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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名捕》》 · 方便面汤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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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虽然捕快只是贱役,可是你们六扇门的也算朝廷命官,依大明律,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你嫖妓宿娼,结果被死者发现你是官府中人,逼着你给她赎身,你已经怀恨在心,把此事暴露,就假意应允,然后趁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你的时候把她杀死。这正是你扰乱别人视线的方法。”

“那请问在大人,椅上两双女子脚印如何解释?”

“分明是你拿一双鞋印上去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被你发现?一个女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轻轻松松的勒死一个人,而且还能把住她的双手不让她挣扎?”

“我为什么会拿一双女鞋打掩护,而不是用男子鞋呢,这样不是更容易被人相信么?”

“这点小问题你还要问,自然是死者屋子里根本没有男鞋,而用你自己的鞋,你的嫌疑就更大了,不是么?”

“大人可曾看过尸体臂上的痕迹,那可是男子的手痕?”

“死者穿着绵衣,隔着绵衣抓住死者手臂,手臂受力因为有棉衣阻隔,所以印痕较小也是正常。”

“大人,第一,我认为隔着棉衣,印痕应该大些,模糊些,第二,她当时穿的棉衣很薄,不会影响到手印的变化。”

李府尹哈哈一笑:“王少君,牙尖嘴利,不动大刑量你也不肯说实话,来人,把他给我带出来。”

王少君看向许推官,许推官的眼里也十分迷惑,显然,听完李府尹的分析,他也有些动摇了,王少君苦笑两声,被几个捕快拉出牢室,带到二堂。

李府尹堂上坐定,回头看看身后的一块写着“明镜高悬”的匾额:“身为执法者,知法犯法,本官今天就要当一当这个明镜了。”说完,啪的一拍惊堂木:“王少君,本官问你,千舒阁妓女秦可卿可是你杀死的?”

王少君摇摇头:“不是。”

“哼,本官问你,石春兰上楼时,发现你正在按死者的胸膛,你在干什么?”

“我在挤压她的胸膛,促进呼吸,这是一种急救手法。”

“急救手法?本官怎么没听说过!我看你分明是怕她未死,还要抑制住她的呼吸,本官昨天听说这事,特意做了实验,一个人躺在那里,压其胸膛,其气息不顺,很容易晕死过去。”

王少君一楞,才反应过来:“大人,那是你按压的时机不对,应该顺应人的呼吸规律,以双手压迫胸膛促进其呼吸,而不是在其呼吸时猛压其胸膛,迫使其呼吸受阻。”

“哈哈,终于说实话了,当时秦可卿即然已经死去,哪有什么呼吸规律给你顺应。”

“大人怎么知道她已经死去了。”

“你昨天不是说过,你进屋时她已经没有呼息了么?现在倒狡辩起来。”

看着李府尹洋洋自得的表情,王少君不由得苦叹一声:“知识真的是很重要呀,他根本不懂这种急救的手法,任凭自己怎么解释,他就是主观上认定是自己杀死的秦可卿。”

“大人,那窗户被撬开该如何解释?”

“那还用解释么,这个也是你发现的,很可能是你趁屋子里的人不注意时自己弄的。”

看王少君不说话,李府尹冷笑一声:“怎么,没词了?”

“大人,我完全可以给她赎身后纳她为妾,我已经把给她赎身的银子交了,我还杀她干什么?”

“哈哈哈哈,你不说本官还忘记了,你一个捕快,月例十几两银子,哪里来的五百两银子给她赎身?”

这下王少君可真的没词了,难道和他说是萧正旺送的?

“怎么,不说了?你这银子来路不正,本打算弄死秦可卿后和青楼说,人已经死了,还没离开你们青楼,你再把银子要回来,这样银子不就又回到你的手里了。”

王少君无言:“这位李府尹看来不简单呀,联想太丰富了。”

李府尹哼了一声:“来人,先打他一百大板,看看骨头硬不硬。”

几个皂隶扑上来,抓住王少君的双臂把他按到地上,两个举着板子的皂隶上前举起板子。

099 金陵十案 之 布川伏诛(二)

许推官一见王少君要挨打,连忙上前,低声对李府尹说:“大人,这些天我和王少君相交,看他不似这般奸恶之人,大人还是暂缓用刑,弄清楚再说。”

李府尹哼了一声:“许推官,许大人,你是说本官严刑逼供么?事实还不够清楚么?”

许推官吓得身形都矮了一些:“属下不敢。”

李府尹叹了口气:“文成,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你也了解我,这个王少君表面上和你一起破案,可是他背地里都干了什么你知道么?和锦衣卫的人一起在青楼争风吃醋,一起压迫萧家,把萧家弄得家破人亡,这种人你还给他讲情。”

许推官低头:“大人,我看他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大奸大恶之人会把奸恶写在脸上么,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恭谦下世时,倘然当时便身死,身后忠奸有谁知。文成,看人不要只看表面。自从他们这几个六扇门的人来到金陵,金陵连续出了四五起命案。哼,来人,用刑。”

许推官惟惟退后,王少君听他说这几句话半诗不诗的十分耳熟,才想起来是金庸大侠的倚天屠龙记里赵敏用过。当初赵敏被周芷弱陷害,她是怎么做的呢,对,赵敏采取了退守,积攒证据,以伺反击。自己可不可以这么做,怕是不行,如果按李府尹说的招供,那么自己是斩定了,根本没有翻本的机会。如果不招,怕是皮肉要受苦,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如果把自己打晕过去了,他们会直接拿自己的手指印到口供上。

王少君一边安慰自己不要慌,一边仔细考虑整个过程,到底哪里有漏洞。几个皂又再把他按倒,板子抡起,王少君突然大喊:“李大人,我不服!”

皂隶板子一收,李府尹皱眉:“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那两双鞋印一大一小,另一个脚印明显比秦可卿的脚小。”

李府尹略一迟疑,眼光看向许推官,许推官想了一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大人,下官当时有些马虎,没有注意到。不过王捕头观察的十分仔细,真是这样也未可知。”

李府尹皱眉问道:“会不会屋子里有秦可卿前些年穿过的鞋子,又或是他把鞋子扔到窗外去了,不是说窗子被撬开了么。”

许推官想了一想:“这个不大可能吧。”

李府尹哼了一声:“算了,本官亲自去现场。先把他收监,任何人不得探视。”

――――――――――

王少君坐在牢房的板床上,回顾整个案情,不由得后悔的狠狠的在床板上拍了一掌,自己第一次进屋时,那个女凶手当时很可能就藏在屋子里,等自已和石姐走后就对可卿下手了,应该是临时起意陷害自己,很有可能是那个女忍者,为了报复自己,守在秦可狂卿的屋子里等着杀自己。

后来再进屋时,发现秦可卿上吊时,这个女忍者也不可能走得太远,没准都能追上,可是当时一见那种情形,哪会有心思去追她。

该如何去找出这个凶手呢,那枚针不像是日本风格,没准是中国货,从针上下手很可能真的是大海捞针,有机会应该问问苑萍她们,这种针大概是从哪里出来的。

如果从这个忍者的身上去找,机会应该大一些,她的口音不纯正,应该很容易被认出来。可是要从金陵一百多万人口中找出她来,也绝非易事。

他正坐在这里胡思乱想,又听到哗啦啦的铁链声响,一个牢子拿着几个窝头,一壶清水来递给他,他木然接过来,胡乱的塞进嘴里,干嚼了起来。

突然嘴里觉得咬到什么东西,看牢子已经走了,连忙拿出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万事小心,我等正在设法给你洗冤。”落款是一个萍字。王少君看得心里一暖,眼睛有些发酸,原来她们还在惦记着自己。

手里拿着这个窝头,左右看了两下,忽然觉得脑中有一丝灵光闪过,可是瞬间即逝,他没捕捉到是什么,索性不吃了,拿着窝头苦思起来,手里不经意的把窝头掰成一块一块的,刚才到底想到了什么?

李府尹走到面前时他还不知道,仍然在那里苦思,李府尹略带嘲讽的说:“怎么,嫌不好吃呀。”

王少君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下地拱手施礼。

李府尹哼了一声:“我暂时可以不对你用刑,文成力保你,说你无罪,本府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如果抓不到凶手,你就难脱这砍头的一刀。文成!”

许推官在他身后弓身:“大人。”

“这三天你带人跟在他身边,三天后找不到凶手,就拿他归案,不然的话,你也是同案。”言罢拂袖转身而去。

王少君向许推官拱拱手:“大恩不言谢,许大人放心,就算抓不到凶手,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许推官苦笑一声:“王捕头,谈何容易呀,偌大个金陵,百十万人口,大海捞针呀。就算我们应天府衙役、捕快完全出动,再加上你们六扇门的不过二百多号人,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寻遍整个南京城。”

王少君叹了口气,低下头,目光扫过手里拿着的一块碎窝窝头,那丝灵光又现,可是依然一闪而过,王少君扔下窝头,揉揉太阳穴。

许推官道:“王捕头,咱们出去吧,抓紧时间。”

王少君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大牢。

许推官在前,王少君在中间,后面跟着四个应天府的捕快。走出府衙,王少君眯起眼睛仰头看看中午的太阳,太阳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刺眼,像一个红彤彤的鸡蛋挂在天空,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狠狠的呼出来。

许推官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捕头,上面的安排,我也没办法。”指着那几个捕快。

王少君一笑:“无妨,到时缉拿凶手时还需要几位帮忙,走,咱们先去六扇门的驻地,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只有洛远河留守在驻地,见王少君回来又惊又喜,连忙问道:“少君,怎么样,李大人给你脱罪了?”

王少君苦笑:“李大人让我在三天之内找出凶手。他们都去哪了?”

“他们去千舒阁附近查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少君噢了一声,就不再吭声了。

洛远河见他们一行人这个时候到来,接着问道:“少君,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吩咐下面准备饭菜。”

王少君突然一拍脑门:“我终于想起来了!”

100 金陵十案 之 布川伏诛(三)

看到许推官、洛远河看向自己诧异的目光,王少君连忙解释:“我在年三十晚上曾经伤过一个倭国的忍者,我十分怀疑是她抱复我,设计了这样一个现场,让李大人疑心是我杀的可卿,刚才洛大哥一说吃饭,我突然想起,倭国人的饮食习惯有些特别,他们喜欢吃生鱼片,虽然有可能她会入乡俗,可是在大明时间久了,而且正赶上新年,虽然他们不是这个时候过年,可是触景生情,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思乡情绪,不免会弄些倭国的东西吃,而这种生鱼片,最常用的是新鲜的海鱼,金陵卖海鱼的地方应该不会很多,我们搜索的泛围就小了不少。”

看到许推官和洛远河都皱着眉头,王少君心里因为刚刚抓住自己瞬间即逝的灵感而带来的喜悦立即一扫而空:“怎么了?”

“王捕头,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忍者干的,还有,他们真的会吃生鱼么?”

王少君叹道:“没办法,只有先按这个思路查下去了,必意我在金陵没什么仇家,应该不会有别人陷害我,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这样总比大海捞针强一些。”

许推官又问道:“鱼乃发物,你说伤了那个忍者,在受伤的情况下他怎么还可能去吃这种东西。”

王少君一楞,想了想:“这倒也是,不过倭国的医药文化哪有咱们大明这般博大精深,他们能不能知道伤后不能吃这些东西还不一定呢。”

许推官一拍桌子:“那就这样,张龙,你回去把咱们的人能派的也都派出去,全金陵有新鲜海鱼卖的地方都去查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情况。”

王少君伸手拦住:“还有一点,吃生鱼片需要一种叫芥茉的调料,大家听说过芥茉么?”

看到众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王少君心想:“坏了,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芥末,不过自己真的不知道芥末是什么时候引进来的。”

“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么?”王少君硬着头皮问道。

洛远河笑道:“芥子粉吧,调料店都有卖的,这个倒是不好查了。很多店子里都有这种东西。”

王少君舒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又说了什么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让大家不明白了呢。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那就只查新鲜海鱼吧。”

许推官朝那个捕快挥挥手,捕快迅速去了。

王少君朝许推官点点头:“许大人,我承你的情。”

许推官摇了摇头:“王捕头,我也是想破案,上一个案子你没少给我指点,咱们不用那么客气,还是先干正事吧。”

洛远河也出去招集人手,片刻之间,一张大网已经撒向金陵城各处鱼肆,顺道如果碰到苑萍、郭芒他们就让他们回来。

王少君、许推官、洛远河三个人都坐在屋里没有出去。天快黑时,郭芒和苑萍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一见王少君坐在屋里,都惊喜不已,苑萍都快哭出来了:“兄弟,你回来了,受没受苦,没事了么?”

王少君歉然一笑:“谢谢大家,让大家为我操心了。”

郭芒笑着说:“客气什么,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你出了事,我们面子上也不好看。”

宋元应和商立走过来拍拍王少君的肩膀,没说什么,苏新却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待各人坐下,王少君说道:“下午已经有人出去找你们了,看来是没找到你们呀。”

苑萍摇摇头:“我们没碰到。你怎么出来了,应天府放了你?”

王少君苦笑着把情况一说,苑萍皱眉:“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破案,我看这位李大人完全是在为难你。”看了一眼许推官,笑道:“许大人别多心,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许推官也笑了:“我也觉得很困难,不过王捕头刚才想到一个办法,我们正在这里等消息。”

“什么办法?”苑萍、郭芒几个人立刻来了兴趣。

王少君把自己的思路一说,苑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负责情报的,我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般人连忍者都没见过,你也能认出来,你好像很了解他们一样。”

王少君心下想到,在二十世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什么知识都像洪水一样灌过来,由不得你不知道,哪像这个时代,信息的传递只有口口相传和著书立说两种途径。

“现在还没有消息么?”见王少君没回答苑萍的问题,郭芒随口问了句废话。见众人都没回应,知道现在肯定是没什么消息。

正在这时,一个应天府的捕快和一个六扇门的捕快并肩进来,应天府的捕快向许文成施礼,六扇门的捕快则向洛远河等人施礼说道:“有消息了,城东有家利来鱼肆,初五早上有一个有些古怪的人来买过鱼。”

“怎么个古怪法?”

“是个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并不说话,在鱼肆用一只手细细的翻捡了好一会儿,才挑了几条新鲜的怪鱼。”

“用一只手?”

“是,老板说只用一只手。”

“我当时划伤了她的左臂。很有可能是她了,中了毒居然没有死。”

看到众人望向他的眼光充满了奇怪的感觉,他才想起,下毒是最为人所不齿的,江湖下三滥的人才会这么做。只好解释:“当时我中了她的毒,正好怀里有以前在太原时一个杀手杀人的证物,是支毒箭,就拿出来划了她一下,逼她拿出解药。”

苑萍听说过他说那个忍者是女的,哼了一声:“那么你也把解药给她了?”

“我哪有什么解药,后来她从三楼跳出去,带着伤跑了,不知道谁给她解的毒。”说着从怀里拿出毒箭,给诸人看。

苏新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小茅山用的。”

小茅山派并不是以武功闻名,而是以诡异闻名江湖。茅山就在金陵东南,以道教闻名天下,有道家“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称。南朝齐梁间著名道士陶弘景正式开创道教茅山派。茅山派现在也被朝廷认为是道教正宗,位置和武当山、龙虎山相齐。

可是苏新所说的这个小茅山派却不是道家门派,而是在茅山深处隐居的一个神密门派,据传是明初洪武年前一位妖人被武林正道围攻后,遁入茅山深处,后来偷偷的招收弟子。每隔几年,就有这一派的人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武功虽然不是很高,可是各种诡异手段层出不穷,很让武林中人头疼,可是因为他们每个门人如果失手立即自杀,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个门派,也查不出他们的所在地。只是因为大致位置在茅山,所以被称为小茅山派。

――――――――――

备考:我们通常所说的“芥末”实际上是三种不同的东西:一个是山葵,在吃生鱼片时用的“芥末”,英文名是“JapaneseHorseradish”。山葵原产地是在日本的伊豆天城、穗高和多摩等地。

二是辣根,又叫西洋山葵、山葵等,目前市售山葵日酱(青芥辣)和山葵粉大多因为成本的原因采用辣根制作,真正用山葵制作的产品至少要贵5倍以上。辣根原产于欧洲南部和土耳其,在上世纪初期就由英国人引入上海,辣根是西餐最多用的一种香料。

第三是我们国内传统意义上的芥末,又称芥子粉、芥辣粉。英文名是“mustard”,是芥菜的成熟种子磨成的一种黄色调料,原产地在中亚、南欧一带。在我们用它的制成的芥末粉和芥末油是北方一种常见的调料,芥末黄瓜、芥末鸭掌等都用它来凉拌。三种皆为十字花科植物,山葵是其中上品。

101 金陵十案 之 布川伏诛(四)

这里只有苑萍才听说过这个门派,连洛远河这种老江湖都没听过,可是苑萍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名字而已。

“小茅山派?这个门派的资料咱们手里一点都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新拿着那支短箭,眼中泪光莹莹:“我师父就是死在这种箭上,她临去之前告诉我是小茅山的人干的,他们的箭有些特殊,箭羽不是成一条直线排列,而是成弧线排列。”

苑萍只说了一句,真是奇怪。王少君却知道,这里有些空气动力学的原理在里面,箭羽绕着箭杆排列,箭射出后会发生旋转,即可以减轻空气阻力,又可以增加杀伤力,和现代枪管里的膛线是一个道理。

许推官打断众人关于小茅山派的议论,他不知道江湖上的事,只关心眼前的案子,问那个捕快:“可以找到这个女人住的地方么?”

“我们问了鱼肆掌柜的,他说这个女人给完银子后,他找散碎银两都没要,急匆匆的走了,他还追了一段,要给她找回银子,可是到巷口人就不见了。”

王少君接着问道:“周围可疑范围大么?”

见他们不知所以,只好解释:“这个女人进到巷子后,可以脱身的位置多不多?”

“我们没去看,听完就急忙回来禀告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现在她能不能在都不一定了。”

王少君却说:“她也不一定能总换地方,首先她人生地不熟的,接应她的人也少,她的口音有异,四处找房子住容易让人注意到她。”

众人连忙起身,二十几个人一路向城东赶去。到了那个巷子口时天色已然全黑,不过还好,金陵城四下的花灯帮了他们大忙,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一了,各处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这是一片普通的民众所居处的区域,人员成分复杂,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而且这哪里是小巷,分明是一条街道。这二十几个人撒进去,有如在大海里扔了一把盐,连一个水花都不会起,洛远河对许推官说:“许大人,你看能不能让五城兵马司出面把附近的路口都封了。”

许推官面露难色:“这个……,我们应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属于两个系统,我怕调动不了人家呀。我只能是去试试看,成不成也不知道”

王少君道:“我去找锦衣卫的人帮忙。”

两人分头去了,半个时辰左右,在锦衣百户田柱的带领下来了二百多人。王承恩不知道又跑哪里眠花宿柳去了,没有找到,田柱因为前些天王承恩吩咐让他跟着王少君办事,所以听到王少君需要人手,立马把自己所能招集的所有人全都拉出来了。

这边锦衣卫还没完全围住附近的街口,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出动了两个大队一千人左右,轰轰烈烈的把附近几十个街道完全给封锁上了。原来五城兵马司的金指挥使一听许推官说要捉拿东瀛忍者这种人人喊打的东西,立刻就冲动起来:“我出生的晚,要是早生三十年,我定要投到戚太保门下,杀光这些倭鬼。这些年来倭寇横行,我一直有心无力,现在居然敢来到我眼皮底下,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立刻点起人马冲出指挥所。

他所说的戚少保自然是抗倭明将戚继光戚元敬了,嘉靖四十年,戚继光转战闽、浙、粤沿海诸地抗击来犯倭寇,历十余年,大小八十余战,终于扫平倭寇之患。所创戚家军,名震天下,万历二年升左都督,七年加太子太保。

王少君见到这个排场心里倒有些没底,如果找不到那个女忍者,这个人可丢大了,可是一想到秦可卿的惨死,他又觉得这些没什么,如果不做出点什么事,才真的有些对不起死去的佳人。

许推官、金指挥使、洛远河站在街口,身后灯笼火把,亮如白昼。

王少君亲自带着人挨家查问,家里是否有外人住宿。

因为人数众多,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大,这个时候正是晚饭时分,很快各家人都开门出来看热闹,这时,街口不远一家房子,突然冲出一个裹着黑衣的人,锦衣卫的缇骑和六扇门、应天府的捕快立刻冲上前去,把人围住了,可是这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这些人要是一起向前冲,不分先后,那么大家可能一起冲上去,可是让谁挑头,却是不会干的,谁都怕自己抢先出头太危险,所以看人躺在地上,大家反到围而不歼,开始互相靠起来。

王少君一见人出来就躺在地上,知道有些古怪,带着郭芒、商立、苏新直接冲进院子里,果见一个苗条的人影刚刚翻出后院墙,几个人奋力跳墙而出,那个人影离他们有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几个发力追去,跑出没多远,前面已经道路已经被五城兵马司的人阻住了。

黑影待要向旁边的宅子里钻去,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再要转向别的地方,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黑影停下身形,四下看了看,从腰间抽出一把长长的弯刀,形式古怪,王少君却熟悉得很,正是后世常见的日本武士刀。

伸手揭开头上蒙的黑纱,在四下灯球火把的照射下,王少君看得清楚,正是除夕晚上那个东瀛忍者布川。

两人正在对峙着,身后许推官和金指挥使、洛远河都气喘吁吁的赶来。

原来,刚才一个黑影冲到大街上,被众人围住后,几个人就上前去看,众缇骑、捕快你推我、我推你,好一会看人躺在那里动也不动,才有个胆子大些的上前用刀挑起头上蒙的黑纱,原来是一个老妪,已经死去了。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散开后找邻居一问,原来正是这家的房东老太太,被人杀死后扔出来扰乱众人视线。许推官等人一问进院的人,知道王少君他们追出去了,看看翻墙有些费劲,仗着地头熟,找准方向也追了下来,不一会也赶到这里。

王少君冷然问道:“秦可卿可是你杀的。”

“看你不打算要她了,我就帮你把她杀了呗。”

“你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要嫁祸给我。”

“受人之命,忠人之事,我即然受命要杀你,自然你不死就没完。”她又开始乱用起成语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去杀一个无辜的弱女子干什么?”

“我本来守在那里准备杀你的,可是你伤了我,只是把你杀死已经难解我心头之恨了,我要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而且雇主本来就要求要你死的神不知道,鬼不知道。”随着她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在火光掩映下她的脸变得十分可怖:“支那人,在我们大和武士的眼里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多杀一个两个算什么!”

围着她的众人无不义愤填膺,纷纷拨刀相向,恨不得一起冲上去将她碎尸体万段。

102 金陵十案 之 布川伏诛(五)

“放下武器,束手就缚。”

“哼,我们忍者,没有投降的习惯!即然事败,我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说完翻手抽出一把尺长的短刀,插入自己小腹,然后用力向右一拉,顿时鲜血喷出。

王少君急忙抢上一步,抓住她的肩膀问道:“快说,是谁让你来害我的?”

女忍者惨然一笑,嘴里溢出鲜血:“我不会说的,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早晚会不得好死的,哈哈……”

随着几声惨笑,闭上双眼。

王少君放开手,她的身体软倒在地上,王少君回身走出人群,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了下来。虽然秦可卿的仇报了,可是王少君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即伤感秦可卿之死,又恨这个忍者不肯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过了一会,苑萍和商立来找到他,苑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些吧,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很多事要做呢。”

王少君点点头,站起来朝他们两人一笑:“谢谢,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始终在帮助我。”

两人都笑了,苑萍拍拍他的脸颊:“别傻了,兄弟,咱们不是一家人么。”

商立在旁边色色的笑起来,苑萍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语病,抬腿踹了他一脚,当先走了,王少君也收拾心情跟在后面。

金指挥兴致高昂,非要拉众人去庆祝一下,许推官和王少君等人纷纷推辞,说马上要给应天府尹李大人回话,金指挥只好拉了洛远河和田柱去了。

李府尹还没安寝,金陵城里搞出这么大动静他早就知道消息了。见许推官和王少君前来,而且身后跟着一群捕快抬着一具尸体,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听许推官说完,摇了摇头,对王少君说:“年青人,应当洁身自好,这次你所受的并非无妄之灾,如果以后你不知修心,肆意妄为,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王少君唯唯称是。

与许推官出了门,许推官苦笑一声:“大人是一片好意,只是话说得有些过了。希望王捕头不要往心里去。”

王少君点头:“我知道,李大人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这次还要谢谢你呀。”

看许推官有些欲言又止,王少君问道:“李大人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么?”

许推官低声说:“你被我们骗了,你见哪个进大牢的连身都不搜,杀人疑凶不带刑具的。”

王少君愕然,这个老李,居然使这种办法逼自己破案,还整得像真事一样,上次在南彰坐牢也是没带刑具,看来也是黄知县手下留情了。

王少君回到六扇门所在的老宅,洛远河还没回来,看来金指挥使不能轻易放他回来,王少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良久才说道:“咱们金陵事了,郭芒,你留在金陵,配合锦衣卫的人把萧家的事结束了,然后和他们一起回北京,向燕头说明这里的事,然后再注意监视藏花,不过千万要小心。”

“萍姐、小宋、苏新、商立,咱们去太湖,拜访一下齐云庄,见见当今武林大豪,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见咱们。”

苑萍白了他一眼:“当然会见你,毕竟是两位小姐的旧友嘛,我们这些人就不一定了。”

王少君不敢和她搭茬,只好看向另外几人,见他们没有异议就让众人早些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几个南下的人就上路。

――――――――――

第二天,王少君几人早早起身,洛远河撑着宿酒未醒的脑袋把他们送出来,王少君本打算去锦衣卫处向王承恩辞行,一并带上萧正旺,再去找许推官辞行,就可以上路了。

正要往锦衣卫的驻所方向去,锦衣百户田柱却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王捕头,不好了,王大人出事了。”

王少君一楞,王承恩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千户,可是毕竟是锦衣卫的人,金陵城虽然不缺一品二品的大员,可都是空桶子,根本没有人敢惹他,他会有什么事呢?

“王大人怎么了?”

“王大人昨晚带着一个亲兵出去,凌晨就回来了,可是像没有了神智一样,僵尸一般直直的,走路不会拐弯,还被门坎给绊倒了一跤,然后硬生生的爬了起来,在院子里乱走,怎么都拉不住他。和他说话也像听不见一样。”

众人大惊失色,洛远河喃喃的说:“难道是被鬼附身了?”王少君虽然不信鬼神之说,可是也觉得头皮发乍。

只得回身放下行囊,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走不了了,告诉苑萍几个人闲着没事在金陵城里找找看看能不能碰巧发现可儿的踪迹。自己带着郭芒随田术往锦衣卫驻所赶去。

锦衣卫在金陵的最高长官是一位饱受排挤的指挥副使,他家住在京城,回家过年去了,在金陵不是很得意,一回家就要呆上几个月,所以目前锦衣卫在金陵最大的就是王承恩。他还在院子里四处乱走,锦衣卫的人把大门栓好,他居然不会开门,只是在院子里乱转。

田柱和王少君敲开了门,几个锦衣百户知道王承恩和王少君交好,连忙过来和王少君说明情况。

王少君待众人说完,想了一想说:“先把他拉住,别让他乱走了,免得出什么乱子。”

百户张亮苦着脸说:“王捕头,根本拉不住大人,他的力气好像特别大,三五个人都拽不住他。”

王少君注意观察了一下王承恩,他只穿着内衣,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脚都抬不起来,只是一步步在地上蹭着:“来,拿几根木棍来,先把他绊倒,然后用绳子捆起来。”

众人虽然早有此心,可是谁都不敢,现在即然王少君说了,那就这么办,到时就算大人清醒过来,也不会怪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手忙脚乱的拿棍子的拿棍子,拿绳子的拿绳子,纷纷立好,待王承恩转到附近,一个拿着棍子的百户瞅准王承恩步伐,把棍子直插入他两脚之间,王承恩毫无知觉,轰然倒地,几个拿绳子的百户扑上去,五花大绑把他捆了起来。

他虽然被捆,依然不停摆动双脚,两眼无神,空洞的,直勾勾的望着远方。

王少君指挥众人把他抬进屋里,然后回过头来问道:“昨晚上和王大人一起出去的亲兵呢?”

田柱气道:“这个兔崽子还没回来,等他回我我不扒了他的皮。来人,出去给我找,找不到这个家伙,就都不要回来了。”

王少君看锦衣卫的缇骑纷纷出动,和几位百户、郭芒进屋看王承恩的情况。

王承恩躺在床上,双脚依然不停的倒着步,王少君在他耳边大喊:“王大哥。”

毫无所应,就像没听到一样。

伸手搭到他的手腕上,感觉到脉搏时而快的像疾风暴雨,时而缓不可闻。王少君皱眉道:“出去找几位名医回来看看吧。”

几位百户这才反映过来,纷纷出去,张亮见众人往外走,在后面喊道:“有比较有名气的和尚、老道也找几个回来。”

103 金陵十案 之 茅山赶尸(一)

103金陵十案之茅山赶尸(一)

不一会,几位百户连骂带请的找来几位名医,几个医生一进屋看到这种情状,吓了一跳,一个花白胡子向另一位拱拱手:“陈大夫,你最擅长疑难杂证,你去看看吧。”

另一位连忙摇头,指着一个更年青一些的说:“张大夫后起之秀,医道精妙,还是张大夫诊诊脉吧。”

这个年青的苦着脸:“几位老先生面前,哪有我这个后辈说话的份,还是孙大夫看妙手吧。”

一位尖嘴猴腮的赶紧往后躲去:“我是专医妇科的,还是赵老先生出手为好。”

花白胡子双手急摇,正要推辞,王少君怒道:“都给我过来。”

几位名医还没反应过来,被几名锦衣卫推了个趔趄,纷纷硬着头皮走近王承恩。

王少君指着花白胡子:“你来。”

花白胡子的赵大夫颤抖着伸出一只手,三根指头搭在王承恩手腕上,王少君等了好久,也不见他说话,只好开口问他:“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么?”

赵大夫沉吟半晌,见王少君直盯着他,身手锦衣卫环侍,无奈之下,只好说道:“脉像很乱,时而如水中漂木,时而细如丝线,时而如珠走盘,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等脉象,实在是无能为力。”

王少君指着第二个:“你来。”

这位也是一样,等了好半天,吭哧出一句话:“我看,还是准备后世吧。”

几个锦衣百户大怒,上来就要动手,王少君急忙拦住:“算了算了,还是给王大人看病要紧。”伸手指了指下一位。

这位名医好半天还没说话,外面又回来一个百户,大喊着:“我把智丈大师请来了,这位大师据说是整个金陵佛法最高深的了。”

几个大夫此时同仇敌慨,一致对外,统一的哼了一声:“妖僧。”

一位中年僧人一步一摇的跟在一名百户身后进得屋来,宝相庄严的合什念了一声:“阿弥佗佛。”

张亮见那位大夫也是好半天不说话,伸手把他拔拉到一旁:“大师,来看看我们大人怎么了?”

大和尚拿眼睛颇为不屑的扫了几位名医一眼,又惹得几位名医齐齐的哼了一声。智丈大师上前仔细的看了看王承恩,突然大叫一声:“哎呀,这位大人是被阴魂附体了。”

田柱连忙凑上前去问道:“大师快说,是怎么回事。”

大和尚手缕佛珠,又念了一声阿弥佗佛,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各位可知道这元宵佳节的来历,为何如此大放灯火。”

见众人都摇头,眼睛看向他在等他的解释,越发的来了精神:“据传远古时,在章峨之山上,有一种神鸟,名字叫作毕方,形状如鹤,只有一足,红纹白喙,乃是木精所化,有一日因为迷路而降落人间,当时人间很多凶猛不知名的野兽为害,人们就组织起来抵抗野兽,见毕方落到人间,以为也是某种不知名的野兽,就把它给射死了。”

看了一眼众人的神色,虽然有一个站在床边的年青人一脸不屑,可是大部分人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连几位名医都不例外,智丈大师更加的得意:“天帝知道后十分恼怒,立即传下旨意,让天兵天将在正月十五到人间放火,把人间无论人畜,全部烧死,以给死去的神鸟报仇,可是天帝的女儿心地善良,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忍心看百姓无辜受难,就冒着生命的危险,偷偷驾着祥云来到人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人们。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久,才有个老人家想出个法子,他说:「在正月十四、十五、十六日这三天,每户人家都在家里张灯结彩、点响爆竹、燃放烟火。这样一来,天帝就会以为人们都被烧死了」。于是,每年正月,才会有元宵花灯。”

赵大夫指着智丈大师说:“大和尚,你说了半天,到底和这位大人的病有什么关系?”

智丈大师不慌不忙的说:“你们不知道,每年正月十五,这个神鸟毕方的灵魂都要来到人间,想看天帝派人放火把人们都烧死给自已报仇,可是天帝被人间的灯火给骗过了,毕方不甘心,就年年来看,结果今年来得早了些,他以灵魂的形态无处藏身,只好附到这位大人体内,所以这位大人才会变成这样的。”

几位大夫连声呵斥:“大和尚胡说八道。”

智丈大师也不以为忤,只是昴着头高宣佛号。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你个臭秃驴,拿我道家的典故帮你佛家说事,你们佛家哪里知道什么火鸟毕方,分明是我道家的典籍所载。”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在一个锦衣百户的带领下进到屋来,百户向王少君说:“王捕头,这位道长时金陵三清观的观主出云道长。”

这位出云道长明显脾气不怎么好,而且和大和尚智丈大师颇有素怨,还没去看王承恩的情况,就开始和智丈两人当场吵了起来。

一个说和尚是淫僧,另一个就反驳道士是妖道,道士说和尚是个骗子,和尚说道士是个积贼,几位名医在旁边一会说几句和尚,一会骂几句道士,看来恨不得两人打起来才好。

王少君实在不耐烦,看着两人:“住口,别说那些没用的,你们倒底有没有办法。”

几位名医纷纷摇头,和尚和道士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如此吵下去只会砸了自己的生意,如果传出去,会大大影响自己在信徒心中的地位,立刻自动自发的住口了。

和尚说:“这位大人没事,只要过了十六,毕方的灵魂自会离他而去,到时这位大人就不药自愈了。”他心下已然打定主意,如果正月十五时打听到这个人没有起色,自己就得准备跑路了,锦衣卫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反正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宝也够自己做个富家翁了,到时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还俗,再娶上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智丈大师正在意淫,旁边的道士出云道长不乐意了:“这位大人分明是被心神被妖物蒙蔽,需要作法开其心智,驱赶娇孽,才可恢复正常。”

智丈大师扭头问道:“那你说是什么妖物?”

出云道长哼了一声:“贫道怀疑是狐妖做怪,待贫道做法捉她。”

104 金陵十案 之 茅山赶尸(二)

听完出云道长的一番话,智丈大师撇撇嘴,躲到一边去了,心里暗想:“我看根本不是什么好病,你这么做可要大大的折面子喽。”

出云道长心里想得是:“看来此人是梦魇或是梦游,待会弄盆凉水一浇,没准就能醒过来,希望这个家伙身强体壮,被弄醒时不要出什么事。”

据说一般人在梦游中被人叫醒会死的,所以道士心下也有些惴惴,不过见这个当官的身强体健,赌一把试试,如果不行就推说狐妖太厉害,需要回山请师父,就可以想办法脱身了。

出云道长告诉锦衣卫准备香烛纸马,王少君本待不让,又怕锦衣卫的人多心,只好由他们去了。几位名医和智丈大师本就纯心看热闹,自然不会阻拦。

片刻之间,屋里放好一张供桌,摆好几色果品,三盅酒,两侧放两个烛台,中间摆一个香炉,一个番子买回一叠黄纸。

出云道长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纸,再抽出桃木宝剑将刚刚画好的符纸穿到剑上,凭空摇了几下,符纸哗的一下就着起火来。嘴里念念有词的绕着王承恩的床走了几圈,抖掉剑上纸灰,来到供桌前,开始手舞足蹈的挥起剑来,不一会,拿一张白纸,从怀里拿出一根小棍,在纸上乱画起来。

画完放到供桌上点的蜡烛上用烛火一烤,纸上现出黑色的奇形怪状的文字,道士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对众人义正辞严的说:“三清在上,祖师爷说需要竹篮打水,方可解此灾难。”

立刻有锦衣卫出去找一只竹篮来,虽然竹篮编得较密,可是要用它打出水来还是不可能的,连几位名医都有些摇头,这怎么可能呢?

出云道长不慌不忙的接过竹篮,要了些水,刷洗了一下,然后边用手抚竹篮边念着什么东西,不一会,说声:“好了。”

叫人取过一条长绳,拴在竹篮上,往院中的水井走去,众人看得奇怪,都跟着出去看热闹去了,王少君却是心下苦笑,这些技俩,以前在央视的《走近科学》都有介绍,居然被道士拿来骗人用。

不一会,院子里一片哗然,道士果然用竹篮在井中打出半篮子水来,他端着水回屋,人们兴冲冲的跟在后面,先拿一个盆子把水装了,又取一个小碗把刚才那张白纸烧成灰放进去,倒些竹篮里打的水。

道士端着水盆走到床前,用手不停的向王承恩身上、脸上掸水,王少君虽然觉得可笑,可是也没拦他,谁知道道士见没什么作用突然把一盆水浇到王承恩头上,王少君大惊,这大冬天的,一盆冰凉的井水浇到头上,好人也浇出病来,这帮神棍太能害人了。可是虽然他离得最近,想要拦住道士已经来不及了。

王承恩受了一盆冰水,居然还是毫无反应,道士转身告诉诸人:“撬开他的嘴,把这碗符水给他灌下去。”

王少君实在忍无可忍,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王承恩清醒过来也得大病一场,上前拦住:“胡闹,你这个道士,根本就是一个神棍,用这些低劣的手段骗人,来,先把他给我关到牢房里去。”

出云道长急了:“你凭什么说我是骗子,我这都是仙术。”

王少君哼了一声:“你有白磷涂在符纸上,一晃自然会燃烧。”说着抢上前去,手往道士的怀里伸去,道士刚要躲闪,被两个百户给抓住了。

王少君从他怀里又翻出一堆零碎的东西,几张符纸,几个小瓶子,几根小棍子。他拿起一张符纸,搓了几下,果然燃烧起来。打开一个小瓶,闻起来一股子酸味,用小棍沾着里面的液体,往白纸上写了“骗子”两个字,然后拿到火上一烤,果然纸上显现出黑色的骗子两个字。

“这是稀硫酸,写完字是不会有反应的,可是被火一烤,酸变得浓了,就可以把纸上烧出字来。

又拿起一个小瓶,见瓶里是几粒药丸,就喝问出云道长:“这是干什么的?”

出云耷拉着脑袋:“避水丹。”

王少君随手把药丸捏碎,用水一调,抹在桌子上,用蜡烛一烤,就轻轻的从桌上揭下一层薄薄的膜来:“之所以能够竹篮打水,全是这层用矾什么的生成的膜的功劳。”

众人张着嘴巴,眼睁睁的看着出云道长被戳穿,虽然一点也不明白王少君所说的白磷、稀硫酸都是什么,可是意思还是明白了,就是这位出云道长是靠各种药物、机会骗人的。几位名医心怀大畅,有的已经决定回家要庆祝一番,总抢自己生意的这个妖道倒台了。智丈大师却暗下主意,他们把我放回去,我就跑路。

王少君冷然道:“病人受凉水一激,很可能会大病一场,先把这个道士关起来,如果王大人出了什么事,他出脱不了干系。”

把出云道长请回来的百户狠狠的踢了他两脚,几个番子押着他下去了。

见众人的眼光看向自己,智丈大师也有些心慌,可是干了这么多年骗子,自然知道这时千万不能露出马脚,嘿嘿干笑两声:“我早就说过,这个家伙是个骗子。等过了十七、这位大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几位名医鄙视的看着他,恢复的日子已经从十六变到十七了,大和尚也不敢乱说,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喊到:“找到了。”

原来是出去找那名亲兵的缇骑找到了昨晚和王承恩一起出去的那名亲兵。百户张亮冲过去啪啪两个耳光:“你死哪去了?”

亲兵苦着脸:“我到处去找大人,没找到,所以回来晚了。”

看张亮还要动手,王少君拉住他,问道:“说说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

――――――――――

昨晚王承恩带着这名亲兵,四处乱逛,这么多天下来,他已经快把金陵有名气的青楼都逛遍了,正要找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名楼,却在街上碰到几个麻衣人。

王承恩走过几个穿青布衫的人身边,突然抽了抽鼻子,用力闻了几下,然后呸了一声。亲兵低声问道:“老爷,怎么啦。”王承恩怕暴露身份,在外面让人不许叫大人,只能喊老爷。

“一股晦气。”说完又呸了几声。其中一个青衫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两人终于找到一家没有去过的,看规模比较大的青楼。王承恩挑了个漂亮的妓女就去睡了,亲兵则在楼下被老鸨安排了一间屋子里,自费找了个便宜些的妓女抱进屋去了。

早上醒来,上楼找王承恩,妓女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衣服倒还在这里,亲兵倒也没怎么在意,以为王大人睡醒又看到哪个妓女漂亮,钻到人家屋里去了,就坐在楼下等了起来,一直到缇骑找到他。

105 金陵十案 之 茅山赶尸(三)

105金陵十案之茅山赶尸(三)

王少君留下郭芒和几个稳重些的百户照顾王承恩,并且让几位名医留守,随时注意病情,自己带几个百户上马往王承恩昨晚呆的青楼去了,那个亲兵骑马在前面带路,他记性倒好,不到一刻就到了地方。

青楼还没营业呢,一群人就冲了进去,老鸨一看这些人的势头,就知道不好,不是来找人的就是来找事的。

硬着头皮迎上来:“各位大爷,有什么吩咐。”

亲兵上前说:“昨晚上伺候我家老爷的那个姑娘呢,把她找来。”

老鸨楞了一下,每天人来人往的几百号,哪能记得那么清楚,能记得老爷就不错了,小厮一般也不会特意去记的。可是老鸨不敢说根本不记得他,只好说:“你家老爷那么风流,我也不知道昨晚上是谁陪他呀。”

亲兵挠了挠头,噢了一声:“是叫小玉的。”

老鸨这才想起来,看这个人才有些眼熟,这个人就是早上自己起来时还坐在厅前,自己洗完脸就被人找走的那个小厮。

见众人虎视眈眈的,腰上都挎着腰刀,也不敢怠慢,不一会拉着一个浓妆青年女子下楼了,身后又站了七八个大汉,看起来应该是青楼的护院。原来老鸨见这些人来意不善,生怕他们做出些什么事来,把护院都叫起来,以防万一。

王少君上前问道:“这位姑娘,昨晚我大哥在这里留宿,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女人看了王少君两眼,见他虽然相貌普通,可是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也很有几分神彩。而且身边带着这么多人,看起来非官即宦,当下心中就有些意动,先抛了个媚眼过去,然后嗲声说:“昨晚那位王老爷呀,可真是要了人家的命呀。居然给小奴用上了相思锁,弄得我一塌糊涂,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王少君皱着眉:“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小玉想了一想:“反正听得三更梆子响,我们尚未休战。”

王少君听她说的下贱,懒得再问,可是刚才她说的那个相思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是造成王承恩现在状态的原因呢。

“你所说的相思锁,是什么,拿来我看。”

妓女小玉听王少君这么一说,捂着嘴嘻嘻的笑了起来,王少君左右看下,几个百户也是脸上强忍着笑,想来是碍的他的面子,不敢大笑而已。

看到王少君有些尴尬,女子停了笑,把嘴凑到王少君耳边:“官人,你要不要试试相思锁的滋味?”

王少君推了她一把:“好好说话,到底是什么?”丢脸就索性丢到底,不然一句半句就不再问了,倒显得自己心亏。

小玉不以为忤,有如背书一般:“素女交战诀载:相思锁,以辰砂三钱,肉苁蓉酒浸,烘干,三钱,麝香五分,地龙七条,瓦上烘干,以上为末,用龟血调为丸,麦子大,用一丸于马口内,行事粗长,阴门胀满,不脱。”说到最后一个脱字,口型成O型保持不动,向着王少君。

王少君听她把这些淫亵之事说得这么光明正大,颇有些无奈,回头叫过一个百户:“找个大夫,问问这几种药物对身体有无影响,会不会造成那种情况。”百户应声去了。

王少君接着问:“还有什么?”

“再没有什么啦,我睡着了,等醒来时就是这个小厮问他老爷去哪了。”指着那名亲兵。

王少君见在她身上问出不什么,把老鸨叫来,然后吩咐,把昨晚王承恩住的屋子左右相邻的屋子里的人都叫出来。

老鸨有些不愿意了:“这位公子,还有不少客人在休息,我叫姑娘下来给你问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公子还是等一等,中午大家都起来时再问。”说着眼光往后一瞟,几个壮硕的护院挺胸往前走了一步。

王少君又好气又好笑,从怀里掏出腰牌:“官府查案。”

几名锦衣百户见老鸨不给面子,正要恼怒,纷纷亮出腰牌:“锦衣卫办案,闲人回避。”

老鸨的脸一下白了,几名护院刚刚挺起的胸膛立刻缩了回去。

王少君对老鸨说:“不需要你挨个屋去叫,我们自己上去看,你前面带路吧。”

上到二楼,中间一间屋子就是王承恩昨晚留宿的,王少君进屋查看的时候,几名百户亮出腰刀,把相邻几间屋子里的姑娘、客人全都给叫了起来,一起来到这间屋子门口等候王少君问话。

王少君在屋子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倒是几样淫具颇为新奇,看来这家青楼主要是以各种奇怪的东西来取阅客人,而不是像其它青楼靠姑娘的质量取胜。

门口七七八八的站了好几个人,个个衣裳不整,有的面带惊惶,王少君挨个扫了众人一遍,指着一个有些惊惶失措的小白脸:“你,对就是你,昨晚三更以后,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这个小白脸像是一个读书人,见王少君问他这事,不再像先前那么慌张:“这位公子,小生昨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什么都没听到你怕什么?”

“误会、误会,我以为是我家娘子又派人来抓我回去呢。”

王少君问了几个人,只有一个瘦子说四更左右,好像听到一阵锣声,还间杂着摇铃铛的声音,然后走廊里有脚步声。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王少君无奈,只得收队回来,告诉众百户,广撒人手,找到昨晚那几个道装打扮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回到锦衣卫驻地,远远就看许推官站在门口四下望着,王少君连忙上前,拱手道:“许大人,怎么这么早到这里来了呢?”

许推官看来十分焦急:“我是来找你的,王捕头,这次可要你们六扇门出马了。”

“怎么回事?”

“昨晚金陵城一夜之间丢了二十几个人,而且全都是身怀武功的人物。”

“会不会是这些人联手去干什么大事了?”

“应该不会吧,家里人一点异常都没看出来,昨晚还好好的,一早起来人就不见了。有个叫吕鹏飞的人,被邻居看到了,说他直勾勾的往前跳,和他打招呼也不理,就像没看到他一样,还有几个也是,被下人或是邻居看到,但是就像没有魂一样,径自走了。”

王少君听到这里,顿时感觉身上汗毛立起。

106 金陵十案 之 茅山赶尸(四)

106金陵十案之茅山赶尸(四)

领着许推官进到里屋,指着王承恩说:“许大人,别人形容的是这样的么?”

许推官看到王承恩的情况也吓了一跳:“这个是王大人?怎么会这样,看起来和那些丢失了的人被人描述的一样。”

“许大人,即然有的人被家里下人看到,下人也没追上去看看么?”

“主人的事,下人哪里敢管,见主人不理,哪个还敢追上去问。”

“有人通知洛捕头他们么?”

“我接到报案后,一见二十三起,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来找你,结果到了六扇门,说你到这里来了,我就跑到这儿来了。”

“那这样,许大人,你先回六扇门,和洛捕头他们说说情况,我立即带锦衣卫的人分头去追。”

回身招呼田柱,把人手全都招集起来,这回王千户王大人出了事,众百户都不敢怠慢,立刻一千多人集合起来,王少君告诉田柱,按四个方向分成四组,见路就分,四下探索下去,哪方发现类似王大人情况的人,马上发信号通知。

王少君带着二十几个人向南来到了正阳门,守城门的兵士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出正阳门向南追去,近中午时已经到了茅山脚下,一个眼尖的锦衣卫缇骑发现路边的树枝上挂着一块布料,伸手扯下来一声,还是质料比较高贵的面料,想来不会是穷人的东西,而富人多用这种料子来作内衣,看来是追对了方向。

再拐过一个弯,面前豁然开朗,一个十几亩方圆的空场,站着五六十号人,分成两方对峙着。

见到有外人前来,而且人手不少都转过身来看,王少君等发现,靠近自己一方这些人前面站着五个身穿青衫的人,大冬天的也穿着草鞋,腰间系一条黑布带,头上戴青布帽,这几个人身后都跟着都是些只穿着内衣,目光呆滞的人。

对面站着二十几个人,都穿着道袍,手执利剑,向这边喊道:“各位,茅山派在此有事情要办,如果各位绕道而行,茅山派定有回报。”

王少君等人勒住马,低头商量了一下,几位百户的意思是看看热闹:“王捕头,看起来好像是两帮人要厮杀呀,咱们不妨看看热闹,让他们先打,打完了咱们把两伙人全都抓回去。”

王少君可不希望这两伙人打起来,江湖上发生这种事,正是六扇门职责所在,如果自己任由这起聚众斗殴事件发生,在洛远河面前也不好交待,毕竟这里是他的地头。只好向跟着自己的两个百户说:“万一没有解药,而是用某种特殊方法才能救王大人,万一那些茅山派的人把这边人给杀光了,王大人怎么办,到时他们杀红了眼,咱们能让他们停他们就停下来么,还有,我看这些人和王大人一样,应该是着了这几个青衫人的手段,肯定武功上会大打折扣,不会是茅山派的对手。”

“王捕头,那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我去问问情况,看能不能调停下来,你发出信号,让人手都往这里赶。”

王少君慢慢的纵马前行,一个百户跟在后面,留在后面的百户朝天空放出烟花信号。

几个青衫人看到王少君慢慢走近,指挥着这些受控制的人慢慢围了上来。

王少君笑道:“且慢,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在中间做个和事佬,咱们慢慢谈,没看我的人都没过来么。”

几人见远处那些骑马的人果然没有过来,放松了一些,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在下只是路过,见几位与对面那些人看来有些矛盾,我不自量力,打算给你们双方做个说和,怎么样?”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我们兄弟五人根本没打算生离此地。”

“怪不得,可是我看几位怕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呀。”

“这个不要你管,你只管让开就成了。”

“几位,先慢动手,能不能给我讲讲细节。”

领头的道人大怒,待要生气,看看王少君带来不少人,如果动起手来,他们真的对帮助对方,自己虽然有这些行尸助阵,怕也无济于事。

忍下怒火,对王少君说:“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一个穷酸秀才,姓王名笑君。”

“啊,原来是王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你一个读书人,虽然带着这些伴当,可还要不要沾上江湖里的事为好。”

“在下颇有些臭脾气,越是别人不让管的事,我越想管。”

旁边一个青衫人按捺不住,拨出腰间长剑就要向王少君刺去,却被最年长的道人拉住了:“三弟,不要。”

然后气呼呼的看着王少君:“你倒底想怎么样?你不是不他们请来的帮手?”

王少君微笑着说:“我不是他们请来的帮手,我实在是来帮你们的,不然我怕你们今天难以生离此地。”

年纪最长的道人脸上一紧,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王少君不再理他,下马走到对面那伙人面前,问道:“还没请教各位仙长在哪处道观出家。”

当先的一个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们是茅山派的,当然在九霄万福宫出家。”

“噢,那我请教各位,他们所说的杀师之仇可否属实?”

“属什么实,我们根本没去过湘西,怎么可能杀了他们的师父。”

“那诸位为何不辩解呢?”

“辩什么。这几个人猪油蒙了心,非说是我们干的,还把尸体赶上茅来了。即然如此,那就兵器上见个高低,索性把他们都杀了,免留后患。

“据我所知,茅山派不以武功见长呀,好像贵派对于画符捉妖一类事情比较擅长吧。”

众道士被人揭了老底,脸色发黑:“走开,刀剑无眼,伤到你就不好了。”

王少君也有些生气了,本来就为了他们两方面好,结果费力不讨好,有心不管吧,那些变成活尸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能活得下去,他们如果死在这里那可太冤枉了,压下心头怒气:“道长,这一战下来,你们也得伤亡惨重。”

“那总不能让人欺上门来还忍着呀。”

“我想请你们两方的人坐到一起,商量一下事情怎么解决,总胜过打打杀杀的。”

带头的道士有些狐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管这趟闲事?”

王少君亮出腰牌:“我是六扇门的,江湖同道之间自相残杀,我当要然管。”

道士看了看,打了个稽首:“我与贵处洛捕头相熟,愿听捕头吩咐。”

王少君又回身来到那五个道装人那里:“几位,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会认为你师父是茅山派杀的呢?”

“你是锦衣卫的?”为首的道装人问,原来和王少君一起来的锦衣卫基本上都没穿制服,而收到信号又赶来的二十余人却穿着锦衣卫的服饰。

“我是六扇门的,打算替你们两家调节一下,来,咱们到一起说说情况。”

107 金陵十案 之 茅山赶尸(五)

为首的道装人和几个师兄弟交换了一下眼色,对王少君说:“如果真是他们杀的我师父,你打算怎么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果真是他们杀的,要他们交出凶手也就是了。”

这个道装打扮的人和王少君一起走到场中心,茅山派为首道人也走了过来。王少君向二人拱手:“在下六扇门,王少君。”

道装打扮的人也拱手道:“湘西赶尸派,颜天庆。”

茅山派道人说道:“茅山派第十七代弟子林正英。”

王少君听到颜天庆这个名字只感觉十分耳熟,到听到林正英时却是想笑了,几百年后香港有个常在鬼片里当茅山道士的家伙也叫林正英。

“颜先生,我想请问你,说尊师为茅山派所杀,可有什么证据。”

颜天庆从怀里掏出一条用布裹着的东西,布上还有黑色的血迹,他颤抖着打开外面裹着的布条:“三个多月前,师父突然把我们几个弟子都叫到一起,说有桩大买卖和做,需要我们几个一起出马。”

王少君插口问道:“什么买卖?”

林正英哼了一声:“他们能有什么买卖,赶尸呗。”

王少君一想也是,暗笑自己太笨了。

颜天庆瞪了林正英一眼,接着说道:“这次师父居然和带我们去河南走脚。一般来说,我们走脚只在湘西泛围,因为外面没有客栈给我们住,二来湘西人才知道人和狗都要回避,再有就是我们走脚不能穿村而过,一般都要在村外走,可是大部外地的村落路都是穿村而过的。因为这些原因,我们根本不去外地走脚,师父以前也不只一次和我们说过,可是这次师父居然自己说要去外地走脚,我们感觉十分奇怪,问他怎么回事。”

王少君听这个说法,知道他所谓的“走脚”应当就是赶尸了。

“师父说这次别人求上门来,不好推辞,再说酬金也很丰厚,之所以把我们全找来,是要我们帮忙,不但要探出没有人走的僻静小路,还要帮他吆喝,因为尸首不少。”

“师父吩咐我们不敢不从,随着师父从郑州一直到南昌,晓行露宿的走了两个多月,师父结了钱,正要回湘西,背后追来五个黑衣人,不发一言就对我们下了杀手,万幸的是我们虽然也是走脚的,却不像其它走脚的那样,我们从小就跟着师父练武,几个黑衣人武功不算太高,被我们打跑了,临跑时一个黑衣人回头朝我师父放了一箭,师父没注意,被射中小腹,我们要追上去,师父把我们叫住,只说了‘茅山’两个字就咽气了。这就是暗杀我师父的凶器。”

是一支黑色的短箭,王少君从怀里也拿出在太原得到的短箭,颜天庆一看,大吃一惊,立刻跃开,拨出腰间长剑指向王少君:“原来是你!”

王少君笑着摇了摇头:“我也在追查这支箭,这支箭是我在太原时,从一个杀手身上得到的。”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林正英却说道:“我们茅山派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难道我师父临死还能骗我们?”

王少君拦住冲动的颜天庆:“颜先生,我听说茅山里还有一个门派,被江湖中人称为‘小茅山派’,这个门派是洪武年间一个妖人所创,武功并不值得称道,可是杀人手段却是变化多端,而且如果这派的人落入敌手,立刻咬破口中藏着的毒囊,所以外面始终不知道这派人到底在哪里,甚至很少人听说过这个门派。”

颜天庆嘿嘿笑了几声:“既然王捕头这么说,想来是我们找错了对象了,对不起了,林道长,实在是我们小地方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林正英叹了口气,然后才说:“这个小茅山派我们也曾经听说过,可是却始终找不到所在位置,也曾经有些落单的师兄弟失踪,尸骨全无。”

王少君笑道:“话都说开了,就没事了,大家散去吧,颜先生,这些人怎么办?”

“我自然会解了他们的咒,放他们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即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林正英回去叫呼了他的人,遥遥向王少君打个稽首,转身都走了。

颜天庆回到几个师兄弟身边,那个性急的三师弟看茅山派的人走了,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大师兄,怎么回事,怎么把他们放走了?”

颜天庆道:“害师父的不是茅山派,而是小茅山派,茅山派即然不是正主,放他们去呗。”

“就算不是,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颜天庆瞪了他一眼,他才不再说话,可是神色间依然忿忿不平。

王少君道:“颜先生,把这些人放了如何。”

“可以,但是他们清醒过来能放过我们么?”

王少君也犹豫了,这些人据说有好几个是金陵武林的头面人物,莫名其妙的被人做成活尸,赶上茅山,换谁谁都不肯罢休,根本就丢不起这个人。

见王少君沉吟不语,颜天庆冷笑一声:“算了,我们也不指望着这些人放过我们了,我把解救方法告诉你,你回去解救他们吧。”

说完清点了一下人数,共有二十三人,从怀中小心的拿出一个瓷瓶,查出二十三料药丸:“弄一桶陈醋烧热,每人一丸,服下后泡到醋桶里一个时辰,不断的加热,确保醋不要凉了,到皮肤变红时就可以了。”

王少君连忙拉住他:“还有一个人,也是这种情况,可是被我们用绳子捆住了,他也需要解药。”

颜天庆瞪了老三一眼:“都是你多事,又浪费一丸。”又小心翼翼的倒出一丸药放到王少君手里。

王少君又问道:“这些人这样,我怎么把他们弄回去呀。”

“走脚的门道我们可不能外传,反正你人多,有的是办法把他们弄回去。”

王少君忍着火,回身告诉锦衣卫,派人回金陵城找些马车来。等到找回马车,把人运回金陵,天已傍晚,待他说完救治方法后,一时之间,整个金陵醋价飞涨。

――――――――――

“大师哥,你真的要放过茅山派,不给师父报仇啦?”老三气得眼圈通红的看着颜天庆。

颜天庆一语不发,拿着一根树枝拔拉着身前的火堆,黑夜在左,火光在右,映得他的脸半青半红,好像在不停的扭曲。

过了好一会,颜天庆把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三弟,你当我会相信姓王的那几句话么?骗小孩子都不一定能骗成。可是当时如果我们强行出手,不给那个姓王的面子,我们报仇不成不说,还会全都成了刀下之鬼。我当时那么痛快的答应是因为我有了更好的报仇办法。”

几个师兄弟的脑袋凑到一起,颜天庆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不要心急,每天找落单的茅山派的人下手,然后做成活尸,他们的人越来越少,我们的人越来越多,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了。”

呜呜的猫头鹰叫声中,几个人压低了声音的狞笑,在火光中时隐时现。

108 金陵十案 之 釜底抽薪(一)

“兄弟,哥哥啥也不说,救命之恩我王承恩一辈子都会记在这里的。”王承恩拍着胸口,他依然躺在床上,可是已经恢复了神智,据几位名医讲,调养两三天就会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了。

王少君笑了笑:“好好调养身体吧,我一会就走了。”

“走?去哪呀?”

“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去太湖齐云庄。”

王承恩把其它人都赶了出去,压低声音说:“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可不是随便去的呀。”

“不去怎么办,始终也不能水落石出。”

王承恩犹豫了一会:“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兄弟,你一个六扇门的捕快,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和你套近乎么。”

王少君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自己一直没想通的问题之一。“

“我一出京时,王都督吩咐我我故意和你套近乎,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想办法让你去探探齐云庄的底,齐云庄自从太祖洪武年间就开始独霸一方,历代皇上都有将其铲除的心理,可是毕竟江湖不等同于朝堂,朝堂之上,皇上可以搞平衡,可以打压,可是身在江湖之远,朝堂上力所难及,如果强势将其铲平,必然会引得江湖上人人自危,如果再有有心人挑拨,会出现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当今万岁也是着眼于此,成立了你们六扇门,来处理江湖上的事,就是要你们慢慢的形成领袖态势,逐渐的削弱各大门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尤其是齐云庄种江湖上的领袖。前些年丁醉在江湖上放荡的时候,皇上就起心要铲平齐云庄,可是当时派去试探齐云庄实力的几个人全都没有回来,这次,皇上因为前些日子又病了一场,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为了儿孙打算,准备再试试铲平齐云庄,让王都督派人去试探,王都督就选中了你。”

王少君终于听明白了,这件事虽然偶然,可是自己却顺理成章的被卖了,现在唯一让他摸不准的就是燕向东的态度,燕向东派他出来也是为了让他去探路么?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王都督知道。”

王少君心下稍安,内心里真的不愿意去往燕向东也有这种心思的想法上靠,看来真的是凑巧了。

“我就是去问问,齐云庄又能把我怎么样?”

“如果不是他们干的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可如果是他们干的呢?”

“这个……,你们好像都很肯定是他们的人干的。”

“不然江湖上哪会有这么几个人出来。”

见王少君坐在那里沉吟不语,王承恩接着说:“如果是他们干的,你的处境就会很危险,就算不是他们干的,你的身边应该有皇上的亲信,这个人也不会让你很轻松的走出齐云庄的。”

王少君平日看王承恩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没想到这个家伙心里算盘也很深,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如果他真的是只会吃喝玩乐,根本不可能干到千户。想了想接着王承恩的话说道:“很有可能我还会挑起一桩六扇门和齐云庄间的纠纷,让皇上有借口对付齐云庄。”

“是的,你的任务就是去送死,然后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挑翻齐云庄。”

“我很奇怪,为什么齐云庄的人会跑去京师杀人放火呢?这不是授人以柄,主动要求人家来对付自己么?”

“这个我也没想通。说心里话,我也希望有个人能弄明白他们为什么那么作,可是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却不希望那个人是你了。”

王少君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这些在京城杀人放火的人会不会都是朝廷为了布这个局自己派的,正要说话,门口传来敲门声。

王承恩怒道:“什么事?”

“是应天府的许大人找王捕头有事。”

王少君让王承恩安心休息,自己出得门外,许推官一脸焦急的来回转着,不停的搓着手。

“许大人,怎么了?”

“李大人找你,怕是为了你放走那几个妖人的事,有几个昨天被迷走的人告上应天府,要求抓到迷走他们的妖人。”

王少君心下大怒:“这些人太不知好歹了,救他们回来已经算不错了,还要抓到颜天庆他们”

颜天庆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昨晚没回洛远河那,一会顺路问问苑萍,她可能会知道。

到了六扇门所驻的老宅,王少君告了个罪,请许推官在花厅喝茶,自己进去找苑萍,苑萍他们正在等他回来就动身去太湖呢,无奈,只好告诉她们,今天可能还走不了,然后拉过苑萍问道:“萍姐,颜天庆这个名字你听过么,我怎么觉得很耳熟呢?”

苑萍的眼睛立刻大了一圈:“颜天庆!他在哪?”

“就是昨天把人弄成活尸的那个家伙。”

“你忘了你是怎么进六扇门了,因为什么案子。”

王少君这才想起颜天庆也是杨义他们一起,当初在武英殿中书舍人赵士桢门下的十三个人之一。这些日子想那个案子的时间少了些,也就遗忘了这个当初就没被找到的人。

和许推官来到应天府,李府尹正在二堂里坐着,见他来了,开门见山的问道:“王捕头,昨天那伙妖人呢,怎么可以轻易就放走呢。看他们进出金陵有如无人之境,这以后金陵的安危难保呀。”

王少君施礼已毕:“李大人,这二十几个人的性命是我用那几个妖人换回来的,如果我不放他们,现在这些人恐怕已经做鬼了。”

“这个我倒是能理解,可是他们给了药之后,为什么不抓他们呢?”

“第一,不知道真假的情况下就把他们抓了,如果解药、解法是假的,怎么办,那时已经撕破脸了,这种亡命之徒完全可能豁出自己性命不要,让这二十多人陪葬。再有,我们六扇门的职责就是维持江湖秩序,我们也要讲江湖道义,说了的话不能不算。”

李府尹哼了一声,不再和他争论,反而问道:“那么现在这些人要求将这几个妖人缉拿归案,总该去抓吧。”

“这个嘛,有些困难,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只知道是湘西的。”

“现在上面的几位大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在他们看来,金陵的安危已经毫无保障,打算联名给皇上上书此事呢。”

“事情有些闹大了,这几个家伙是怎么把这二十几个人迷晕,怎么弄出金陵城的呢?”

见他陷入沉思,李府尹一拍桌子:“王捕头,这种江湖人物该归你们六扇门管吧,即然有人告上来,你是不是得把人犯给我弄来归案呀。”

109 金陵十案 之 釜底抽薪(二)

“李大人,这事也不该归我管呀,应该找洛捕头才对。”王少君对于他上次的欺骗也是心下有气,这位李府尹也说不准是阳是阴,脸变的像是学过四川那边的绝技。

果然,李府尹见王少君脸色不郁,自己倒笑了起来,腆着肚子站起身来,费力的绕过公案,来到王少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归你管,我问过洛捕头,他马上就要去京师,这里剩下的人就属你是头了,总不成让我去找那些个捕快说话吧。”

王少君这才想起,过了十五洛远河就要去京城述职了。憋着一肚子气出了应天府衙,许推官送他出来,笑着对他说:“王捕头,费心了。”

这两个家伙纯属一丘之貉,许推官唱红脸,李府尹唱白脸,总在逼着自己给他们卖命。

――――――――――

“洛大哥,你什么时候走?”

“十六早上动身,有什么需要和燕大人说的么?”

“其它没什么,只是需要人手帮我盯着藏花,一定要把握她的行踪。”说完自己也知道这事难办不说,还有很大的危险。

“你暂时留在这里吧,去太湖的事不要着急,我看还是让燕大人拿个主意,到底怎么办?”

王少君摇摇头:“一开始离京时燕捕头就怀疑是太湖了,所以他是知道我们有可能需要去太湖的。”

洛远河叹了口气,不再深劝,众人也都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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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君躺在床上,仔细思考着王承恩的话。自己身边有内奸,这个早就是在怀疑之中,所有事态的发展往往是每到紧要关头,案情有明朗的迹象时就被掐断。可是这个内奸是哪方面的人呢,听王承恩分析这个人应该是皇上的人,可是所有这一切却表现为内奸和凶手有关。

难到凶手也是皇上的人?王少君一想到这里,身上冒出一身冷汗。

这件案子开始就是几个人莫名其妙的杀了太子的人,烧了福王的店,把两方面的人目光都扯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来到金陵,先是死了萧九爷萧成宏,然后又死了他的老婆白媚,而他们的死,背后又有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每每能轻松的处理掉自己手里的筹码,让自己走进死胡同,身边的内奸很明显和这个组织有联系。

这个人即和组织有联系,又是万历皇帝的人,那么……这个组织是万历皇帝的?!

王少君惊于自己的推论的结果,开始坐卧不安了。

还有一点可疑,如果这个组织真的是万历皇帝的,那为什么要把这个组织暴露到自己的眼前。如果没有萧家的事,自己早就去太湖了,没准已经死在那里,为了给皇帝创造一个对齐云庄开战的借口而献身了。

可是中间居然扯到萧家,把幕后的组织的一角冰山显示出来。这就解释不通了,如果皇上在外面敛财,被人知道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御史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为了自己的名垂千古,肯定会联合起来逼迫皇帝罪己。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实在想不下去了,打开门,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的头脑稍稍降降温。

洛远河的两个儿子还在外面玩,明天他们的母亲就要带他们回家了。两个……两个……,王少君心中灵光一闪,难到自己身边有两个内奸?

一个是万历的人,要把自己送到齐云庄送死,同时打算挖出这个敛财组织,另一个是神密组织的人,时刻在保护着组织,切断线索。

自己身边一共就只有五个人,居然有两个是内奸?王少君自己都不大相信,可是如果只有一个是内奸,那么却又没办法解释眼前的事。

首先可以排除郭芒是皇帝的内奸,因为前几天说要去太湖时,把他留在金陵,他没有任何异议,如果他是皇帝的内奸,肩负着挑拨自己与齐云庄为敌的重任,把他留在金陵会影响到他的任务的。

苑萍?不太可能吧。看苑萍对自己的态度,完全没有可能是内奸,如果她真的是内奸的话,那么放到二十一世纪也可以算是超级间谍了。

苏新?不可能,她的人虽然冷冰冰的,可是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可能是间谍,因为她的态度使别人对她都不是很亲近,当间谍根本就不合格。

商立?一个很低调的人,谈不上什么了解,看来以后要留意他的表现了。

宋元应?和商立差不多,以后也得注意,暂时先把怀疑对象锁定到他们两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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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暂时走不了了,先把金陵的事处理了,这个颜天庆也是,为什么跑这里来搅合,还弄些个江湖人去当活尸,应该怎么面对他呢。

他是赵士桢十三个门客之一,当年参与过妖书案,燕向东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一直不明朗,怎么处理始终没说过。只说过一句杨义如果不死,可能他会亲自动手杀了他。找到颜天庆以后怎么办,让他躲起来,躲一辈子,除非当今皇上死了,福王也死了。

怎么可能,谁也不可能提心吊胆的躲一辈子。找到他,杀死他?

如果自己身边有皇上的人,那么这件事皇上早就知道了,而一直没有反应,这个很奇怪,如果事情揭出来,很可能皇上会借此逼太子退位,这正是符合皇上的心思。

这件事一直没有动静,杨义、王淼、马友、周正齐都死了,连郭正域都没逃过此劫。会不会是其它人也都死了。不然福王肯定会借此出招的。

现在很有可能知情人就剩下颜天庆一个了,先不计能不能找到,先想一想找到以后怎么对待他,自己身边如果有两个内奸,那么其中一个肯定是主张留下他的。

燕向东的意思是刑部侍郎张问达的意思,那就是一切求稳定,那么颜天庆只能是死。不然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炸得朝堂乱成一锅粥。

先和他们几个商量商量,看看各人的态度,很有可能就发现谁反对杀死颜天庆,从而暴露他自己。

把几个人找到一起,然后说到:“现在我们暂时走不了了,洛大哥去京师,我们需要把这里颜天庆的事先处理好,不然,洛大哥在北京也呆不消停,大家看怎么样。”

洛远河连忙起身向各人致谢,并保证金陵的六扇门全体听从他们调度。

其实王少君等人在六扇门里已经算是身份较高的人了,王少君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六品官员,和洛远河同级,六扇门在金陵的人就算他俩地位最高。

苑萍笑着说:“帮洛大哥忙是理所当然的,洛大哥不要客气,我们打扰你这么久,要是拍拍屁股就走,那才不好意思呢。”

王少君在众人脸上看了一圈:“颜天庆身上的事,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先确定一下,如果找到他,该怎么办?”

110 金陵十案 之 釜底抽薪(三)

几个人都没表态,因为事情牵扯太大,而且上面没有明确的意思,过了一会,苑萍才说道:“要不,把他弄回京师去?”

王少君皱眉看向她:“咱们有这个能力么?”

“要不直接把他干掉,就当没有这回事,回头偷摸和燕头说一声就行了,反正现在金陵这边也要对付他。”还是苑萍。

王少君看看其它人:“大家有什么意见?”

以前都是他说了算,现在突然来问大家意见,几个人明显的表示不习惯,都在互相观望,谁也说不出个所以来。

王少君只好自我解释:“大家以后都要自立门户,总要有些事情需要拿主意,再说这件事情,我也作不了主,所以只好问问大家的意思。”

郭芒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怕和湘西赶尸派结仇,直接鼓动金陵这边的武林人物,把他们几个干掉算了。”

王少君心里暗想:“这个郭芒,是个像赵培德一样的脑子好用的人,而且有些小手段。”

苏新则撇了撇嘴:“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当时你就不应该放过他们几个,现在搞到要人家逼你下手对付他们,他们的行径在武林中也是人人得而诛之,也就你死守着江湖道义。”

苏新这番话倒把王少君说得有些莫名奇妙:“从前看武侠小说,里面的江湖人都很守道义呀,听她这么说,守道义反倒是不合时宜了。”

看王少君看向自己,苏新脸一扬:“你这个人,虽然谨慎细微,可是有些婆婆妈妈,没什么男子汉气概。”

苑萍看王少君脸红了,连忙拍了拍苏新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苏新得理不让人:“你是主事的人,你拿不准主意是会害死人的。要我们拿主意,我是干什么的,只是偷偷摸摸跟在人背后下手,我需要拿的主意是怎么跟踪,怎么下手,怎么脱身,而不是一件案子怎么办?”

六扇门这种组合很奇怪,每个工作组里都有杀手、密探,而不光是捕快,王少君被她一顿抢白,脸上有点挂不住。顿了顿才说:“我只是问问大家的意思,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苏新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理他。

王少君看向商立和宋元应两人,两个人都明智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

看看没达到自己所要的效果,王少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洛远河说:“洛大哥,你人面熟,给这二十几个被捋走的人下贴子,明天中午我在对面的太白居设宴,请他们务必光临。”

“苏新、商立,你们两人再去茅山,寻找颜天庆的行踪,注意隐藏形迹,一切小心。”

“郭芒、小宋,你们俩配合洛大哥,我需要这些武林人物的所有资料,还有湘西赶尸派和茅山派的资料。”

“萍姐,你陪我出去一趟。”

众人散去,苑萍说:“刚才苏新说的只是些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少君摇头苦笑:“她说的对,我一直没有正视自己,也没有负起统领大家的责任。”

苑萍深深的看着他:“你只有这些感觉?”

不解,楞眉楞眼的看着苑萍。

“我太了解小新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从来没看到她这样过。”

“什么意思?”

“装傻是不?”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苏新觉得和我在一起干得不顺心,打算跳槽?”

“跳槽?”

“啊~,就是换个地方干,不在这里了。”王少君一头汗。

“你在哪学的这些话呀,湖北一路有这种方言么?”不再计较这个,转而言之:“她从来不说话,只在心里计较,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只是和你生气?你以为她闲的?”

“那是什么意思?”

“傻弟弟,我们新妹妹看上你了。”苑萍带着酸味。

“怎么可能?”我在二十一世纪时大学里都没找到对象,到这里到成了万人迷了,难道几百年后的人特别有吸引力么,难怪那些穿越的同仁都种马一样,还好我守身如玉。心下一酸,又想到秦可卿,前几天她的尸体刚刚埋到城外一王少君选的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懒得和你说,苏新是喜欢你表现出男子汉那种敢作敢当的气概。”

王少君苦笑,心下暗想:“我什么时候娘娘腔了。”

换过话题:“咱们也别呆在这里了,咱们去玲珑天看看,赵可儿这些天不知道露面没有。”

“哼,守着我这么漂亮的美女,还要去逛窑子,还找诸多借口。”

王少君不理她,当先出去了。

玲珑天的老鸨还记得他,迎了上来:“王捕头,您来啦,这些天生意一直不好,我们老板也不知道哪去了,连楼里的彩船都没有有名气的姑娘阵。”

王少君不理她的磨叨,问道:“你的女儿虹月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谢谢捕头还记挂着她,她还是老样子,不敢见光,也不敢见人,唉,可怜的孩子。”

“带我们去看看吧。”

老鸨一边唠叨着一边当先领着他们上了五楼。

有两个年幼的女孩陪着虹月,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子,王少君对苑萍说:“萍姐,你进去看看吧,能问出点什么最好了。”

苑萍和老鸨进屋去了,王少君则把这几间房子又看了一遍,和上次来时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临近楼梯那间屋子里的血迹已经擦去了,而且也没有了上次那种鸦片的香气。看来许推官也没为难她们,连房间都没封起来。路小用白死了,回头得问问许推官他们怎么结的案。

不一会,老鸨出来了,苑萍还呆在里面,王少君问到:“应天府怎么办的这件杀人案?”

“还一直在拖着,路家也没什么人出头,想来时间久了不了了之吧。”

“赵可儿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么?”

“不太知道,她去哪,干什么我也从来不敢问呀。”

“你见过一个苗人打扮的女子没有,常戴面纱。”

“见过、见过,”老鸨忙不迭的表现:“她以前来过几次,不过像她那种女人,谁一见过都不会忘记的。”

“她和赵可儿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可儿对她十分尊敬,我问过一次,她却叫我少管闲事。”

“她每次来都干什么?”

“好像就呆在楼上,住一天几天就走了。”

“她每次来的时候,赵可儿有没有什么特异的表现?”

老鸨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最后一次来,她们好像吵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可儿当时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她第二天也走了。”

“可儿还有什么心腹人没有?”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负责这个楼子,她还有些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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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没怎么上班,攒了大把的事,这周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更新不及时请大家原谅,争取下周复正常的更新。

悲哀呀,我的书真的没有几个人在读,建个精楼都送不出去精。

111 金陵十案 之 釜底抽薪(四)

苑萍从里屋出来,疑惑的看着王少君:“虹月的表现很奇怪,她一见到我就叫‘小姐,不要’。”

王少君看向老鸨:“小姐?虹月管赵可儿叫小姐么?”

老鸨点了点头,王少君问苑萍:“她叫不要是恐惧,还是阻止?”看苑萍好像不太明白,解释道:“她的意思应该是叫小姐不要过来,怕小姐被伤害,还是叫小姐不要伤害她?”

苑萍想了想:“我怀疑是后者。”

老鸨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她听明白这其中的涵义了,颤声问道:“是可儿小姐把虹月弄成这样的?”

王少君道:“我们只是怀疑,毕竟虹月现在不清醒,很难说明她是什么意思。这样吧,萍姐,你再麻烦一下,找身苗人的衣服换上,弄块面纱把脸遮上,再去试试虹月的反应。”

老鸨舔犊情深,拉住苑萍的袖子:“不会让虹月再吓到吧?”

王少君劝她说:“放心,没准一刺激虹月还会清醒过来呢,她现在是我们重要的证人,我们也不希望她有事。”

苑萍应声去了,好一会,不知道从哪真的弄来一身苗家打扮,头上遮着面纱,朝王少君点了点头,去到里面屋里了,一进屋,王少君和老鸨在外面都听到了虹月的叫声:“大小姐,救我,救救我!”

王少君冲进屋去,只见虹月扑到苑萍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嘴里不停的叫着:“大小姐,救我。”

苑萍轻轻的擞着她的肩膀,柔声说:“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和我说说,你怎么了?”

虹月依然紧紧抱着苑萍:“大小姐,小姐给我吃神仙膏,还要那个姓路的欺负我!”

苑萍不知道神仙膏是什么,王少君却听说过,神仙膏正是鸦片的别称,没想到让苑萍装成藏花模样,居然有意外收获。附上苑萍耳边,低声说:“问问细节,再问问赵可儿哪去了?”

苑萍轻抚着虹月的背:“别怕,慢慢说,谁要害你,我帮你打跑她。”

虹月还是那副受惊非浅的样子,紧紧抓着苑萍的胳膊:“小姐,小姐要杀我,你不让,小姐就给我吃了神仙膏,还把路小用叫来要强暴我。”突然指着王少君:“路公子,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苑萍作势假装踹了王少君一样,王少君顺势出了房门。

“小姐为什么要杀你?”

不过虹月却再没说出什么来,还是刚才那些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也不放开苑萍,神情越来越激动,苑萍怕她再受到刺激,只好照脖子上来了一掌,把她打晕过去,然后放到了床上。

揭开面纱,问王少君:“怎么回事?”

“听说过神仙膏么?”

苑萍摇了摇头,王少君接着说:“是一种药物,就是所说的‘罂壳’,前些年李时珍写的《本草纲目》里面就有记载,不过易让人上瘾,多食会使上陷入迷幻之中。”

“赵可儿为什么给虹月吃这个?”

“我也不知道,不过据我推断可能是这样的,可能虹月知道些什么,赵可儿想杀她,可是被藏花阻止了,于是赵可儿在藏花走后,逼着虹月吃下大量的神仙膏,你还记得么,那天咱们进屋时,屋里的古怪的香气,那就是神仙膏的香味。”

“虹月吃多了产生了幻觉,赵可儿再把路小用找来,说要强暴她,让她在幻觉中受到巨大的惊吓,这时,路小用可能也被迷幻了,还记得那个叫芙蓉的妓女说的么,说那时路小用迷迷糊糊的,虹月受到惊吓,从而疯掉了,这样,也就不会泄露赵可儿的秘密了。”

老鸨哭着拉着王少君的衣服:“这位大人,想个办法,把我女儿救治过来吧。”

王少君摇摇头,自己又不是医生,再说就算放到二十一世纪,这种情况也不见得说治就能治,只能是慢慢的养,能不能恢复完全两说。电影里倒是一般再次受到惊吓有可能恢复,不过用到这里,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吩咐老鸨,注意调养虹月,不要让她受到任何刺激,最好找个隐蔽些的地方,让几个人伺候她,尤其不要让赵可儿见到她。老鸨也知道事关重大,点头答应了。

临走时王少君告诉老鸨,如果发现赵可儿的踪迹,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偷偷派人通知一声。

出了玲珑天,苑萍叹了口气:“赵可儿真的会那么作么?”

王少君一咧嘴:“艳若桃李,心如蛇蝎。”

这时街边匆匆一个女子,虽然看着走得不慌不忙,可是看一会却会发现,她走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一眨眼工夫,已经走出去好远。王少君向苑萍使了个眼色,两人跟了上去。

那个女人仿佛不知道有人跟在后面,转了个弯进了一条小巷,王少君刚要跟上去,苑萍拉住了他:“这个是个死胡同。”

原来她前些日子监视玲珑天时,对周围的环境已经比较熟悉了。

王少君依言停下,两人进了巷口一家茶馆,茶馆里一个说书先生正在说着秦淮河畔花船斗艳,两人坐下来要了一壶清茶,开始在这里蹲守。

茶已经冲的如白水一般了,说书先生早已经开始说起前些日子金陵武林人士群尸乱舞了,王少君和苑萍还是没发现那个女人从小巷里出来。

苑萍有些沉不住气了,问王少君:“那个女人是谁,我觉得有些眼熟?”

王少君摇摇头:“不知道,我也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会不会是赵可儿?”

“应该不会,如果是赵可儿,我会认出来。”

他自己心下也开始想这个女人是谁,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认识的女人并不多,王基的三姨太,自己的便宜母亲、莲儿、杨蓉娘、丁家姐妹、熊家姐妹、再加上六扇门的几个人,对了!王少君猛然站起身来,问苑萍:“你也看着眼熟?”

苑萍愕然点头,王少君认识的女子里和苑萍有交集的除了熊家姐妹就是华青玉了,苑萍一定认得华青玉的:“你认不认识华青玉?”

“当然认识,对了,是她,我只是一时没想到,的确是青玉。”

两人扔下茶资,进了小巷,金陵城这种小巷不少,窄窄的,两侧都是民居。王少君进了一家杂货店,问起老板,是否有一个这样的女人路过。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色棍,一谈起女人,立刻有了印象:“一个多时辰前吧,有这么一个女人,进了前面的李家院子。模样还算周正,胸部倒是不小。”

王少君懒得再理他,来到他所指的那家敲门。

不一会,一个中年妇女出来应门,王少君拱拱手:“大嫂,刚才有没有一个女子来到你家?”

“没有。”女人哼了一声就要关门。

王少君连忙伸手阻住她,拿出令牌:“我是六扇门的捕快,刚才那个女人是江洋大盗,她真的没来你家?”

这下这个女人慌了:“刚才那个女人来问我家里有没有后门,说有流氓跟踪她,我就让她从后门出去了,她不会是来我家踩点的吧,是不是要抢我家呀,捕爷,您可得把她抓住呀。”

王少君哭笑不得,和苑萍追出后门,哪里还有踪影,这么长时间,就算走出金陵也够了。

112 金陵十案 之 釜底抽薪(五)

两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六扇门,却发现没什么人,好象大家都出去了。王少君叫过留守的捕快,问是怎么回事。

“王捕头,你回来了,洛头他们发现有人在城里留下咱们的暗记,说需要人手支援,洛头带人去了。”

“在哪里?”

“城西十字巷。”

王少君和苑萍互看了一眼,详细问那个地方所在的位置,这才发现,居然和他们刚才跟华青玉的位置不远,苑萍说:“可能是青玉,她也在跟人,发现咱们跟她,她也没认出咱们,走,咱们去看看。”

等到两人赶到,一个客栈门口已经打得热火朝天,洛远河带来三十多个捕快,围住了三个人,这三个人却比这些捕快武功高出一大截,只有洛远河和郭芒能够抵挡一二,其它人都是仗着人多势众,围而攻之,周围不怕死的站了上百人在看热闹。

华青玉站在一边,看哪边人要脱困,就去支援一下。

被围的三个人是两男一女,一个男人三十左右,三绺胡须,修饰的十分妥当,面如冠玉,即使被众人围住,也是丝毫不乱了风度,一点也看不出窘态。一个白衣女子,白净的鹅蛋脸,俏目含煞。另一个男人将近四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柄钢鞭,舞得呼呼生风,逼开身边扑上来的捕快。

王少君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还第一次见到有人使这种传说中的重兵器,亏他带着不嫌累赘,不过果然很威猛,捕快们的铁尺被他抡上就震飞了。

眼看着这个人就要突围了,王少君向苑萍使了个眼色,从怀中拿出绳索,两人分两侧绕了过去。使钢鞭男子没注意脚下,只顾着往外跑去,被拖地而行的绳索绊了个跟头,几个捕快立刻扑上去,把他压在身底下,大汉踢飞了一个,却被剩下的几个给捆了起来。

汉子大叫:“小小,你快跑,不要管我。”

白衣女子和那个潇洒的男子见使钢鞭的汉子被抓,两人心下也有些发慌了,女子一挥手,一支袖箭向这个钢鞭汉子射来。

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同室操戈,不过王少君却早已经起了疑心。华青玉去河南找人,一直没有消息,却跟人跟到这里,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武英殿中书舍人赵士桢的门客,而赵士桢的门客里却没有女人,那个潇洒的男子和白衣女子长相有些相像,而且那个女子有些面熟,王少君就开始怀疑那这两个人就是和合二仙,而他们没杀这个人,却把他带到金陵是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眼看袖箭就中命中使钢鞭汉子的胸口,王少君从旁边一脚踹去,把那个汉子,连身边抓着他的捕快都踹倒了。这一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踹到汉子身上,只听得自己腿骨咔咔做响。

袖箭贴着一个捕快的胳膊射到了地上,把那个捕快的棉衣都划破了。

女子见失了手,和男子就要向外闯去,不过在洛远河、郭芒和华青玉的围攻下,接连几次都失败了。

不一会,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开来,驱散了围观的民众,上百张弓拉起,根根利箭指向场中的人。洛远河停手跳出圈外:“两位住手,还是放下兵器,和我回去,不然难免弄得玉石俱焚。”

捕快们散去,场中心只留下白衣女子和那个长相潇洒的男子。两人四下看了看,叹了口气,扔下手中长剑,几个捕快立刻上去把两个都捆了。

五城兵马司带队的是老熟人,上次一起围捕女忍者的金指挥使,众人谢过他,约他明天一起去太白居赴宴,把三个人带回了六扇门。

――――――――――

华青玉对于在金陵能遇到苑萍、王少君等人也是十分欢喜,当下众人说起来由。

不出王少君所料,那对男女果然是何小河、何小腰兄妹两人。原来华青玉到了河南,没几天就找到了新郑洪尉的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正打算下手暗杀洪尉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女人也找了来。

华青玉只好停手,偷听两人说些什么。

白衣女子自称何小小,说是湖广孝感马友的弟子,师父被暗害,临死时嘱咐各师兄弟们四下通知当年的好友,聚在一起,免得被人个个击破。

洪尉是个实在人,听她说的有板有眼的,马上相信的她的话,收拾收拾就和她一起上路了。在洪尉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山东。华青玉却没出手,她和何小腰想法一致,有洪尉带路找起其它人也方便得很。却不知道,他们刚走,王淼让大家都去京师聚齐的传书就到了。

结果到了山东,几个人都不在家,洪尉正在奇怪,何小腰却收到何小河的信息,让她去金陵聚齐,因为他发现了颜天庆的踪迹,颜天庆身边还有人,他自己怕不是对手。

就这样,华青玉也一路跟来南京。她待几个人碰面后,见对方势大,怕自己寡不敌众,留下暗记,让金陵六扇门前来支援,结果在留完暗记回来时,发现有人跟踪她。于是她耍了个小技巧,轻轻松松的抛下了王少君和苑萍两人。

王少君看华青玉满脸的风尘,笑道:“青玉姐姐受累了,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处理完金陵这些家伙的事,咱们一起找何家兄妹聊聊。然后再找到颜天庆,一起把他和洪尉弄回京师去。”

华青玉点点头,又说:“其实,何家兄妹和咱们的目标基本是一致的,只是咱们不忿他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在咱们眼皮底下杀人,所以,我想也不要太难为他们。”

王少君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又转向洛远河:“洛大哥,今天约人的事,他们有什么反应。”

洛远河呵呵一笑:“这些人都答应赴宴了,只是你想怎么处理呢。”

王少君叹了口气:“我也是心太软,不愿意他们再生事端,吓唬他们一下,让他们放弃吧,不然以赶尸派的手段,再回来报复,他们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也给咱们多生事端。”

郭芒笑道:“这也算是釜底抽薪了,他们不再找麻烦,应天府的李府尹也就不会再逼咱们了。”

王少君笑笑:“颜天庆咱们还得找,只是那样的话,主动权在咱们手里,是杀是抓由咱们说了算了。”

晚上众人开怀畅饮,算是给华青玉接风洗尘,待众人散了酒宴,王少君回到房中,把门栓好,却偷偷的从后窗翻出。来到后院,找了个地方藏身,偷偷的监视着关押着洪尉的牢房。

113 虚张声势

王少君知道,洪尉也是定时炸弹之一,如果把他押回京城,落到福王手里,天下立刻就不太平了。所以,他要知道,是谁打算维护洪尉的性命,是谁打算弄死洪尉。简单来说,自己身边如果有皇帝和那个神秘组织两伙人,皇帝的人应该要保护洪尉,组织的人态度不明确。

但是自己身边实在不知道谁可以信认,只好自己守在这里,看谁来和洪尉接触。

可惜的是他白白的瞪着眼睛熬了一宿,冻得浑身僵硬的回到屋里,赶紧钻到被窝里,还没等他暖和过来,苑萍来敲门了。王少君一惊,苑萍从来没来叫过他起床,肯定是有事,会不会是洪尉出事了。

赶忙爬起来,开门就问:“洪尉怎么了?”

苑萍楞楞的看着他:“洪尉没怎么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王少君松了一口气:“每天都没叫我起来,今天突然有这种待遇,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苑萍嗤嗤的笑了几声:“还真有事,王承恩派人来了。”

来的是锦衣百户田柱,他拱了拱手:“王捕头,我们大人有请。”

王少君心下暗叹,希望不是去逛青楼,自己的青楼运可是有些背。不过也不太可能吧,王承恩的身体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应该是有别的事。

王承恩已经可以起床了,坐在椅上喝茶,见王少君来了,热情的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然后说道:“兄弟,这次让你跑一趟主要有两个事,一个请你明天代表我出席大同钱庄的拍卖,我身子还不成,手底下人我又不放心,所以只好麻烦你了。”

王少君点头:“没问题,明天没有意外的话,我应该可以脱出身来。”

王承恩嘿然一笑:“那你可是答应了,因为第二件事是你们的人已经发现了那几个赶尸派的家伙了。”

王少君心里一紧,希望他不要知道那个为首的是颜天庆。王承恩接着说:“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这些天我差不多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这几个家伙了。没想到一点影子都没找到,后来我想,你们的人对这些江湖门道比我们要强不少,正打算派人找你商量商量,你的人却找到了我的手下,让他们代为通知你,已经找到那伙人的下落了。”

原来是苏新和商立已经找到了,怕是没办法通知自己,正好锦衣卫的人漫山遍野的也在找,所以让锦衣卫的人通知自己了。

王少君适时的表现一下对王承恩受罪的愤慨:“大哥,你说怎么办吧,兄弟带人把这些家伙给你弄回来?”

王承恩呵呵一笑:“我正是这个意思,哥哥还得拜托你给我报仇。”然后脸色一沉:“我不要活口,我让他们不得好死。”

王少君吓了一跳:“大哥,把人抓回来,扔到大牢里得了,还是别杀人的好。”

王承恩想了想:“扔到锦衣卫的大牢,每天都架出来玩玩也行。”

扬声叫来手下的所有百户,站起身来,端出官架:“这次,兄弟们听王兄弟命令,谁要有什么差迟,别怪我老王翻脸。”

众百户哄然称是,王少君却有些为难了,借助锦衣卫的力量去对付颜天庆他们,固然可以免得六扇门损失人手,可是却难保颜天庆的身份不暴露。

想了一下,站起身来说:“大哥,中午我要在太白楼请那些武林人士赴宴。我看,下午再带人去吧。”

王承恩想了一想,说:“他们是不是要拿赶尸派的那些人呀?现在去,一会不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拿下么,正好中午也可以给那些武林人士一个交待么。”

王少君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答应了。

先回到六扇门,和大家说了一下情况,众人也颇感到挠头,如果出于六扇门的立场,是不应该对颜天庆等人赶尽杀绝的,可是现在好象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颜天庆活着落到王承恩手里,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王少君看向苑萍:“萍姐,赶尸派大概能有多少人?”

苑萍想了想才道:“因为赶尸派诡异非常,手段阴毒,向来不为正道人士所喜,百年前派中一个长老得罪了人,被人追杀以致整个门派全灭,这一代赶尸派只有湘西二老,也就是颜天庆的师父辈只有两个人,因为他们隐居深山,少与外界来往,所以也没什么人去找他们麻烦,这次他师父死了,他的师叔或是师伯都没出面,说明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或是已经不能动了。”

王少君点点头,狠了狠心:“那就杀了他们灭口。”

众人都不再吭声,这和六扇门的宗旨完全悖立,六扇门建立至少在表面上说来是为了维护武林之中的宁静,是止杀的,可是这次居然要开始杀戮,确实也不是太舒服。

王少君想了想说:“大家都不要去了,就我自己带着锦衣卫的人去,就当我们谁都不知道颜天庆这回事。”

说完环视一圈,见宋元应有些欲言又止的姿态,问道:“小宋,你是怎么想的,要说什么?”

宋元应道:“王头儿,即然洪尉和颜天庆交好,我们能不能让洪尉去劝劝颜天庆,让他出面给这些武林人和王千户道个歉,把这事揭过去呀。不然我们干这事于六扇门名声有损。”

大家听了宋元应的话,都有些意动,华青玉却说:“不可能,洪尉凭什么会听咱们的,让他去劝他就去劝;颜天庆为什么会听劝,他又怎么会相信咱们;再有,简单的道个歉就完事了么,这些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宋元应低头坐下去了,王少君看了他两眼,然后说:“出于安全考虑,我想洪尉也不要留下了,青玉姐,回头你找个空,把洪尉也……。但是要弄得像出了意外,不要让人生疑。”

华青玉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去吧,我会办妥的。”

苑萍看向王少君的眼神有些变了,像是刚刚认识到他一样,眼里充满了一种奇怪的神色。王少君却没理她,拉着华青玉说:“玉姐,你随我来,我告诉你一种办法,验尸都验不出来。”

华青玉笑道:“就在这里说呗,大家都是自己人。”

王少君哑然:“那大家中午饭可能都省下了。”

说着拉着华青玉出去了。低声和她说:“玉姐,我们身边有奸细,我并不是真的要你去杀死洪尉,只是虚张声势,这人见我不在,必然会想办法阻止你去杀洪尉,我希望能找出这个人,不然放在身边太危险了。”

华青玉看了他两眼,点头表示明白,王少君又拉着她,两人商量了一种杀人方法,以免一会儿别人问到。

然后王少君带着锦衣卫的人出城去寻苏新和商立了。

114 深入虎穴

顺着苏新留下的暗记,一行人跟进了茅山,王少君这才恍然,为什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原来颜天庆他们跟本没听自己的调停,没远走,还留在茅山。

不到一个时辰,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商立,商立迎上来说:“他们一行六人,躲在这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苏姐在附近守着,昨天他们抓了一个茅山派的弟子,做成了活尸。”

王少君皱眉,听苑萍说做成活尸的人,七天之内不得解救就会彻底丧失心神,变成行尸走肉。就算是七天之内解救,对人的智力、体力都有影响,所以这赶尸派的密法实在是过分。

几个百户看着王少君:“王捕头,怎么办?”

“也不用怎么办了,我们人多,直接围上去,把他们抓住,如果拒捕,就地处死。”

王少君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十分的看不起自己,总想改变这个世界,可是变来变去,什么都没变,现在看来,可能是这个世界在改变自己。

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变马下命令杀人的凶手,完全违背了自己作为一个警务人员的使命。可是要放过他们么,那只会让更多的人变成他们手里的活尸,变成行尸走肉。还有,颜天庆身上隐藏的大事件,使得他不得不死。

收起心下的仁慈,幻想自己面对的是一伙荷枪实弹的歹徒,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害更多的人,王少君安慰着自己,带人悄悄的围了过去。

苏新接到他们,带着向山洞走去,这时锦衣卫的众人已经不再隐藏身形,纷纷拨出刀剑,从各个方向向洞口围去。

苏新急忙喝住众人:“洞口有毒!”

锦衣卫的人破口大骂,撅了些树枝树干,点起火来,纷纷扔向洞口,洞里的人果然受不了了,从洞里冲出来,不过锦衣卫人多势众,虽然被他们杀了七个、伤了五个,可是六个人全都被杀在当场,颜天庆也未得幸免。

那个茅山派的弟子也在混乱中被杀,苏新从死者身上搜出解药,给受伤中毒的人服下。王少君却远远的看着尸横就地的场面,心里不住的翻滚,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

商立在旁边扶住他:“王头,这事不应该怪咱们,实在是他们太过分了,说是不再找茅山派的麻烦,还偷偷的对茅山派下手。”

王少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自己能发出这样的命令感到十分的难受,自己也变成了屠夫的一员。

苏新回到王少君的身边,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怜悯,想了想,大概是想分王少君的心神,对他说:“我发现小茅山派的踪迹了。”

王少君果然被这个话题所吸引:“在哪?”

“不知道,我只是偶然发现这几个赶尸派的人昨晚遇到几个人对他们下手,不过因为昨晚阴天,没有月亮,被他们逃掉了,只有两人中了弩箭,还没有伤在要害。我在现场发现了这个东西。”因为有锦衣卫的人在场,苏新也没提及颜天庆的名字。

王少君接过她手里的短箭,一看形状,就知道和自己怀里的是一模一样的。叹了口气:“看来,赶尸派的人留在茅山是对的,咱们错怪了人家。”

苏新心下暗悔,本想分散他的心神,让王少君转移下注意力,没想到适得其反了。只好接着说:“我跟了一段,跟丢了。”

王少君搓了两把脸,问苏新:“在哪,咱们去看看。”

锦衣卫的番子派几个把伤者送回金陵,其它的人跟在王少君等人身后,向深山走去。

来到昨晚苏新跟丢人的地方,众人散开分头寻找可疑之处。王少君低声问苏新:“他们发现你没有?”

苏新摇头:“按他们的手段,如果发现我,应该不会放过我的。”

王少君见她眼里深深的恨意,知道她心里是十分想对付小茅山派,为她师父报仇的。正好锦衣卫的人马在这里,借他们的手铲除这个为祸江湖的组织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

“他们在东南方和赶尸派的人遭遇,黑暗中谁也没得好,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们是小茅山的人,他们散后,我还缀着赶尸派的人,没注意,脚下踩到了这支短箭,我才知道碰到了正主,就让商立跟着赶尸派的,我则追着他们下来,到这里,突然人就都不见了,我以为他们发现我,藏了起来,就没敢动,一直到天亮,过来一看,什么都没有。”

王少君点点头,四下看了起来。

这里是一个很普通的山坳,四周绿树环绕,中间花草遍地,可惜现在是冬天,树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叶子,还是因为山坳避风的原因,花草却只剩下干枯的枝叶了。

王少君爬上附近一座小山,从高处回看这个山坳,发现这个山坳里的树长得十分奇怪,仿佛都是同样的树龄,高矮粗细几乎都一样,从高处看去,树林中夹杂着的毛竹构成了一个太极符,他想了想,对身边的两个百户说:“从这里下去,直奔太极图的两眼。”

两名百户并没发现什么太极图,闻言不由一楞,王少君俯下身来,拿根树枝在地上把下面山坳中树林的形态画了出来,然后对两户指出大概位置。

两人依言下山,高处可以看到依稀形状,下到下面,却根本不辩东西,王少君只得在高处打手势指挥两人的方向,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地方。

让两人站在那里不动,王少君几人也下山向那里走去。

虽然没什么特别起眼的地方,可是还是被王少"奇"书"网-Q'i's'u'u'.'C'o'm"君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一棵树虽然只有一尺粗细,可是在一丈多高的地方,居然有一个半尺直径的树洞,几个锦衣卫的番子在百户可以杀人的眼光下,爬了上去,伸手进去摸了半天,突然大叫:“里面有东西!”

是半截铁链,用力一拉,可以拉出一尺长来,却再没什么反应了。另一侧也发现了同样的东西,拉完也没什么反应。

王少君有些奇怪,再次回到苏新所说的那些人消息的地方,再让众人分头仔细的寻找,终于找到一块巨大的石头,据一个番子说刚才这块石头的样子好像不是这样,让他具体说有什么变化他又说不出来。

王少君无奈,只好围着这块石头转来转去,左右推却怎么都推不动,众人泻了气,正当一个百户坐到上面时,石头发生了变化,居然向下沉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众人面面相觑,王少君看苏新脸色阴沉,眼睛都红了,咬了咬牙,吩咐锦衣卫的人砍树,做成火把。

留下五十人守在洞口,其余一百多人鱼贯而入。这地下建筑两个机关居然能安装在那么远的地方,两个机关间的距离也有三里之遥,想必地下建筑面积肯定大的惊人,这百十人下去犹如在大海里滴进几滴水。

115 丢卒保车

郭阳今年五十岁,多年的安逸的生活,让他的肚腩长了不少,十年前,他接任茅山派掌教时,还是那么的潇洒,让派中的女弟子们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时,他的老婆刚刚给他生了儿子,前些年努力方向都用在和师父、师叔们搞交情,和朝廷套近乎,和同道争利益上了,到了四十岁,他的老婆居然老蚌怀珠,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还没等他的喜庆劲过去,师父又指定他接任茅山派第十六代掌教。

也就是这时,他才知道,以前经常有教中武功较好的精英不明不白的失踪的真正原因,才知道自己座的这把椅子底下有个暗道,才知道茅山派如果光指着给人做法事,等善男信女来募捐早就被饿死了,才知道茅山从第十代开始就有个暗堂,在外面接些暗杀生意,以维持茅山派的运作。

当郭阳刚刚起床,教儿子练些入门的基本功后,坐到自己每天都要坐的这把在正殿的椅子上时,端起徒弟刚刚泡好的香茶,他听到了警铃的声音,这个警铃他只听说过,至少在他记忆中从来就没叫过。

警铃的意思是有人入侵发暗堂。

郭阳手里的茶洒了一身,徒弟连忙前上前帮他擦拭,郭阳呆呆的站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左右寻思,衡量了好久,指着自己的一个徒弟:“柯良,快去找一根粗些的木头来。”

那个叫柯良的茅山弟子应声而出,不一会,和一个师弟抬着一根半尺直径的圆木走进正殿。

郭阳气得跳脚大骂:“你这个笨蛋,我让你找个细点的木头。”

柯良虽然心下嘀咕:“你又没告诉我要多粗的。”可是嘴上不敢说什么,连忙和那个师弟两人把那根足以做梁的圆木抬了出去。

这次他自己扛了一根二寸多粗的木杆进来,郭阳跳着脚指挥弟子们用木杠把自己的椅子下面的一块方石别住,不让它可能被抬起。

忙完了,柯良有些奇怪的问师父:“师父,这是干什么?”

郭阳这才回过点神,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纸粘在椅子底下:“这个椅子底下镇着一个绝代凶物,这几天它又在蠢蠢欲动,为师要先做好准备,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万一妖物出来,你们也帮不上忙,徒另我分心。”

徒弟们从善如流,纷纷走出大殿,柯良还好心的问道:“师父,要不我把几位师叔请来帮你?”

“不必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不要四下乱说,免的弄得人心慌慌的。”

――――――――――

一百多锦衣卫打着火把,在地宫里四下搜索,不时的和里面的人发生冲突,一直付出了近三十条人命,才把二十多个黑衣人围到一个角落里。

锦衣卫已经杀红了眼,虽然平日里大多是只敢欺软,不敢啃硬,可是今天,眼看着多年在一起的同袍倒下,他们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了,更何况百户们都拎着刀在背后督战。

剩下不到一百人,聚集在一起,红着眼睛看着被围的那些伤痕累累的黑衣人。

黑衣人带头的是两个老头,一个年纪较大,可能都得有七十岁了,怕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另一个矮敦敦的,很壮实,一脸的红胡子。

两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义无反故的冲了上来,很快,在锦衣卫又付出近十条人命的情况下,所有黑衣人人都被杀于当场。只有一个向一个隐蔽的洞口跑去,几个番子在后面追了上去,躺在地上的老头愤怒的望着那个临阵脱逃的家伙,就是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个逃跑的家伙跑到一个角落,努力的要顶起头顶的石板,可是石板不知道怎么了,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都没能顶开,直到锦衣卫番子的刀从前胸穿透了后背,他还在瞪着眼睛看着头上的石板。

倒地的老人见他始终没有推开石板,终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仗锦衣卫共伤二十六的,死三十三人,杀死黑衣人二十一人,外带颜天庆等赶尸派六人,和茅山派的一名被做成活尸的弟子。

商立也受了伤,大腿上中了一支毒箭,还好随后就被锦衣卫搜出解药,现在只是皮肉这伤罢了。

虽然那个黑衣人没有推开那方石板,可是还是在王少君的指挥下,被锦衣卫的番子给砸碎了。

众人从破洞出去,却发现眼前是一座大殿,一个道装打扮的老头执剑站在眼前,喝问道:“尔等何人,怎么会从地下钻出来?”

锦衣百户田柱拿刀一指:“我们是锦衣卫的,追捕逃犯,一直追到这里,你是什么人?”

那个道装打扮的老头闻言打了个稽首道:“老道是茅山派第十六代掌教郭阳,不知道各位追的逃犯在哪里呢?”

田柱回身指了指身后的洞:“都死在那里,这些人就在你们茅山,就在你屁股底下,还有暗道和你这里相通,你怎么解释?”

郭阳又一稽首:“贫道的确不知此事,我并不知道这里居然有个洞口,这下面有什么?”

田柱大怒:“你还装糊涂!”

这时王少君和苏新也从洞口上来了,见此情况问道:“怎么回事?”

田柱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王少君也看向郭阳:“这位道长,难道一句不知道就没事了么?”

郭阳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贫道的确不知。”

苏新哼了一声:“就在你茅山派眼皮底下,而且地道出口就在你这里,你说和你们没关系,谁会相信!”

郭阳看了几人一会,叹了口气:“几位大人,在下也是朝廷命官,请几位大人容我片刻,我会给诸位一个交待。”

不一会儿,郭阳的师兄弟,徒弟们纷纷进来大殿,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跑了过来,扑进郭阳怀里,并没有发现气氛的异意,只是赖在他怀里撒娇。

郭阳叫过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道:“二师弟,你为人方正,做事不偏不倚,从今天起,你就是茅山派第十七代掌门。”

田柱在一边不愿意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们茅山派暗里组织杀手,图谋不轨,今天就是你们茅山派在世上的最后一天。”

王少君急忙拉住他,没让他说下去,这茅山掌教虽然只是正六品的提点,可是却十分得皇帝喜爱,经常在皇帝身边弄药,炼丹什么的,所以也不好得罪。

郭阳搂着儿子的脑袋:“乖孩子,以后要听妈妈的话。”

说完转身向锦衣卫和王少君等人说:“各位大人,此事有我一力承担,我和你们去。”

郭阳的几个徒弟还要追已经被锦衣卫带走了的郭阳,却被他们的师叔――郭阳的二师弟给拦下来了:“你师父这是丢卒保车的作法,他舍弃自身就是为了茅山派能维持下去,你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把茅山派发扬光大。”

116 弄假成真

收拾了战死的尸体,扶着伤者,押着郭阳,一行人返回金陵。

时近中午,王少君直接去了太白楼,告诉田柱让他们先回去向王承恩说一声,自己随后再去。

太白楼是一座两层的木制建筑,二楼五张桌子坐满了人,原来那二十几个武林人身子还没全好,每人都带了些朋友、弟子,把二楼挤了个满满腾腾。

见此情景王少君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要带着锦衣卫的人去抓颜天庆他们,自己也犯不上请这些家伙吃饭了。

洛远河早已经来了,正陪在众人说话,见王少君上来,连忙起身向各人介绍。

这些个武林人物倒也知道当时是王少君把解药给他们弄回来的,所以对王少君到时口口声声的谢个不停。

乱糟糟的好一阵,才各自坐好,王少君举起杯来先祝各人早日康复,然后拿出几件从颜天庆等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往桌上一扔,说道:“各位,赶尸派的事已经解决了,不过我的人也伤亡惨重,死了三十几个人。”

在坐的武林人物一听,大吃一惊,他们并不知道是因为顺手剿灭了茅山派的暗堂导致的,大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待王少君有进一步表明的意思,纷纷派手下弟子回家取些银两来。

不一会,桌上就堆了近万两银票,王少君谢了众人,叫过一个百户,正要让他给王承恩送过去,王承恩自己来了。

王承恩心里这个悔呀,手下死伤惨重,他回京已经快没法交待了。知道王少君在这里宴客,打算过来找王少君商量。

上得楼来,百户把银票交给他,王少君请他坐下,向各人介绍了。诸人这才知道出大力的是锦衣卫,这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了,果然,王承恩脸色一变,桌上又堆了两万多两,这时金陵的武林都感觉到一丝悔意,早知如此,还不如忍了这口气了。

王承恩见前后有四万两左右了,这才感觉差不多了,推说身体尚未复原,先走了。一般都说穷文富武,这些武林人士大多都有些家财,可是这白花花的银子拿出去,也是十分心疼,也都散去回家爬到床上后悔去了。

洛远河、王少君几人回到了六扇门。

一进屋,就发现气氛十分沉重,王少君随口问道:“怎么?出了什么事了?”

华青玉低声说:“洪尉死了。”

王少君一楞,跟着华青玉说了一遍:“洪尉死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让你杀了他么,死了就死了,不死我才要问你呢。”

华青玉见王少君还在装像,摇摇头:“我没杀他,是别人杀的。”

王少君这才醒悟过来:“怎么回事?”

“我去牢房时,洪尉已经死了。”

――――――――――

一早王少君和锦衣卫的人走后,洛远河也去太白楼了。

华青玉、苑萍、郭芒、宋元应几人聊了会天,苑萍出去上厕所,回来在门口的台阶上不小心把脚扭了,一跳一跳的进了屋。

华青玉给她揉了揉,好象没什么效果,就把她扶回屋去了。

因为王少君的主要目的是想知道谁是维护洪尉的人,谁不想让他死,所以他回到屋里特意和郭芒和宋元应说一会要动手杀了洪尉,然后就回自己住的屋子里,也像王少君一样,从后窗出去,来到牢房附近监视起动静来。不过,她的隐藏形迹的手段远不是王少君所能比的,大白天的也不会有人发现她。

不一会,郭芒去牢房了,在里面呆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他回去不久,宋元应也去了,宋元应进去不一会,就跑了出来,拉着看守问:“人怎么死了?”

看守连忙和他进去,发现洪尉果然已经死了,口鼻溢血,看来居然是中毒死的。

宋元应假意责备了看守几句,也回来了,华青玉见事情有些蹊跷,连忙回到自己屋里,果然宋元应和郭芒来敲门了。

宋元应乐呵呵的说道:“青玉姐果然厉害,看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华青玉自然不能说刚才自己在监视牢房,假意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怎么进去的?”

郭芒也笑道:“玉姐,和我俩还瞒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洪尉给毒死了。”

华青玉只好正色说:“我没有,我在屋里没出去。”

郭芒和宋元应都笑不出来了:“真的?那洪尉是谁杀的?”

华青玉想了想:“走,咱们去看看。”

几个人又来到苑萍房间门口,华青玉敲了几下门,苑萍在里面有气无力的喊:“进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三人进去一看,苑萍斜靠在床边,看着几人脸色不对:“怎么了?”

“洪尉死了。”

苑萍看向华青玉:“青玉,你得手了?”

华青玉摇摇头:“我还没下手呢,怎么得手?”

“不是你?”

“不是。”

苑萍挣扎着站起来:“走,咱们去看看。”

却一下没扶稳跌倒在地,华青玉连忙扶起她,撩起裙脚一看,脚脖子已经肿得像个大馒头了。华青玉把她扶上床:“刚才还没这么严重,怎么肿得这么厉害了。”

郭芒说:“都是这样的,一开始崴的时候如果没弄好,一会就肿起来。”

苑萍还要起来,被华青玉死死的按住:“你休息吧,我们几个去看看就行。”

三个人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从早上到这时,只有郭芒和宋元应进去过。

回到大厅,华青玉看了看郭芒:“小郭,你去牢房干什么?”

郭芒苦着脸:“我看你要下手了,打算在你下手之前去问问洪尉,知不知道那几个人的下落,那时他还好好的,没发现什么异常呀。”

看华青玉还在盯着他,他苦笑着说:“不过,可不是我杀的他。”

华青玉又看向宋元应,宋元应也摇了摇头:“我和小郭是一个意思,我也打算看看,在他嘴里能不能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一进去发现他躺在那里不动,叫了几声也没有反应,我以为你已经动手了呢。”

“不是你干的?”

“我都知道你要下手了,我还那么做干什么?”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难道还会有别人?”

王少君和洛远河听完三人的扫述,洛远河先把看守叫来,仔细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却实和几个人说的没什么出入。

王少君问道:“毒是怎么下的,在犯人吃的东西里么?”

郭芒说:“不知道,我把洪尉吃剩下的饭菜给狗吃了,到现在也没有反应。”

和锦衣卫的牢房不一样,六扇门的牢房根本就是四不靠,没有可能在接近牢房时不被人发现。那么洪尉是怎么死的呢?难道是自杀?

――――――――――

大家有兴趣可以猜一猜,谁是凶手,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曾经用过的桥段。

117 和合二仙

郭芒见众人都不说话,低声说:“会不会是自杀,他知道自己难免,畏罪自杀了。”

王少君笑道:“胡说,他怎么知道咱们为什么抓他,还没审呢,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什么罪,再说,进牢之前不是搜身了么。”

“那是怎么回事?”

“缓释技术!”

大家一头雾水:“什么是缓释技术?”

王少君一笑:“最简单来说,把药物用蜡丸包了,吃下去,过一阵蜡丸溶化,药物才能起作用。”

华青玉问道:“那是谁给洪尉吃的药呢,再傻的人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应该不会吃的。”

“对呀,那就要用到那碗饭了。”

“怎么可能保证那碗饭是给洪尉吃的,而不是被何家兄妹吃?”郭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少君也挠头:“我也想不通,应该是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这位兄弟,说说是什么时候送的饭,我想知道送饭的细节。”

原来洛远河本身就是金陵武林人物,被燕向东收入六扇门后,金陵武林人物也很给他面子,所以这里的牢房基本上没起到过什么作用,第一次关进这么多人,居然有三个。

牢子到了巳时初,也就是快十点了,才想起牢里有人,需要给弄饭吃,于是到厨房找了些剩饭、剩菜就给牢里的人端去了。昨晚苑捕头说那两个人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不要得罪他们,所以只把剩饭给了洪尉,而何氏兄妹却是后做的饭送去的。

“那都有谁可能接触到那些饭菜?”

“都是我一手包办的,没有别人经手。”

众人心里有些害怕了,莫非下毒只针对这些人,而洪尉只是点背替死么?

洛远河把厨师叫来,先吓唬了一阵,然后逼问几句,发现厨师什么都不知道,只得吩咐把所有剩饭剩菜全部扔掉,以后做饭时要千万小心,然后让他回去了。

王少君想了一会:“算了,本来洪尉就要死的,这么死也好,对外就说他畏罪自杀了。咱们以后加些小心就是了。”

回到自己屋里,不一会,华青玉就来敲门了,王少君把她让进屋,华青玉问道:“就这么算了?不查下去了?”

王少君叹了口气:“和我的推想相差太多,我要仔细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了。”

“会不会是郭芒,好像他进去的时候,洪尉应该刚刚吃饭。”

“不能排除他的嫌疑,休息一会,咱们去找和合二仙聊聊天。”

“你还有心休息呀,真服了你。”

“大姐,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死人,中午我一口东西都吃不下,只是觉得恶心。”

看王少君的脸色果然惨白,华青玉点了点头:“怪不得你,我第一次杀人后也是好几天都没吃下去饭,那你休息吧,我却找苑萍聊会儿天,你要去的时候叫我一声。”

“我也去看看萍姐,她的脚伤的重么?”

两人一起来到苑萍的房间,苑萍的脸色并不好看,对王少君十分冷淡。华青玉看出不太对劲,随便说了几句就找个借口出去了。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王少君和苑萍,相对无言。

王少君见气氛尴尬,干咳了一声:“萍姐,我看看你的脚。”

苑萍摇摇头,没说话。

“你怎么了,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惹你生气了么?”

苑萍叹了口气:“你变了。”

王少君楞了,静静的等着苑萍的下文。

“不再是以前我认识那个虽然聪明,却满心热忱的年青人了,自从那个叫秦可卿的女人死后,你就变了,现在的你已经不再把人命当回事了。”

王少君知道是今天早上自己的表现,让她感觉自己变得十分冷血了,苦笑一声,却又没法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怀疑她们几个里面有内奸,让华青玉进行测试吧。只好给自己找借口了:“萍姐,我也是迫不得已呀,如果颜天庆他们不除,还得不少人被他们制成活尸,你不知道,这几天他们又抓了茅山派的人,制成活尸去对付茅山派,对他们,只能是以暴制暴。”

“那洪尉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咱们要去太湖,洛大哥也要去京城,把他放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事,实在是太危险了。”

苑萍叹了口气,翻身朝床里躺下,不再说话了。

王少君见状,灰溜溜的出了门,跑去找华青玉了。

两人来到牢里,何小河正躺在那里望着屋顶,翘着腿,哼着歌。王少君用手在牢房的木栅门上敲了两下,何小河停止了哼唱,看着王少君:“喂,你们把我们抓来干什么?”

“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呀,快放了我。”

“王小乙你认识么?”

何小河顿了一下:“不认识。”

“那他怎么说你是他师父?”

“那又怎样?”

“您派王小乙去湖北襄阳府均州去杀人。”

“没有的事,你血口喷人!”

“马友你认识么?”

“不认识。”

“即然这样,算了,我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转身来到隔壁何小腰的牢房。

“何小姐,别来无恙。”

何小腰白了他一眼:“你是谁,不认得。”

“湖北江夏熊廷弼熊大人府上,熊大公子新婚之喜,你就在郭正域郭大人身边。”

何小腰的脸色变了。

“郭正域郭大人之死,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狡辩,看来对付你们兄妹真的不能手软。知道刚才那个和你们一起被抓进来的洪尉是怎么死的么?”

“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临被抓的时候还想杀他灭口,现在得偿所愿了。”

何小腰哼了一声。

“算了,我来说说你们二位都干了什么吧。何小姐去到郭正域郭大人身边,向他游说,让他服药假死,郭大人信以为真,在熊公子的婚宴上服毒自尽,谁知道,七日醉被换成了真的剧毒,郭正域莫名其妙的冤死了。这件事熊廷弼熊大人可以作证,因为郭正域从头到尾整件事都和他商量了,熊廷弼也知道你在背后。”

“再说何小河,你先在孝感马友的家中水井里下了醉仙灵芙,然后佩着奇鲮香木制的物件来到马家,两种香气一混合,变成剧毒,然后你假意驱毒,杀死马友。又派师侄王小乙去湖北襄阳府杀杨义。然后你们兄妹四处寻找杨义、马友当年的朋友下手,到现在有多少人死在你兄妹手里我并不知道,可是知道如果不是我们半路把洪尉截下来,洪尉也会死在你们手里。”

何氏兄妹楞了一会,没想到自己构想的无缝天衣居然有人基本上通盘了解。何小河强辩:“可惜你说了半天,一点证据都没有,洪尉又是死在你们手里。”

王少君一笑,转身走了。

118 逐个推敲

118逐个推敲

华青玉追着他问道:“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们?”

“不放过怎么样,把老底揭出来?我是不会严刑逼供的,把情况一写,报上去就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基本水落石出了。让燕头和张大人他们去研究怎么办吧。”

华青玉不再问了,何氏兄妹明显是太子派出来的人,和自己的工作目标差不多,对他两下手牵扯出太子就不好了,这件事真的还是让张问达张大人去头疼的好。

“那洪尉中毒的事呢?”华青玉在后面喊道。

王少君摆了摆手,径自向前面走去。

回到前面大厅,王少君坐在椅子上,对众人说:“我和青玉姐去太湖,大家到时和洛大哥一起回京师吧。”

洛远河第一个不同意:“不行,太湖之行太危险,就你们两个人去怎么成。”

王少君摇头:“就是因为危险,去多了人也没什么用,还是我和青玉姐见机行事吧,人多反而不方便。”

郭芒站起来:“王头,把我带上吧。”

商立和宋元应也站起来要求随行,只有苏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反而哼了一声:“你们去干什么,添乱。”

华青玉也帮腔说:“太湖之行,人多了会引起人家的反感,好像咱们是兴师问罪一样,就我们俩去,上门问问,也不会有什么事。”

几人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做罢。洛远河问道:“何时动身?”

王少君想了想:“明天是正月十五,后天一早吧。”

苑萍听说王少君与华青玉两人只身去太湖,十分不愿,只是狠狠的看着自已的脚,好像恨不得把脚砍下来一样。

王少君安尉了她几句,和华青玉回到自己屋里。

“这样也好,不管有没有可能有内奸,反正谁都不带了。咱们去又不是去打架的,带人多也没有用。”

王少君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只是辛苦你了,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华青玉呵呵一笑:“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王少君一只手扶在桌上,食指轻轻的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着,良久问道:“郭芒是什么来历?”

“他父亲就是六扇门的仵作,他子承父职当了仵作,燕头见他为人精明,而且武艺不错,就把他提拨成捕快了。”

“他有什么弱点?”

“要说缺点么,脾气有点急,有时好耍点小聪明。”

“我说的是弱点,可以被人拿来利用的。”

“这个……,倒是想不到什么。”

“商立呢?”

“商立这个人不怎么熟,他进来没多久,因为就是京师人,所以就在京师办差了。宋元应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他们俩个应该有弱点可能被人抓到吧。”

“这个我不好说,因为和他们不算很熟悉。”

“苑萍你应该熟吧?”

“是,我们认识有几年了,她一进来我们就认识,一直负责情报工作,很少在外面跑。你连苑萍也怀疑?她的脚崴了,不可能去杀洪尉吧。”

王少君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我不知道该信认谁,不该信认谁。”

心里想:“我的本意是找出谁要维护洪尉,也就是皇上或是福王的人,很可能就是最终要把我推向死亡的那个人,可是没想到居然现出了我身边还有太子的人,为了不让洪尉说出什么东西,直接将他灭口了。身边一共只有五个人,居然有多种可能性,皇帝的人、太子的人、那个什么组织的人。”

要知道是谁杀死洪尉,从时间、动机、手段三个方面计算一下,当然前提在华青玉没说慌的情况下。

时间上首先是苑萍离开大厅,然后华青玉离开大厅,再后郭芒离开大厅,最后是宋元应离开,在华青玉去监视牢房之前,只有苑萍有作案时间,但是她的脚崴了,在华青玉的眼皮底下,郭芒有作案时间,宋元应进去就出来,时间应该不够喂下毒药再等到毒发。

再从作案方法上考虑,可是如果是郭芒的话,他是如何让洪尉吃下毒药的呢,强喂肯定不可能。把毒药偷偷的扔到洪尉碗里?洪尉又不是瞎子。骗他服下呢,洪尉又不是傻子,再有,虽然不是和洪尉在一个牢间,但距离并不远,就算是低声说话,他们也能听得到。那么就说明郭芒没有作案的方法。

排除宋元应和洪尉,那么就只有苑萍了,可是她的脚崴了,怎么可能一跳一跳的跑去厨房。另外还有可能就是还有其它人,自己不知道的人参与了,或是下毒并不是针对洪尉,他只是个倒霉的替死鬼。

动机上来考虑,虽然明明知道动机就是防止洪尉说出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谁可能有这个动机,因为不知道谁是太子一系的人。

王少君又开始挠头了,仔细的从头到尾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有一个细节被忽略了,厨师说过,苑萍告诉他何家兄妹是有身份的人,不要给吃剩饭。

她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原因么?

她和何氏兄妹并没有什么交情,犯不上为何家兄妹做这样的考虑。那么她这么作就是为了在剩饭上打主意?这有点太玄了吧,怎么可能把时间拿捏的那么准确。正好牢子却找剩饭,就往牢子要拿的剩饭下毒。

除非她在监视牢子的举动,牢子从厨房端了剩饭出来,被她看到,然后用什么方法把药放到饭菜里。可是她的脚崴了,肿成那样,没有可能一跳一跳的四处跑还不被人发现。

华青玉见他低头不语,知道他在思考,也不和他说话,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几口。

王少君抬起头来问道:“青玉姐,你说外人杀洪尉的可能性有几分?”

华青玉想了想:“不知道,金陵这里有没有太子一系的人我并不知道,你要知道,我的工作并不是负责情报的,这方面也不是我的专长。”

“那你想有没有可能有人要害的是我们,洪尉做了替死鬼?”

“应该不会吧,你想毒下在剩饭里,而剩饭剩菜却不是我们吃的,只是下人有时吃。”

王少君本来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只是无意识的随口问而已,可是没想到华青玉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下毒针对的就是洪尉了,现在所要知道的就是是外人下的毒,还是咱们这几个人里的人干的。”

华青玉看了看他,问道:“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说咱们内部有内奸呢?”

王少君沉吟一会儿,觉得华青玉可能是这个时候他唯一能信认的人,就把王承恩的话和华青玉说了。

华青玉虽然听他们讲过整个案子的情况,却一直没往深了考虑,现在听王少君一说,的确有些蛛丝马迹。

“那咱们这边的人里,你怀疑谁?”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让你试一下的,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咱们还要做一件事,你现在去你那时监视牢房的位置,我走一下牢子端饭的路线。”

华青玉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可是还依言去了。

牢子在华青玉去监视之前就端饭了,王少君带着牢子,按他说的路线从牢房走到厨房,又从厨房回到牢房。

王少君问华青玉:“依你的专业眼光,这条路线有几个位置可以藏人而不易被发现。”

“三个,一个是厨房的门边那棵树上,第二个是拐角那个石头后面,最有可能被下毒的就是第三个地方,也就是牢房的门边,他回来时开牢房的门是先把方盘放到地上,打开门后再端起来。”

“可是这里并没有什么东西要以藏人呀。”

“外行了不是,正是有东西可以藏身的地方才是不安全的,谁都可以看出这里可以藏人,大家的眼光都会往那里望去,所以并不是好的藏身之所。你看牢房屋檐下的回廊,这么多柱子,人随便就可以隐身其后,却觉不会有人注意的,因为一眼望去十分空旷,一般是不会有人想这里可以藏人的。”

这牢房也不是专业的牢房,只是原来这所大宅里一处较偏僻的空房子而已,所以外面才会有回廊这样的建筑。

“你的意思是这里很可能是下毒的位置。”

“是的,前两个地方下毒都难保不被端饭的人发现。熟悉这里布属的人可以十分轻易的贴近回廊而不被发觉。”

“那么剩下所需要知道的就是是谁下的毒了!”

119 齐云庄内

“说吧,你怀疑是谁下的毒?”华青玉对于真相的追求精神让人佩服。

“我想应该是苑萍。”王少君低声说。

“不会吧,苑萍不可能是内奸。”华青玉对王少君的结果明显的不相信。

“我也希望不会。”

王少君把自己的推断和华青玉说了一遍,华青玉问道:“那也有可能是外人呀。”

“外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摸到牢房,肯定是熟悉环境的人。”

华青玉嘴张了张:“可是她的脚不是崴了么,怎么可能跳去牢房那里?”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里面有一种方法就是假装受伤不能动,然后下手杀人,在杀人后再让自己真的受伤,这样在别人眼里就没有可能去作案了。”

“是本什么书,我有机会也看看。”

“忘了名字了,以后想起来告诉你。”王少君当然不能说他看的书是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尼罗河惨案》。

华青玉想了想:“你说苑萍一开始说脚崴了是假的,我送她回屋之后,她就去到牢房,正好赶上端饭给洪尉吃,她就把毒药放到饭菜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把脚真的弄崴了。”

王少君点了点头。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也不知道。”王少君叹了口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去找她对质么?”

“算了,这只是我的推断,万一真的是外人有咱们不知道的路子进来,徒另她伤心,她刚刚还说过我变了,变得有些冷酷,拿人命不当回事了呢。”

“她这么说过?”华青玉看王少君点头,心下若有所思。

――――――――――

正月十六一早,王少君和华青玉动身了,还带着半死不活的萧正旺。苑萍、商立、苏新、宋元应等人和洛远河也同时动身去京师,同行的还有王承恩的锦衣卫押着郭阳。

昨天的拍卖会王少君并没有去,他去郊外祭奠了一下秦可卿,据去参加拍卖会的洛远河形容简直是盛况空前,这种从未有过的方式极大的引起了人们的兴致,听说以后大同钱庄要定期举办这种形式的拍卖,以处理库房积压的没有人来赎回的抵押物品。

齐云庄实在太有名了,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座庄子在一个小岛上,有桥与外面陆地相通,桥头有一个桥头堡,然后就是一所大宅,差不多把整个岛屿都占满了,四个家丁守在那里。

见王少君三人走了过来,四个家丁上前躬身施礼:“几位请留步,请问有什么事?”

王少君见四人十分客气有礼,也回礼道:“几位大哥可是齐云庄的,我是刑部六扇门的,有事求见贵庄主。”

一个家丁道:“请问大名,我好回去禀报。”

王少君和华青玉说了名字,一个家丁跑进去,其余几人请两人坐下稍候。不一会大门出来一个三旬左右的男子,气度雍容,衣着华丽,向两人拱拱手:“在下是齐云庄的陈越,请问诸位有何贵干。”

华青玉还礼:“原来是陈二庄主,久仰,我们来这里主要是想找高五侠问些事情,不知道二庄主可否给我们引见一下。”

陈越笑道:“真是不巧,五弟初七就去淮王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那六七两位在不在?”

陈越伸手请他们进去,边走边说:“他们两个和五弟还有八妹、十三弟、十四弟一起去了淮王府。”

进到里面坐定,家丁端上茶来,陈越问:“三位找他们有什么事么,可否要我代为转告。”

王少君收回四下观望的目光,向陈越问道:“请问陈庄主,这几位年前在什么地方,在庄子里么?”

陈越想了想:“他们几个人去年九月认识了淮王府的小王爷朱常清,相交甚密,所以就住到了王府,在王府一直呆到年底,过年时回来的,结果刚过完年,那边又来信请他们过去。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王少君和华青玉互相看了一眼,王少君说道:“去年十一月间,京师发生了一起案子,据目击者说为首的人自称高谦,身穿白衣,形貌与贵庄高五侠很相近。”

陈越皱眉道:“我五弟叫高廉呀?”

“名字当然可以随便说,可是体貌特征却很难改变,另外几人分别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壮汉,据说长得像张飞,一个白衣女子,很可能有胡人血统,还有两个人脸色惨白,最后有一个背长弓的英俊男子。”

陈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听你这么一说,的确象是我五弟,六弟、七弟、八妹和十三、十四两个。他们做了什么案子?”

“杀了两个人,纵火一起,烧死两人。”

“怎么可能!”陈越站起身来:“两位请稍候,我去找大哥。”

王少君和华青玉看了对方一眼:看来齐云庄的人还是蛮好说话的。

不一会,一个中年男子和陈越一起走了出来,这个中年人除长是一个帅男之外,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魅力,让人一看到就感觉十分的亲近,他脸上带着微笑,见两人站起来相迎:“两位请坐,我就是丁醉,两位可否把情况和我们详细的说一下。”

这时外面跑进一个矮子,顿时满屋酒气,他大声叫道:“谁说我五弟干了坏事,我撕了他的鸟嘴。”

丁醉脸色一沉:“老三,不要胡闹,四弟,把你三哥弄走,一大清早的就喝个烂醉。”

矮子后身跟着的一个瘦子拉住矮子:“三哥,走,咱们去找老八喝酒。”

矮子一要喝酒,笑呵呵的跟着走了。

丁醉向二人道:“请两位见谅,我这个兄弟就是耽不得酒,一喝点酒就没个人样了。”

王少君和华青玉连道无妨,然后王少君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丁醉站起身来:“二弟,你亲自去一趟,把五弟他们找回来,让他们当我面给我解释这件事。”然后转向二人:“几位可否在鄙庄稍候几天,我定要给二位一个交待。”

王少君和华青玉道声叨扰,丁醉吩咐安排下酒宴,自己亲自相陪,陈越却告罪走了。

王少君和华青玉就在齐云庄安顿了下来,把萧正旺关进一间空房,却也不担心他被灭口,因为他本就是死罪,如果被灭口就更说明是里面有问题了。

下午在管家丁重的导游下,王少君和华青玉在庄内转了转,这才发现,齐云庄虽然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却别有天地,亭台楼榭,精美无匹。

王少君和华青玉正在对着一座晶莹剔透的珊瑚假山赞叹不已,假山后突然传来说话声,一个女孩,气嘟嘟的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么,少烦我。”

一个男孩的声音:“宁宁,我不是看你寂寞,所以来陪你么。”

“我不要你陪。”

眼前一亮,一个青春亮丽的少女从假山后转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小矮胖子。少女一见假山前面居然有人,吓了一跳,见是管家,笑嘻嘻的说:“重叔,这是哪里来的贵客,居然需要你相陪。”

眼光一扫过王少君,楞住了,王少君认出这个女孩正是当初和自己一起力抗白马张三的双胞胎,听刚才的意思,这个应该是丁宁。

见王少君看着自己微笑,知道他也认出自己了,丁宁心中窃喜:“哼,沈清,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身后那个小矮胖子听到沈清两个字,明显的脸上泛起敌意:“你就是沈清,听说你很厉害,来和我比试比试。”

王少君笑着向丁宁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叫王少君么?”

“你骗我们,你看这时什么。”手里拿着居然是当初王少君从黄县令那里得到的沈清的腰牌。

“没骗你们,当时我还不是捕快,正好南璋有个捕快沈清去世了,我拿了他的腰牌方便行事。”说完把自己现在六扇门的腰牌拿出来递给她。

丁宁一听接过腰牌一看,手里那块沈清的腰牌像烫手一样,呀的一声就扔到了地上,捂着脸哭着就跑了,王少君伸手想叫她把腰牌还给自己,她却已经跑没影了。

看着旁边管家丁重似笑非笑的表情,华青玉问道:“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呀?”

丁重呵呵一笑:“两位小姐自从学艺下山后,在湖北遇到这位王捕头,合力擒下了淫贼白马张三,回来就总是沈清沈清的挂在嘴边,今天突然知道沈清是个死人,你说她们会怎么想?”

华青玉白了王少君一眼,这小子长得又不英俊,又没钱,没没势,居然还挺有女人缘的。

王少君却十分尴尬,那个小胖子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居然把宁妹妹惹哭了,来,让我教训教训你。”

丁重拦住他说:“金少爷,这两位是老爷的贵客,还是不要这样吧。”

丁重似乎说话很有分量,这位矮胖胖的金少爷哼了两声,向丁宁跑的方向去了。丁重摇摇头:“三庄主生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天天围着两位小姐转,听两位小姐总是在念叨沈清,年青人心里不忿的很,王捕头以后还要小心呀。”

王少君无奈的苦笑两声。

――――――――――

一连几天,王少君和华青玉都是在等待中渡过,这天下午,他正闲看着书,门外有人敲门,一开门,进来的是丁家姐妹,王少君忙请两人坐下,然后说:“两位小姐,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我。”

丁宁哼了一声:“你的这个东西不要了?”手里拿着王少君的那块腰牌。

王少君急忙接过:“谢谢两位小姐亲自送来。”

一时间谁都不说话,屋里一片尴尬的寂静。

王少君只好先打破这种状态:“两位小姐……”

“什么小姐、小姐的,你不知道我们叫什么名字呀!?”

挠了挠脑袋,王少君苦笑一声:“丁宁,你们回来以后就一直在这里没出去么?”

“没有,爹不让。对啦,说说你的事,你怎么又变成六扇门的人了呢?”

王少君把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当然,有些地方涉及到不应该说的就给省略了。

“你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怀疑我五叔是他们杀的人吧?”丁纯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王少君的心不争气的急跳了两下。

“我也不知道,可是最少形貌很像,所以来问问而已。”

丁宁想了一会,叹了口气:“说不准,十八叔就是死在熊廷弼手里。”

王少君首次听闻此事,连忙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十八叔叫芮永缙,前年回乡时不知道怎么惹到熊廷弼头上,被他活活打死了。后来爹他们找到熊廷弼,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王少君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抓了熊瑚,原来是结拜兄弟死在熊廷弼手里,可是后来可能觉得不太光明,就又把她放了。那么这样看来十有八九是高廉一行人干的了。

正在这时,外面家丁禀报说请王少君去前厅。

姐妹花也偷偷的跟在后面,跑到一边去偷听。

厅上坐满了人,丁醉坐在上首,下面接着是陈越,然后是那天那个喝醉了酒的矮胖子,今天好象也不太清醒。矮胖子旁边是那天拉他出去的瘦子,再下道就是一个欣长的白衣人,神态冰冷,王少君暗想,这个应该就是高廉了。再往下是两个长像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脸色同样的冷冰冰的神态。然后是一个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眼波流转,十分的漂亮。

再看这边,王少君找到了那个所说的像张飞一样的人,果然形状凶猛,和电视剧《三国演义》里的张飞有几分神似。他身边就是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王少君一看就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指环王》里那个精灵弓箭手就是这个造形。

华青玉也被请到大厅,待众人坐定,丁醉先给两方面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问道:“五弟,十一月的时候你们几个在哪里?”

不等高廉答话,那个矮胖的老三金一庆先跳了出来:“大哥,怎么听外人几句话就生了兄弟情分。”

丁醉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他身边的老四金二庆拉住他的哥哥,真没想倒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居然是亲兄弟。

高廉想了一想:“九月到年底我们几个都在淮王府,没有外出,指定小王爷常清武功来着。”

王少君问道:“高五侠,我们手里有个人,见过几个凶手,可否让他来和诸位见个面?”

高廉道:“不妨,身正不怕影斜。”

丁醉一挥手,自然有下人把萧正旺带了进来。

王少君说:“这位是金陵萧家的管家,那几个人去京城时是由他接待的。”

萧正旺来到厅前,一看高廉,惊声说:“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还有他、他、她、还有那个和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指,把五、六、七、八、十三、十四几个人都指了出来。

老六李善、老七李良和老三金一庆都跳了出来:“什么?”

120 永缙之死

为首的当事人高廉却十分冷静,左手拉住金一庆,右手拦住老六老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说完来到萧正旺面前:“当时那个人真的和我一模一样?”

萧正旺苦着脸:“我只看过一次,可是模样大致还记得,差不多就是这样。”

高廉想了想,对丁醉说:“大哥,此事绝不是我们几个做的,这里可能有阴。”

王少君插话说道:“请问丁大侠,贵庄是否和熊廷弼熊大人有过节?”

丁醉挥手让下人全都出去后,才问道:“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那几个人在京师绑了熊大人的女儿,不过后来放了。”

丁醉和陈越对视一眼,丁醉笑道:“这就是一个漏洞,我相信如果是有这个事的话,那就不是我五弟做的。”

王少君不解:“为什么?”

“外面很多人都知道我十八弟芮永缙是死在熊廷弼手上,就认为我们之间有仇,可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当时找到了熊廷弼,本来是打算给十八弟报仇的,就算齐云庄全都搭进去也再所不惜,可是,这件事另有内情。”

芮永缙前年回乡,得知自己姐姐芮永芳被汤宾尹给抢了,自己姐姐青眉竹马的秀才施天德疯掉了。于是大闹起来,地方上也开始发动,状告汤宾尹。

万历三十四年,汤宾尹迁右春坊右中允,三十六年为左春坊左谕德,三十八年会试为同考官;后进南京国子监祭酒,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大学校长。当时朝中结朋党之风极重,朝官言官,北官南官,朝野文士多结为朋党,以东林党、宣党、昆党为最盛;各党均是己非人,互攻不止。宣党首领即为汤宾尹。

汤宾尹因在朋党之争中失败在家赋闲。不过还是有很大能量的,朝中还有不少宣党的人,唯他马首是瞻。

芮永缙串联状告汤宾尹失败,他一怒之下,仗着身有武力闯进了汤府杀人放火,可是不但没找到他姐姐,反而被人抓住了。熊廷弼在此督学,此事本不该他管,可是恰好芮永缙是个生员,于是落到熊廷弼手里,熊廷弼和汤宾尹又是好友,查知此事根本就是捏造的,施秀才收了汤宾尹政敌的银子,把妻子芮永芳弄到汤府门口吊死,然后装疯,说是汤宾尹逼死了自己的妻子。

其实汤宾尹虽然人品不佳,可是毕竟人命案子是不敢做的。熊廷弼查清此事,一怒之下杖死芮永缙,结果自己也被停职回家了。

丁醉等人找到熊廷弼问明情况,不敢全信,又找到施秀才,弄清了情况,虽然芮永缙是死在熊廷弼手里,可是对普通人家杀人放火这事也是武林大忌,他们只好杀了施秀才就回来了。

所以这个梁子已经算是揭过了,只是为了面子,没向外说,外面也没有人知道而已。所以,高廉是不会在碰到熊瑚时把她绑了的。

王少君听丁醉说完,和刚才丁宁说的一印证,果然对上了。

丁醉看着他:“五弟,我相信你。这样吧,你们几人和王捕头、华捕头同去查明此事,还自己一个清白。二弟,你做事细致稳重,你陪他们一起去。”

陈越点头同意了。

王少君道:“我认为应该先去淮王府,找找线索。”

老七李良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我们说在准王府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王少君微微一笑:“七侠稍安勿燥,我想知道准王府的情况。”

高廉挥手示意老七坐下,然后沉吟片刻:“我从头说起吧。”

九月初,高廉几个人去五夷山游玩,路上遇到一个恶少强抢民女,他们几个自然不能坐视,出手整治了那个恶少,正巧被旁边一个少年公子看到,就上来结纳,几人见他虽然明显是官宦子弟,可是举止彬彬有礼,谈吐不俗,身边也有几个高手,便和他同流五夷山。

后来才知道他是淮王府的小王爷朱常清,朱常清见几人虽然是武林中人,可是完全没有武林中人那些江湖习气,便邀请几人去淮王府。

正好几人也没什么事,就和朱常清一起到了淮王府,然后朱常清邀请他们做为淮王府侍卫的教习,几人不好推却,就留在了王府,这一呆就是近三个月,后来回山庄过年,年后,朱常清又派人来请他们去过元宵节,于是他们就又去了,直到陈越把他们找回来。

王少君想了想:“高五侠,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们俩个假装成你们的弟子,然后一起去准王府呆些日子,然后咱们一起去京城。”

高廉看向丁醉,丁醉笑了笑:“这样吧,老六、老七你们两个脾气不好,就留在家里吧,你们二位可以说是老五的朋友,老六老七有事来不了,你们二位被老五邀去。”

王少君有些尴尬:“我不会武功。”

丁醉哈哈一笑:“你不会武功,宁宁姐妹两个可是说你武功不错,是你擒下了白马张三。”

厅中众人这才知道王少君就是沈清,看向他的眼光中不由得多了些什么。

高廉也笑了:“没什么,我们所谓的教习也就是每天吃吃喝喝,四处游玩,哪里教什么了,即然你和宁宁交好,我们自然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八妹杨桂香突然嗤嗤的笑出声来。

众人不解的看向她,她笑着说道:“他正应该是咱们下辈,叫声姑姑听听。”

众人哄堂大笑,只有老三金一庆不是很高兴。

――――――――――

第二天,王少君、华青玉和陈越、高廉、杨桂香、张冀、十四弟,也就是长得像精灵的那个弓手左平一起上路了。丁醉派人把萧正旺送回应天府,王少君给许推官写了封信说明萧正旺的情况,如何给萧正旺断罪,就交给应天府了。

丁醉等人出来送行,丁宁姐妹看向王少君的眼神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自在,只好躲在华青玉身边。丁宁拉住高廉:“五叔,你可要小心。”

高廉平日不苟言笑,可是这时却开起玩笑:“五叔自然会小心,可是你们每次都没这么关心过我呀。”

杨桂香也笑道:“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丁宁一跺脚:“你爱照顾谁照顾谁,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华青玉伸手捅捅王少君:“你也出来说句话呀。”

王少君无奈,只好转出身来,向丁宁、丁纯说道:“二位小姐保重。”

姐妹二人齐齐瞪了他一眼,王少君心里又是一通不争气的乱跳。

我即然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了,要不真的娶几个这个时代的妻子,这对姐妹花还真的是很漂亮到让人心动。

胡思乱想中,一行人出发了。

121 尚书舅子

淮王朱翊钜就藩饶州,和当今天子万历皇帝朱翊钧平辈。长子朱常洪乃是庶出,次子朱常清嫡出,所以常清为世子。

七人来到淮王府,王少君看起来,淮王府的气派可较晋王府差上许多,小王爷听下人报说高廉等人来到,告诉下人请他

们进去。高廉等人感觉奇怪,以前朱常清都是一听到消息就跑出来了。

朱常清唇红齿白,相貌英俊,让王少君一看到他就想起京师福王的表弟的郑轻云,他坐在椅上,微笑着看着几人:“诸

位怎么突然去了,也不和小王说一声。”

高廉道:“老六、老七家里有些急事,二哥前来招唤,不及辞行,还请小王爷见谅。”

朱常清微微一笑:“无妨,那几位怎么又回来了?”

高廉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意思,明显是嫌他们回来了。

沉住气,高廉看着他说:“即然小王爷不喜欢我们回来,我们走便是了。”

朱常清突然道:“且慢,几位,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不要提起在王府呆着的事情,王府也不会承认的,免得把

祸水扯到王府。不送。”

高廉等人气冲冲的出了王府,回头问王少君:“王捕头,你现在是不是开始怀疑我们了。”

王少君微笑着摇了摇头:“咱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回头再详谈。”

找了一家客栈,诸人住下后,都聚到一间屋子,王少君四下看了看:“玉姐,麻烦你四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华青玉点头和左平出去了。

陈越看向王少君:“王捕头,你怎么看?”

王少君沉吟半晌,张冀已经沉不住气了,明显就想上来揍王少君的样了。华青玉和左平回来了,华青玉说:“有人在监

视我们,但不是王府的人,好象是捕快。”

王少君脸色变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杨桂香风情万种的笑了一声:“王捕头,你是在说我们几个是走狗?”

王少君对这个女人很是头疼,苦笑道:“不是、不是。”

陈越瞪了杨桂香一眼,杨桂香娇笑道:“我只是看气氛那么紧张,让大家放松一下而已。几个捕快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少君对陈越和高廉说:“我感觉这里面有问题,王府难道是因为知道诸位涉嫌京师的案件所以不再敢收留各位么?”

华青玉看着他:“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前恭后倨?”

“如果是因为这个,那么只要王府一句话,证明当时几位确实在王府,那么不就可以洗清了么,可是这位小王爷明确说

道,不许提起在那个时候诸位正在王府,这不是不打算让诸位洗脱嫌疑么?”

陈越冷嘿一声:“还好,王捕头听到这话了,不然我这几个兄弟怕是真的洗不清了。”

王少君苦笑:“我人微言轻,怕不能起到什么作用,所以,我们还需要些证据。”

高廉问道:“王捕头的意思……”

“我感觉到这里好像有阴谋,淮王府不给你们脱罪,这里肯定有问题,所以我想在王府里找点证据。”

看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他,王少君狠了狠心,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我怀疑淮王府是幕后主使。”

众人大惊,华青玉看着他:“王少君,不要乱说话。”

华青玉从来没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和他说话,王少君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自己有可能也是太相信丁醉的人格魅力,完

全把他们礼所当然的认为是自己人了,华青玉还是十分清醒的,并没有放弃对齐云庄的怀疑,而自己却已经主观上认为

不是齐云庄做的了。

陈越等人现在相信王少君是真心帮助他们,于是问道:“咱们该怎么下手呢?”

王少君想了想:“咱们从头分析,首先是各位与朱常清的偶遇,是否是事先安排好的,如果是事先安排好的,那就说是

诸位真的是被利用了,否则,就可能是临时起意。”

“然后呢?”张冀问道。

“然后我们去京师,在京师还有几个人可以证明各位的清白。”

“谁?”

“林三,他是萧家的家丁,他和那几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大概可以认出来。还有熊二小姐熊瑚,如果她还在京城的话

,应该可以认得。”

陈越一挥手:“五弟,你明天和十三、十四去找当初那个恶少,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我们在这里等你们,不

管能不能找到,五天之内必须回来。”

高廉点头称是,华青玉说道:“我陪高五侠三位去吧。”

陈越等人知道她是不相信他们,也只好同意了。

――――――――――

第二天,高廉、华青玉等人去了,陈越、杨桂香、王少君三人无聊,出去四下走走,饶州城并不大,半天下来就走遍了

,三人逛的饶有兴趣,身后盯梢的人却被累惨了。

时至中午,三人进了一个小店,要了几个风味菜,来两壶酒,闲聊起来。杨桂香看着王少君,好像对逗他特别有兴趣:

“王捕头,我那两个侄女,你看怎么样呀?”

王少君头疼,这个女人,漂亮是漂亮了,可是太八卦了,只好说:“很好呀。”

“不是让你说好,是……”她刚说到这里,王少君把手指前唇边一竖,来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侧耳听隔壁的声音。

隔壁好象在吵架,一个公鸭嗓子声音较大,这边可以听到:“庄世泽,你以为你那些事我不知道么,你只要给我五万两

银子,我立刻离开这里,今生都不会再来找你,不然,嘿嘿。”

另一个声音低声说:“姓潘的,别太过分,再说我哪有五万两银子给你。”

公鸭嗓子说:“你在太原弄了多少,五万两还算多么?”

另一个人听到这里,果然有些害怕:“好,就依你,明天傍晚,城南红树林,我把银票带来,可是你以后再也不要回江

西,也不许和任何人说起这事。”

公鸭嗓子说:“这个自然。”

陈越和杨桂香也听出了问题,王少君低声说:“咱们分头跟踪,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人。”

王少君却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一路走去,转了几个弯来到淮王府的后门。公鸭嗓子刚要说话,另一个姓庄的人喝道:

“不要命了。”

两人闷声进去了。

三人回到客栈,陈越看王少君眉头紧皱,对他说:“王捕头,我们绝不会把此事泄露出去的。”

王少君摇摇头:“不是这么回事,不过二位还真不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明晚请二位和我一起去一趟,争取把两个人都

留下来。”

第二天下午,三人早早出城,打听到了红树林,藏身其中静候其变。

傍晚时分,又有四个人也偷偷的躲进了红树林,就在王少君他们藏身处不远。

过了一会,公鸭嗓子鬼鬼祟祟的来了,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见四下无人,坐在地上开始等了起来。

而那四个在王少君他们之后藏起来的人也慢慢的起身向公鸭嗓子所在位置摸去。

公鸭嗓子嘿嘿一笑:“哼,我就知道你不肯往外吐。”他亮起一个火把,左右摇了几下,几个人从远处跑来:“怎么,

那个家伙没来么?”

公鸭嗓子点头:“是,他妈的,敢耍我。”

那四个人已经走出树林,不声不响的就冲了上去,两伙人打在一起,不一会就有公鸭嗓子的人就有几个被杀了。

看看死伤得差不多了,也没再有人来,王少君三人也冲出树林,把剩下的四个人都打倒在地。

公鸭嗓子没死,只是肚子上被扎了一刀,王少君拎起一个黑衣人:“姓庄的呢?”

黑衣人咬牙不说,陈越顺手在他的胳膊上一拉,他整条胳膊被卸掉了,然后抓着他被卸掉的胳膊来回摇了几下,黑衣人

满脸流汗,嘶声说:“我不认识什么姓庄的。”

“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个人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让我们把一个公鸭嗓子灭口。”

陈越随手一端,把胳膊给他接好。

王少君问公鸭嗓子:“你是谁,庄世泽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

“什么庄世泽,我不认识。”

王少君把他往地上一扔:“我们走。”

公鸭嗓子都快哭出来了:“我说,我说,可是……”他眼光往其它人看去。

陈越知道其它人也没什么用,一脚一个,把三人都踢死了,王少君伸手想阻止,嘴嘎巴两下,没说出来。

陈越对王少君说:“王捕头,你去找个僻静地方问话吧,我们两个把尸首埋了。”

果然是老江湖,不但不凑过来听,还主动承担处理后事,王少君暗暗点头。

“你是谁?”

公鸭嗓子已经手陈越的手段吓得尿裤子了,他哭着说:“我叫X松,我姐夫是兵部尚书,你们可不要乱来。”

王少君低声问道:“姓庄的,在太原,是怎么回事。”

公鸭嗓子看王少君的眼光也有些不对劲,吱吱唔唔的说:“他从太原弄回几批银子,自己给秘下不少,我打算从他手里

敲出些花花。”

“他怎么搞来的银子?”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是有一次找了几个赶尸的往回送银子,王爷派人去打算把赶尸的灭口,不想被他们逃了,

然后庄世泽就把那笔银子藏了起来,说是被赶尸的弄走了。”

“你和庄世泽都是王府的人?”

“他是王府的人,他不叫庄世泽,他叫刘世泽,前些年被王爷派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知道最近几年弄回不少银子

。南京兵部尚书杨成林是我姐夫,我最近才来淮王府的,小王爷让我去通知王府的杀手去给赶尸的灭口,我想看看赶尸

的是什么样,就偷偷的跟着了,结果看到他们都散了,刘世泽就把银子藏起不少。第二天我去找,已经被他转移了。”

王少君想了一想,拎着X松找到陈越:“二庄主,咱们得马上离开,想办法通知高五侠他们,让他们到京师和咱们碰头。

陈越点头:“八妹,你回去客栈,留下暗记,我们在这里等你。”

122 向东失势

王少君三人晓行夜宿,回到京城已经二月中旬了。

城门口的士兵拦住他们,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潘松被王少君捆着,这个家伙一路上好几次都要逃跑,幸好陈越和杨桂香都是老江湖,没让他得逞。

王少君亮要腰牌:“我是六扇门的,这个人是要犯。”看潘松又要叫他是兵部尚书的小舅子,连忙把他的嘴堵上了。

几人进了城,王少君直接把他们带到自己租的房子,门居然没锁,一推门,正好一个人向外走。

两人都楞了一下,门里的人是熊瑚,王少君微微一笑,熊瑚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了,想笑,又想哭,呆了一会,她回身往屋里跑去。

王少君把陈越和杨桂香让进去,到小厅坐下,王少君喊了两声:“熊瑚。”

熊瑚才出来,头低着,脸红红的,低声对王少君说:“姐姐和赵大哥在一起,我们没地方住,所以……”

王少君一听,原来熊珊真的和赵培德搞到一起去了,心里也很为他们高兴:“没事,住多久都可以,来,你看看她,你认识么?”

熊瑚看了杨桂香一会:“好像是当初绑我的人就有她一个。”

王少君呵呵笑道:“你可看仔细了。”

“有些像,又有些不像,我说不出来是哪不对。”

杨桂香笑道:“小妹妹,你可看仔细了,不然我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熊瑚有些不好意思:“听说话口音不一样。”

杨桂香转头向王少君笑道:“王捕头,金屋藏娇呀,怪不得对我两个侄女……”

熊瑚明显看向王少君的眼神有些紧张起来。

王少君无奈,只好说:“二位请先在这里休息,我把潘松送到六扇门去。”

在杨桂香的笑声中,王少君带着潘松向六扇门走去。街上人多得不像话,王少君很奇怪,随便拉过一个人来问道:“这位兄台,这里怎么会这么多人?”

那人看来是个读书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王少君:“今天是新科状元跨马游街的日子,你外地来的?今年的状元是李兆廷。”

李兆廷?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想了好一会,才想想来,是当初在武昌时,那个叫李兆廷的秀才银子丢了,当时自己还逗熊瑚,让她去给找,结果还是自己出马,骗那几个人说银子上有指纹才给他找回来的。

世界真小,叹了口气来到六扇门。

气氛不太对劲呀,王少君拉过一个捕快:“兄弟,怎么啦,这么多人?”

“你是哪个部门的?”捕快不认识他。

“我是燕捕头手下,从外地刚刚回来。”

捕快瞥了他一眼,明显看不起他:“燕向东可能要下台了,今天刑部的大人们都来了,该我们高头扶正了。”

王少君一皱眉,原来这个家伙是高捷的手下。

找到自己认识的人,把潘松关起来,并且吩咐除了自己,别人不要让他接触到潘松。

自己打算到门口偷听,一到平日开会的地方,吓了一跳,门口至少有三十几个人都贴在门上偷听。

王少君也把耳朵贴到门上,里面传来张问达的声音。

“燕捕头,这几件大案这么久了,你一点进展都没有,怎么解释。”

燕向东语气没变,还是那么冷冰冰的:“我的人已经四下追查去了,只是路途遥远,还没有回音。”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燕捕头,我可听说你的人在金陵眠花宿柳的,没查什么案子。”

王少君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想起高捷那个矮胖胖的财主模样。

果然,张问达十分生气:“燕捕头,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这些事就交给小高吧,小高原来的位子由你手下的赵培德负责一下吧。”

王少君心下暗想:“看来张大人还算给燕头面子,把赵大哥扶到南六省总捕的位子。”

里面乱哄哄的又说了一些人的名字,看来把原来燕向东的体系都打乱了,北七南六几省的捕快全都串和了一遍。然后张问达几个刑部的人就走了。

燕向东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苑萍、郭芒两人,一出门就看到了王少君,燕向东并没理他,大步走去。

苑萍向王少君使了个眼色,王少君跟在后面,几人出了六扇门。

走了好一会,燕向东突然回身:“你在干什么?”

王少君四下看看:“燕头儿,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四人找了个清静的酒馆,王少君和燕向东进了雅间,对苑萍和郭芒说:“萍姐,小郭,麻烦你们四下照应点,我和燕头说的话千万不能让别人听去。”

燕向东面沉似水,看着王少君一语不发。

王少君坐下说道:“头儿,所有事都和饶州的淮王有关。”

“胡说。”

王少君也不反驳,自顾自的说下去:“淮王派府中一个叫刘世泽的人去太原,以布商的名义租下晋王府附近的房子,然后算准晋王府宝库的方向,偷偷的挖地道,把挖出的土一部分垫在院子里,一部分装成布匹运出城去。从晋王府偷出的银子被不断的送回淮王府,最后一次是找的湘西赶尸派的运送的,把银子装入死尸,快到江西时,准王府派出人来打算把赶尸派的人灭口,不想被他们跑了。这个过程被人知道了,我把那人带到六扇门了。”

“至于太子别院杀人、福王皇店纵火的案子,我们一路追到金陵,萧万宏已经被人害死了,而萧万宏只是一个小角色,他的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燕向东截口道:“这部分情况苑萍已经和我说了。”

王少君微微一笑:“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燕向东端起茶来,等着他的下文。

“这伙人一开始大家不是怀疑是太湖齐云庄的么,可是等我救了王承恩后,他和我说,皇上成立六扇门的目的是整合江湖势力,扫平齐云庄是第一要务。而那几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淮王府派出来的,他们抓了熊瑚却不杀她,留下这个线索,让我们追查到齐云庄,然后让我身边的人挑拨,让我死在齐云庄,这样,朝廷就有借口了。”

燕向东嘿嘿一笑:“我需要证据。”

“我已经把齐云庄的人带回来了。”

燕向东想了一会:“把苑萍叫过来。”

王少君把苑萍叫进来,燕向东吩咐道:“你和郭芒去把小王刚才带的人带到我住的地方,不要让别人知道。”

苑萍和郭芒走后,燕向东说:“你带我去看看齐云庄的人。”

陈越和杨桂香出去找客栈了,王少君家明显住不下。

燕向东问了熊瑚情况,熊瑚说她可以证明当时绑她的人不是那个杨桂香。

等了好一会,他们才回来,燕向东拱了拱手:“这位想必是齐云庄的陈二庄主。”

陈越一看燕向东的形貌,马上知道此人的身份了:“燕捕头?”

燕向东对二人说:“请两位在这里安心住几天,事情一了再回太湖吧。”

陈越一皱眉,却没说什么。

王少君随燕向东来到城北一个偏僻的小院,这里正是燕向东住的地方。

苑萍和郭芒已经把潘松带来了,那个人虽然阻止,可是两人毕竟是和王少君一起办案的,大家平素也很熟悉,就让他们把潘松带走了。

燕向东又仔细的问了一遍潘松,然后坐下沉吟不语。

王少君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郭芒:“小郭,藏花还在京城么?”

郭芒苦笑:“她还在,可是没办法监视。”

“为什么?”

“太子和福王整天围在她身旁,你说怎么办?”

王少君想了想:“明天我去找她。”

苑萍白了他一眼:“人家肯不肯见你还不一定呢。”

王少君却不理他,拿起纸笔,自故自的在纸上画了起来。苑萍看了一会,撇了撇嘴问他:“这个是什么字呀,我怎么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呢?”

王少君的毛笔字写得实在太差,纸上乱七八糟的围着三条线写了好些字。王少君只是一笑,即没回答她的话。

燕向东站起身来:“你们都走吧,小郭和苑萍还是回去吧,新头等着你们却报道呢,小王你回均州吧,以后不要再涉足江湖了。”

三人都站了起来:“头儿,你?”

“我老了,找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不再过问江湖的事了。”这一瞬间,三人都觉得燕向东的身形也有些佝偻了。

王少君道:“头儿,我们完全可以查清此案。”

燕向东叹了口气:“没有必要了,整个事情已经不是咱们所能左右的了。”

苑萍颓然坐下,低低的哭了起来。

王少君却不肯罢休:“头儿,你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然后不理燕向东是否反对,对郭芒说:“小郭,你辛苦一下,去太原把叶大哥找回来。”

郭芒点头:“我现在就走。”

王少君又对苑萍说:“萍姐,你帮我看住头,别让他自己躲起来,还有,这几天青玉姐就要回来了,让她直接来找我。”

燕向东坐在椅上什么都不说,郭芒连夜走了。

123 藏花释疑

王少君站在皇店门口,看着朝阳中这个辉煌的建筑,四座高楼交相辉映,他总有一种直觉,藏花似乎能告诉他什么,所以他就来了。

门口几个壮汉看着这个家伙在门口站了半天,也不进去,一个走过来问他:“这位公子,是不是进去赌两手?还是要住店?”

王少君微微一笑:“我来找人?”

“噢?请问公子找谁,如果是住店的客人,可以到柜台去问。”

王少君点点头,问道:“藏花姑娘住在这里吧?”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她的确住在这里,可是却不是什么都可能见得到她。”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那边可是王捕头?”

王少君向后面看去,皇店大门口站着一个人,斯文俊美,正是郑轻云,王少君笑道:“郑公子一向可好?”

郑轻云笑道:“王捕头请进来说话。”

几个壮汉让开了,王少君随郑轻云进去,郑轻云说道:“王捕头好像好久没露面了。”

“是呀,去江南查案了。”

“怎么,王捕头也听说藏花姑娘的大名,特意跑来看?”

“呵呵,正是,人间绝色,希望我有那个福分。”

“这样吧,我叫人给王捕头通报一声,至于见不见得到,我也不敢保证。”

“如此,有劳了。”

不一会,传话的丫鬟回来了,请王少君进去,郑轻云却十分诧异,藏花来了这么多天,从来没见过外人,只有太子和福王是自己偷偷安排在藏花出来时遇到,把福王急得都想用强了,这个家伙居然一传就到。

屋子里很温暖,一阵阵淡雅的香气从地中间的一个古色古香的青花双耳熏香炉中飘出。

藏花坐在桌旁,依然带着面纱,这次却是一身湖绿色的衣衫。

王少君进得屋来,自已在桌边坐下,然后看向藏花:“藏花?”

“正是。”

“有些事情想问你。”

“请便。”

“赵可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藏花几若未闻的叹了口气:“她原本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和我谈得来,我教了她几手用药的方法。”

“是用毒吧?”

“后来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

“我教她用药,可是她偏重于迷药、毒药和杀人方法,我也就心冷了,不再教她。”

“你可曾教过她用罂粟?”

“是的。”藏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我最后悔的地方。”

“罂粟可以使人精神失常么?”

“小剂量可以治病;大剂量可以致命,精神失常很容易,掌握好用量就行了。”

“你和白媚什么关系?”

藏花抬头看向他:“王捕头,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感觉你有些眼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拦住可儿,没让她杀你。”

“噢?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我初入江湖,也没什么朋友,齐云庄的丁氏姐妹本来小时在一起玩的,可是她们去学艺了,我闲着无事,本想做些救世济人的事,就加入了一个叫做天下会的组织。”

王少君心下一紧,终于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了。

“天下会,呵呵,我真傻。”藏花的表情看不到,可是可以想到,现在应该很悲愤。

“赵可儿和白媚都是天下会的,她们说这个组织的目标就是从富人手里拿钱,拯救穷人,我看这个世界,贫富不均的现象太严重,有钱的人醉生梦死,穷苦的人卖儿卖女,只是希望儿女在有钱人家能够活下去。我想以一己之力也难以有什么作为,就同意了,后来,我才发现,天下会敛财不假,可是却没有给哪个穷人一个铜钱,真不知道他们弄了那么多钱干什么了。”

王少君楞楞的看着她,这是真的么?楞了一会,才接着问道:“萧万宏也是天下会的?”

“他只不过是天下会众多捞钱的耙子之一。”

“白媚是天下会派去监视他的?”

“是的,赵可儿是白媚的接头人。”

“萧万宏是白媚和萧正旺杀的?”

“是的,萧万宏钱赚得多了,有了些外心,打算自己弄些钱,白媚不会武功,就想办法让萧正旺杀了他。因为在天下会里,每个人都有存在的必要,白媚要用她的智商表明她不逊色于会武功的人。”

王少君虽然听她说这话有些奇怪,可是并没想到奇怪在哪里,接着问道:“那白媚是怎么死的?是你杀的还是赵可儿?”

“白媚暴露在你的眼皮底下了,可儿决定除掉她,我没拦住,所以我就走了,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我才彻底灰心了。”

“是用什么手法杀的?”

“这个听可儿说,好像是我以前告诉过她,四川产一种气体,可以燃烧,用这个装在猪的膀胱里,然后遇火爆炸。”

王少君还是听得有些奇怪,还是没想倒哪里奇怪。

“你去探过监?”

“是的。”

“怎么进去的,我问过王承恩,他说没有人探监呀。”

“是可儿不知道用什么门路找到向思捷,向思捷带我进去的。”

“那路小用死在谁的手里?”

“路小用?他也死了么?不知道。”

“那个忍者是谁派来杀我的?”

“忍者?真的有这个东西?”

“是呀,大年三十,有个女忍者来杀我,是不是天下会派的?”

“这个我不知道,忍者很厉害么?”这个时候的藏花也露出了一些小女孩的天真。

王少君苦笑摇了摇头,他没法把那个忍者的手段在这样一个天使般的人面前说出来。只好岔开话题:“你对天下会知道多少,谁是首脑?”

藏花摇摇头:“我只是外围人员,接触不到核心,并不知道谁才是首领。”

“你即然知道天下会不是什么好地方,为什么不脱离他们呢?”

“我已经脱离了,所以我才会躲在这里,我也怕被人杀了灭口呀。”

王少君明白了,为什么藏花住在这里,相比别的地方,这里还算安全,虽然年前出了那两起案子。

“那你为什么不回你以前隐居的地方呢?”

“我在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也要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你,才能放心的走。”

王少君笑了:“我也有这种感觉,感觉你会告诉我什么,所以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王少君说:“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等我斗败了天下会,你就安全了。”

藏花笑着说:“你行不行呀,要不要我帮忙?”

王少君摇摇头:“太危险了。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再回来办案吧。”

藏花摇头:“我有自保的能力,你会拖累我的。”

王少君哈哈大笑:“那你别忘了告诉我地址,到时我好去找你。”

藏花点点头,不再说话,在桌边的一张琴上开始弹奏起来,王少君听了一会,感觉曲调十分熟悉,可是偏偏想不起来是什么曲子了。

琴声渺渺而停,王少君对藏花一笑:“感谢姑娘雅奏,希望以后能够再见到你。我先走了。”

藏花也微笑着点头,目送他出了房门,王少君正往楼下走去,突然看到赵培德进了楼里。这个宾馆性质的万柳楼和那所青楼性质的万花楼构造一样,四圈是房间,中间是一个大天井,一直到顶,所以王少君站在五楼,可以看到赵培德走进一楼的天井。

124 培德叛变

“他来干什么?”昨晚燕向东等人虽然没说什么,可是王少君还是感觉出来了,赵培德被提拨起来并不是因为燕向东,而是因为和燕向东分开了。

看赵培德走到三楼一个房间,王少君也下到了三楼,看看四下无人,捅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钻了进去。

郑轻云的声音正好传来:“不用那么紧张,这间屋子左右两间都是空房。坐吧,赵总捕头。”郑轻云把那个“总”字咬得很重。

“郑公子,这次来有重要的事。”

“我知道。”郑轻云不紧不慢的说:“如果不是要紧事,你也不会亲自来了,是不是王少君回来了?”

王少君听到他们提到自己,更加注意了。

赵培德的声音:“如果光是他回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是他还带了个人回来。”

“他带回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吩咐不让任何人接触那人,没多久就被苑萍和郭芒把人提走了。”

“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

“看守牢房的人听那个家伙叫过,说他是兵部尚书的小舅子。”

“崔景荣的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