人听得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索性凑过身子去和曹操说了两句什么。曹操一听,猛地把贾诩书信盖到桌上,冲着他身后两个婢女大喝道:“还不退下!”那两婢女应声而退,小碎步迈得差点踩碎我的心。
也不知道他把我这么高明的隐语听成什么了,居然让曹操把婢女轰了下去,现在连养养眼的什物都没了。可惜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不是程昱,说不定是郭嘉。曹操那班谋士里,我就听说过郭嘉,其他的一概忽略。
“你还挺小心的啊。”曹操轰完了婢女,捋一把胡子,轻轻一笑道:“好,就让天子降诏把张绣招来——这个贾文和,不知能否为我所用呢?”看着曹操的表情,似乎有点高兴却又有些忌惮。突然之间我想起了最后一次见贾诩的心情。贾诩的睿智诚如一团火花,绚烂多彩让人喜爱却无法靠得太近。让人一想到他不禁心里怦怦直跳却无法将他降服。也许像贾诩那样人才,任谁也是没法驾驭的吧,他想燃烧时自己就燃烧,只是一团鬼火,却不是他曹操大厅里的蜡烛,只是为主公照亮霸道的。
等我从贾诩的遐想中回过神来,大厅里却空无一人了。难道说又被卷进了什么旋涡。许昌可没被什么人放过火啊。我逡巡出得大厅,外面兵士依旧,似乎并没有出什么事端。
反正是福不是祸,先出了这气闷的相府再说。自己本来也没学好历史,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又演得是哪一段,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最好先碰个熟人问问情况才好。
然而熟人是没见到,我自己倒是先迷路了。这么大一个相府,也没什么路牌。我正站在过道上发呆,却不小心被一人撞了个满怀。回头看去,却是一个文人模样。只是身上着褐衣,腰间粗麻带,不像是什么大人物,不过眉宇之间倒有点儿超然不凡之气。我是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得罪人的好。于是乎我一反常态,竟是让到一边拱手道了一个歉。
然而那人见我如此却丝毫没有好感,两眼一翻,伸天一叹道:“明明无错,却只知卑躬屈膝,看来这相府中也不过全是此种蝼蚁啊!”说完,扬长而去。直把我气得抽出铁戟就往那人背上劈,好不容易道个歉,反而被他骂了,真是岂有此理!然而我铁戟刚放到手上,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支卫队,几人七手八脚夺了我的武器就把我押解下去。
蒙头蒙脑地走了一段,等我回过神来,自己竟又被关起来了。我一时气氛只能抓着地上稻草发泄。想不到我和这监狱还真有缘,是不是要坐遍天下监狱才算完?在地上抓了半天,手也累了,结果也没找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不像上次那么好运气挖到铁戟了。
牢门一关,这牢房里就没了日夜的概念了。我也没脾气,只能趁这机会静坐休养,顺便再借着蜡光看看贾诩送我的残卷,然而可惜的是贾诩这残卷上每一个字我看得明白,合在一处却不知道讲的是什么。只能在一边抓狂找稻草发泄。
一夜无话。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睡意袭来,我不禁困倒其间。不过还没休息上多会儿,只听得牢门大开,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就被众兵士带了进来。我下意识地退到角落昏暗处,静观其变。
那群兵士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我了,居然就开了我的牢门,把那人一丢就匆匆走了。我小心翼翼地看去,只见那人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披头散发的伏到了地上。我也想不出这人是干了什么被抓进来的。该不会是去通奸了曹操他老婆女儿什么才被抓来的吧。恩,看他全身什么也不穿,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
一想到别人是作奸犯科被抓来的,而我完全是被人陷害抓来的,自己的优越感就油然而升,轻轻地凑过去打一声招呼,落井下石恶心人这种事干起来最爽啦。
“喂,这位兄台……这位仁兄?”我试探地叫了半天,那人却是没什么反应。我鼓了鼓气,伸手过去一探那人虚实。然而把那人翻过身来我这才大吃一惊。不是吃惊于那人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而是吃惊于这人正是我被关进来的理由——那讥讽我之人。
该!当时害我,现在自己也被关进来了吧。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先是一阵快意涌上心头,然而这快意转瞬即逝,剩下的还是对这人的满腔愤怒。这回你也进来了,稻草床,你休想睡,你可是后来的,在这牢里可都得听我这个前辈的。还想睡,别睡啦!
我拿一根稻草狂捅那人鼻子,这一招果然有效,那人扭动了几下身体一个哈欠醒了过来:“恩,这里是何处?”
醒了就醒了,还在装什么傻,我拿稻草拍拍他的头道:“这里是地牢。你自己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装什么装!”
那人回过头来一见我,一脸惊恐的样子道:“这里竟有如此无理之人,难道我已经到了地府了吗?”
“地府你个头,这里是地牢!你不喜欢,有本事你出去啊!”我拿起一捆稻草来猛拍那人头,让他好早日清醒,竟说我是地府小鬼!
那人整个头都埋到稻草下面去了,看来已经被我这小小的伎俩就降服了。我嘿嘿一笑,刚拿开稻草却被那人狠狠一眼瞪个正着,顿时心慌意乱,一声大叫倒在地上,身体不动,心却四处乱跳,直要跳出胸口去寻解脱。没想到这人的“扰乱敌将”功力决非凡人,真可和贾诩一比高下,只是他贾诩从来没和我动过真格的而已。
在地上躺了半晌,听那人胡言乱语半天,唯一听明白了的只是那人乃平原称衡,字正平。这是何方神圣啊,谁来告诉我一下!
069 借机逃狱
也不知道躺在我面前这人是怎么想的,一眼把我蒙倒以后就只是没完没了地骂天骂地。看他一脸怒气的样子,似乎是天下人都得罪了他。我惊魂未定,慢慢地明白了那几个士兵的用意,原来是特意放一个失心疯进来给我二度折磨的。原来这也是酷刑的一种,没办法,只能忍了。反正他也不认识我,所骂之人好像还是和曹操有关的,我就当他是在替我解恨好了。
不过这自称祢衡的家伙似乎并不想这么轻松放过我。一看我躲到一边去不理他,却是突然发起火来,骨碌一下爬起来。这一站不要紧,他全身可是被人看了个一清二楚。你再怎么着也是个男的,我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他祢衡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就这样邪邪地逼了过来,难道……
这下我可又被吓着了,这祢衡该不会有那种嗜好吧,通奸曹操妻小不成,就要拿我来将就。这可不行,我可还是处男呢。慌乱之中我两只手直往怀里掏去,凡是摸到手上的东西全都拽了出去,只想阻止赤身裸体的祢衡过来。然而我怀中也就那张残卷,一本书,别无他物,一卷卷的书打在他祢衡身上如蛛丝抚面,毫无用处。
眼看怀中什物丢尽,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是毫无办法,只能看着祢衡这畜生前进!真是太没天理了。好,既然如此我也只有认了。干脆闭上眼睛把两腿一伸,是要叉要剐悉听尊便了。
然而实实地闭了半天眼,也没觉到身体上有什么动静,再慢慢睁眼看去,那祢衡居然已经蹲到另一边去不知道研究什么了。我怀着一丝丝希望凑过去一看,原来他竟拿着我的《太平要术》看得入了迷了,竟把身体强烈的欲望都忘干净了。看他祢衡死命地开始看书,我也安心了不少。心想贞节是保住了,不过对眼前这人还是疑惑种种。无论如何,得先给他弄点什么遮羞才好。看着面前这赤身裸体者,总觉得不是和人在交流,当然女人什么也不穿的情况是例外的。
我围着牢房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把眼睛定格在那堆稻草上。虽然自己没有刘备那么厉害,不过小动一动手还是有把握的。只是这种技能被广大男人鄙视,我可也是偷偷学的,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了。
安静地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祢衡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来了,时不时地道出一声妙、好之类的话以证明他的存在,而我也努力工作,很快完成了一件粗制作品。现在的任务就是如何把这衣服给那个怪人套上去了。
轻轻地瞟祢衡两眼,发现他已经对我完全没有什么兴趣了,我这才安下心来,慢慢地摸上去,把自制那件草披风,轻轻地,轻得不能再轻地披到祢衡背上。我已经很小心了,不过祢衡还是感觉到了,背上一抖,回过头来瞪了我一眼。
他用眼睛来看我,可把我吓得半死,要是被他一开始那邪眼多盯两眼,我一定也会失心疯发作,头撞南墙而死的。不过这回他的眼神却不同了,没有了敌意,却透出点点亮光来,要把我身体里的什么吸出来一般。
“这书是你的?”我又发呆了,不过祢衡可一如往常,将背上“草衣”整了整问了我一句。
“不不,不是我的。不不,是我的。不是我写的!”我突然之间心虚无比,连句圆满话都说不上来了。只想说明这书不是自己写的,连这也结巴了半天。
“嗯。此书妙哉,真有天地万法之妙哉!”祢衡看来是对此书誉赏有加。我唯唯诺诺应和着,突然之间想到自己还有诸葛亮和贾诩的残卷呢,不如一并交出,既然他祢衡能看懂,没准还能给我一星半点儿指导,那倒是反而赚到了。
“先生,你看这个!”说着我抖抖擞擞地将两张残卷拿出,祢衡轻轻接过去细看起来。又不时地摇头晃脑一阵,自我陶醉开了。看他那副样子,我也不敢多问。生怕一句话说错又招来几句怒骂,一个眼色。
“好,好!”祢衡沉吟半晌之后终于又意识到我的存在了,回过头来问道,“这位小兄弟以为此书如何?”
听他祢衡居然对我不耻下问,我一下子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再怎么也得想个经天纬地的评论才行。可我这书,自从到手这还是头一回让我评论,想了半天,脑子都快炸了最后忙不迭地只说一句“这个,这书,我觉得,嗯——很实用”!
说了这话后我可别提多后悔了,这么功利的话说出去不知又要被祢衡批成什么样子了。一看这人就是尊孔孟,来儒家那一套的。
祢衡正要说话,那牢门又吱呀一声大开,一道强光突然照来,害得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原来已经是白天了。牢门前慢慢显出一个人影来。那人也是,气质儒雅,一副士大夫派头。看那峨冠锦带,官也不小。只是来到此地,脸色却不怎么好。
“正平兄。若煞你了!”那人一腔哀调,原来是冲着祢衡来的。我看这人官位不小,要是能把祢衡这样的间歇失心疯救出去,那顺便把被冤枉了的我救出去也不是难事吧。于是趁着脸热凑过去问祢衡一声这人是谁。祢衡似乎还沉浸在那本书里,有气没气地只道一声“孔融,孔北海。”
一听孔融这名字,我可激动万分。来了许昌这几天,这可算是头一个我听说过的名字。什么刘晔、祢衡,我其实是一点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要怪只能怪自己知识太少了。
人一激动就做错事,我一听孔融大名,也是激动万分,抢步冲到孔融面前大呼小叫道:“你是孔融?就是那个四岁就骗梨吃,后来又说儿子不用孝敬老子那个孔融……”说到一半我就察觉到不对头,连连收往我这张臭嘴,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来的水,现在闭嘴为时已晚。想也知道,再有耐力的人,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看来我想被救的想法是彻底化为泡影了。
我只好又缩到一边,听着孔融祢衡两人之呼者也地喊开了。虽然其中多有隐晦之语,不过身为一个中国人,还是听懂了他们说话的大意,大概就是说祢衡昨天晚上脱了个精光把曹操骂了一通,不过不要紧。曹操不杀名士,所以他孔融又去帮忙说情什么的,结果就让祢衡出使刘表,去说降刘表。
祢衡听到这里可又火了,一甩手道:“刘表本为汉臣,要我去说降。难道说他去为曹操汉贼卖命?此等差使,正平无法胜任!”别看他祢衡出口伤人,一说到大汉的事,还挺正直的。要是我,管他出使哪里呢,能跑出去不就行了。等有了自由之身什么不好办。
“哼。这是丞相号令,也由不得你不去!”祢衡正想摆一摆大牌,不过孔融身后突然窜出来的几个武士却没那么多耐心,冲进牢门来一把擎住祢衡就向外扛去。看来这回祢是被逼上贼船,身不由己。
我这一发呆,牢门就又要被关上了,这种绝好机会我怎么能不把握。于是我一伸手卡住牢门,身子一扭挤出大牢,冲着守牢门士兵道:“我是那人跟班、小童、跑腿的、佣人。你知道的……啊,啊,让我走!”
那人还挺别扭,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非要我去画个押,这一画押还不完了。我一挣脱他的手,就飞跑着跟到了祢衡身后。那人一见我出去了,也只摇了个头把牢门一锁了事。幸亏我是个大众脸,当初被抓起来也没有人有什么印象,看来长成大众脸还是有好处的。
其实我也不怕再关在大牢里。跟着前面这个间歇失心疯患者其实更加没什么安全感。万一他一路上又闹个什么事出来。我这个做“下人”的还不得跟着陪葬。之所以急着跟来,可是为了我的《太平要求》啊。平生都没怎么看书,手下就这么一本书,再轻易丢了,以后真成文盲了。
070 送行
几个武士挟着祢衡走得飞快,我倒还跟得住,只有孔融在后面气喘吁吁半死不活地走着。又转过一个弯去,那孔融索性不见了踪影。
说是他祢衡的至交,到了关键时刻就这样蒸发了。我暗暗啧嘴。想起刚才孔融与祢衡的对话。他孔融居然还推荐祢衡去荆州。明明知道自己“至交”有间歇性失心疯,居然还把他推荐到这昏暗的政治场上去,尤其是推荐给间歇性头疯病的曹操,这不是让他祢衡自寻死路吗?这孔融也真是够会知人善任,不愧是从小骗过梨的。
我叹气之间,祢衡已经被带到了南门外长亭边。远远地望去还有大大小小的官员各自坐在那里,好像是要给祢衡送行的。我心中一抖,心想这祢衡如此无理,居然还这么有人缘,临走了还长亭相送。或者这群人只是来抓住最后的机会与祢衡斗上一斗,生怕以后都没机会解气了。其实只要你失心疯不发,对付这些小人物不过是张口之间。只要过了这一关你也自由,我也自由。
慢慢地长亭就近了。那俩武士互相看一眼,大概觉得就这样把一代名士扛去也不很妥当。于是放下了祢衡让他自己走。这时我这才注意到堂堂祢衡还只披着我手制的“草衣”呢。虽说这草衣极不合尺寸,却是一路被祢衡紧紧抓住,竟是没滑落下去。现在眼前那些人都穿戴整齐,锦冠绸衣,一看就都是不小的官。就这么去见人总有失礼节。情急之下我只好将自己上衣扒下给祢衡披上以应一时之需了。
祢衡倒也不推托,披着我那种极不合身的衣服就过去了。而我只远远地跟在他后面。要是让许昌众官员看到我和祢正平关系亲密到同穿一件衣服,以后还怎么在许昌混哪。
远远跟着。然而祢衡走到那堆官员中还没几多会儿,四座之间就又闹起来了。只见那些文员像红头蒜一样被祢衡一个个拔了起来。我急急跑去,果不出所料。那祢衡没两句话就又和这班文官朝臣干上了。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个脏字,不过那群文臣却气得直想拔剑手刃了这失心疯、无头鬼。而我看那一个个红头蒜却只想笑他们,身为文臣却要去拔手上佩剑行武将之事,难道本身不是对自己最大的否定吗?
“无头狂鬼,何敢款人太甚!”我正抢步去拦祢衡,却只听一小人物还真把佩剑拔出来冲着祢衡就来了。众文官一看有小人物为他们出头了,纷纷翘首以待,这小子杀了祢衡,罪过他一个人担,快意是可是余下众人享。这冲上来的也只能算是天字第一号的傻了。
我本来还以为不会有这种人物的。可不能让余下众文人得逞。今天我非得救了祢衡不可。说话之间,持剑那人已经冲到祢衡面前。我一步抢先,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怒目喝道:“祢正平乃丞相御点使臣,谁敢胡来!”那人听我一声喝,竟一时愣了过去,连手中剑都差点没掉到地上。不过那寒光闪闪的剑倒似乎是件精品。
那人愣还没发完呢,我身后祢衡可是脾气更大。他才不管我的什么良苦用心呢。看有人居然拿剑来威胁他,估计也是火冒三丈,竟然心中念几声口诀,两手指到天上,不知道又要干出什么惊天纬地之事来。
看他摆出这一副样子来我可吃惊不小,没想到我练那么久的东西,他看了一晚上就要实践了,而且其威力还数倍于我。
眼看着祢衡头上的天都变了色了,我也只能喊一声“小心”转身向祢衡扑去。被我这一扑,祢衡失去平衡。天上浓云一时之间聚偏了方向。最后天地之间一道闪光。一个响雷劈下来,把刚刚准备好的车仗劈了个四分五裂,火光熊熊。
众文官是看得心惊肉跳,我是看得又惊又喜,这就是那《太平要术》里的终级绝技吗?呼风唤雨还能招雷。实在厉害,等以后我也学会了,那岂不是天下无敌啦!
以那个小人物为首的众人很快回过神来了,目睹了如此妖法,那几人个个怒目而视,看那恶狠狠的眼光是不杀祢衡誓不罢休了。我也真后悔把祢衡拦下来,像你们这种不知好歹的人物,劈死几个也不足为惜。
“都住手。你们这也是送行之举吗?”众小人物正不依不饶之间,只见人丛中走出一个人来。那气宇不凡的之态我似乎是有点印象。仔细回忆这才记起这人正是曹操近臣,被我误以为程昱那人。
这人似乎比那些小人物懂事一点。走到近前亲自将祢衡扶起,祢衡这时也奇怪,竟是傻了一样没了什么反应,一句话也不多说了。不过我宁愿他什么也别说,他一张口,祸就从口出。
那大儒之人又教训了众人几句,众人也只能乖乖向祢衡拱手赔罪。看那人比他人高一头的峨冠,别人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儿了。
教训完众人,那人又向祢衡说了几句客套话,再端上一杯酒,就算是送祢衡上路了。然而上路的车仗被祢衡自己打了个粉碎。看祢衡只知道自己在一边发傻,我也只好代为请命,再叫派一辆车啊。没想到那人摆摆手叫就这样上路使是。看来也是心中忌惮,等祢衡回过神来满城落雷,谁也别活了。
看来再厉害的人碰到祢衡这个舌剑还是先怯三分呢,临走之时我也没什么可做的,只拱手问一声“先生贵姓?”
“荀彧,荀文若。”哦,原来是他,怪不得做事做人都很得体。反正是大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他那儿子荀攸也很厉害啊。不对,好像不是父子关系,不管啦,反正再个姓荀的,多少是亲家!
于是乎一时之间变傻的祢衡就这样被一队卫兵“护送”着上路了。目标乃是荆州刘表。本来他是还有一个御用车仗的,说成车仗是好听了一点,其实更像是一辆囚车,他自己毁了这囚车反而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
不过车仗没了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多了一个我跟着一起出发,祢衡就这么走上不归路,我总要做点什么才行,虽然此人死不足惜,不过还是有一点可惜。再说了,许昌还没好好逛逛呢,难道又要回那水生火热的荆州去了?
071 祢衡遇刺
许昌城渐渐离得远了,看着身边祢衡神志还未清醒,我依然担心不已。他神志不清就没法交流,没法交流就拿不回我的东西。衣服什么的倒也算了,关键是我那本《太平要术》啊。当初我看不懂这本书,差一点把它都丢了,说起这件事来还得感谢长发飘飘帮我把书弄回来的呢。现在发现这书是越来越有用啦!
一想两想,已经走了一天,前面有村,先歇歇脚再走吧。其实祢衡发呆还好点,关键是他们身边这一群护卫兵,成天虎视眈眈地望着祢衡,真不知道有何居心。
我这边担心不止,祢衡那小子却是越走越高兴,忽然大喝一张,口中念念有词,竟是作起诗来!我听得真切,这的确是古诗。不但音律极佳,而且辞藻华丽。最让人吃惊的是他脱口而出,一气呵成,犹如一道瀑布倾泻而下,丝毫没有断层。只可惜其中好多词语我是头一回听到,连其中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觉得念起来朗朗上口,好听是好听。
“你,记下来!”祢衡诗性大发,作了这么一首千苦绝唱,却把最为难的事又交到我手上。记下来,我又不是你,过目不忘,耳聪目明,更何况我对古字、古诗一窍不通。嚼一句“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唬唬人还行,现在要我记下来……
我连连摇头,口称不能。然而祢衡一听我不从他,疯病立即发作,瞪了我一眼道:“我再念一遍。记下来。”我可是最怕被祢衡瞪眼了,只要他不开口骂人,什么都好商量。
说话之间他又开始吟咏他那首得意之作了,这回还加了个题目,名曰“鹦鹉赋”。只有这个名字我听得清楚。然而他还没吟出两句,我就跟不上节奏了。情急之下我只好把自己脑子倒个个儿,把自己生平背过的诗词歌赋全记下来,只要字数合适的,全给糊弄上去再说,反正比交白卷要好。这可是当初学生时代的好习惯,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白卷!
“记下了吗?”祢衡自我陶醉地吟完一通,这就向我要结果了。我小心翼翼把自己手上写得满满那张纸递上去。心想你自己刚才又原原本本背了一遍,明明是自己记下了,还要我写,这不是成心刁难我吗?
“嗯……嗯?”祢衡接过纸一看,就看出不对来了,不过他居然还是耐心地看完了。最后还给我来个评价:“小兄弟啊。你这涂鸦倒也有几句精妙之处,只要假以时日,或许能及我十分之一。”靠,我写的可都是唐宋千古名句,怎么会不是精妙之笔呢,只是前后对不上倒是真的。
我正愤愤间,祢衡又开始叹气了:“看来如此妙作的确只有我能作出,一般人连记都记不下来啊!”说罢,随手抽出一张残卷来就在此面写开啦。一般有好文才的人书法也都不错。没两下工夫,洋洋洒洒一篇《鹦鹉赋》就写满了一纸。到了这时候我才回过神来,原来祢衡当时的确只是拿我在开涮,而且那残卷怎么那么熟悉……糟了,那不是贾诩送我的《太平要术》注解吗,现在成了《鹦鹉赋》手抄本了!
我是气急败坏,祢衡却自鸣得意,依然沉浸在自己精妙的诗词之中。现在别人既会瞪眼骂人,又会呼风招雷,与之动武也丝毫占不到便宜。像祢衡这样的人会武术了,真是天下无敌没人挡得住了呢。
我正叹气之时,却感觉到四下气氛不对。身边那几个护卫喝了口水之后都两眼无神,昏昏欲睡的样子。我正奇怪喝的是同样的水,怎么我没事,他们却都东倒西歪时。一股杀气袭来,随即四下里跳出几个人来,拿着短刀就要来砍祢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却着实把我吓了一眺,虽然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批杀手的,不过的确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我一个翻身去抽身边那个护卫的佩刀,然而他却两手一转护住了自己的刀。奇了怪了,你不是中毒了吗,怎么还有力气反应?我正犹豫间,一支短刀已经向祢衡刺去。情急之下我干脆把眼一闭,默念两声“阿弥陀佛”就这么超度了一世名嘴吧。
只听叮叮两声,想也不是刀刺肉声,张眼一看,竟飞出一个护卫来一刀挡下了那刺客的短刀。没想到还有护卫活着呢。我轻轻感叹,手里可不闲着,匕首轻轻飞出,与那护卫僵持的刺客应声倒地。
对手倒地,护卫抽空看了我一眼,点一下头,两人各自分头击杀刺客。这群刺客个个穿得不伦不类,论功夫实力也上不了台面。一打就知道平时是吃软饭的,没怎么上江湖混过。本来他们人多势重,杀小祢衡是没问题的。只可惜今天碰上我这个见过大世面的,自然只能算他们倒霉,没两下子,一群黑衣人就被我和那护卫杀得差不多了。我一时兴起,左突右砍,把人杀完了这才想起该留个活口问问情况的。
“住手!”我这句话还没喊出口,最后一护卫也中刀倒地了。
“唉,太兴奋了!”没有留下活口,我和护卫搭档惋惜不已。这时门口却传来一声惊叹。喝得我与那护卫不由都高兴起来。活口自己送上门来了。
仔细一看,原来门口那人正是当初在长亭上拔剑要刺杀祢衡的那小人物。你搞儒雅的,居然连大度都学不会,还睚眦必报。确是小人一个,当时天雷没劈死你,今日我用刀剐了你,借把刀来。
我随手捡起地上的短刀,正想冲上前去。没想到我那护卫搭档动作比我快得多。竟然已经和那小人物交上手了。我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心想这二打一总有点那个,不如先看看情况。
说是看情况,其实手早已经摸到那群刺客身上去了。短刀清一色的普通产品,只留一把就够了。对了,还得弄件衣服才是,不过这刺客装穿着帅气有余,到时候在许昌城里走动似乎还不是很方便。还是护卫的一身轻甲。佩刀也是护卫的好一点。
搜完刺客,我瞟了那些“昏倒”的护卫几眼,狠了狠心,披上一件刺客披风就过去了。目标正是刚才不肯借我佩刀那个。
那护卫见我阴魂不散凑了过去。垂在地上的手又紧紧抓住自己的佩刀。我邪邪一笑,果然是装死,这回让你吃点苦头。于是我再把刺客头罩罩上,给你来一个将计就计。
“你不是中毒了吗?把刀给我!”我翁声细气地说着,手里却和那护卫交上手了。
“去。去!”那护卫还挺嘴硬,只是不肯把刀给我。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装死。是不是已经被那小子收买了?”我亮出底牌,冲身后打得起劲儿那个小人物努努嘴问道。这一问那护卫一张脸青一阵紫一阵的,最后终于露了杀机。不过我等的就是这一刻。那护卫还没拔刀,就被我的匕首刺了个对穿,只要证实我的猜想,留这活口就没用了。
072 游说祢衡
围绕着祢衡又开了一场新战。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反而是祢衡最清闲,超然物外地坐在一边发呆。他现在倒是没心思放响雷了,害得我等只能拿刀去砍人。不过看那几个无故昏倒的护卫我就觉得不对头。逼供之下终于知道那些许昌的文人不把祢衡这眼中盯给除掉是不会甘心的了。
我抢过那被我刺死护卫的佩刀、轻甲,小小打扮一阵,果然精神了不少。大摇大摆地回身去门外,我那护卫搭档居然还在和那个小人物纠缠不清呢,不但没什么优势,反而渐渐不支。没办法了。匕首飞出,一道弧线,血光四起,那小人物就躺倒地上了。要说对付三国那些有名有姓的我只有逃命的份儿,对付这无名小辈我还是心有余力的,更何况是个文官。
那护卫见自己对手一瞬之间又倒地上了,奇怪之余是又惊又喜。前后翻看了自己的利剑半天,最后终于注意到了我这个高人的存在。
“啊。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用了什么办法就把敌人打倒的?”原来他还看不出来我用的“心剑”,混了这么多年了,终于碰到一个不如我的人物,我真是捡到宝了。想也是,怎么混这么久随便碰上个人都比自己厉害,也该碰到个不如自己的才是。三十年河东,三下年河西!
我一边捡起那小人物精美的宝剑又敲又打,一边嘿嘿傻笑:“这点武功,没什么,没什么。随便一个动作。啊哈哈~~~~!”
那人也不多问什么了,只道一声自己姓名就跑一边去收拾兼叫醒同伴去了。我这时只顾着鉴定那小人物的宝剑,竟没注意到这个文气十足的名字“……玲”,更不用说是注意到了那护卫尖细的声音,轻甲下的隆起了。
等我将那把中看不中用的破剑丢地上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众护卫都已经醒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睡过嘛。我轻轻地瞟他们两眼,他们也回之以恶狠狠的一眼。大家心照不宣,蒙在鼓里的好像只有那个忠心防卫,叫什么来着?
“啊。”正想着那忠心护卫的名字,却听她大叫了一声。众护卫立即围了过去。原来是玲儿发现了被我捅死的那个护卫,正在那里不知所措呢。我心知肚明,当然是走得远一点好。然而前脚还没跨出房门,后背就被人拍住了。只见一个大个子护卫首先靠了上来拍着我的肩膀道:“那护卫被谁杀死,你可看得明白?”
话里有话,我当没听见,仰头对天道:“我也没注意,八成是一个小心被刺客捅死的吧。”
“当时明明白白看到你就在他身边的。还想抵赖!”那人不依不饶,说话间杀气横出,动手只在一念之间。
“且慢。”我却不紧不慢按下那人手道,“那时你们不是都已经昏过去了吗,如何看到我在哪里?莫非是你有心眼不成!”这一句说得那护卫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按着佩刀灰溜溜下去了。这群护卫居心叵测,不过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一切尽在我掌握。
“不对!”我正得意洋洋,晴天又响霹雳。回头一看又是那叫什么玲的小护卫死咬不放:“你们看。他是被匕首刺倒的,可是这群刺客用的全是短刀,哪里来的匕首啊?唉,你们听我说啊……怎么就这么算了……”
这小护卫是死咬不放,不过她身边那几个护卫可是已经没了脾气,放手不管,却只有死盯我的份儿了。我嘴角挂笑,也不敢太得意忘形。再怎么说这批护卫兵合攻我的话,我也没好果子吃。要靠还得靠祢衡复活满地落雷。
“还不知道大哥如何称呼呢。”我正得意洋洋,那护卫轻步上前细语一声,却让我心中一震。
这回我才对她的身份有所觉悟,上下打量一番,不惊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竟冷落了一个女孩子家,多伤人家自尊哪。现在可得趁着人家仰慕之时,好好补偿一番才行。于是我清清嗓子,故作潇洒道:“在下姓名吴道。可是无国籍人仕哦!”
“哦,吴道大哥……原来是‘吴’国籍的。”那叫什么玲的听我这么气派的介绍居然不喜笑颜开,以身相许,却流露出一丝丝失落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只能死马当活马乱医一阵:“哦?你不用太担心,我可是很厉害的。刚才你也看到了……”
“是,是厉害。否则身为‘吴’国籍的也不会跑到魏国来。”我一说话,她倒是更消沉了。算了,我还是不去揣测女人心了,更何况现在她一身男装,也不好就这么揭穿她,也看不清她面容如何,身形如何,先放一边再说吧。祢衡才是最棘手的。
这祢衡悠然自得地还在那里欣赏着自己的“手抄本”呢,还左一句举世无双,右一句天下无敌。整个不把我等水生火热的战斗不放在心上。要不是我,你祢衡早去阎王那儿写公告牌去了。估计阎王也不敢留你,直接投胎成哑巴的可能性最大。
“哺,茶没啦,快倒茶来!”我正咒祢衡呢,他是不是感觉到了,这就使唤起我来了。那口气还真把我当成他的小童跟班了。不给你点教训瞧瞧是不行了。要知道你打雷功夫还是间接我传与你的!
我正想上去和祢衡来个同归于尽,也好让这世界清静一点。这时玲儿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端着一壶新茶迎上去了。没想到她战场上表现一般,这种活儿倒做得麻利。祢衡还挺享受,其实他可不在乎谁,似乎只要世界上有人理他就好了。我突然感到一阵寂寞的寒风抚过心头,祢衡,也许只是怕没人理他而已……
又休息了片刻,我的心情却怎么也平复不了。玲和倒过来的新茶都凉了,我还没喝上一口呢。凉就凉点儿!我端过茶碗来一饮而尽,一股清凉顿时流满全身。勇气却也从中生出。他祢衡再怎么厉害,也该到我会一会的时候了。
我鼓足了气来到祢衡身边,也不管他静坐那思考什么了,直截了当地问道:“祢衡大人,您当真要去荆州说降刘表?”
祢衡一听我说起这种话题来,眼里先是一亮,随即那光亮却又消散不见了,只是淡淡地说:“说降刘表,为曹贼添爪牙吗?”
“那您是不愿去说降刘表的嘛。为何不脱身……为何还要去?”我不解地追问起来。满头的汗已是冒个不停,心里只祈祷着祢衡别一时发作。
“既是有天子召书。如何不去?人称刘荆州虚怀好名士。纵使讽他几句,又能耐我何?”祢衡看着自己的新作,一脸不屑。
果然不出我所料,去了荆州也只是想去骂人的,骂了人就又出了名了。不过万一刘表意气用事。现在连曹操那老贼都容不下你祢正平,刘表那种人就更不用说了。
“大人不可。既然不愿做的事。何必委身强求。那谁谁不是说‘天子明则智,天子暗则愚’吗,大人犬羊入虎口又何必呢?”我说话心切,连古语都蹦出来了。
祢衡轻轻晃了晃头道:“说得也是,然而不去荆州又去何处。我愿为天子治天下,然而曹贼当道又如之何?”
“庄子、屈原不得志便自离朝廷。有朝一日,天下太平再兼济天下才是正道。不得重用就轻身正是小人所望!”我慢慢地慷慨激昂起来,说得自己都点起头来。
“嗯……”祢衡沉吟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不过马上他又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那一队护卫,冲我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一看他只为这个苦恼。看来我说服已经成功,于是冲上前去大拍祢衡肩膀,心说你怎么忘了落雷这一招啦!
073 谋反一战
祢衡已经被我说服,下面就是谋反的具体步骤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把不大懂事的玲儿拉过来,没准让她出马,能零伤亡地解决这个本来棘手的问题。
看准她落单的机会,我赶紧抓住机会若无其事靠过去打个招呼。等到要打招呼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到现在还是只知道她名字这一个玲字,要是再问多不好。干脆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爱称道:“玲儿……哈哈没事没事……只是有一点事想和你单独说。”
玲儿见我神秘兮兮的,却是小脸一红轻轻问一声:“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了。”眼见人家不上钩,我赶紧解释道:“啊。我不是来揭穿你身份的……不是不是,我没看出来,什么也没看出来……哈哈。你只要跟我来就行啦。”
话已经说得支离破碎,看来光靠动口已经不行了,于是我两爪子一伸,就要动手。这下她更警觉起来了,一双碧眼紧紧盯住我,强压住慌乱道:“那个,还是在这里说吧……”
我清了清嗓子,看看四周道:“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听到,还是找个没人地方好!”
玲儿小脸越来越红,眼睛也一个劲儿打转,竟是紧张得停不下来了,口气也急促了许多,支支吾吾地说:“这种事,怎么能这么随便……”
“不随便,我们都商量好久啦!”我却傻乎乎全没察觉这些变化,早忘了这轻甲包裹下的乃是一个女儿身。
“怎么,这种事你还找人商量!”玲儿一听我们,突然腔调就变了,脸上红晕却红毫不减。
“这种事当然要商量啦。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啊!”我这句话一出口,玲儿就如离弦之箭一样远远飞窜出去了。只剩我一人端着她刚才拿着的一个空茶盘。而我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这谋反之事,当然是越多人知道越好。最好你们整个护卫队一致通过,那省了多少事啊!
求玲儿这事就此画上了永远的句号,和护卫队对话的大门从此关上。我回报祢衡,看来只能硬闯出去这一条路了。祢衡只是轻轻点头,却对这种事情丝毫没什么激情。现在他倒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我真恨不得自己招个天雷下来把这间歇失心疯劈醒。只要这人发起疯来,还有谁挡得住!
“走啦走啦!都在这破地方呆多久了!”我与祢衡正密谋着呢,那几个护卫“咣当”一踹门,说话就要走。
我眼睛转了转,心想到时候再逃不如现在就反了。这荒村还好点。要是跑到荒山野岭里去,再碰到个老虎山猫什么的还不就立即玩完。也不指望他祢衡能把老虎给骂死。
“让我们走。”我抖抖地先说了一句,然而由于明显地底气不足,连自己都没听清楚说的什么。
“这不就是走了吗!”反倒是那护卫兵头头听得明白。
“不——是。我们走我们的,你们走你们的!”我又鼓了一口气道。
“那是当然。你还想我们抬着你走啊!”那护卫好像脑子也不怎么好使,一个劲儿和我抬杠,害我只好说最直白最难听最没品味的话啦。
“我们要造反,拦我们的就去死!”说完这句我拉起半死不活的祢衡就走,也不知道这祢衡要沉吟到什么时候才爆发。
那群护卫兵听我这么一说,竟是一时之间都没了反应,一个个愣在一边,甚至为我让出道来。连我自己都惊讶原来谋反是这么轻松的。
为了达到威慑效果,我还特意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免得别人一看就是逃命的。排在最后那个护卫还想动一动,却不幸地被我一眼逮个正着奇$%^书*(网!&*$收集整理,冲着他就喝过去:“早上响雷劈车仗,没看到吗?是不是也想被天雷劈!”我这一引用还颇有效果,一声喝过去,那人竟是满脸直冒汗,鼻上喘粗气,眼里翻白圈,说话间就要躺倒下去了。难道我就这样无意中学会了传说中的扰乱敌将绝技?
一群护卫通通被我震住,一时呆若木鸡动弹不得。我拽着祢衡慢慢向前走,要掌握速度,欲速则不达。
“慢着!”我已经够慢了,偏偏这时面前闪出一人来还叫我慢。这人自然除了玲儿不会有别人。
“玲……玲儿。别闹了。快让我们走,大哥我不会对女人出手的。”别说玲儿这时一脸的严肃反而更显出她的秀气来,而那紧张又坚定的声音更是绕在我耳边久久不散,让我只以为她是来开个最后的玩笑的。
“你,你别以为叫得亲密我就会放你走。将祢衡大人送到荆州刘表大人那里乃是我的任务。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就,就算打不过,我也要和你打一打。不拼搏就放弃了可是不行的!”玲儿闭着眼睛拔出佩剑来,抖抖地冲我喝着。只不过她握剑的手抖得可厉害,还不得不两只手抓着可怜的宝剑。而她说的那些,我听着怎么像是在背哪里的文章。也不管啦。反正她要打就奉陪到底呗,她的实力我是看过了,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只要身后那些护卫兵没反应过来……
正想着呢,身后那群护卫兵却呼啦一下聚到了玲儿身边,个个狞笑不止,刀光闪闪。原来他们一直在等着杀祢衡的机会,这样就算那波刺客失败了,他们还是能拿到赏金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心眼文人花这么多心思要把祢衡杀了,那个被我杀了的小人物似乎没这么财大气粗。
“大家只要抓住他们就行了。可不要伤了使节……”玲儿见一群护卫全复活了,却是又喜又怕,大概是怕伤着祢衡吧。好像到最后还是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也没空告诉她她被利用了,一个个轻甲护卫已经扑上来了。我也只好抽刀应对。本来这群护卫的实力就在我之上,再加上我还得保护身边这半死不活的祢衡,心剑出去最多只能伤到一个敌人,然而这里却是围着里三圈外三圈呢。
现在也不说相信不相信了,反而是把祢衡交给那个不懂事的玲儿最放心啦,在我身边只会被这群小人“误伤”致死。
于是我突然丢下短刀,两手指天大喝一声“打雷!”这一喝还真有效果。要知道这群护卫可都是见过早上那个响雷威力的。一听我说打雷,连连收住刀剑抬头看天,几个胆小的干脆丢了武器抱头四处窜走了。
我抓住这个机会一转身来到同样看着天的玲儿身边,敲了一下她的头道:“现在没有星星”说完把祢衡一放手,就又回到敌阵中。这种机会一定要把握先消灭掉几个再说。
随手捡起几把短刀,这短刀虽然当心剑发还是偏重,现在却也是拼死一试的时候。闭起眼睛急急想出短刀的模样,再把敌人位置记下,两手漂亮一个撤花式,几把短刀纷纷飞出。一时这间我四周寒光闪闪,不知情者还以为我发出了剑类绝技刀剑乱呢。
然而华丽的攻击过后,等我一睁眼,那些个护卫站着的依然站着,跑着的依然跑着,而我那几把短刀散落一地,竟是偏离了目标不知道多远,一个人也没杀到。急功近利反受其害啊。
我大叹一声,心想这回定要为了祢衡这不争气的小子送了这条小命。越想越不甘,不由大喝一声坐倒在地,拉开上衣是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074 徐庶老母
今天第二章
-------------
众魏国蝼蚁将我重重围住,纵使他们的名义队长喊着祢衡已降,要众人停手。不过这些蝼蚁哪里听得进这些,依然目光狰狞,嘴挂狞笑,不把我这个挡了他们财路的大解八块怎么肯甘心。
“小妹你不用管了。等我们干掉了这小子再上路。”蝼蚁们把我重重围住,几个插不上手的还抽空过去安慰玲儿几句。我被重重围住,也看不到玲儿,这下连声音也听不到了,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表情。
我一分神,一个大个子就冲了上来,一刀捅到我小腿上,我一时站不稳跪倒在地。那人也够狠,看我摔到地上,跟进一步又是一刀。痛得我只有咬牙的份儿,却站也站不起来。
大个子隐到人群中,却又现出一个小个子,在我另一条腿上补上两刀,如此车轮战我是必死无疑,情急之下我一伸腿,没想到正中那小子小巴,痛得他丢了短刀隐入人群中去了。我抢过那小子掉下的短刀,痛也只能咬咬牙。原来这就是被群呕的感觉,虽然之前也被群呕过,不过身边总有强人为伴。只可惜这回在身边的是个伪强人,要他发镖时他却没脾气了。也只能靠自己了。心想这群人围而不攻一定只是想玩我,玩我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先就是你!
我随手将短刀一掷而出。只听一声闷喝,人群中那大个子应声倒地,顺便还压倒了他旁边几个。这些魏国蝼蚁,真以为我还是当初的我吗?我不禁开怀一笑,再喝一声:“要杀便来!我岂怕群狗呼?”喊声是震天动地,我想自己有生以来都没这么有气势过。
玲儿也知道在远处说了什么,不过她的声音只让我想起了祢衡,现在要救我也就他吧。于是我喘过气来又骂开了:“祢衡你这个没出息的,上不能治国,下不能治身。我好心帮帮你你却负心对对我。你这种人,怪不得曹操看不上,朝廷都不用……”
正骂得起劲儿呢,却被一个护卫闪过来在嘴上一磕,顿时撞得我舌头发麻,再说不出半句话来。而我的激将法似乎也没起什么作用。本想让祢衡发个火来个五雷轰顶,把我连同这群蝼蚁一齐收拾了,我死得也值。不过看起来我这骂人的工夫却是还远远没有到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