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不停:“玉琢妹子,你既然复姓完颜,想必是前金皇室之后?”
完颜玉琢微点玉首,答道:“正是!”
沈纤巧在旁边插嘴问道:“玉琢,你是哪一旗的?”
完颜玉琢只是笑而不答,这些往事早已是过往云烟了,李安吉这时候滔滔不绝地说起了故事:“斌城兄是辽西兴城人,和现如今的国会议长吴泉是同乡,并称兴城二伯!”
柳镜晓也插嘴道:“我们和吴议长也有一面之缘。”
李安吉渐渐地说到了问题的关健,他道:“据我所知,斌城兄虽然姓王,但先袓也是前金的王族,共和建立之后,他的祖先害怕汉人诛杀金人,所以就改姓了王!我没说错吧?”
完颜玉琢这时候插说了句:“我和斌城大哥,四代之前还真算一家人!”
李安吉:“斌城兄也是第三师出身的干部,行伍出身,一级一级升上去,有一次第三师有一个团长出缺,按资格斌城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了,可是竟惹出一桩祸事!那个卸任的团长就是,改任曹明帅的副官长,陈云杰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风声,说斌城祖上是前金皇室,潜入军中是为操控部队复辟前金……”
说到这里,徐如冰正好从里间泡好茶叶端出来了,李安吉望着那全身充满贵妇气质的徐如冰,又偷偷估计了徐如冰的一对豪乳份量,接过茶杯,茶香四溢,知道是上好的名茶,不由赞道:“好茶!好茶!茶好,泡茶的人更美,柳老哥有这样一位好夫人,恐怕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徐如冰只是很从容说道:“多谢李先生夸赞!”
她行动举止仍是那般雍容华贵,听到李安吉这么夸赞徐如冰,沈纤巧可不干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我去弄点点心去!”
柳镜晓虽然没坐包车,只是包下了几个贵宾间,旅客间宽敞,这内间可以说是所有器物应有尽有,因此沈纤巧带着飘逸不凡的气息步入了内间。
李安吉继续说起第三师的往事:“结果陈云杰找来斌城兄,询问他的家世,斌城兄是条汉子,当然就说了这前前后后……没想到反而引起了他的疑心,他既然是曹明帅的副官长,在明帅屡进谗言,最后明帅也是将信将疑,这时候他又趁此挑起事端,斌城的团长位置就这么飞了……不但如此,连营长的位置都差点丢了,陈云杰还说要杀他的头。还好曹明帅为人素来宽厚,再加上有贵人相助,斌城兄自己带着铺盖去见明帅,才保住了营长的位置,只是这梁子从此就结下了!”
这个事情,柳镜晓和完颜玉琢同王斌城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曾讲过,但是那时候没有点陈云杰的名字,现在柳镜晓总算是知道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这会,沈纤巧拿了一大袋小吃跑出来了,李安吉和柳镜晓这番相逢很是投机,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三个小时,沈纤巧又去拿了两次小吃,最后李安吉起身告辞前,才多说了句:“我代表交通部多谢柳老哥,蒙你照顾,津浦路向来平安,路款也一文不少。”
新修筑完成的津浦路正好要过柳镜晓的防区,柳镜晓虽然把中央税收全都扣了下来,可是铁路收入却是全数上解,实际是因为各个铁路站素来为交通部控制,柳镜晓连根针都插不进,而在双方的关系,是柳镜晓有求于交通部,希望他们能往鲁南多派车皮,津浦路可以说是鲁南的命脉所系,物流十有八九通过此路进出。
交通部也对柳镜晓颇有好感,以前在张克时期,津浦路很不平常,扒车盗窃甚至劫车的事情时有发生,现在柳镜晓大力剿匪,不平安的反而是在王自齐的防区之内,可以说是大大降低了经营成本。
等李安吉辞别之后,桌子上还剩下许多小吃,沈纤巧在那里慢慢收拾着,柳镜晓突然间心思一动,说道:“纤巧,再拿些小吃出来,大家一起去看看后车的学员吗。”
郭俊卿这时候说道:“多拿几包,对了,如冰你也泡一大壶茶吧!”
柳镜晓收买人心是很下些功夫,这些学员无不感激地得五体投地,自己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年青人而已,无权无谋,柳镜晓亲自送到北京不说,还和夫人百般关照,特别是沈夫人送的小吃和徐如冰亲手泡的茶。
柳镜晓看着这帮兴奋的年轻人,遐想无限,三年之前,他同样双手空空,和一帮伙伴出关,打拼出现在这个局面。这帮冲劲无限的年轻人,谁会知道他们当中会有会有日后成就超过自己的人?
渐渐地,他就想一年在保定的所见,那也是在火车上,那是第三师在雨中行军的场景,一帮十一二岁的孩子在大雨纹丝不动,堪称军姿如铁,他不由唱起那军歌:“当兵莫道天不公,修身沥胆四时中,腊月寒风炼筋骨,七月大雨挺如松!”
既然柳镜晓开唱,大伙儿也自然是跟着唱起来,最后柳镜晓又一一拉着学弟的手问寒问暖,彻底收买了这帮冲劲十足的新生力量。
不过这时候北京站也到了,最先下车的是李安吉,他一下车被人拉走,这个人柳镜晓也有一面之缘,是奉系张步云的一员大将孙挺羽,他一见到李安吉:“回来就好!这次出去怎么样?”
李安吉拍着胸膛保证:“都搞定了,该买的物资都弄到了!现在施工进度怎么办?”
现在鄂奉之间的关系犹如蜜月,与京奉路施工同时,奉军又派了大量部队用于南征,因此段铁民交口称赞张步云:“识大局!”
至于欢迎柳镜晓的人也很多,当然没有“青楼联合会”、“第三产业后援会”之类的旗帜,这是因为总统他丢不起这个脸,所以改打了鲁南同乡会之类的旗号。
虽然说总统总理和各位公务员的工作性质,没有本质的区别,反正大家都是朝秦暮楚,只有一点分工不同,但是总统毕竟是高人一等,他亲自出马迎接柳镜晓,这些旗号自然是得收回去。
柳镜晓倒是真没想到冯黎居然会亲自来迎接他,赶紧上前行个军礼道:“总统阁下!中央十七师上校师长柳镜晓前来报告!”
他刻意加重了“上校师长”这四个字的音量,以中央师师长之尊,屈居于一个小小上校军衔,这是海内奇闻,而这个奇闻的制造者就是那位同样高高在上的段总理,柳镜晓实际是向冯黎表明:“老头子,咱不是鄂系的人,但也不是你们直系的人,现在就看你价钱多少……至少不能拿这个所谓的上校师长来糊弄咱家……”
冯黎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笑着说道:“听说李定远来找过镜晓,其居心莫测,多亏镜晓深明事理……”
他最关心的不是自己团体的利益,而是最关心自己江苏那个小地盘,柳镜晓一听这话,就觉有门,既然是价格好谈,双方自然是宾主皆欢,就差最后还价了。
等走出火车站,仍是炙热的太阳照在大地上,柳镜晓朝外一望,只见一个女子撑着把雨伞望着自己,脸上没有多少表情,那眼睛里却含着无尽的情意,柳镜晓不由大声叫了起来:“老师!”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闺中乐事
对于柳镜晓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静静地靠在燕傲霜那温暖偏又充满弹性的大腿上更为快意的事情,闭上眼睛,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任向燕傲霜的纤手滑过自己的耳边。
什么王自齐、张克,什么直系、鄂系,他现在都不去想,只是静静享受这少有的安宁。可惜总有不解风情的人,一只手轻轻地拧住柳镜晓的鼻子,凭着那肌肤相亲的感觉,柳镜晓可以肯定那是沈纤巧,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就听到沈纤巧那熟悉的轻声娇笑。
可偏偏沈纤巧向燕傲霜告他的御状:“老师,镜晓他坏死了……居然仗着权势硬把我霸占……”
事实,这完全是事实,柳镜晓完全是个大恶霸,只是沈纤巧以现在的语气,那不是在控诉,反而是在说起两人的情史。
燕傲霜一向严肃惯了,这时候见到柳镜晓平安无事地回来,脸上才现出一丝笑容,任她是何等奇女子,总是有那么一两分的妒意,只是沈纤巧现在以这样的语气控诉柳镜晓,反而让她维护起了柳镜晓。
燕傲霜以一人之力,独力维持朱雀军校,这十余年的艰辛困苦,对于一个一路独行的女子来说,那真是连苦都无处诉说,当年情场生变,更使她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这个小小的朱雀上了,在始终没有任何国家资源,这所民办性质的军校硬是让她维持下来,虽然门前冷落,人才淍零,她也无怨无悔,直到数年之前,学生连进入军界的资格剥夺,纵她百般手段,也只能任由柳镜晓带一群学生要在风霜雪雨中转折千里,她的苦处也到了极点。
越是困苦,她反而不愿朱雀就此在她的手里结束,燕傲霜护短之名也是名扬一时,对于自己的学生,哪怕是有天大的错处,她始终都是百般维护,别人若是欺负朱雀学生一丝一毫,她必能百倍还报。
那时候看见自己那么好学生都倒在血泊,尤其柳镜晓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却只能痛苦地倒在病床上偷偷落泪,见到自己却是强颜欢笑。
对于这个学生,她是连柳镜晓有几根骨头都数得清清楚楚,柳镜晓从小就在自己身边的长大,正所谓亦师亦母亦姐,在这桩事情上,柳镜晓虽是一切悲剧的根源,却没有任何错误,反而是显示自己的所有美德。
最后在激动之下,她和出塞前的柳镜晓几度欢好,在重温了女性的欢乐之后,只能默默地望着柳镜晓带着一批幸存下来的学生远走关外,任由那北风吹过柳镜晓带无尽苦楚的面孔。
还好柳镜晓非常争气,带领一帮校友征战不息,总算是为朱雀打下一片江山,也让朱雀能继续生存下去,柳镜晓走后的第二年,朱雀可以说是几乎走到了绝境,那一年连一个学生都没有招到,而且伙食早就连伙食都开不出了,最后燕傲霜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才招到五个学生,那是朱雀历史上学生最少的一期。
但是即使如此,朱雀仍然继续他的教学,一些老师甚至几个月不领工资免费给学生教学,最关健还在燕傲霜那从容而又无坚定的双肩,而当柳镜晓他们打出一片天地的时候,朱雀的日子才总算是好过些。
但她的最大缺点也在于此,对于这所学校有着太深的感情,听说沈纤巧这么说道,柳镜晓这时候以如梦如幻的语气说道:“老师,和我自己一起回临沂吧!”
燕傲霜摇摇头:“学校还在这里,我怎么能走!”
她的语气平淡到极点,既暗藏无比美心,而柳镜晓依旧是那种痴迷于梦幻的梦境中,他轻声说道:“老师,在临沂也一样的,把朱雀搬到鲁南不是很好吗?”
徐如冰也在一边讨燕傲霜的欢心说:“就是啊,老师!跟我们一起回鲁南吧,以后你和镜晓也可以多见见面!”
只有郭俊卿不说一句话,因为她知道燕傲霜的决心是永远不会变,对于她来说,朱雀虽小,却是她的一切,燕傲霜也说道:“只有这里才是朱雀!离开这,怎么能称得上朱雀?”
柳镜晓很是失望,张开眼睛,仔细看了看燕傲霜,然后才说道:“老师,真的不和我们不回鲁南吗?我和俊卿都很想你!”
他的语气带着无限的期待,燕傲霜只是温柔地摇摇头,然后轻轻地拧了把柳镜晓道:“我什么地方都不去!我就在这里!”
在柳镜晓的眼里,这时候的燕傲霜是美到极限了,嘴角带着无限的温柔,比之平时不荀言笑,更是一种少见的美态。她穿了一件白色内衣,对于保守的燕傲霜来说,这是平时很少见的,或者说这是柳镜晓专门穿上,流露在外面的肌肤并没有多少岁月的侵蚀,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骄傲和弹性,流露外面的部分粉光致致,柳镜晓把手靠在丰润的香肩上,感受那手上受来的弹性和诱惑。
郭俊卿见到这种场景,站了起来,拍拍着定音的肩膀,说道:“我们出去!”
定音自从跟了柳镜晓之后,柳镜晓不时调弄她几下,有时候还在她身上逞一逞手足之欲,来个偷香窃玉,但始终还是处子之身,不过有时候柳镜晓故意在欢好的时候让她和众女同处一室,不过今天这种情景还是不要让这种小女孩见到为好。
而郭俊卿自己也有同样的考虑,她和柳镜晓的关系素来亲密,柳镜晓公开对朱雀的干部说过:“你们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是不能不听俊卿的话!”
这虽然是为了树立起郭俊卿在部队里的权威,但也说明柳镜晓和郭俊卿的关系是何等亲密,现在双方更进一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柳镜晓和郭俊卿甚至已经挑起日子来,但是郭俊卿也依然是处子之身,她对于这一点是非常保守的,她只有到洞房花烛的那一天才把自己的一切向柳镜晓开放,如果继续呆下去,恐怕她自己会控制不住。
柳镜晓枕在燕傲霜的肩上,正好可以见到郭俊卿和定音一起向外走去,心里洋溢起幸福的感觉,身着军装的郭俊卿,干脆利落,似乎始终没有女性的委婉之风,走起路来也是同样充满健美之风,但看到那背影,柳镜晓又不由念起郭俊卿的种种好法。
而身着尼姑装的定音,又是另一种美,她如同一个瓷器娃娃一般,自己总是说不出定音哪里最美,但是定音的美,又是无处无在,无处不在。
在走出房门的时候,郭俊卿转过身来关好门,嘴里仍是她那简便的风格:“不打扰你们了!”
沈纤巧的脸就一下红了,害羞得转过身去,不敢看柳镜晓,倒是徐如冰神色如常,只是如果仔细听她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了。
这次柳镜晓入京,最关健的一个目的,还是把自己这几位夫人带给燕傲霜过目。
柳镜晓这几载南北转战,顺便也摘了不少名花,但是燕傲霜只见过完颜玉琢一人,其余几位夫人燕傲霜都没有见过。虽然大小事务柳镜晓自己说了算,但他在这一点上,还是惧怕燕傲霜。
出发前,完颜玉琢也清清楚楚地把燕傲霜在柳镜晓心目的位置给大家详细说明了,虽然完颜玉琢向以大妇自居,可是沈纤巧和徐如冰都明白关健还在燕傲霜身上,虽然心里酸酸,却还要千方百计地讨燕傲霜的欢心,一见到这情景,自然想起那闺房之事。
柳镜晓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放在弹性十足的大腿外侧抚摸起来,燕傲霜板起脸来:“别不正经了……”
柳镜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燕傲霜,不免有些缩手缩脚,倒是沈纤巧和徐如冰也依了上去,粉拳雨点般地落在柳镜晓的身上,嘴里还娇滴滴地说道:“老师!我可要帮我们作主了!镜晓他实在是坏死了……”
只是这拳头全无力道,连给柳镜晓捶背连嫌轻,可是燕傲霜天生护短的性子,立时护起柳镜晓来说:“打痛了没有?老师给你揉揉!”
接着她回头对两女说道:“放心好了!他敢再负心,我打烂他屁股!”
说着一双手已经开始在柳镜晓身上揉了起来,两女笑颜如花,轻声诉说与柳镜晓相处的趣事,燕傲霜也专挑柳镜晓小时候的臭事说与二女。
对于沈纤巧和徐如冰的举动,完颜玉琢虽然表现不动声色,可眼睛却只盯着这边,关心地很。
柳镜晓趴在燕傲霜的大腿,轻轻享受燕傲霜那恰到好处的舒服,一双手虽然不敢在燕傲霜身上作恶,可是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两女的身上,不时作恶一番,害得两女明明,偏生要在燕傲霜面前装出一副淑女模样。
他巡视着四周,燕傲霜一向保守,今天穿起这个白色内色,把香肩都露在外面,虽然是板着脸儿,可自己知道她最最温柔不过,自己需要什么条件,但岁月毕竟不饶人,虽然有着丰腴的身材,可皱眉似乎又多了一些。
再说自己真是幸福到了极点,别的不说,望着这房中的四女,闻着无限香风,柳镜晓开始有了坏念头。
第七卷 第二十二章 四女同床
燕傲霜被柳镜晓压在身下,作着最最亲热的接触,还有那火热不时刺入自己的深处,虽然脸上全是春潮,但一想到还有沈徐这两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在柳镜晓身边把自己和柳镜晓结合的情景一览无遗,她就害羞起来了,只能抗议性地扭动腰肢,但这似乎是在迎合着柳镜晓的进攻,柳镜晓有时候还会发自内心地赞道:“老师!你真美!”。
沈徐两女也是和自己一般一丝不挂,不过胆子却太得很,不但没有多少不好意思的神情,反而是帮助柳镜晓助纣为虐起来,四双纤手尽往自己身上最羞人的地方处乱摸,还时不时赞道:“老师!你这里真美啊!”
这种场景平时连想都不敢想,更何况自己开始在徐沈两女的形象是那么从容,又是以长辈自居,现在被他们摆弄成这么羞人的姿态,这叫自己以后怎么有脸面对待她们。
她实在想不到有着贵妇气质的徐如冰,在床上是这么放荡,即使柳镜晓没有对她剑拔履及,只是偶尔用手在她身上滑过,却她很配合娇吟个不停,更是发挥一对豪乳的优点,那脱之欲出的玉兔紧紧压在柳镜晓的后背上,让柳镜晓受用之极,粉颈贴着柳镜晓的肩膀,嘴里不停地发出那令人脸红的气息,手指不时在双方结合的部位滑过,让欢乐的气氛达到极限。
沈纤巧也是简单,所谓天生丽质,冰肌玉骨,即使在燕傲霜的眼里,如果让她给柳镜晓选一个配偶,最好的人选除了郭俊卿就是沈纤巧了,沈纤巧大多时候也都是依着柳镜晓,雪臂揽着柳镜晓的手在沈纤巧自己的,舌头不时舔过柳镜晓的耳朵,有时候沈纤巧还会和柳镜晓一起作弄自己,增加了不少闰房中的乐趣
但是要命的人儿还在自己身后,该死的完颜玉琢居然这样捉弄自己,让自己依在她的怀里,把自己的双脚高高抬起,把自己最羞人的地方完全暴露在柳镜晓和沈张巧的目光之下,而且还在自己耳边轻声说着柳镜晓的火热是如何进出自己的私处,而且如果没有她,柳镜晓也不会如此大胆。
但是除了偶尔扭动一下腰肢,他连一声抗议都没有发出来,连扭动腰肢的动作似乎也是在迎合着柳镜晓的行动,因为她快乐到了极点,所有的羞处都在无限刺激下,整个就象吃了人参果一样,攀上一个高峰,紧接着,嘴里也不受控制地叫道:“镜晓!真好啊,我真爱你啊!”
柳镜晓也是兴奋到极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爱妻照顾到,看丰床上美女如云,自己偎红倚翠,爱妻都把深情的目光投向自己,人生至乐,不外如是。
在这种情况,柳镜晓愈发卖力起来,不多时,燕傲霜浑身抖动着登上高峰了……
但是这只是开始而已,柳镜晓今天似乎使不完的劲儿,完颜玉琢在床间越来越害羞,有几位夫人帮忙,让燕傲霜什么羞人的姿质都要摆出来,但是她也越来越欢乐。
为了这美好的时间,柳镜晓可是刻意禁欲了半周,当然柳镜晓对几位夫人也是轮流,完颜玉琢被她整得讨饶不止,沈纤巧贪恋欢乐,但几番折腾之后,也只能把柳镜晓推向徐如冰那边,徐如冰一路高歌,在放荡之际不知登上几度高峰,最后也害羞地搂着柳镜晓轻声叫伫,最后柳镜晓来个雨露均粘之后,在玉腿粉臂间睡去。
第二天,柳镜晓和众女都起得很迟,还是柳镜晓最早醒过来,发现自己正陷入无限温柔,头枕在燕傲霜的怀里,刚好是尖峰之间,身边徐如冰用力抱紧自己,那对豪乳仍是那样挺拔,沈纤巧紧紧依着自己,特别是自己的火热还停留于他的体内,完颜玉琢睡在燕傲霜的后面,一双纤手靠在自己身上,当是人生乐意。
柳镜晓这一惊醒,众女也都醒过来了,一想到昨夜的疯狂,脸也全红了,可脸上又尽是期待和温情。
望着无限温柔的燕傲霜,成熟风韵的完颜玉琢,超凡出尘的沈纤巧,兼有贵妇和荡妇两种不同风情的徐如冰,柳镜晓好不容易从脂粉阵里,从床旁拿起了衣服。
众女看着床上的斑斑点点,一时间脸更红了,可是穿起衣服却是慢腾腾,就怕柳镜晓少看自己的玉体一会,沈纤巧干脆在那里笑脸盈盈地望着柳镜晓,丝毫不怕这不属于人间的完美肌体飞空而去,这时候柳镜晓从衣服里找出来一件瓶子,献宝式递向燕傲霜,嘴里还叫道:“老师!”
这叫声很亲切,可燕傲霜全慌了,那次和完颜玉琢同侍一夫,可以说是她的极限了,可昨天的体验,实在是太羞人……今天怎么能板起脸再训他,连衣服都不敢穿,好一会才转过脸来,这才发现柳镜晓的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她也是聪慧过人,当即问道:“镜晓,你把冰镜霜给制出来了?”
一时间众香国娇语连声,完颜玉琢轻声嗔道:“你怎么连我都不说啊……”
说着,还拧了柳镜晓一把,沈纤巧和徐如冰则问道:“冰镜霜?这是什么啊?”
柳镜晓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虽然试制出来,可不怎么敢用了!上火车前,在我自己身上试了几次,觉得效果不错,所以就拿出来了……”
燕傲霜望着柳镜晓那充满情意的眼睛,一阵感动,拿过冰镜霜,望了望衣衫不整的其余三女,重新递给她们,还好柳镜晓早已备足了六人份。
徐如冰和沈纤巧听说这冰镜霜的功效,立即巧娇滴滴地骂柳镜晓:“偏心死了!不过柳镜晓的你的外貌,再这么下去,真的是堪比美女喽!差不多就能和玉琢齐美了!当然喽,实际还是很威猛的,我们全是心里有数了!”
冰镜霜,这种出自慕容兰珠的养容圣品,经过柳镜晓的两年苦心翻译,终于在前金的萨满文字破解出来,可是,燕傲霜终于想起一件事,最后叹了一口气,对柳镜晓说道:“冰镜霜……上个月,我见到她了!”
柳镜晓一下子就没有了精神,只是随意应了一声,完颜玉琢又问道:“还记得当年的事情吗?”
柳镜晓轻声说道:“不记得了!”
可是他已经握紧了拳头,这时候燕傲霜对柳镜晓说道:“大丈夫志在千里,老师也只希望你多有成就!不要痴迷于这里,记得你们的誓言吗?”
柳镜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把禁卫军干掉!”
看起来,当年的事情已经刻在他的心里,这时候燕傲霜又很温柔地说道:“定音就由我来照顾好了,这孩子还小,你又不愿意要了她,而在鲁南恐怕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她,不如跟我多学点东西,放心好!肯定是你的,我不会让别人叼走她的!”
对于燕傲霜的教诲,那带着无限温柔的语气,柳镜晓只会点头。
接下去的几天,柳镜晓这次入京的事务办得很顺利,定音和柳镜晓处得日子久了,哭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柳镜晓哄了半天,才让她留在北京由燕傲霜照顾。
另外一点却出乎于柳镜晓的意料之外,完颜玉琢也主动提出来要留在北京帮助燕傲霜处理校务,今年的招生规模一下子扩大几倍,燕傲霜也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正需要个帮手。
对于和爱妻分居两地,柳镜晓实在是很不愿意,但是完颜玉琢却说:“小别胜新婚!反正有火车,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回鲁南!”
完颜玉琢也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她的美貌比起沈徐两女尚有差距,自己又曾是有夫之妇,比得上这两个曾是冰清玉洁的女子,还不如先在燕傲霜这边作点功夫,而且自己也不安于就在柳镜晓的身边作一个贤妻良母。
第二天送别的时候,虽然昨天和柳镜晓抵死缠绵之后说好不流泪,可完颜玉琢还是泪流满面,燕傲霜眼里也不知不觉间蕴满的泪水,柳镜晓也很伤感,再望着定音挥动着小手以勾去自己魂儿的眼神无助地看着自己,柳镜晓几乎有着多留几日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郭俊卿拍了柳镜晓的肩膀,柳镜晓顺着她的眼神瞧那边看去,脸色一下子变了,硬起了心肠走回车间,一直板着脸不说话,过了一会才和郭俊卿一起到内间去不知说了什么事情,沈纤巧和徐如冰隐隐约约听到:“禁卫军!”
这趟火车没有直回鲁南,而是在王自齐的老窝济南呆了半天,不过柳镜晓也知道王自齐现在没有对付自己的胆量。
在停留加煤加水的时候,柳镜晓的心情似乎已经完全回复,正和徐沈两女不时说笑,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足音响起,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柳镜晓当即问道:“丁省长!你怎么来了?”
丁重满头大汗,只是他心里的火气比太阳还要大:“镜晓!我这就跟你回临沂!这个省长我是干不下去了!”
第七卷 第二十三章 鸿门宴(上)
丁重是个实在人,所以柳镜晓知道他肯定受了莫大的委屈,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咱们一起回临沂去!”
这时候,徐如冰来不及泡茶,柳镜晓尽挑些丁重爱听的话:“丁帅,咱们可不受这种气!放心好,你那个保安旅的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着!”
丁重回鲁南,对柳镜晓有利有害,毕竟丁重在鲁南的威望重于柳镜晓,历史也是柳镜晓的上级,一旦回到鲁南很有可能是强龙压不了地头蛇的局面。
但是在柳镜晓的心里,丁重是他的老朋友,什么关系利害都暂时抛下,倒是丁重冷静了下来,他对柳镜晓说道:“我是实在干不下去了!”
接着他对柳镜晓诉苦道:“王自齐口口声声说‘我哪是山东督军,我是山东的被督’……可实际来着,我做惯了媳妇,做不来婆婆,但总得要给这个省长面子吧……我不要求平等位置,只要你王自齐分点剩饭给我……”
柳镜晓这才听明白了,自打山东经济好转之后,王自齐就把大小权力操持在手里,丁重完全成了无权无势的废人,就连丁重的随身警卫都换上王自齐的亲信,丁重派人向王自齐求情道:“我不要求别的……你总得让我放心地出入门吧!”
可是这信儿王自齐连个音都没回,王自齐在议会又发动一大批议员大提议案,搞起反攻倒算,每次必能要省长到会,然后一帮议员轮流上阵批斗,所以丁重一气之下就准备回鲁南。
正说着,一大帮子人冲上火车,个个是痛哭不止,嘴里大叫:“省长!你不能走啊!”
柳镜晓一看,全是丁重从鲁南带来的老人,特别是几个前任县长,一想到丁重一走,这位置就不保了,更是死了老娘还伤心
丁重心肠软,刚想说话,这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军人带着一队马牟也跳上了火车,大声叫道:“丁重老弟,何必闹这意气之争了……你我共事一场,纵有些小小纠葛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就行了……这样好了吧,县长以上由我来委任……这县长以下就是你丁老弟的掌管范围了……”
这帮官员一听到这话,更是拉着丁重的手大声叫道:“省长,你不能走啊!”
丁重这时候也只能改口道:“丁重无能,实在不堪重任,得王督厚受,那就由重再兼任几日吧!”
柳镜晓瞄了王自齐这老家伙一眼,只见这人精神还算利落,行动之间尚有些军人气度,只是久在脂粉阵中冲锋陷阵,难免就有些酒气过度,赶紧过去打个招呼,王自齐也和柳镜晓寒喧了一阵,只是眼睛全往沈如冰和徐如冰瞄,柳镜晓顿时心虚,以公务繁忙为理由赶紧下令开车。
回到鲁南这段时间也是相安无事,只是这段时间鄂系和奉系闹翻天了。
问题出在钱方面,这次南征,奉军前后两次派兵,总兵力达四个混成旅,这些部队的军饷按照张步云当初的允诺,由张步云自行负责,但是要奉系既出钱又出人,这种事情张步云坚决不干。
所以南征奉军素来行军速度十分惊人,一日夜可行军一里之远,更是军饷无着屡屡向地方派款征发,后来干脆就不肯走,张步云说:“今日段总理坐镇北方,南伐叛军,皆步云之功也……中央对步云何奇薄也,以至军饷不发一分一文……”
不给钱就不卖力气,看你怎么办!结果段总理只好补助部分军饷,张步云见此心满意足,又变成一员忠良大将,还以徐又铮为奉军副总司令,负责指挥前线奉军一切事务,当然了,副总司令素来是吃干饭的,这实权还是操持在他张步云的手里
只是他最近无意派人到了财政部查了一下账目,这就出问题了!
自奉军出征之日起,中央就以四个混成旅的编制拔发奉军军饷,向来不欠分文,前后总计三百八十万元之多,以孙挺羽具名领款,可是奉方只是最近几个月才领到军饷六十万元,这中间三百多万的差额哪去了?
真是惊天之怒,一经查证,原来这笔款子是徐又铮和孙挺羽合伙私分,徐又铮找到孙挺羽,让他只需要签几个大名,到时候每月赠大洋五千!
这是天下间最大的肥缺,于是这三百多万元就从财政部的账上支出,最后流到徐又铮的口袋里,只是张步云不相信区区一个徐又铮有这么大的胆子,一查,果然没错,这钱最后实际是用来编练参战军和西北边防军的。
这不私吞咱们的银子吗?何况这是用我的银子编练鄂系的部队,为自己进关找麻烦!张步云在震怒之下,当即把徐又铮的奉军副总司令免掉,孙挺羽得到风声,不敢回奉天,跑到天津躲起来了。
接着张步云在榆关召集大军,随时兵发北京兴师问罪,至于在湖南前线的奉军,现在也是在张总司令的命令下全军回返,鄂系根本不敢阻拦,这一开火,说不定又要打一次鄂奉战争,只得派使者多人出关修好。
不过这个问题也纠缠到了柳镜晓身上,张步云攻击鄂系说:“挪用军饷四百万,编练私人之部队,诚为共和空前绝后之大丑闻!”
结果鄂系反击道:“定边军将士尚在,柳师长尚在……昔日定边军终日不得一饱,饥寒交迫中奋力卫国,又是何人所为?”
这是把当初奉系扣发定边军应得军饷的旧事给翻了出来,这事情张步云下令彻查一番,只是官官相护,最后还查出张步云自己挪用一部分,结果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了了之。
但既然把旧账翻出来,双方都打电报要柳镜晓这个当事人出来表明态度,柳镜晓谁也不敢得罪,干脆装哑巴了。
除此之外,可以说是相安无事,只是济南传出来丁重天天和王自齐吵架,王自齐一边拍桌子一边叫道:“老子比你多活二十年,现在为的是这山东一省的百姓,不是为了和你争权夺势!”
丁重也火大了,他大声叫道:“我的权力是中央明令颁定的,你不是目无中央吗?”
议会里更是热闹极,鲁南派和王自齐派的议员一见面就开打,害得议会天天要买墨水瓶、拖把、桌子、凳子……律师的生意也好极,天天有自诉伤害案、名誉案可接……
但是柳镜晓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手里的这张红纸,他向郭俊卿问道:“娶小老婆?王自齐这安得是什么,俊卿!咱俩去不去?”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鸿门宴(中)
郭俊卿直接回绝了:“不去!天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郭俊卿的意见对柳镜晓影响,柳镜晓也当即点头道:“好!与其凑他王自齐的冷脸,不如先把咱们的事情给定下来吧!”
柳镜晓和郭俊卿早应到正式结合的时候,只是郭俊卿对这件事似乎很不在意,所以一直就拖了下来,郭俊卿一听这话,少了平时的利落干脆,最后还是扭扭捏捏地说了句:“等过了这个年,再挑个好日子吧!顺便把完颜玉琢她们几个的婚事也正式操办了!”
不过王自齐还真是能人一位,半个月后又发来请贴,说他又娶了新夫人,请柳镜晓一定来捧场,柳镜晓按例不理,仍旧只派了使者带着礼品到贺,他还以为王自齐就此罢休了,没想到十月初,王自齐第三次发来同样的请贴,而且这次规模空前,派了六个说客说是这位新夫人最得王督宠爱,柳镜晓一定要给点面子再说。
一而再,再而三,柳镜晓就是泥人,对此也有警觉了,这是不是王自齐给他布下的鸿门宴?熊科长倒是送来了几位王自齐夫人的履历,这老家伙老真是连娶三个小老婆,结果柳镜晓大开眼界:“真没想到,王自齐这家伙还是垃圾回收站,什么破鞋都收了……”
古人有孟母三迁,这王自齐的夫人中还有连嫁九夫再转投督军府的,至于青楼出身千人睡万人枕那是寻常事情,别看王督年已老迈,据说每天晚上都要坚持锻炼腰部,而且号称一分钟半内金枪无倒,济南第三产业界称呼一声“头号冤大头”,也是各大男性专用药店的忠实支持者。
不过柳镜晓对王督的几位夫人都不敢恭维,熊科长千方百计弄来了照片,他第一印象长得很不错,第二印象尽是风尘中人,非烟视媚行四字所能形容,第三印象就是这种女人倒贴老子都不肯,咱家可不想帽子绿油油一片。
他可听说王督家的附近,颇有些年青俊气的哥们常住于此,熊科长报告有一个豆腐店的小伙计最近一下发迹了,据说是王督娶进来的第一位夫人的小表弟,两人来来往往也是十分密切,经常是夜里偷偷跑出来见一下表弟,顺便也让几个马牟占了些便宜,有了亲切热心的“表姐”相助,这小伙计已经自己去开家了金店。
但是柳镜晓无论如何想不通王自齐干什么一下子娶这么小老婆,而且,有阴谋!必有阴谋!自己是鲁南的主帅,定边军离自己就转不动了,绝对不能去。
柳镜晓又估算着金秋十月,眼见秋收就要开始了,王自齐的财政一下子就宽裕了,万一把自己扣在济南,再加上现在丁重和王自齐在济南闹得厉害,一会儿闹得不可开交,一会儿又和好如初,因此哪怕是王督来请,柳镜晓也不敢进济南城一步。
给你面子你不来,王督似乎也火大,当即发布一通电文抨击:“今有某将领割据一方,不服省府调动……一向拥兵自重,扣留税收……近日更是擅发伪币……”
这个“擅发伪币”是柳镜晓又一条大罪名,秋收将近,市面可以说是十分活跃,但是现银缺乏筹码不足,导致物价过于低廉,这因为鲁南久经战乱多年,一旦恢复元气,自然会出现这个局面。
而鲁南银行经营半年以来,经营上很有办法,又是准官方的本地商业银行,信誉一向良好,所以沈纤巧向柳镜晓的镇使署上解部分准备金后,发行了二十万元的鲁南银行币,结果王自齐一听说这个消息,当即把这份抨击电报给发了出来。
现在王自齐反对的,丁重往往一定支持,结果省长和督军唱了一出对台戏之后,王自齐再度要求柳镜晓立即收回这二十万元的银行币,这最后通谍刚到手,沈纤巧又递上要求增发银行币的报告。
一切听从夫人指挥,柳镜晓当即大笔一挥,鲁南银行再度增发纸币十万元,结果王自齐几乎是一跳一尺高。
在这种情况下,王自齐又派人来邀请柳镜晓参加他的婚宴,说是到了济南,一切安全由他担保,柳镜晓和郭俊卿都不愿去,只是派了使者表示公务繁忙实在脱身不开,先只能表达一下谢意,到时一定派人携带礼物前来道贺,可是让柳镜晓心神不定是的,这时候丁重又发电,请他一定到济南参加王自齐的婚宴。
这边的事情还没搞定,那边又出了大问题,那边柳镜晓刚到镇守使署上班,就听到有人大叫道:“我要见柳师长!快,带我见一见柳师长!”
柳镜晓听了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又记不得是哪位,正这时候一个人已经冲进了他的办公室,大叫道:“柳老哥!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啊!”
身边五六个卫士都拦不住,只是把他的衣服都扯成了一片片布条,柳镜晓这才认出了,是老朋友了,京奉路的总监李安吉,也是王斌城的好朋友,前次去北京还和他在火车碰过面,只是没有了前次的风度,眼神有些呆滞,头上多了不少白头发,整个人完全瘦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重大打击。
一见到柳镜晓没表态,卫士可就立即收手了,柳镜晓一挥手,让卫士们都退下去,然后站起来说:“安吉兄弟,你怎么了?你不是在京奉路上风流快活吗?”
一听到这话,李安吉的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那个神态就象一个死人,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跑到柳镜晓的跟前说道:“兄弟这次摊了大漏子了!我和斌城兄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请柳兄弟拉我一把!”
柳镜晓很是纳闷,这李安吉现下的职务是一等一的肥缺,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地步,当即问道:“怎么了?”
说着,他一拍胸膛道:“放心好!是不是上妓院争风吃醋得罪哪位贵公子?有我和斌城担保,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搞定!保证兄弟你官复原职!”
他一说,李安吉更没精神,脸全都白了,他无精打彩地说道:“柳老哥,现下我不求别的……只要有个安身立所的地方就够了……我实在没想到,这个京奉路的总监是把我坑死了!”
柳镜晓是越来越奇怪,他嘴里连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安吉几乎是要哭出来了,他说道:“京奉路的款子不翼而飞了……足足两千万啊!而且那钱是我的名义领出去的……”
两千万元?这不是开玩笑吧?京奉路的总预算不过九千万,一个师一个月军饷才十四万一千元,二千万都够给十二师发一年的军饷了,要知道平常一个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赚九块大洋啊!
柳镜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当年他在川鄂间纵横无敌,敲了无数竹杠,被对手骂作毫无人性,也不过是搜刮了两百来万啊,现在花得也差不多了!
这两千万元是多大的漏子啊!莫说是一个柳镜晓,就是十个柳镜晓也都堵不上啊,可是柳镜晓唯一不明白的事情就是一点,他带着疑问的语气说道:“那钱是不是安吉兄弟自己给弄走了?或者是李兄弟挪一挪到外面去去了?”
虽然说共和八九十年间的财务制度很不实完善,可这么大的工程也是专款专用,而且没有李安吉首肯,这钱恐怕一分都不能从银行领出来,李安吉一听说伤心得落泪了:“柳老哥!我实话都跟你说了吧,我这两年在京奉路是没少捞,现在我的家产有四十多万……可是这么多钱,我哪有这个胆子啊!这下子惨了,就是把我剐了都填不上这个漏子!”
柳镜晓也是越来越纳闷,这么多款子怎么不翼而飞,这也太离奇了,最后他只能安慰道:“是不是银行或其它方面搞错了!”
李安吉是一边落泪一边用拳头用力捶着桌子,他说道:“我对了两天的账,最后越对心里越没胆气……更要命的是,而且把我的签字仿造得跟真的一样!还好我见机快,当即坐上快列跑到你这来避难,不然的话,现在就要在大牢里呆着,然后当了替死!”
“这事情到现在我都糊涂着,即使是要我首肯也领不出这么多款子来……要知道这领款得由我、张步云、孙挺羽、冯总统、段总理和徐又铮六个人全部同意才能取款啊!而且就是取了钱,也应当能查得出钱的去向!”
柳镜晓是越听越可怕,是什么犯罪集团有着这样惊人的能量,但他最后听到六个人的名字,不由想起一件事情来,他问道:“安吉,你这个总监是谁推荐的?”
李安吉答道:“是徐又铮,当初我还以为是个天下难得的优差啊!”
柳镜晓灵光一闪,大叫:“掺了!这案子恐怕翻不过来了!”
第七卷 第二十五章 鸿门宴(下)
李安吉也是恍然大悟,汗水直接就流了下来,混着泪水,嘴里直说:“这下子死定了!”
天底下能把这么一件大案子作得天衣无缝,自然只有段总理和徐又铮联手,自古官匪一家,职位作得越高,这危害也就越大,至于这笔款子的去向,李安吉只想到徐又铮编练的参战军。
开始李安吉还是连声慰问徐又铮的母系长辈,最后也只能在坐了下来抽泣起来,他好象一下子就老了十年一样。
这个黑锅自己背定了,自己经常和徐又铮经常出去大吃大喝,那签名肯定就是不醒人事的时候给签下了,难怪自己觉得那字迹确实象是自己写的。
柳镜晓毕竟和他有些交情,不由好言相劝道:“安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哥俩想了法子吧!”
李安吉哭丧着脸说道:“还有什么法子……柳老哥,你能不能给我准备张船票?”
柳镜晓问道:“去新大陆还是西洋?都得到上海转港!在我的地盘上至少一时半会还能保证你的安全!”
李安吉一咬牙,抹去脸上的眼泪和汗水:“不!都不成,我去台湾!”
柳镜晓没有多说,估计他和萧迪吉很有些交情,点点头道:“好!正好我这边有条船正准备送壮丁去台湾,今晚就走!”
李安吉是千恩万谢,最后干脆给柳镜晓跪下来,哭一:“柳老哥今天的大恩大德,李安吉是三生难忘!出走匆忙,也没什么相赠之物,但只要我李安吉能渡过眼下这个难关,必定答谢柳老哥的大恩大德!”
不过走之前,李安吉也不忘报复一把,他估计着孙挺羽和这事情无关,赶紧打电报给天津的孙挺羽,把这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最后加上一句:“又铮何其毒也……令挺羽失意津门,小弟亦唯有浪迹天涯……”
李安吉一走,柳镜晓觉得这事情大有利用价值,这路款是借了海上发行的公债,何不倒腾倒腾赚点零钱!
沈纤巧得到这么一样内幕消息,那是赶紧打电报到上海,通知拼命卖空京奉路公债!不过,柳镜晓这是谎报军情,第三天公布出来亏空的数字比李安吉的报告还要大,不是两千万,是两千五百万!
这公债一下子从六角跌到二角,眼见还有继续一路下跌的可能,听说上海已经赔得跳楼自杀了,柳镜晓因为见机快,倒是赚了三十多万。
就是赚了钱,柳镜晓还在后怕,这么多款子一下就没了,他赶紧加紧鲁南银行的金融管制,致使沈纤巧很不满意,娇嗔地说道:“老公!财政署没有钱了!”
结果柳镜晓又同意鲁南银行再发行三十万的纸币,对于这次增长,王督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据说王督现下和丁重又是打得火热,王督把半个财政厅都让给丁重,还准备把民政厅也让一部分出去,丁重则屡番来电要求柳镜晓早日到济南参加王自齐的婚宴,据说王自齐为了等柳镜晓到会,还特意推迟了婚宴。
这些事情比起李总监那两千五百万元的空前携款私逃案,那真是一朵小小的浪花,现在李总监已经成为共和国第一知名人士,每天的头版头条都是《警方人士声称:李安吉即将落入法网》、《李安吉犯罪实录》、《最新消息:据云李安吉在安徽落入法网》……
根据当年的统计,在某地抓获李安吉的消息当年刊发六十多篇,有一百多个警察声称他们已经成功抓捕到了李总监,动用的警力人力物力折合现金据说比他贪污的还要多,某警察所的报销清单表明,为了抓捕邪恶、毫无人性的李安吉,他们当月人均深入青楼六十多次,每次费银大洋六角,经所长审核,同意予以报销。
至于政治上的攻击,那就更多了,陈云杰攻击段铁民:“用人失当……常与此等邪徒同处一室,大小账目皆由李某掌管,监督机构几同虚设,对李匪屡番纵容……”
奉系的攻击那就是更厉害了,现在奉军在榆关的部队对鄂系是确确实实的威胁了,但是暴风雨中的头号主角,现在的遭遇是任谁都没想到的。
“今天的土豆一个二十块大洋,西红柿一百一个,瘦肉二千五百大洋一斤,鸡蛋一斤二千大洋……当然调料免费……”
李安吉的脸是越听越白,最后突然站了起来,脚镣手镣响个不停,摇着铁条大声叫道:“让我出去!你们是把我当猪杀啊!”
花月影笑呵呵地说道:“李先生,我们司令交代过了,绝对不能让李先生冒任何风险,认识了先生的人实在不少……先生还是点一点吃什么吧?”
李安吉闹了半天,最后无精打彩地坐了下来,大声说道:“最便宜的,来点土豆!”
可这土豆实在不便宜,而且尽挑个头小的卖给李安吉,至于瘦肉据说是老母猪肉,鸡蛋倒不小,可惜闻一闻味道,立即就让人退而远之,至于调料,每次李安吉都要费力找一找浮上水面的一丁点油花,而李安吉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吃最省钱的。
厨师的手艺很见功力,李安吉早上吃炒土豆,中午喝土豆汤,晚上吃烧土豆,偶尔萧迪吉交代下来为李安吉改善生活,那一天菜色就绝不重复了,早上吃萝卜炒青菜,中午吃青菜炒萝卜,晚上更是营养丰富有多种维生素矿物质的青菜萝卜汤,更令李安吉感动的是,每隔半个月,还能吃到半碗大米饭-当然了,那是实行了食物配给,不管吃不吃,都从李安吉身上扣。
别看土豆是家常便菜,李安吉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每次都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绝不浪费,新升任中士的邓肯看守见这土豆这么美味,不由也偷吃了一块,结果被李安吉的眼睛瞅到,他不由痛心疾首地叫道:“我的大洋啊!”
从此以后邓肯就同李安吉同命运共患难,萧迪吉为邓肯特别开了小灶,食谱完全参照李安吉的高标准执行,而且不许邓中士有外出就餐机会,邓肯是整天求着李安吉:“安吉老大,行行好吧!买那么一斤肉改善改善生活好了,我实在不行了,已经吃了半个月的素菜!”
就是这样,李安吉合算着一个月下来的伙食费都是无底洞,而且每次改善生活都要扣去半个月的伙食费,让他心痛地叫道:“我宁愿全吃土豆!”
他算是认识了萧迪吉这么一个好朋友了,来到台湾之后,萧迪吉当即热情派了一队人把自己保护起来,这个四平方米的房间是又宽敞又十分阴凉,晴天雨也下个不停,而且不附带卫生间,而且萧迪吉对自己百般关心,自己有悔罪的表现,想要去投票自首,结果萧司令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连这房间都不让出。
怀壁有罪啊!谁叫自己平时捞了八十多万,而且看到银行里亏空了两千万,自己也趁机把账上的钱席卷一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让萧迪吉知道了!结果好了,萧司令果然是文雅人,一不用肉刑,二不用恐吓,就等自己把银行密码告诉他们。
“李先生,今天的菜价涨了……土豆三十大洋一个,不过肥肉只要两千大洋就可以买一斤了……”
旁边有个竹杆高声叫道:“李先生……就是买点肥肉也好!改善一下生活了!”
新的一天又这样开始,李安吉从此对土豆的价值有了非常理性的认识。
而柳镜晓也同样有了新的起点,丁重又打了几通电文要求他入济南参加王自齐的婚宴,柳镜晓还是放心不下,这时候李定远打了电报,内容是请他入济南参加王自齐的婚宴。
柳镜晓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放心下来了,李定远是和他有着共同利益,自己倒台,李定远也失去了一个强援。
这次王自齐娶小夫人也是费尽了心机,据熊科长的情报说,连互相拆台的总统总理都要来,因此柳镜晓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到贺的规格很高,柳镜晓和郭俊卿都到宴庆贺,而且还带了萧如浪、李何一两个团长,一行人先到藤邹各地慰问视察驻军,接着柳镜晓和大伙儿在自己的防区内逐地巡视守军,眼见着就要进入王自齐的防区。
柳镜晓和郭俊卿计划是就近找个车站坐火车到济南,眼看就要巡视完毕,就听着轰隆轰隆的马蹄声,萧如浪当即站了起来跑出去察看,这个哨所只有一个班的守军,柳镜晓也只带了六七名卫士,,万一受袭的话,大伙儿都有危险。
只见几十名骑兵已经近了哨所,最前面正是丁宁,萧如浪这才放心下来,柳镜晓却是脸色沉重,等近了,才看到丁宁脸上全是泪痕,他见到柳镜晓,当即大叫道:“师长!不好了!”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血战
柳镜晓果真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指挥官,经过多年苦战,对付眼前这种事情经验十分丰富,他只是利落地说了句:“上马!”
一听这话,立即就有骑兵从马上跳下来,把战马让了出来,柳镜晓带着一群参谋长、团长手脚轻便跳上去,然后调转马头转身就跑,然后就朝藤县方向,至于那带回的六个卫士,实在对不起,就和几个下马的骑兵死守这儿吧,
这就是削尖了脑袋想着办法往上升官的好处,就是逃命都有优先权,柳镜晓还讲点良心,一边催动战马,一边大声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一切都拜托了,战斗后一律晋升两级!”
反正这哨所都是些小兵,最大也只是个班长而已,再说柳镜晓根本对这个哨所不寄希望,位居战线的第一线,守军只有萧旅的一个班十二人,即使加上这些骑兵卫士,也就是凑足了二十来人,只寄希望他们能拖些日子。
话音落下的时候,柳镜晓已经带着干部们跑得没影了,这时候,只留下孤零零的二十几个小兵。
一行人把战马催动地汗如雨下,走出一百多步,柳镜晓这才问道:“丁宁!怎么了!”
丁宁不由小声抽泣起来,却怎么说不出话了,旁边有人答道:“重帅遇难了!”
柳镜晓不由大吃一惊,丁重是鲁南派在省方的代表,王自齐胆子也太了,居然来个督军杀害平级的省长,这也太胆大包天了,不过丁重一死,双方的冲突恐怕是不可避免了。
正想着,就在刚才哨所的位置上已经响起一阵激烈的排枪,柳镜晓猛地勒住马,朝刚才哨所的位置十分郑重地行个军礼,众人也一齐勒住马,朝哨所那边行了个军礼,就连丁宁也止住了抽泣朝哨所那边一鞠躬,然后大伙儿又催动战马。
柳镜晓对一线实在信心不大,摆在一线都是萧马熊的保安部队,战斗力和装备都不强,而王自齐的首轮攻势恐怕是排山倒海而来,所以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回指挥部队再说,再说一个最高指挥官、一个参谋长再加上一个旅长一个团长,丢了一个都要命,所以战马跑得越来越快。
一路上,响起枪声的地方越来越多,枪声也越来越来密集,有些地方硝烟弥漫,显然正在激战之中,柳镜晓带着丁宁的骑兵连也是越走越快。
队伍越过一条小河,眼前是平坦的平原,柳镜晓眼尖,瞧到那边似乎有人,先是一喜,接下去又是叫苦不已,前方有着二三百名骑兵,而这支骑兵的装束打扮虽然是标准的鄂军打扮,但是十七师源于奉军,骑兵更是学足了奉军。
丁宁用力抹去泪水,大声叫道:“准备战斗!”
对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十七师的骑兵,但是看到这一边的队伍里有女军官,还有几个挂上校、中校军衔的军官,再一打量,大叫道:“杀啊!”
但是双方都是措手不及,队形十分混乱,丁宁左手持刀,放慢战马速度带着部队扑了上去,柳镜晓和郭俊卿相视一眼,也是一齐大吼一声准备冲上去拼个你死我活。
双方都放慢了战马的速度,显得越来越慢,雪亮的军刀在残阳下似乎闪动着什么,气氛也越来越重,两边都把神经繃到弦上了,几乎是同一时刻,双方都把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以闪电还快的速度撞击在一起。
柳镜晓冲在最前方,郭俊卿虽然拼命催动战马,却始终都和他有半身的距离,几个省军骑兵也是朝他包抄了过来,柳镜晓一声不吭,先是打光手枪里的弹药,然后左轮用力一掷,马刀熟练地挥动着,直接劈中对方的肩膀,接着用车拉紧了缰绳,继续朝对方的冲刺。
几个骑兵也是用尽全身的力量跟在柳镜晓,郭俊卿毕竟是女流之辈,落在他们的后面,当即和一个省军骑兵对砍一刀,顿时纤手象碎了一样,手里的马刀就脱手而出,正这时,一道鲜血喷在丁宁的身上,这省军骑兵掺叫一声,扑通倒地,他背后正是丁宁挥动着军刀,嘴角还带着那么一丝得意。
郭俊卿却拼命在战场上寻找柳镜晓的身影,正好见到柳镜晓从几个省军骑兵的中间冲了过去,接着是伴随一声掺叫,那几个省军骑兵纷纷象断线的木偶一样落地,只见他全身是血,身上披风也是破碎得不成样子,分不满是他的血还是敌军的血。
双方这番激战,可以说是血腥到了极点,到处都是马刀切入人身飞射四处的鲜血,到处都是官兵的掺叫,到处都是战马的悲鸣声还好。
丁宁的骑兵所带是当初定边军骑兵连的老底子,可以说是柳镜晓的最基本部队,当年和柔然叛骑都能难分胜负,虽然在人数上居于劣势,可是战场上却占了上风。
双方的战斗越来越激烈,省军骑兵终究首先崩溃了,柳镜晓用力高挥着军刀追击下去,郭俊卿知道他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接着几百步,前面就是一个树林,柳镜晓当即勒住军马,但是来不及了,一阵密集的排枪从树林里飞了出来,那几乎是地狱中妖魔的吼叫,无情却有着无穷的威力,虽然准头很差,仍有骑兵和军马掺呼不止,柳镜晓的军马也中弹了,发起来疯,几乎要把柳镜晓把马身上掀翻下来。
接着大队的步兵端着雪亮的刺刀杀了出来,对方的骑兵还好被开始的战斗给打跨,到现在还没冲过来的迹象,柳镜晓当即调转马头,但是只走了百来步,那军马就再也走不动了,柳镜晓只能跳下马来,正好见到郭俊卿的军马也不行了,萧如浪也跳下来了,把马缰绳递给柳镜晓道:“师长!快走!”
不仅是柳镜晓的军马不行,这会儿骑兵也纷纷跳下军马,望着受伤而再也走不动的军马,不由抱了着这最亲密的战友,悲痛满面,那一边,省军步兵也冲到了百多米,刺刀在阳光闪耀着寒光,,而这边的骑兵只剩下二十多个。
李何一的军马也不成,他跳下来只是大声大叫道:“师长!怎么办!”
柳镜晓浑身疼痛,可眼睛没花,看到这边就剩下这朵战马了,他把马绳递给郭俊卿,咬着牙大声说道:“俊卿!你和丁宁先走!”
郭俊卿虽然痛在心里,却只能大声叫道:“你怎么办?”
柳镜晓把痛苦都忍在心中,说道:“女军官先撤!男人们,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勇气!”
对方的步兵大约有一个连兵力,因为拼命追击,来不及再次装填子弹,队形也是稀稀拉拉,根本没想到柳镜晓他们有白刃战,一众骑兵下马步战也是气概十足,双方的鲜血再次洒在大地之上,最后对方的前卫被迫大叫着向后退去,影响到后队纷纷后退,准备再度装填给这边致命的一击。
不过令柳镜晓绝望的是,就是刚才那个树林里,又有大队的步兵冲了出来,看规模,至少还有一个连!
天啊!熊曦的军马统计科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部队都潜伏到眼皮底下,他连个反应都没有!
再转头一看,负着郭俊卿和丁宁的军马快要步出自己的视野之外,可他总是感觉郭俊卿似乎在回头望着自己,而且脸上全是眼泪,是到了做决断的时候,柳镜晓大声叫道:“分头突围,大家到邹县集合!”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脱困
“啊!”随着一声掺叫,柳镜晓终于苏醒了过来,可是全身的骨头象碎了一般,没有一处不是痛到了极点。
在痛苦之余,柳镜晓扫了几眼身处的床间,这房间十分朴素,雪白的墙壁,白色的被单,看起来象躺在哪个医院的病床上,落到省军的手里吗?
但痛苦阻止柳镜晓继续想下去,呆在柳镜晓对面的一个纯朴的年青人大声叫道:“陈医生,病人醒来了!”
这个年青人似乎是农家弟子,圆圆的黑脸,眼睛很大,很有些精神,他看到柳镜晓痛苦的样子,走过来安慰道:“先生!放轻松些!”
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瞧了柳镜晓几眼,说道:“好了!危险期过了!”
柳镜镜总算想起晕迷前的情况,如果那支敌军不是遇到一支哪冒出来的十七师小部队袭击,恐怕一同突围的五个人一个也逃不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个陈医生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经验,察看了一会也说不出来,最后说道:“给病人弄点吃的吧!”
柳镜晓一听这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肚子却是空空的,再一想就是自己的军装,虽然一路逃跑丢了不少东西,可是那上面还有很多机密文件,当即有气无力地问道:“我的军装哪去了!”
那年青人答道:“先生放心好了,都收拾好了!你再好好养病吧!等病好再回部队吧!”
柳镜晓这才确认没有落入省军,不由安静了下来了,在床上舒了一口长气,可耳朵中时不时听到打冷枪的声音,猛地一声大喝:“把你们的村长叫来!”
他虽是重伤之余,却仍有几分威严,这年青人瞧了柳镜晓一眼,这个人显然是地位不低的军官,找村长恐怕有要事相商,当即应了一声,走出房去向女医生说了句小步快跑了。
不一会,那陈医生端了一碗稀粥进病房来了,柳镜晓却连举动筷子的力气都没有,陈医生只能用调羹一小口一小口喂柳镜晓。
柳镜晓这才注意到这陈医生似乎长得挺美的,只是浑身疼痛,也来不及细看,只隐隐觉得这陈医生好生温柔,首先轻轻吹冷粥,然后非常小心地喂食,生怕触动自己的伤口。
只是太疼痛了,柳镜晓一双手紧紧抓住被单,手上全是汗,陈医生见到这情景,轻声说道:“我叫陈,是村里唯一的医生……刚才那是小钟,我的帮手了!”
柳镜晓听她说话,总算引开些注意力,双方偶尔有些问答,可她问柳镜晓的名字,柳镜晓总是笑而不答。
不多时,只见那小钟在外声叫道:“村长来了!”
村长是个很持重的人,柳镜晓也贴在他耳边只说一句:“我是柳镜晓,去邹城!”
村长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对小钟说了句:“小刀,你叫村里的自卫队全过来,还有,把村里的胶轮大车都准备好!对了,请上村和下村的自卫队也过来帮忙!”
等钟小刀走后,这村长才向柳镜晓表忠心:“请柳师长放心,这里距邹城只有二十多里,今天就可以到那边!”
然后他又交代陈医生:“陈医生,请尽力照顾柳师长!”
那陈医生对柳镜晓的身份并不感兴趣,但不久之后柳镜晓便听到他和村长吵了起来,她仍是很温柔,却很严厉:“我可不管他是什么柳师长,我只知道病人现在的情况恐怕经不起长途颠波!”
最后她还过来要求柳镜晓:“你在这里好好呆着!”
可是既然他是柳镜晓,有些事情也任不得她这个医生来作主,这个上段村拼凑了上百人的自卫队前来护送,什么装备都有,有些干脆把锄头都用上,但人家已经把全部的武力都用上了,因此柳镜晓也说道:“多谢美意!柳镜晓没齿难忘,等渡过眼下这个难关,一定重重酬谢!”
上段村特别准备了一辆大车给柳镜晓乘坐,陈医生背着药箱坐在她身旁照顾,可他的身体哪得起这折腾,走了不久,柳镜晓又痛晕了过去,只能隐隐听到村民的轻声答话:
“这个人是谁啊?看起来身份很高啊。”
“还不知道吗?是柳镜晓柳师长啊!”
“是柳师长啊!实在想不通,柳师长还这么年轻啊,而且长得这么英俊啊!”
“现在王自齐和柳师长大打出手,听说那边正在重金悬赏柳师长了!”
“我才不干!这么多人,给王自齐那一送能弄多少钱,俺手里的钱全是鲁南票,家里还在鲁南银行有不少股份,如果柳师长败了,这些钞票全成了废纸了!”柳镜晓听得出这声音是那个叫作钟小刀的年轻人。
“对对对,这不,俺手里还有不少鲁南票,不知道以后还能继续用吗?”
柳镜晓晕晕沉沉着睡了过来,似乎卧在什么软绵绵的地方上,好久才醒过来,张目一看,又是残阳如血,枪声不绝如耳,硝烟四起,不知有多少生灵在自相残杀,身体却好生受用,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正枕在陈医生的大腿上,转过头去,陈医生用着温柔的目光望着,问道:“痛不痛?”
柳镜晓强忍着说道:“不痛!”
双手却仍然全是汗,柳镜晓的心事却飞到了天外,那边小钟正以目光钉着柳镜晓,生怕他有什么出轨的举动。
行到半路,遇到司马勘营的一个连,一听说师长就在车上,当即临时改变计划,改而护送任务,还派人叫医院作好准备,不多时一个人跳上马车,大声叫道:“镜晓,你怎么样啊!”
柳镜晓看了一眼,原来是司马勘,轻声说道:“不碍事!俊卿、如浪、何一他们怎么样?”
司马勘仍是高声叫道:“都好都好,都回来了,大家就担心你了!这次非得找交通部算账不可”
陈医生似乎以责备的眼光扫了一眼司马勘,然后说道:“不要吵到了病人!”
司马勘也只能放低了声音说道:“镜晓,你还不知道吗?这次袭击你的部队就是勾结了津浦路大路局坐了火车窜进来的,听说是沈鹰出的主意!”
柳镜晓有气无力问道:“哪个沈鹰?好象就是守新泰的那个营长吧!”
司马勘又大声说道:“就是这家伙,王自齐的独立团长,毒着,居然派了三列火车在我们后方扰乱!”
结果司马勘又挨了一阵白眼,再往前走了几公里,得到消息的郭俊卿带着沈纤巧、徐如冰也赶来了,三位夫人上车后见到柳镜晓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哭成泪人,柳镜晓只是表白:“我没事!我没事1”
这时候护卫的兵力也越来越来,丁宁亲自率两连骑兵在前后护卫,等柳镜晓进了城,整个十七师上下高悬不下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看着柳镜晓进城后,以丁宁带头,所有官兵自动朝天放了一阵排枪表示庆贺。
毕竟柳镜晓是十七师的主心骨,如有他有三长两短,整个十七师没有有足够威历和威望的人能取代他,无论是四个团长或是郭俊卿这个参谋长都不够格。
进了邹城,立即把柳镜晓送往医院,在邹城的军官也纷纷跑来看柳镜晓,柳镜晓见照应不过来了,最后发话了:“都回自己的位置去!让俊卿过来!”
同行是冤家,医院收治了柳镜晓之后,陈医生的话一下子多了,不是嫌这个医生技术不过关,就是嫌那种药质量不好,这实在是冤枉了邹城医院,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任何马虎,他们调来了最好的医生,药也尽挑质量最好,就连盘尼西林都准备了上百人份的,可是陈医生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严厉,想赶人,柳镜晓还没发话,只好闭口不言。
经过一番紧急处置之后,郭俊卿送走了沈徐两女,又跑来病房来,柳镜晓轻轻挥挥手说道:“你们先出去!”
医生们抗议了一番后却没有效果,这时候的病房似乎就是她们两个的世界,柳镜晓望着眼角带着泪痕的郭俊卿,笑了笑道:“俊卿!这次终于能活着回来了!”
郭俊卿倒是现出女儿娇态,脸色红润,她用纤指拂过短发:“你还说!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接着她说道:“我们的婚事现在就订下吧!”
对这个问题,柳镜晓和她谈了多次,可是郭俊卿总是推三阻四,前次找她谈的结果是过了年再说,没想到她一下子转变了态度,用力睁大了眼睛问道:“真的?”
郭俊卿紧贴着柳镜晓的脸说道:“谁骗你了!昨天,俊卿才知道你是真心为我的……如果不是有我,我知道镜晓你一定会第一人走掉的……”
说完后,两人双目对视,道不完的默默深情,一切尽在无语,除了偶尔能听到的枪炮声,这是最幸福的时刻。
最后还是柳镜晓打破沉寂,说道:“亲一下!”
他硬抬起头,在郭俊卿的粉脸印上一吻,郭俊卿心里欢喜,接着却装着做势要捶,柳镜晓厚着脸皮说道:“我是病人!”
郭俊卿就不敢捶下去了,这时候柳镜晓便问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扩军
情况比柳镜晓想象中要好得多,省军的这次攻击虽然打得十七师手慌脚乱,一连丢了六个哨所,还有五个连队受了很大损失,骑兵团的两个连几乎打光,但现在已经稳住阵脚,受损失最大的都是萧马熊的部队,十七师没伤多少元气,在个别地方还占了优势,不知不觉,就提到这次事变的关健-丁重之死上了。
丁重的死,完全不在于王自齐的计划之内,相反双方还曾达成了一个妥协,请柳镜晓入济之后,明确省方和鲁南的职责,同时也明确督军和省长的权力,但是达成协议后的第二天,济南城来了位不速之客。
这位客人姓徐名又铮,正是那位段总理的灵魂,他一入济南城找了王自齐谈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王自齐就把丁重下狱了。
在北方军人中,丁重是非常少见的一个主和派,在这一点他和柳镜晓的意见非常相近,实际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历史上那么多南征都失败,今天段铁民借赵云又告失败,南征已是无益之举,不如借机和南方谋和,然后在直鄂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可是这就不对段铁民和徐又铮的味口了,这两位是最最主张武力统一主义的,陈云杰在衡阳通电主和,徐又铮管不到他,可是丁重就在鄂系的辖区内,而偏偏丁重在保定和陆大的毕业学生中很有影响,也很有些人附和,在段铁民的脸里,他是纯心拆鄂系的台,是个鄂系的叛徒,
丁重下狱的第二天,徐又铮就征得王自齐的同意,以“勾通匪人,意图叛乱”的名义处了丁重的死刑,倒是同来的院秘书长欧阳欣颇有头脑,连呼:“万万不可!”
但徐又铮固执得很,哪管得了这么多,令箭一下,军法官就去提人,欧阳欣头脑灵活,打了一个电报给段铁民,请他收回成命,可等他拿着回电赶到的时间,丁重正好倒在弹雨之下,欧阳欣也是懊悔不悔,苦楚地说道:“又是一桩大错!”
既然杀了丁重,就得解决和他同穿一条裤子的柳镜晓,王自齐的战备工作尚等明年初才能完成,可是徐又铮既然能以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王自齐诛杀丁重,自然也有一套他的说辞。
现在徐又铮编练了西北边防军和参战军三师三旅,自然要派上用场了,先不用来平南,他自愿为王自齐去蹈火海,如果王自齐解决不了柳镜晓,就等他的部队从河南杀出来。
王自齐得了这个一个允诺,自然是信心十足,当即命令前线守军全线出击,这前线的省军也犯了难处,双方都是平时配置展开,一时间展开攻击哪有这么容易,结果守济宁的独立团团长沈鹰出了个主意,他乘火车突袭柳镜晓的后方。
事发突然,熊曦的军马统计科虽然得到了情报,但情报发出时,柳镜晓正好到最前面的哨所视察,在后方值守的丁宁,赶紧赶来,但最终还是晚了一步,让柳镜晓演了一出死里逃生的好戏。
柳镜晓听完介绍之后,点点了头,对事务略作处置,郭俊卿最后嗔道:“这次出去,你怎么拐了漂亮的女医生回来?”
柳镜晓一呆,问道:“漂亮的女医生?陈医生长得很漂亮吗?”
他受伤之后,脑子总有些不好使,这时候想起一件事,又说:“这次要多谢上段村的父老,你出去帮我谢谢他们!”
郭俊卿当即应了一声,出去答谢上段村的那帮人,她找来村长说道:“我代镜晓谢过各位了!实在是太感激各位了,今年的田赋地丁就免了吧!还有……”
说着,他让十来个官兵捧出刚从库房领出的洋火洋布洋油:“这些东西不成谢意,请几位收下吧!”
实际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值钱,但却是农人最需要的,而且数量很大,村长当即满脸答容:“怎么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正说着,这些物资已经收了过去,这时候村长又指了指钟小刀,说道:“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这是犬子小刀,不成器地很,想到部队里锻炼锻炼……不知参谋长能否关照?”
人家毕竟救了柳镜晓的命,郭俊卿也不好推辞,他当即找来司马勘说道:“这位钟壮士救了师长一命,现下他想投军,司马你可有什么好位置吗?”
钟小刀也是跃跃试试,他说道:“我初小毕业,前段时间搞联防,我受过半个月的训练……”
司马勘却是很为难,十七师的军官晋升体制是非常严格的,象这样几乎没受过训练的人绝不可能一步登天,否则会引起部队的反弹,最后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先到我营里锻炼锻炼!”
这事情算是搞定了,可是钟小刀又担心起陈医生来了,一再询问陈医生什么时候回上段村,只是陈医生觉得柳镜晓是他救治的,得等病情稳定下来才能回去,结果钟小刀只能提心吊胆地走了。
柳镜晓是第二天早上才发觉陈医生是个美人,他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医生正好睡了过来,靠在病床上睡了过去,白色的帽子遮不住满头的青丝,脸靠在白色的被单,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侧面,倒是宽松的白大褂里露出的情景让柳镜晓脸红了。
天气还热,而从柳镜晓的角度看去,白大褂里居然显露一小段完美的酥胸,真正是冰肌玉骨,似乎不时流露着光泽,还好柳镜晓总有些抵抗力,“呵”地一声把陈医生也给惊醒了,她顿时站了起来,那美景以后只会留在柳镜晓的梦里。
柳镜晓的第一句话就是:“打拢陈医生了,想请教一个问题!”
陈医生也很客气,她说道:“柳先生请说!”
“我多久能出院?”
“柳先生伤得很重,我想如果快的话,一个月就能起床了,两个月基本就可以康复了!”
柳镜晓这可以急了,眼前战事是火烧眉毛了,自己可不能呆在医院里,他当即说道:“最快多久能好?”
说着,不由扯动了伤口,陈医生淡淡而温柔地一笑:“这可不成,你是病人!”
柳镜晓呆在病床上失望了很久,许久又有了主意,他对陈医生说道:“我要见见俊卿!”
陈医生笑了:“想夫人了?”
结果柳镜晓见到郭俊卿的第一句就是:“把叫来的团长、营长都给我叫来!当然部队一定要有人指挥!”
陈医生对此是持绝对的反对意见:“病人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拢……”
只是有时候技术人员是不吃香的,而且政治永远压倒技术,听到柳镜晓召集,干部们都飞速地跑来,现在是表忠心的好机会,不论多远多忙都钻到病床,就连白斯文这个小连长都赶来了。
他刚想往病房里钻,柳镜晓向司马勘使了个眼神,当即把白斯文往病房外推,嘴里很粗鲁地说道:“这个会没有你!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白斯文也只能呆在外面旁听,接着司马勘又要来一排卫兵,柳镜晓一点,得!全师营长以上的正职军官一个没拉,他的病情很重,说话声音很轻,所以郭俊卿就坐在身边复述柳镜晓的话:“这次我们吃了大亏,一切责任都在我,由我来负责……”
级别越高,需要负的责任越小,这是中国官场的惯例,所以一干团营长全都低下头说道:“此次作战失利,都是我们的错,请师长万万不可自责……”
现如今十七师还是他柳镜晓的十七师,一切都仍是由他作主,柳镜晓继续口叙:“替我通电全国……”
“职自入鲁以来,无日不用心治事,以求国泰民安,岂料歹人用意为恶毒,实出于我意料之外……近闻丁帅为奸人所害,更以贼兵攻击鲁南,镜晓险些不测……今见段贼窃据高位,架空总统,视国会为无物,耗国库以练私兵,通外贼而引内战,又以王某督鲁……长久如此,国将不国,镜晓虽力避冲突……唯今只能吊民伐罪,讨伐不义……”
敢于公开点名痛骂段铁民的,他算是北方军人的第一人,就是南方军人也未必有这种勇气,这算是正正式式起兵叛乱。
“镜晓受重帅几度大恩,实在不敢相弃,重帅无子,膝下仅有一女,镜晓率山东千余万民众一致拥戴丁静继任省长……”
段铁民看着这封通电,那脸色实在是全青了,板着脸半天不说话,好久才有人通报说:“国会方面想请总理到国会去说明一下。”
督军和省长级别相近,而督军擅杀省长实在可以算非法,何况这可以说是共和以来的恶劣先例,国会就是一般泥菩萨,也得出声抗议,何况徐又铮确实挑了一个好时机,奉方和南方议员在国会里掀起一波倒阁的风潮,最后段铁民仍是铁青着脸:“这全是我的主意,丁重通匪有据……”
但是怎么善后,段铁民出了一个最最高明的主意:“我辞职就是!”
但在柳镜晓的病床前,有一件事比通电更为重要,听柳镜晓念完通电,干部都一致反对道:“师长!我们都拥戴你,何必找一个丁静来当省长?”
就连丁宁也觉得事发突然,连连推辞不已,柳镜晓不用郭俊卿复述,自己一字一顿地说道:“镜晓受重帅重恩,对她的后人自然是要多加照顾!”
多加照顾?丁宁可不相信这种屁话,何必把一个小孩子推出去当招牌!
柳镜晓的十七师是一支客军,虽然和地方关系不错,但终究和地方的关系是淡了些,只有借重于丁重的威望了,所以柳镜晓干脆打出这张牌,接着柳镜晓又朝李何一看了一眼,示意他过来,然后说:“委屈李旅长了!”
跟着又叫司马勘过来,握了握他的手,笑道:“恭喜司马团长了!好好干!”
司马勘现下是营长,柳镜晓称他为团长自然是升了一级,那自然狂喜若狂,他的晋升也几乎是个奇迹,一年前他不过是区区一个连长而已,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就晋升成了团长。
接着柳镜晓逐一找来各营营长道贺,最后对四个团长说道:“我想来想去,四个团怎么也不够用”!
四个团长自然是十分欣喜,部下都升了官,自己自然也要高升一步,柳镜晓在病床似乎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说道:“现在四个团,等会马下要扩成四个旅!”
四个团长中只有李何一是兼任旅长的职务,但也是名义而已,韩信海有自己的一个小系统,至于其余团长那就更欢喜了。
现在四个团除了韩信海团是三营制单位外,其余部队都是两营八连制的单位,所以柳镜晓就详细说明了他的扩编计划,以现在的一个营四个连队为基础,扩编为两个营六个连的步兵团,以后再想办法扩编成三营九连,至于韩信海旅,由于他原有三营十二个步兵连,特别照顾他编成两个三营九连制的步兵团。
这样一来,十七师就由四个步兵团一下扩张为八个步兵团,至于缺编的步兵连,柳镜晓也早有打算,从萧马熊和丁重的保安部队里抽调上来,这样新老部队一合编后立即就能拉出去打,至于保安部队的缺额则由逐次上调的方法解决。
对于这个计划,干部们脸上全是笑容,只于萧马熊因为骨干部队被调走,很不乐意,扔骨头还是必须的,柳镜晓说道:“萧老哥,放心好了!你的部队仍是按照原编制不动,上调的连队从各县保安队里上调,对了,重帅既然走了,他的部队也暂时由萧老哥指挥吧!”
发官发财人人乐意,所有的干部退出病房前,向柳镜晓三鞠躬道:“随愿钧座共荣辱”
只有柳镜晓知道,这个十七师现在恐怕他自己也控制不住了,所以宁可在他们自行扩张前弄些骨头出去。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权威报道
当然再英明的决策都有人不满意,何况是柳镜晓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决策,满肚子气的白斯文等萧如浪一出来就缠上了:“旅长,你说个理啊!凭我什么不能参加,我也是当年定边军的老连长了,别人都能到会了,他司马勘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萧如浪早就嫌白斯文,很冷淡地说了句:“你去找司马勘算账去!”
白斯文还不死心,拉着萧如浪的手说道:“这分明是不给我老白面子!旅长,你得管管啊!”
丢了他的面子没关系,只要不丢萧如浪自己的面子就行,所以白斯文在策略上就犯他自己所说:“战略判断失误,对友军争取不力,导致打成消耗战”的结果。
除了白斯文之外,陈医生也很不满意,这任命一下,在皆大欢喜之余,还是有很多事情要由柳镜晓全权处理,所以他的病房人来人往,都是来请柳镜晓做决断的,结果柳镜晓发现陈医生还真哆嗦,而且今天吃的药比这半辈子吃的还要多。
北京。朱雀军校。
完颜玉琢掩不住发自内心的无限喜意,拉住燕傲霜连声问道:“镜晓真的没事?是真的没事?”
燕傲霜表面不露声色,只是眼角流露出那无限的欣喜,尽可能地平缓:“镜晓打来电报,说是只是受了些轻伤,在医院里多呆些时日就不碍事了!”
完颜玉琢正想说话,却吃惊地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定音,小定音不着僧装,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套服装,上身把香肩都露出出来,下身的裙子都快露到小腿,真正是春光乍泄,只是这衣服穿在小定音的身上,显得十分宽大,并不是很合身。
定音却是那种穿什么衣服的女人,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激情中带着几分恬静,就连燕傲霜也呆住了,她问道:“定音,你这是干什么?”
定音一时间茫然起来,那似乎无助的楚楚怜态,让燕傲霜都有些怜惜,最后她洁净的脸蛋上流过两道晶莹的泪珠,燕傲霜搂着她粉光致致的玉肩,轻声说道:“怎么了?”
定音那娇弱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平时那个稚气十足的小尼姑,她轻声诉说道:“我一听说镜晓出事,心里就乱得很,怎么也睡不好……现下听说他没事,心里就一个心思地想着去看他,你们看,这套衣服好不好?你想通了,尘缘未尽,我要还俗了……”
一听这话,燕傲霜明白这小尼姑情丝动了,完颜玉琢也说道:“定音妹子,我陪你一起去见镜晓……”
燕傲霜这就不答应了:“这兵荒马乱的,镜晓让你们两个呆在这里好了!你们两个少了一根汗毛,镜晓不埋怨 死我了……”
接着她瞧着瞧窗外的余阳,很从容地说道:“再说了玉琢你们就是想走,恐怕校外那批客人也不肯答应吧!”
自打柳镜晓发了那通通电之后,段总理突然对这个体制外的军校关心万分,专门派了两个连队在朱雀外面保护全校师生,师生出入校门都要严格搜查。
那尚且只是表面现象,据燕傲霜了解,附近还藏了两个连队,现在不用出校门,就经常看那随处可见的寒光。
还是燕傲霜当年经历过这种年代,了解怀春少女的心思,她轻声说道:“这样去见镜晓,镜晓这个笨小子还是蛮保守……”
完颜玉琢在一边问道:“我来帮定音挑一挑吧!”
小女孩就是好骗,定音的心事就一下子被完颜玉琢引到另一方面去了。
北京。禁卫军军部。
一个形态十分阴柔的俊美男子轻声说道:“这次柳镜晓居然命大,逃了一条小命……父亲大人,要不要派批人去趟山东?”
这人年纪大约二十余岁,说话举止全若女子,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而且只要他一进房门来,似乎整个房间就沉醉在一种香气之中,举止更是全若女子,别人说柳镜晓貌若处子,可比起这人来可是小巫见大巫来。
坐在上首的中年人好长一段时间不说话,最后用洪亮的声音答道:“免了!”
这下首的俊美青年抬起细致无比的手,带动修成红色的指甲顿时整齐地在风中舞动,轻声说道:“父亲大人!养虎成患啊!当年你就不应该……”
说话间,他原本雪白的脸色上有了一丝红潮,眼角浮现一丝阴沉之色,不过那脂粉气怎么也消不去,只是上位者用洪亮的声音加答道:“现在我们和他们仇是越结越大,一旦动手不能彻底解决他们,对我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下首的这个人带着恭敬说道:“孩儿明白了!”可是那眼里的阴沉之色就更重了:“我们和他们的仇本来就到了解无可解的地步,老爹为了那个老女人竟然……”
济南。
柳镜晓死了!
而且是彻底彻底的死了!
这是处于非政府方面的权威报纸《山东早报》在昨天宣布的。
实在是爆炸性的新闻啊!
“分裂山东的阴谋份子,叛变伟大祖国的人民公敌,公然对抗伟大王督的历史罪人,发动武装叛变的犯罪集团头目”柳镜晓,这个星期已经死了三次,分别是被击毙、自杀、淹死,死的地点也五花八门,只可惜没活过来三次,根据济南各个媒体的消息,柳镜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中国的政府机关向来有很高的公信力,就是因为所以一旦宣布重大消息,往往是千方百计地通过第三方的权威机关发布出去,而且从来院外开花院内香,前任大总统不是专门找了一位西洋高手,挥洒数十万,写了数十万的传记,军民皆一片叫好之声,行销于海内。
至于媒体,他们嘴上说的是社会责任,心里想的是社会责任,他们心想先天下之乐而乐之,后天下之忧而忧之,只有媒体先富起来,才能带动广大人民群众一起富起来,所以他们一方面说:“写批评报道?成成成!只是这批评报道主编那不容易通过啊……这样吧,我再想想办法,一定替你想办法,不过这个活动经费恐怕是需要一点的……”
刊登出去的文章那全是高射炮打蚊子,有这样的敬业精神,我们的媒体已经走在社会的前列了,商品意识更是超越了时代,著匪柳镜晓被击毙的半版消息被放在广告版块,上面正是著名第三产业机构迎春楼老板白美玉的私人专访,下面是办理西洋克莱登大学留学、乌托邦工程师认证的专业人士访谈录。
当然了,广大新闻媒介也可以让这新闻上头版,当然他们拍着胸膛说道:“我们记者是要讲良心地,不能不负责任地乱发新闻!”
就是某第三产业高价招聘公关人员之类的新闻都能上头版,这种主流报道怎么不能上头版,只需要付两倍的广告费而已,就这样王督治下的新闻机关刊登了一则重大消息:“柳贼死后,鲁南匪众竟以自相残杀,叛乱指日可定……”
而且这个消息得到军方最权威人士的认可,报道是这样说的:“据最最可靠消息,鲁南匪首柳镜晓、郭俊卿等自被我击毙之后,余党惶惶不可终日,前日在临沂召开匪首大会,匪旅长萧如浪要行玉石俱焚之策,纠合一应乌合之众,誓与我英明神武的王督对抗到底,而匪团长司马勘者甚有头脑(前说司马勘为匪参谋长不确),一向有悔过之表现,力陈我军为仁义之师,王督之宽厚仁慈,会中两人更起争执,最后竟致殴打,司马勘之弟司马鸿(据可靠消息司马鸿为匪连长)激愤之下,拔枪开火,匪首萧如浪连中四弹,倒地身亡。其时匪首李何一亦开枪将司马鸿击毙,并将司马勘关押在狱,据云近日枪决云云。但司马勘在匪众中极得人望,其旧部在密谋营救。时下匪军大小事务由李何一代理,引发另一匪首韩信海之极度不满,双方之关系行将破裂……另据鲁南某要员称,匪首萧如浪之尸现在放于临沂医院冰室保管,与匪首柳镜晓等尸体同处一室,对外则全盘保密,以柳镜晓名义行文……”
开卷有益,柳镜晓难得这么开心,就连陈医生不知道从哪弄来苦得要命的药物都觉得不那么苦了,他一边轻声笑着,一边观察着陈医生的反应,生恐笑得太大声了。
还好陈医生心情似乎不错,现在他是柳镜晓的主治医生,柳镜晓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她的同意,除了几位夫人,就是他的老部下来见他都得陈医生批准。
不过柳镜晓确实怀疑起陈医生的医术,尽弄些难吃的药,天天打针,居然还限制自己用盘尼西林,而且一举一动都受控制,这实在太难受了,可是有什么办法。
一进院,陈医生就和邹县医院的医生吵个不体,同行是冤家得到了确切的印证,最后居然是郭俊卿莫名奇妙地站在陈医生这一边,有她点头,陈医生立即成了柳镜晓的主治医生,一下子就操持了全院的大权。
看着陈医生那相当不错的美腿突然走了过来,柳镜晓怀疑又要打针吃药,心里不禁一寒,这时候柳镜晓突然想到一个很古怪的想法,这文中被扣在临沂的司马勘现下如果看到这报纸,会是什么感觉?
邹县前线。
司马勘,这位刚刚上任三天的团长是意气飞扬,朝着旁边同样是新官上任的吴苍雷说道:“苍雷,你那边怎么样?”
虽然不属于同一单位,但两个老同学交情很好,在十七师内,陈策和李何一的部队可以算是柳镜晓的基本部队,至于韩信海和萧如浪部,虽然安插了不少朱雀出身的干部,可毕竟自成一个小系统,不象这两个旅那样根红苗正。
既然是老同学,阵地也靠在一起,相互聚一聚,顺便攀比攀比,这战斗又已经打了一天,眼见就准备夜袭了。
十七师是用柳镜晓现在是用柳镜晓当初的既定政策,所谓葡萄夹核桃战术,守备在前面的是保安部队,而把十七师的主力部队夹在中间,打烂了葡萄,核桃出来捡便宜,直接挑核桃打,那更好,葡萄核桃一起上阵!
只是自古以来,狗熊所见略同,省军方面也摆开这个战术,省军的一个师长,唤叫龙文美,用兵十分了得,深得古人小心谨慎的遗风,到一地必大修,遇有一排阻击,则采用狂施大炮,然后采步炮协同战术,使用地方保安部队进攻,遇强敌必龟缩一团(强敌的概念是敌军的兵力攻过一营),然后派出信使到处求援,这种比美另一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先进作战经验,确实有一定的威力,硬是让司马勘捡不到什么大便宜。
龙文美的一大优点就是战功累累,本周他已经宣布击毙柳镜晓两次司马勘四次了,现在他正在想着接下去的文稿如何再报告一次击毙柳镜晓的辉煌战果。
至于这次省军参战的一个独立骑兵团,团长洪斌更是一位超前于时代的人物,深得作战艺术的精髓,他的部队全是胸甲骑兵,装备精良,他向王自齐的报告上说:“我的右翼受到攻击,中央部分正在后退,情况极佳,我正在进攻!”
这实在是一员虎将啊!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他正在朝济南进攻,不过人家洪团长确实是超前于时代的英雄,不为这个时代所理解,他已经预见到了一年之后柳镜晓进攻济南的战斗,为了缓慢那个时候济南的守军兵力不足,特地往向济南增援。
不过真正令司马勘头痛只有一个,那就是沈鹰,正想着,有士兵大叫道:“上来了!”
伴随着整齐的军鼓声,省军排成了连方阵,整齐而有秩序地摆开阵势,
第七卷 第三十章 请君入瓮
司马勘一甩军帽,骂道:“沈鹰这个疯子,又上来了!”
省军前线摆开这么多部队,也就是这个被司马勘骂作疯子的沈鹰是很卖力气的,当初以奇兵经津浦路奇袭鲁南的计划就是沈鹰出的。
对于战事省方虽有准备,但是最终开战的时候大家都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最后还是这个沈鹰出了主意,派兵乘火车直捣临沂一战而胜,只是当初他提议以两个主力团轻装突袭临沂,这个提议在王自齐那里很快就通过了。
只是王督觉得下的赌本太大,大笔一挥,立即变成了四个营,具体实施的时候,既然是沈团长出的主意,那就由沈团长来实施好了,沈团长当即在王督又说得天花乱坠,把这个责任推给了龙文美,龙师长也是深知预备队的重要性,最后变成了两个步兵营突袭,然后再请洪斌洪团长出点骑兵策应。
不过柳镜晓确实是运气不好,居然撞到了龙文美的突击部队,不过开战以后,现在这个沈鹰确实很卖力气,凡战必冲在第一线。
瞧!一阵相当密集的炮击过后,在十七师的步兵阵引起不小的伤亡,一发炮弹甚至打倒了七个人,十七师也同样不客气,在浓烟过后,炮兵赶紧跑过去将火炮复位,然后大叫一声:“开炮!”
这时候,伴随一声吼叫,沈鹰这家伙赤着上身,拼命地驱动着手下的士兵向前冲,黑压压的人流向前突进,火炮的压制并不能造成太大的杀伤,沈鹰独立团的干部全是赤着胳膊冲在第一线,在他们的两冀是洪斌派来负责掩护的骑兵,龙文美师长的部队则当了总预备队。
冲过弹雨之后,前线保安团一个连的防线轻易地被省军撕破,接着就冲入了十七师严阵以待的主阵地,司马勘站在原地,十分沉着地指挥着战斗,他身边新任的助理作战参谋钟小刀则十分兴奋地看着这一切。
很快就进入了步枪的射程之内,十七师因为装备了相当数量的米尼式步枪可以抢先,零星的步枪不时响起,冲击的人流不时也有个别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很多人再起不来,只是整个队形似乎根本没受到影响,在军官的吼叫声下猛扑过来,司马勘瞧钟小刀笑了笑,说道:“来得好!通知厨房,打完今天这一仗,我请大伙儿敞开肚子吃鸡腿!”
钟小刀大惑不解地将命令传了下去,却没注意司马勘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已经用手帕擦了又擦,毕竟沈鹰这家伙太拼命了!
开火!双方几乎同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伴随着密集的排枪,双方的队形中掺叫连连,到处是飞溅的血花,到处都是死神温柔却无情的双手,许多士兵倒在低吟地挣扎着,连大声痛叫的力气都没有。
沈鹰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他在后面大声叫道:“弟兄们,攻下这地方!到时候我请大伙儿去玩玩洋妞!”
官兵们仓促却又整齐地叫道:“好啊!”那向前冲的劲头真是十头牛都拉不住了!
司马勘的命令也传到了一线:“弟兄!好好打!团长今晚请我们吃鸡腿!可以敞开肚子吃!”
这命令也把这种紧绷的气氛给消散了,官兵们大声喊叫着一边打气一边开火。
打过几仗之后,沈鹰是吃够了十七师排枪的苦头,原地对射,十七师一个连几乎能抵省军的两个连队,十七师的射击训练搞得太好,所以他宁愿白刃相击!
不过是百米左右的一段短路,在两阵密集的排枪之后,司马勘拿起军刀,大喝道:“上啊!”
接着双方都端起寒光闪闪的刺刀对挑起来,司马勘在六七个官兵的护卫下持刀向前冲去,他的身边是这一团的掌旗官,双方的人流直接冲撞在一起,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勇士几乎毫不例外在第一波挑刺中倒在地上,接着是无数的死伤,不时有火热的血浆迸射在同样炽热的土地上,不时有刺刀刺入人体那绝望的声音,不时还有因为拔不出刺刀而眼睁看着对方那得意的眼神,双方都杀红了眼。
十七师也是白刃相击的好手,林西、羊楼司、宜昌,肉搏战都是最后克敌制胜的法宝,特别是当初丁宁发现白刃相击对于匪徒有着无限的恐吓力,如果双方对射,匪徒还有些坚持下去的勇气,但是一进入肉搏战匪徒就立即崩溃,甚至有丁宁带着六名士兵将数百匪徒杀得落花流水,最后数百人投身激流的经典战例,所以对于肉搏战空前重视。
司马勘的军装上已经染了不知从哪里迸射出来的鲜血,气喘吁吁,却怎么也不敢松劲,用尽全力挥动军刀,他的旁边战斗更为激烈,掌旗官已经倒在地上,军旗刚要落在地上,一个老兵捡了起来,正想挥动,一把刺刀已经从背后刺入,然后一名省军正想夺过军旗,在接触到旗杆的那瞬间,浑身的巨痛让他不由自主倒地不起,但这仅仅是开始,为了这面军旗,双方将要付出更多的鲜血。
刚刚才从平民演变成军人的钟小刀,根本无法适应这种情况,一开战已经退了三四步,结果被一个渗透进来的省军连连挥枪刺杀,钟小刀更是连连退后,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时候也是全身是血的司马鸿从旁边杀了出来,一挑一刺,然后一声吼叫:“杀!”
那枪法真是凶悍,司马鸿拼了老命地挥动步枪,将眼前这名省军杀得连退数步,钟小刀看着这血腥无比的战场,本来想转身就跑,但看到司马鸿大叫着奋战的情形,又看到一名省军正端着步枪准备向司马鸿包抄过去,举起司马勘临时配发的军刀,鼓足了勇气冲了过去。
司马勘那边已经更加危险了,司马勘一边用力挥刀,一边还得小心地走路,免得踏到倒地的死尸,身上的几处伤口又不时发作,他身边的军旗也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可司马勘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又是一声巨吼,往军旗那边杀了过来。
看到主官如此勇猛,军旗下几名十七师的官兵,也是勇气倍增,拼着老命杀了上去,在那瞬间是男子汉和男子汉的较量,刹那功夫双方的阵营七八个官兵几乎同时倒地,最后司马勘赶到时,军旗已重新握在十七师士兵的手里。
这在战场上舞动的军穬,打碎了省军的一切幻想,士兵纷纷转身向后退却,沈鹰身上也是数处伤口,还好没中要害,看到这种情况,沈鹰也是只能悲状无名地大吼一声,双泪直流,然后一边向后退却,一边大叫道:“警卫连!准备断后!”
这时候洪斌的骑兵终于在战场上出现,他们从容地掩护着部队,至于龙文美的预备队也发挥作用了,开始派几个连队上来接应。
到处都是残肢碎骨,省军一边后退,一边还得小心这路上的尸体,一边还要派人收容伤员,不时有身负重伤的伤员在十七师的射程里向那爬回去,十七师对于撤退的敌军超出射程之后就不要给予射击,司马勘强忍着全身的疼痛向省军撤退的队形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官兵们也摘下帽子向艰苦奋战的省军官兵表示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部队刚刚扩编完毕,凑不出一支军乐队,军鼓手在先前的战斗也阵亡了,不能以战神之声表示敬意,不过这无关紧要,因为沈鹰方面同样开始向十七师表示敬意,他们的军乐队也开始演奏了。
接下去就是双方暂时休战半小时,派卫生队收容伤员,并收回已方的尸体,沈鹰也是相当卖力气,轮番上阵,只是战果不大,只是在十七师的战线扯开几个缝隙而已。
这种情况双方都可以满意,省军等待着第二波部队的支援,十七师方面知道柳镜晓已经下达了动员,新兵和新部队很快就能上战场。
这个时候,省军方面派出了使者,司马勘原本不想亲自接见,只是对方使者的消息出乎于司马勘的意料:“休战?”
对方很恭敬地说道:“没错!我们龙师长请求前线休战两天!”
龙文美?司马勘很是想不通,和龙文美师没有什么战斗,只是有一些小规模的接触战而已,而且这家伙摆开乌龟阵形,工事做得不错,和他交手占不了便宜,所以双方都没有大打的意愿,现在交手最多的是沈鹰独立团,双方几乎是每隔两天就有一次大打出手。
这个沈鹰团不简单,虽然说是大事扩充之后有四千人,而且这次开战以来王自齐又进行加强,配属了一堆特种兵,而且因为该团确实能打,所以还从其它部队给沈鹰团补充兵员,但这么有攻击力的部队,司马勘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是要休战,也是应当由沈鹰团提出来,和你龙文美本来就是处在休战状态啊!
司马勘实在猜不透想不通,这使者说道:“司马团长,我们师长并无恶意,只是发点小财而已!”
原来战事一开,有些特产物资一时间不能流动,一时间物价飞涨,龙文美极具商业头脑,想趁机捞一把,不过这事情司马勘做不了主,只能派人请示柳镜晓。
来请示柳镜晓的时候,沈纤巧也在场,她一看就玉首连点说道:“镜晓,这是好时机啊!”
柳镜晓眼珠子转了半天,还是想不通沈纤巧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沈纤巧这就说明了:“我们的战备工作搞得不行,很多物资都很缺,借这个机会赶紧去购买一批啊!”
龙文美的商业头脑确实是能得到高回报的,得到柳镜晓的同意之后,双方当即决定休战两日,龙文美自作主张以交换俘虏、伤员的名义宣布休战两天。
不过沈纤巧以防备间谍的名义,不许龙文美派人到鲁南自行采购,不过在价格给了很大的优惠,虽然卖的都是些奢侈品,不过龙文美一看报价单就十分欢喜,当即挪用了这个月军饷向沈纤巧购买了一大批奢侈品。
但是沈纤巧同意停战的另一个要求就是派出商队到龙文美的辖区采购些物资,龙文美为了发财也只能默许了。
既然龙文美不打了,洪斌也不是笨蛋,他当即和司马勘达成停战协议,然后从沈纤巧手里买了一大批货物,既然有两位,省军众将也纷纷宣布暂时休战数日
沈鹰则因为部队损失颇大,而且打得也很疲劳,正好想休整几日,他明白沈纤巧这是大量收买物资,不过沈纤巧只派了两支小商队,也是几百驮子的份量,所以他也决定和沈纤巧休战两日。
看到休战的消息,津浦大路局就乐坏了,战事一开,省军要求津浦路方面配合奇袭鲁南,在强压之下只好行险一击,事后战事一开,双方都是沿着津浦路前进,可以说是津浦路成了战局,津浦大路局方面也是胆战心惊。
花了无数银子修筑的津浦路不能停开,这是肯定的,不过每天也只敢对开一列火车,而且这列火车还得双方的监视之下才能达成,特别是十七师方面,因为吃过大亏,所以入境时派人将火车搜查得仔仔细细,徐州站和兖州站积压了大量车皮,一时间叫苦连天。
得到休战协议达成之后,头十二个小时多发了两列火车试探,结果确实前线无枪声,十七师的检查也放松了许多,接下去的十二个小时又发了四列,没出任何意外。
接下去就热闹了,和龙文美一样,津浦大路局极具商业头脑,赶紧发车,运价涨两倍,客票涨两倍,得趁这个机会赚钱。
第二天的中午,更有一列列车是松了一口气到站,而且听说负责检查的司马勘收钱之后,十分客气,对列车根本不予检查,路局方面想到只剩下十二个小时,那更是拼命地发车,按设计能力,津浦路每天只能对开七对列车,可是现在捞钱要紧,兖州站一天居然发出了十七列列车,至于徐州站,那就更疯了,一个半小时内居然发出七列列车。
这个时候,柳镜晓也难得得意一回,他躺在病床上说道:“通知下去,一律扣车!”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扣车案
邹县。司马勘望着呼啸而过的火车,大声叫道:“好!给我一律扣下来!一节也不许放跑!谁放跑了,找谁算账!”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炮口,还有大队的武装士兵,甚至还有骑兵一边挥动着红旗一边朝天开火,司机也在第一时间作了最最明智的选择,把火车停了下来。
抢劫的是一队非常文明的车匪路霸,带着笑容的吴苍雷一鞠躬之后说道:“非常抱歉!现在前方车匪横行,所以柳师长特派我们前来保护!”
柳镜晓是榨取最大利益的行家里手,自然不能让士兵们劫掠一番,最后留下一空如洗的车皮,所以在军官指挥下,士兵走上火车头,用刺刀威逼司机朝指定方向开去,吴苍雷笑呵呵地一旁和司机聊天,一边开空头支票:“老哥!放心好,这段时间的工资,我们按两倍支给!”
从南到北都是上演同样的一幕,而且这次客车少,货车多,所以大姑娘在刺刀吓得直哆嗦的场景少了许多,即便有那么几个货主亲自押送,可刺刀亮一亮,谁敢多说话,司马勘站在原地,望着骑兵飞奔而来报告:“我营扣留机车一节,货车七节,所载物资为……”
这真是人生快意事啊!正想着,在停火的最后期限将过的时候,又有火车呼啸着狂奔过来,司马勘那得意劲更大了,他大声叫道:“兄弟们!加紧干!今天我不请鸡腿,我已经准备好十几头猪了!”
等火车近了,先是骑兵杀出,护在列车的两边,“呯呯呯”连继朝天开火,以收恐吓之效果,然后大队士兵从两边掩队杀出,接着火车司机发现确实不能往前闯,大炮架在那里,路的中央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盖了块红布,这时候司马勘催动战马,大叫道:“冲啊!”
随着汽笛尖锐的叫声,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火车居然发生轻微的抵抗,火车上有十几个护卫把枪口端了起来,“呯呯呯”打了几枪,只是有猪肉有双份军饷,司马勘的兵真是勇猛无比,根本没有一丝惧怕的意思,一阵排枪还击之后,冲上火车,然后用刺刀解决了战斗。
“战死两人,战伤七人……”司马勘一下子就火大,没处理好俘虏,下令立即打开车厢,伴随车厢打开的声音,司马勘希望 这次收藏不要太小。
但当阳光射入黑黑的车厢的时候,司马勘虽然只能看到整个车厢的一侧,却完全惊呆了,整个人站在那里直发呆。
得到消息的李何一赶来看到这一幕,也是站在原地转个不停,嘴里说:“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想到了一个主意:“赶紧上报师长,请他处置”
而病床上柳镜晓正在享受难得的空闲时间,突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陈医生不由皱起了眉头,正想说道,有人已直接撞开了房门,风风火火地拿着一份电报冲了进去。
柳镜晓不由一呆,只见陈方仁不理陈医生的白眼和训斥,嘴里叫道:“李旅长急电!”
当柳镜晓了解电报内容的时候,不由震惊万分,想来想去却只想到一个结果:“这是不是他们搞清了……叫他们再查一查?”
当陈方仁起步之后,柳镜晓还在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啊!”
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不要说柳镜晓是持绝对怀疑态度,就是郭俊卿也是如此,她打电报给司马勘道:“万万不可虚报军情!”
司马勘还没拿到回电,只是在原地犯迷糊,这到底怎么回事?拿到的俘虏嘴都很硬,不肯说老实话,而司机们都推托说不了解具体情况,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进展。
这时候已经有骑兵快步奔来,大声报道:“又开来两列火车,前后相距约一公里,这怎么办?”
李何一说道:“这一车就够本了吧!收手吧!”
司马勘赶紧跑过来,抓住一个司机的领子,用手枪指着他的脑袋问道:“那两列火车是怎么回事?”
司机吓得直哆嗦,脸色全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另一个司机说道:“那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两列火车!”
“还有两列?还有两列?”李何一一听这,嘴里就说个不停,最后想到一点:“司马,这两条大鱼可绝对不能放过啊!”
司马勘这时候嘴里连珠炮似地说道:“旅长!我们一个团恐怕兵力不够啊!怕只怕堵住一列啊!”
李何一这才想到,他大叫道:“快快快!让李剑霜团长把他的部队调过来,还有旅属的工兵连……”
仍旧是老套路,敌方的抵抗却出乎意料的薄弱,看过这么多敌军之后,两列火车的护卫都举起双手走出车门,李何一是原地又跳又叫,大叫:“这次是发了!”
司马勘的脑子更活,他说道:“得赶紧保护起来,派人立即后送!”
这次柳镜晓突然发动,在津浦路上连续扣车二十三列,一口气扣了机车、客车、货车一百多节,津浦路大局的机车几乎损失了一大半,有几列甚至在停火期限之后还进柳镜晓的地盘去。
陈方仁这次又是风风火火地跑到柳镜晓的病院,连门都没敲就撞进去了:“情况完全属实,俊卿已经到前线去核实过了!确实一点都没错,这次司马是立了大功了!有这本钱,咱们就是打到济南城都不成问题!”
柳镜晓也是连笑不止,结果扯动了伤口,变成带着泪水和痛苦的大笑,陈医生开始说个不停,这时候才发挥了医者父母心的精神,轻声说道:“还痛不?”
上海。公债市场。
在穿红马甲的交易员面前,到处都是人心慌慌的交易商,这些人心里拿交易单,心神不定地望着黑板,嘴里大叫:“快一点啊!”
铁路公债一泄千里,大伙儿得赶紧出手,一个交易商在人流挤了半步,又被挤了回来,不由大声叫道:“先卖我的……我有十六万元的铁路公债啊!”
京奉路总监席卷路款数千元潜逃不知所踪,京奉路的铁路公债已经跌得一分不值了,现在又传来柳镜晓在津浦路大事扣车,据说津浦路大局现在连一辆可以运作的机车都没有了,引发全场暴跌,大伙儿也只能赶紧斩仓割肉出场,只是中国人从来没有自觉排队的习惯,全挤在交易席前,嘴里直嚷着朝交易员递单位,刚才那人才叫完,又有一批家伙大叫了:“这算是什么啊,我这是老婆本……”
“我这是自己的养老金啊……”
“狗屁啊,阿拉是挪用的单位公款啊!”
“咱家这钱不容易啊,是以二分月利在乡里借的……”
“我是把闺女儿子和老婆全卖了……”
“俺这是以公司向银行借的款子啊!”
“这算什么,我这是挪用的社保基金啊……”
“哼!我们才苦啊,我们银行直接投资到公债市场上了……我们容易吗?我们千辛万苦地买通了法院,弄出一堆文书才弄来这点钱啊!”
“我们公司虚构了两百万元的利润,还弄了什么绿化基地,别人称我们为中国第一牛股,好不容易搞了一个增发,把钱全投在公债市场了……这容易吗?”
“哼!这算什么!我们公司号称一只鸭子能抵两辆大车,标榜搞的生态农业,到处向银行抵押借款,再不让我们……到时候我到法院去告柳镜晓……”
“我们是津浦路的头号大庄家,三成公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还不快点的话,我们总经理完了……”
“我们才掺喽!现在股价已经超过一百元了,人家都称呼经营理念先进,治理结构合理,经营高科技产业,是共和第一支百元股,可资金链紧张着,你快点啊……再这么下去我们公司就全得完了……”
最后大伙儿的心声都是一致的:“快点!快点!跳楼了,跳楼了……”
几个交易所的官员也是直摇头,有一个年轻的官员说道:“完了!完了!看样子交易所也得关门了!这碗饭是吃不成了!”
一个年老者倒是很有风度,他慢慢地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有人出来整理一下公债就可以了!”
整理?这几千万的漏子哪里说堵就堵的,大家都以疑惑的眼神看着风度翩翩的主席,一想到他的种种深谋远虑,特别那些既不合理又不合法的营利高招,大家的心神都定下来,主席继续不轻不重地说:“不过啊……这整理公债可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
能担当此等众任的,大家想来想去,最后都想到了一个人:海威上将军,中将加上将衔,公债发行担保使,全国内湖舰队总司令-徐震徐大富翁。
大家一想到主席在任上转移的那大笔资产,便连连点头道:“主席高见,主席高见……请徐小胖子出场,他整理成功了,我们自然就等着吃肉了,这整理不成功,就请担保使大人赔进去一笔家产,然后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说着,他们就兴奋地念起了公债市场的经营理念:为共和国筹措建设资金,为广大投资者提供一个良好的交易环境,达到资本的适度增值,从而使投资者在承受相对较小风险的情况下,有可能获得较高的投资收益……
北京。国务院。
段铁民是被柳镜晓的举动打得焦头烂额,交通部是北京政府的头号财源所在,现在柳镜晓来了这么一狠招,他袋子里的钱不知道飞出去多少了,而且现在公债市场全面下跌,海上商人正在拼命挤兑公债,预定上市的六种公债临时宣布暂停发行,段总理决心下达对柳镜晓的讨伐令。
但国务院的会议开了半天,却连个结果都没有,院秘书长欧阳欣和前任秘书长丁权洤都要求以和平方法以求解决,特别是丁权洤一再说明继续激化矛盾都没有好处。
这时候徐又铮就火大了,这个不该列席于国务会议的人拔出手枪,指着丁权洤说道:“你这个府方的奸细!我替总理一枪打死你!”
段铁民还没晕头,赶紧把徐又铮的手枪给下了,指责了一句:“这种场合动枪合适吗?”
丁权洤火气也大,坐在不说话了,这时候有人从外面递给徐又铮一份电报,徐又铮看了一半,脸色就变了,还没看完就大叫道:“天意助我!天意助我!这次柳镜晓是帮我们大忙了!”
段铁民看完之后也是笑逐颜开,连连说道:“真是无意插柳啊!看来这讨伐令决不能下!”
北京。总统府。
得到那个消息后,冯黎一下子就象老了十几岁,不停在原地叹着气,最后什么客人都不见,把所有的属下都赶出屋去。
冯黎坐在屋里,想着过往的云烟往事,数十年浮华梦幻,当年和段铁民、段士真同处一军,有若兄弟,今日却落得如此场面,当真是如梦如幻,不提也罢。
江苏,南京,江苏督军署。
田直明在那里跳脚了,柳镜晓这家伙太胆大包天了,他田某人的货物过路他敢劫,他连连叫道:“集合部队,立即攻过去!”
可有人提醒田督说:“现在还得把海州李定远解决了!不然我们杀到鲁南的时候,李定远在侧后拦腰一击,岂不是大大危险……”
田直明是下了百分百兴师问罪的决心了,他拍着胸膛说道:“怕什么!我数万健儿收海州定鲁南,好在我手里成就统一全省的美事……”
嘴里没提半个字的冯大总统,人情淡泊不过如此,可下面他的决心又变了,他说道:“赶紧打电报给柳镜晓,让他们立即把东西送出去……”
江苏。海州。
李定远得到这个消息后,不由连连拍手称快,嘴里只说:“柳镜晓这事情干得漂亮!”
他旁边的娇夫人含韵也说:“冯黎这家伙,这次是吃了大亏了……他还真有胆子,居然敢从柳镜晓地盘直接过去……”
李定远想了又想,说道:“就是就是!这一路上居然能被他冲到鲁南,也当真是了不起啊!”
张含韵想了想,又说道:“看来得给柳镜晓些甜头才行!”
李定边道:“我晓得!我晓得……明天就给他们汇十万元的经费……”
东北。沈阳。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
张步云看着电报,对着下面的干部说道:“好啊!毕竟还是我们奉系出去的人物能干啊!柳镜晓这一次扣车可算是震动全国!”
他的下首缺了孙挺羽,却柳镜晓当年见过一面的卫队长王文丰,王文丰便问道:“眼下这可怎么处置为了?”
张步云笑道:“这是柳镜晓头痛的事情了……这当真是天赠我奉系的大好机会啊!”
至于处于台风眼的柳镜晓,他自有一番感受。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沈小姐
邹县车站。
今天停留的列车早就超过车站的容纳能力,临时开来的六七节列节密密集集地挤在一块,到处都是哨兵,闲人一律不得入内,特别是车站中心的那三列火车,戒备十分森严,司马勘把自己的团部摆在这里。
唯一和这场景不匹配的人物,恐怕就是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斯文副连长,一见他,司马勘就皱起眉头,回头对李何一说:“旅长,小心点!沾上这白带妇没好事!”
李何一连连点点不止,别看白斯文表面一脸纯洁,他吃春药可是以斤来计算的,居然在医院呆了那么段日子,现在又象螳螂一样蹦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消息,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
司马勘和李何一嫌他军容实在不整,对他的对来视作不见,就任由他在那里和哨兵大声吵闹,天气正热,白副连长开始学起沈鹰赤膊冲锋的风范,先是把风纪扣解开,后来干脆光着上身在那里和士兵吵架,李何一难得说了中听的话:“这白带妇,还真象是一支螳螂啊……”
忽然有人报告说道:“师长来了!师长来了!”
白斯文当真是魔术师出身的人物,第一时间抓起衣服往身上一套,然后在那里笔直地站立,仿佛在护卫着这批重要物资,极有精神,当真有若大雪压不跨的一棵青松,当真是忠勇无双的一名勇士。
李何一和司马勘对视一眼,暗自吃惊,柳镜晓现在病的很重,连床都起不来,没想到亲自来这里视察,赶紧整理军容,然后迎了出来。
柳镜晓是坐了轮椅来的,坐上轮椅上虽着了一身军服,颜貌很是憔悴,连手也抬不起,连轮椅都是由陈医生来推,他旁边一左一右分别是郭俊卿和陈方仁,司马勘、李何一、李剑霜这三员干部一路小跑到柳镜晓身前站正,赶紧行了个军礼。
柳镜晓勉力举起双手,很吃力地还个军礼,陈医生却很生硬地把他的手给压了下去,嘴里训斥道:“病人要听从,不许太劳累了!”
柳镜晓出院她是一直持反对意见,只是在中国,技术因素永久要服从政治因素,柳镜晓最后还是成功冲破陈医生的阻挠,来这里视察军情。
白斯文在他的回忆录是这样描写的:师长的病情很重,脸色很不好,可他硬是拖着病体走到我的面前说道:“斯文,辛苦了!这次你的功劳最大!”
只是现实中,柳镜晓根本没注意那个有着无尽精神的白连长,他只好把手放下,朝这三员干部说道:“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李何一营可是我们定边军的老骨干,林西守城第一大功啊,只是医生不允许,所以才拖到现在……”
柳镜晓说起话也很吃力,李何一十分感动,他虽然不是出身柳镜晓的朱雀系,却是第一个干上旅长,没想到柳镜晓这么关心他的部队,赶紧站直了听柳镜晓训示。
柳镜晓话锋一转,又问道:“这次扣车查抄的军火可曾属实?”
司马勘反应最快,大声叫道:“打开车厢!打开车厢!”
士兵们赶紧把车厢打开,柳镜晓入目之处,黑黑压地全是各种样式的军火,新式的线膛枪,黑呼呼
的大炮,大炮弹、步枪弹随处可见,还有各种各样的装具,一层压着压着一层,不知道总量到底有多少,柳镜晓见多识广,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军火。
那边白斯文见柳镜晓根本没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又是着急,猛地向前冲,可是卫兵得了司马勘的吩咐,决不让前进半步,双方拉拉扯扯,最后白斯文大声呼喊道:“师长!我是斯文啊!这功劳也有俺的一份啊!”
有什么功劳?白斯文在回忆录里神神秘秘地说道:“由于涉及国家机密,所以在本书我不方便说出这个秘密,请各位读者给予谅解……”
事实证明,白斯文虽然没有乌托邦认证的工程师资格证书,可是经验老到,是土生土长的一流人才,有着国产莫须有技师资格认证,只是太可惜,柳镜晓把注意力全放在军火上,白斯文毫无风度的大嚷大叫,十分抱歉,柳镜晓半个字都没听见,他只听见了李剑霜在他身边的说明:“师长!这批军火武装三个师不成问题!”
这时候司马勘从列车拿下一支步枪,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挥舞了一下,说道:“师长,全是烈风出品的新式武器,瞧,这就是烈风仿造的米尼式步枪啊!所有配备齐全,就差有烈风皇家的菊花纹章……清一色的烈风货啊!对了,师长那边还有大批大炮啊!”
柳镜晓却是大惑不解,嘴里说道:“这么多军火…… 怎么可能啊……”
司马勘得意洋洋,不由说漏了嘴:“师长,我一阵马鞭下去,全老实了……他们说这是冯大总统向烈风人私购的军火……”
柳镜晓毕竟受了重伤,在烈日曝晒了半天,脑子有些不灵活,更是有些迷糊,他说道:“怎么可能啊……冯大总统不是第一等的反烈风人士吗?”
任谁都知道,冯大总统第一敌视的就是与我国隔海相望的烈风小国,少年和人痛饮时就说道:“小小岛国,竟敢与我堂堂中华抗衡……”
他和陈云杰一样,不吃烈风菜,不见烈风人,不买烈风货,甚至还曾以督军之位公开叫卖:“拒买烈风货……你购买一块钱的烈风货,就是本省的财政少了五毛钱……请购买江苏自产的冯大牌酱油!”
事实证明,冯大牌酱油质高价廉,还是冯大督军私营的大型企业之一,只是这年推销成绩不佳,冯督军心情一恶劣,当年过年公务员每人搭发冯大牌酱油一百公斤,一时间公务员家里酱油成灾,特别是那些吃了数个空额的人员,家里到处都是酱油,怎么也吃不完,至于市面上,冯大牌酱油卖到一成价都没买,大家都叫道:“这也叫酱油?这叫七味瓶!酸甜苦辣麻涩痛,什么味道都有!”
有着这样的高科技产品,所以冯大总统痛恨烈风货甚烈,一时间树立起了他的英雄形象,每次段铁民和烈风人有些勾勾搭搭,他肯定率领直系发个:“吊民伐罪……海内岂无健儿……卖国求荣……中华自有男儿”,讨伐段铁民的卖国罪行。
可是……可是……这么爱国的冯大总统,怎么向烈风人购买大批的军火,这绝对是谣言!我们的冯大总统绝无此事,这是总统府的新闻发言人在记者招待上说的,可惜柳镜晓不信这一套,他硬是搞清楚,他想了一会,才对郭俊卿说道:“前两天,冯大总统不是发过一个通电?好象是讨伐段铁民与烈风人的行径?”
郭俊卿想了一会,点点头,可是一时间找不到这通电,还是熊科长能耐,军马统计科的头头不响凡响,当即把这电文找了出来:“今闻有窃扰高位,以参战之名贷卖国之款,以边防之名练不义之师,新练之军名为国军,实为一人之私军……为一已之私欲,全无廉耻,竟视仇国为亲父,视世敌为兄弟,黑白不分……冯虽不才,居于高位而无所作为,但为国为民,绝不可不发一言……”
没提段铁民的名字,可是把这位他的老朋友骂得狗头喷血,最后要段铁民解散参战、边防两军的名义,并把部队交给国家处理……至于国家吗?大总统有代表国家的义务,气得段铁民又用起总辞职的把戏。
可是,这样一大笔的军火,而且全是烈风货,这是冯大总统资敌的铁证啊,冯黎他肯定在暗地和烈风人达成什么协议!
司马勘这时候回答了柳镜晓的疑问,原来冯黎入京威风全无,北京就是一个大火坑,任你有天大的威风,进了北京城他的威风自然会越来越小,总统根本就成了一个盖印机器,至于直系的部队,现今最出风头的还是曹明手下的头号战将陈云杰,江苏的田直明也是有点尾大不掉。
大权在握的人一旦失势,他的想法肯定是最最可怕不过,想来想去,冯黎也和烈风人勾搭上了,结果双方一拍即合,烈风人愿意售给三个师的军火,装备数量参照参战军,价格也可以优惠,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新成立的部队,全是他冯大总统的私人军队,任他怎么样胡作胡为都可以,当然了,冯大总统也是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比方新军要由烈风军官来当顾问,这江苏省境的一些小矿山可以出让给烈风人,烈风的船队也可以沿江而上。
反正一句话,收获是很大的,付出的代价在冯大总统的眼里是小小的。这真是有趣的事情,无论是段铁民还是冯黎,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烈风人都是一等一的笨蛋,都想利用烈风人再卸磨杀驴,可惜,中国人的事情莫不过坏在聪明人。
只是军火的入境就有些问题了,江苏实在不好走境,最后在天津上岸之后,冯黎偷偷摸摸地想让把这批军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江苏,这就犯难了……
这一路上都是鄂系的地盘,万一被扣下就全完了,最后还是烈风人打保票说由他们想办法负责押运,只是需要一笔巨额押运费,总统再派几个卫兵就可以。
结果烈风人的押送是再顺利不过,冯黎听说这一路平安,不由想到烈风人的可怕,只是没想到进到兖州站,结果柳镜晓和王自齐大打出手,这军火不敢经过战区,一时间就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次双方达成了停火协议,只是兖州站只注意发自己的货车,并没有通知这三趟专列,等得到消息后,这停火期限就要过了,最后由烈风驻济南的领事爱水三郎作主,赶紧把货送到柳镜晓的手里。
柳镜晓毕竟头脑灵活,听完司马勘说完之后,立即叫道:“你们把沈家的人叫来……对,海上沈家……”
海上沈家一向视长江流域为自己的领地,特别是江浙一向被沈家认为是自家的后花园,所以不希望长江流域崛起太强势的人物,影响到沈家的地位,这样一来,上海兵工厂卖给各省的军火就很有限制,沈家又以军备控制的名义,派封锁舰队在沿东沿海巡戈,坚决不许别人卖军火给长江流域各省的势力,除非有陆军部的正式执照。
这次江苏擅自运输这样一大批的军火, 那是犯了沈家
的大忌讳了。柳镜晓估计得一点都没有错,沈家在当地的代理人看着这么多军火之后,再听说是江苏私运的军火,赶紧打电报给沈家总部。
海上沈家。
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望着这封电报,笑脸盈盈地说道:“看来江苏田直明的胆子确实不小啊……”
她的声音似乎很温柔,只是沈家的长老都在下面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个沈家有史以来最强势家主的命令,一句话也不敢说,少女的下一句话就是:“这批军火,落在柳镜晓的手里,总比落在江苏的手里要好!”
既然沈家对江苏这么关心,田直明刚一调集大军,准备杀到鲁南去,当真是大将北征胆气寒啊!结果就听见海上的使者说了句:“问题很严重……大小姐很生气……”
田督一下子就练会了川中秘传绝学变脸大法,笑脸说道:“这全是误会……我有几车货车,因为铁路上出了问题,暂时在邹县柳镜晓的防区内加煤加水,以致引发了一点不愉快……现在我们已经谈好了……这些物资暂时就在柳师长那边暂存一下……”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风云变
田督的变脸奇术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等使者一走开,他当即叫道:“把部队调上去!准备动手再说!对了,柳镜晓有多少部队?”
下面当即有人回报道:“柳镜晓的十七师虽然号称四旅之众,但全师不过六十来个步兵连队,此外两个保安旅的主力连队全被抽调到了十七师,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连队,总共也不过是一百个步兵连队而已,加上炮骑辎工等特种兵连队二十多个……”
这已经是老皇历了,别的不说,这次和省军交火,司马勘团表现良好,再加上演了一出劫械的好戏,柳镜晓特批由两个步兵营六个步兵连队扩充到三个步兵营十二个步兵连队,其中三个连队自行抽调老骨干组建,三个连队从丁重的保安旅里抽调,李何一旅这次粘了大光,李剑霜团增加了三个连队,旅部增设炮骑辎工各一连,实际就有点混成旅的味道在内。
其它部队也进行扩充,总而言之,柳镜晓现在有一百五十多个步兵连队,但是田直明不知道这一点,他说道:“才一百个连队,他们对付王自齐至少要七十个连队,摆在省境上顶天是三十个连队而已……”
一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意起来:“这太好……张克在的时候,我虽有取鲁南之心,可他手里有两万多部队所以不敢动手,可这三十个连队打起来……”
一听到这,当即有高明的狗头军师献策道:“督军高见……督军高见,在下有一言愿进于督军!”
说着这唤叫费海森的军师当即献了一道十分高明的策略,他说道:“督军,等柳王两军拼个前死我活的时候,何不以一员干将领一支轻骑直袭临汾,老窝一失……柳军自然就成了丧家之犬……”
田督是翘起了大姆指,赞道:“高!实是高!”
可惜是计划很完美,就是有一点失算了,柳镜晓现在摆在前线是六十个步兵连队和绝大多数的特种兵,当然了,全是齐装满员的精锐部队,摆在苏鲁边境是足足七十个连队,虽然是以保安部队为主,再搭配司马勘团这种撤下来休整的部队。
还好这个完美方案一时半会还无法实施,海上沈家看的很紧,田直明根本没有
别看海上沈家口口唤叫“永久中立”,可既定的政策就是不允许长江流域崛起太强势的人物,这次田直明和冯黎准备编练三个步兵师,实是犯了沈家的大忌讳,现在沈家开始大力支持李定远对抗田直明,对于台湾方面运送军用物资的货船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战区之内绝不能侵犯沈家的利益。
海上沈家。
高台上娇小玲珑的身影身着军装,挥动着纤手朝着士兵们致意,以雄迈的步伐跨入阅兵台的士兵目不斜视地看着这个沈家的主人,一看到这个娇小的身影,心里不自觉地想起坚决悍卫沈家的想法,嘴里高喝着狂热的口号,如铁的军姿却没有一点变化。
这是沈家十年来第一次公开展示他们的武装力量,虽然上海的武装力量看起来很弱,可是共和四十年沈家以数千精锐击破中央政府派来的无数北伐大军,自那以后,任谁都不敢轻易进犯海上的想法,现在谁都清楚,海上沈家的三千私家卫队,所有的士兵都以是以军官的要求来进行培养,装备堪称为宇内之冠,战时沈家大小姐振臂一呼,自有数万雇佣兵聚于旗下,再加上沈家的庞大船队更是天下无双。
只是在高台之上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习惯性地摆着头,心却飞到其它方面:“大哥!你现在哪?你还在怨我吗?还好,你到底给我找了什么样的丈夫?”
这时候,一阵凉风吹过,不知是否拂了少女的心事。
鲁中前线。
龙文美翘着二郎腿,天气有点冷了,所以龙文美没有象前段时间那样,衣服一个扣子都没扣,敞着个大肚子,却仍然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左手抓起一个鸡腿就往手里送,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穿得很少,紧偎着他的身子,脸上却是显得很不情愿。
龙文美的视力一向很好,所以一只手就在小姑娘的身上乱摸,看看小姑娘到底是有什么毛病,这时候外面的卫兵报告说道:“师长!有人要过关啊!”
龙文美一听这话,不由想到:“咱家发财的机会到了……”
升官发财的第一要诀就是欺上瞒下,现在送的战报是“双方恶战不止,伤亡极为惨烈……我军战果极度辉煌”,还列了多少战斗中表现极佳的官兵,请示督军速速晋升军衔发给赏银,只是让人有点疑问的是,为什么都是姓龙的人才这么英勇啊!
只是看到那高呼:“为了王督,冲啊!”的战斗英雄之后,王自齐就想到先前在敌军弹雨下发表了七百字演讲的那个连长,是叫龙什么来着的?对,龙共文!一想到自己治下有这么衷心拥戴自己的人,王督下令龙文美的兄弟龙共文连升三级,再加发半年军饷。
唯一的缺点就是,到了月底,龙共文上报的实力报表不但没减员,反而增加了几百人,那是因为每连的花名册里原来只有三个名额是临时借用到师部的(当然了,对于这三个人的具体姓名,连长自己也不清楚),现在为了加强师部的指挥力量,每连又有四个名额借调到师部了。
省城里有想的比较周到的人士,想到前线战斗这么掺烈,后送的俘虏、物资必然不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朝前线送货的货车很多,回来时全是空车,而且不要说是俘虏,就是已方的伤兵都没个影子,打电报询问龙文美,龙文美当即告之:“这是军事机密……”
中国人向来有很强的保密观念,对方也不好再问了,所以前线响起一排枪声,然后双方的士兵大叫:“那边兄弟,货物过关了……保护一下……”
这不,又进来了一个不知捞了多少油水的大胖子,一见龙文美就亲切万分叫道:“龙帅……小的想带点私货去见见小女……”
龙文美可不信这一套,这家伙每次带过关至少都有几十驮货物,不狠狠捞一把怎么能够啊,把吃剩的鸡腿骨头往地上一扔,嘴里吐出了个小数字:“既然老朋友了!干脆点,一千五百大洋!”
这胖子连连点头哈腰,还递过了西洋产的烟卷说道:“龙师长,这实在不成啊1小本经营,薄利多销!我这趟顶多赚五百大洋!”
五百?老子早把行情套清楚了,你这家伙还价也还得太狠了吧,龙文美猛地拍了拍桌子,高着嗓子叫道:“一千二百大洋!不干拉倒,沈鹰那的价码至少比我这高一倍!”
这大胖子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最后心痛无比地交了银子,龙师长才批了条子,心里暗想:“这肥羊还真好斩啊……”
战事一开,除了头几天大打出手之后,后面都是相安无事,唯一和平时不同就是丘八们挖好简易工事,摆开了阵势,把鲁南封锁死了,据龙师长自称是:“小鸟过境打三枪,蚂蚁过境戳三戳……”
只是这封锁线上却是人来人往,商队往来不绝,根据事后出版的资料,这段时间鲁南的对外交易量超过了正常年份的五倍之多,而吸引商人的,永远只是一件事情,
那就是高额的利益。
柳镜晓是彻彻底底的无本买卖,他把这次扣下的上百物资分门别类,扣留下种种军用物资,剩下的香水、丝绸、西洋挂钟之类的货色就来个清仓大甩卖,自然有商队前来联络,可惜的是柳镜晓只收鲁南银行发的现钞。
商队又惊喜地发现,柳镜晓正在以鲁南币收购面粉、药材等众多物资,价格比王自齐那边至少高出五成,有的甚至翻倍,现在鲁南是实行了完全的经济管理,柳镜晓手里把大部分实数都控制在手里,可是一些和军事无关的奢侈品、工业品则是敞开销售,当然了,同样只收鲁南币。
结果双方沿线对峙之后,商人便开始利用那位大神的威风来往双方战线之间,就连停运数日的津浦路都发挥了极限作用,现在津浦路兖州站到腾县段运行能力是设计能力的三倍之多,柳镜晓说了,运价照两倍价格给,每发一趟列车送还一节车皮,当然了……是空车!这货物柳师长先负责保护一阵子。
据说这原因是封锁线起了奇效,现在鲁南的商店什么东西都买不到,有了一堆的代用品,只是有时候这来往贸易总有些出入,现在鲁南币的流域就慢慢扩大,不仅在柳镜晓的控制区行使畅通无阻,在整个津浦路中段也都是通行货币,现在龙师长收的银子就是一千二百元鲁南币。
等交了钱这胖子带着驮队上路,心里暗想:“这丘八没见识就是没见识……以为一千两百元是多大的数字啊!老子来回一趟能赚多少银子啊……”
这时候,只有朝天放的那阵排枪才表明这是处于战线的第一线。
鲁南。邹县医院。
一堆干部笔直地站在柳镜晓的病床前,陈医生也被临时带走,没了管束,柳镜晓的精神状态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他开口说道:“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方仁首先说道:“请师长放心,都准备好了!所有部队下发携行弹药两个弹药,兵站库存一个基数,此外还诸备两个基数作为战时补充……”
接着是郭俊卿汇报:“我师所有部队已补足员额,根据月度实力表报,现在全师总兵力一万九千二百六十七人……”
这是挖萧马熊墙脚的结果,当初柳镜晓把定边军老骨干调往保安部队的效果就出来,当初前后总共调出了近两千人,现在都是几个骨干带个整个连队回来,萧马熊的两个保安旅现在只有十几个连队还是老底子,其余的部队不是被上调到十七师,就是配属给了十七师的某个部队,不过他有点底气:“报告师长,我们保安部队两个旅虽然上调了大部分干部,但经过动员调整之后,现有步兵连队近六十个,实力反而有所增加,此外还集训预备步兵四十个连队,随时可以征召入伍……”
他说得神彩飞扬,最后才特别加了一点:“现在连队干部配备十分合理,十七师的老骨干占了绝大多数……”
柳镜晓这次是有了神彩,又瞧了瞧下首的几个旅长,萧如浪冲在最前面报道:“我旅一切准备完毕,现下兵强马壮,就听师长一声号令!”
几个旅长也是连连报喜,柳镜晓在床上连连点头,最后是人群中最小的官员的那名官员汇报,一看到财政科的副科长开口,大家都恭恭敬敬地听她说话:“现在物资筹措已经基本到位,后方仓库已诸存六个月以上的物资,被服、军粮、副食已经在前线准备就序,卫生材料已筹措了两个战役份,另外鲁南币在战区内完全可以行使,部队作战只需要携带现钞即可……”
柳镜晓这时候插嘴问道:“鲁南币发行量是多少?”
沈纤巧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二百八十万元!”
柳镜晓暗吃了一惊,说道:“这么多?省银行的省钞才不过一百多万出头吧!小心通货膨胀控制不住!”
沈纤巧点点头道:“没问题!现在比最初发行时的通货膨胀指数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但是我们把所有的实物都控制在手里了!这些实物就是我们的准备金!随时可以抛售物资回笼货币!”
柳镜晓知道沈纤巧现在搜刮了大量的物资,很是欢喜,点点头道:“那就好极了!”
沈纤巧这时候说道:“现在王自齐就是想买东西也买不到了……我叫他有钱买不到东西!”
故意发行大量货币,以通货膨胀的手段吸纳物资,这是沈纤巧的锦囊妙计,柳镜晓在病床上说道:“好!我下令!一月一日!总攻击!”
第七卷 第三十四章 大战序幕
鲁南前线。山东陆军第二师司令部。
龙文美看了眼王自齐打来的电报,叹了口气,最后只能对他兄弟说道:“收缩一下防线,让部队加紧修筑工事,还有,多派人到南边侦察!前线的商队也暂时不要放行了!”
他龙文美不是瞎子,柳镜晓这么大的动作,他不可能察觉不到。他以一个师孤军深入柳镜晓的防线,一发现柳镜晓有动手的打算,赶紧向王自齐发报,要求把部队后撤到适当位置,以与左右翼部队保持联系,以免受到柳镜晓的打击,同时还要求把第五师或山东陆军第一师南调增援。
这次南下的部队,都是些嫡系部队中的杂牌军,王自齐的头等主力中央第五师和山东陆军第一师一直呆在济南都没动静,只是王自齐认为柳镜晓部屡受打击,仅仅同意龙文美将最前头的前锋团略略撤退,主力仍在原地构筑工事警戒。
龙文美百解说明一再要求后退,只是他的战报太漂亮了,以至王自齐始终以为柳镜晓只不过剩下一些虾兵蟹将,一战即可平定,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布置防线,准备力死一战,把第一旅摆在第一线,第二旅摆在后面,最后是洪斌的胸甲骑兵团,布置成一字长蛇阵后,他又说道:“兄弟,年关到了……我先到兖州去过个好年,这的事情你就把把关吧!”
龙共文这可不答应了,他说道:“老哥!你也不太仗义了吧……不就是一个月没见翠红姑娘吗?带兄弟一块回去吧!”
今朝有酒今朝醉,龙文美把事情都交给了副师长和参谋长,对他们表示充分信任,自己于十二月二十九日窜回兖州过年去了,自然是美人如玉,饮尽琼浆,龙文美虽陷身秦楼楚馆,却对于前线的战友寄以最大的信任,他暗想:“一打起来,这被俘或者打死的又不是咱家……”
只是他没想到一点,柳镜晓这是把所有的本钱全押下去,近一百六十个步兵连队,二十五个特种兵连队,柳镜晓把所有能用的部队都押了上去,现在守卫鲁南老家的部队非常可怜,不过四十个连队而已,而且三成以上是新建部队。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深夜,龙文美的官兵却是兴奋地很,积极开展对国椊运动麻将的推动,正是玩得兴高彩烈的时候,突然外面好象有什么动静,大伙儿静了下来,接着把头转向外面。
此时十七师的部队已是展开全线猛攻,郭俊卿用上大手笔,第一波攻击就用上了七十个连队,一时间炮轰隆隆,火光闪闪,寂静的夜空一下子被夺
前哨阵地的哨兵刚想开枪,到处是已经密集的排枪声,还有山崩地裂的炮声,接下去杀声阵阵,如同波涛汹涌一样,只见勇悍无比的士兵已经杀入了阵地,在弹雨中双方发生了第一次接触。
司马鸿连长高呼冲着,亲自带队杀入村中,龙文美的部队很快反应过来,拼命在固守,一阵排枪之后,敌军退入一个小围子,司马鸿振臂高呼:“杀啊!”
接着他亲自抓起手榴弹砸了过去,接着士兵就是一阵手榴弹打了过去,把围子打开一个缺口,接着士兵就冲了进去,但是省军又用刺刀将冲进去的部队给挤了出来,眼见就要被堵互,气得司马鸿再次用手榴弹将围子炸开一个缺口。
这时候临时分配到司马鸿连的见习参谋钟小刀手臂受了伤,他对搀扶他的两个战友说道:“您们打你们自己的……我没事……这点伤不打紧!”这时候前锋排再次在弹雨之下冲入了围子,经过一阵肉博战后,守军转身跑入房中,想要继续抵抗,这时候又是一阵手榴弹,这时候里面就有人叫道:“不要打了,我们投降!”
萧如浪也是卖了力气,他战前对于长庆和段海洲说道:“咱们以前演习的时候可以比不过他们,那是让他们可在战场上,咱们旅可丢不起这脸面!不能输给其它旅,师长现在虽然倒在病床上,说不准还抱着那陈医生暖暖被子……但是他心里明白着!咱们旅是我一个人从漠北带出来的!”
于长庆和段海洲行了个军礼,不过让萧如浪为难就是白斯文这个独立连派什么用场好,鸡肋,真正的鸡肋啊!老定边军的连队,现在都已经扩充成步兵团了,瞧瞧人家司马勘,十二个步兵连队加侦通、炮兵、辎重、工兵和一个团部连,人家都十六个连队,你白斯文的连队倒好……
在漠北这个连队是一百四十人,现在长进到七十人,最后想来想去,使用在哪里都不放心,萧如浪只能把白斯文连当作的自己的警卫连。
不过段海洲和于长庆当即从两翼各杀入第二旅一个营的阵地,守军倒有所准备,几次把冲进去的部队给堵了出来,于长庆提着手枪大声叫道:“我是团长……不要乱,第一连给我上!”
夜间作战,最怕就是队伍混乱,别看于长庆平时打起仗不要命,这点常识还是有的,这时候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叫道:“于团长!我把炮兵给送上来了!”
于长庆团没有团属炮兵,欣喜万分,回头谢道:“多谢蒙团长!回头我请火锅!”
蒙定国这时候叫道:“炮兵!展开阵地准备射击!”
蒙定国运上来的是四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十七师上下最为喜爱的一种火炮,正好摆在这个村子旁边的一个山头上,居高临下轰击正在抵抗的各个据点,连发连中,还将几个工事摧毁,等炮声一停,于长庆领兵一拥而入,守军当即崩溃,一部分当即交枪投降,另一部分拼命向后突围,但却被于长庆的部队堵死,至于营长的策略十分高明,他当即找了件大闺女的衣服换上,然后勇敢增援济南作战。
韩信海旅进展不大,虽然兵力比较大,和第二旅的另一个加强团打成了对峙,双方在前线来回冲杀,一直到天明仍未解决战斗。
至于柳镜晓的最基本部队陈策旅,陈策事先就把手下的干部找来大声训话:“咱们旅是什么部队的改革而来的?(下面高呼:定边军骑兵营)……咱们是师长一手带来的部队……可是看看现在……我们要把这个头名夺回来……”
大伙儿也心里有数,柳镜晓对于陈策旅特别偏爱一些,但是他凡事都是看军功,这半年来,陈策旅没有一件事是夺得头名,被柳镜晓骂作:“尽摆老资格,还不如一些新部队……”
这一半是骂,一半是爱,陈策自然明白柳镜晓的意思,那是让他表现一番,两个团长陆达和胡博也都知道这个意思,这时候陈策又转向吴苍雷说道:“苍雷,这次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好了,只要这仗打了,我在师长保举你……”
陆达一向很少说话,这时候多了说话:“我这个团长不过是临时凑个数而已, 以后还是需要你们自己来干,镜晓是信得过你们的!”
鉴于陈策旅太缺乏朝气,柳镜晓特意空降了一个团长,把自己的老朋友陆达派去了当团长,吴苍雷只好委屈一下由团长的位置上转任个副职,这时候吴苍雷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个位置还是陆达来干好了……只要部队有出路,我个人得失算什么……”
他脸上没有一点委屈的意思,不过大家都是朱雀出来的基本干部,柳镜晓有肉吃,他们自然会有汤喝,而柳镜晓一失败,大伙儿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是自然全力投入战斗,至于陈策旅的另一团长,这战斗一打响,胡博就拼了老命上了,什么招数都上了,因为前次给柳镜晓送美男的大功,他身上还背着一个“撤职留任”的处分,就是这个团长职务也只是“代理”而已,自然是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他的对手是第二旅的旅部、一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连,附近又有不少敌军阵地,战斗十分掺烈,到处都是激烈的枪声,空气中永远回荡着手榴弹的爆炸声和喊杀,无处不是闪耀的火光和并射的火星,省军利用围墙、石头屋拼命抵抗,而且在火力组织也有一套,后来省军干脆燃起火把,把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胡博曾亲自指挥一个连队突击进去,结果刚进去,对方先是一阵排枪加上手榴弹,接着又用上刺刀阵,部队立足不住,被迫退了出去,而伤亡还很大。
这时候几个干部就建议:“团长,看起来陆达那边前展挺快!是不是请他们调些部队过来增援!”
胡博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他们也需要发展进攻!这里关系着整个战斗的胜负,在天亮之前必须拿下来……”
兖州。春花楼。
在前线呆得久了,龙师长难免有些思念这里最讲情趣的妙人儿,这些姑娘也对龙师长是百般周到,嘴里直呼:“大爷……你好久没来,是不是把奴家给忘了……奴家可想死你了……”
嘴里是哆得不能再哆了,心里暗喜:“这冤大头又来了……”
只可惜龙师长没有白斯文那把春药论斤吃的能耐,叫了六个姑娘,上阵不到十分钟就败得丢盔卸甲,只倒在床上睡得象个死猪,姑娘们最欢迎这种客人。
睡到两三点钟的时候,龙文美隐隐地感到有人用力摇晃自己的身子,张开睡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一个副官,不由问道:“什么事?”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大价格招来的姑娘不知道跑到哪个被窝里去,不由来了精神,就准备痛骂一番,这时候副官的话吓了他一跳:“师长,不好了!柳镜晓的部队打过来了!”
龙文美当即说道:“快快快!打到兖州了?好快啊!快快快!帮我准备些现钱,再来一套便衣,对了再弄一辆自行车……我要突围到济南去见王督军,请他赶紧派兵支援……对了,火车还通吧,那不如买张火车票吧!”
这副官解释道:“不是啊……敌人在猛攻我们师,部队快招架不住了!师长你快点回前线指挥吧……”
这时候龙文美的耳朵一下就听到似乎确实有接连不断的枪声,不过让他回前线送死,这坚决不干,他说道:“不成!我得赶紧打电报通知王督,请他一定派部队来救援我军……”
至于王督吗?这电报他收不到,因为发现一个很紧要的问题:副官长居然不知道王督今夜在哪家青楼做新郎,最后找了大半夜,才发现王督改了习好,改喜欢熟女了,正在一陋屋内抱着不知哪里来的一个中年妇人在床上睡着,结果副官长话还没开口,被打拢了兴致的王督那真是天下雷公,大声叫道:“老子困了!什么事情天亮了再说!不然老子毙了你……”
副官长一晚上就是王督的房外镀步子,等太阳高照,王督伸着懒腰出门,才发现前线已是大打出手,他不由大骂:“到现在才通知老子,老子毙了你……”
不过他又高兴地想到:“柳镜晓这是自寻死路啊……显然是不自力量啊……下令第一师准备出动……”
在这个夜晚,柳镜晓同样是一夜未眼,柳镜晓的身体这段时间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依然非常憔悴,郭俊卿便说道:“军事业务由我作主了,政务由纤巧来负责,你就好好休息吧!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来通知你的……”
柳镜晓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日理万机的折腾,只是今夜总攻,听到前线始终不息的枪炮声,柳镜晓怎么也睡不着,陈医生对他倒是很关心,一直陪他聊天,只是柳镜晓把心思都放在一线上了。
陈医生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安慰道:“好好睡……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她态度十分温柔,柳镜晓总觉得她有几分燕傲霜的影子,突然他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非常真诚地对陈医生说道:“陈医生,有个件事我一直忘记问你……”
陈医生轻声道:“什么事?”
柳镜晓见她这么温柔,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了:“真的不好意思啊……只是……”
陈医生带了笑意问道:“说吧……”
柳镜晓忸忸捏捏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
第七卷 第三十五章 刮地皮
柳镜晓红着脸说道:“相处这么多时日了,都是我礼数不周,还没有请教陈医生的芳名?”
陈医生立即掩嘴笑起来了,说道:“浪荡子,你就是这样和女孩子搭讪的吗?”
柳镜晓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名声不好,知道陈医生误会了,只能低下头去。
陈医生这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点红潮,笑道说道:“听好了!我叫陈秀婷!”
柳镜晓显得很不好意思,硬站直身子说道:“陈秀婷小姐,你这次大恩大德,柳镜晓没齿难忘……以后需要什么帮忙的,请尽管开口便是!”
柳镜晓执掌鲁南鲁中军政大权,权势炙手可热,只是他的承诺在陈秀婷眼里似乎值不了多少钱,她说道:“我不愁吃不愁穿,又需要你帮什么忙啊……”
说道陈秀婷又问了句:“你和郭参谋长是什么关系啊……看她对你可是非常关心了……”
柳镜晓一听到这个,心里想了想,才说道:“原本是准备过了新年就准备筹办婚事,眼下这战事一开,又给耽搁了……”
陈秀婷把脸贴近了柳镜晓,带点指责的语气问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有多少春秋可以浪费啊……”
柳镜晓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个问题不在于我啊……”
一提到这个问题,柳镜晓就有点心繁意乱,郭俊卿总是找借口推诿,这时候陈秀婷点点头道:“也是……都说是你是个浪荡子,还好郭参谋长守身如玉啊……”
接着陈秀婷朝柳镜晓眨了眨眼睛,又轻声说道:“不过你对郭参谋长倒有几分情谊,前次听说你亲自断后掩护她突围不是?倒是蛮讲情谊……”
陈秀婷说话间吐气如兰,柳镜晓一时间有些晕沉沉,就躺在那里不说话,最后陈秀婷说道:“那好那好!你和郭参谋长早点结婚吧!”
柳镜晓也只能点了点。
海上沈家。
“柳镜晓领兵突袭省军龙文美师,现正激战之中……”
沈小姐望着这封加急电报,不住地摇头,在下首的慈祥老者低着头说道:“长老们请夫人和小姐早作决策……”
沈小姐笑了:“我们沈家从来是严守中立的,中立……中立……中立……”
沈小姐连说了三个中立,下面的老者知道这是向他打官腔,却没有一丝反感的意思,反而开口说道:“小姐……我们到底倒向哪一方?”
对于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沈沧海可是有着很深的感情,更是深信她在商业的奇才,只有她,也只有她,才能把这个商业帝国给维持下去。
显然沈小姐在商业运作上有着丰富的经验,她开口说道:“打电报给柳镜晓和王自齐,看他们能开多高的价码!还有,既然我们保持中立,通知舰队,运往山东的船队一律加紧搜查,不允许运入一枪一弹……通知交通部,请他们在陆上检查一下,也不允许运入一枪一弹……”
说着,沈小姐的眼神变得如同霜刃一般锋利,她带着坚定的语气说道:“哪怕是萧迪吉的船队……也给我扣下来!”
沈沧海自然明白那是借机勒索高价,他点点头,又问道:“可是万一省方快速取胜,那不是得罪了人家……”
沈小姐重新恢复那种恬静的神情,她反问道:“你为什么认为省方有获胜的可能?”
沈沧海说道:“因为省军在兵力在占有绝对优势啊……”
沈小姐这时候拿起手里的一份情报说道:“你知道现在柳镜晓手里有多少个步兵连队吗?整整一百七十个啊,这个柳镜晓也太能耐了,居然在鲁南一下子就拼凑得出这么多兵力……我敢说,柳记公司比王记公司更有效率,更有朝气,现在又是他们压下本钱拼死全力的一击,王自齐不想吃点亏是不可能的……”
在所有预计柳镜晓兵力的情报,这一份是最为准确的一份,仅仅比实际兵力少了三十个连队,而在王自齐的情报,柳镜晓经过激战,不过拥有六十个步兵连队而已。
错误的情报,自然会作出错误的判断,他判定柳镜晓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当即下令龙文美立即返回部队指挥作战,他已经发动大军上来增援了,要“一战解决鲁南战事”。
龙文美却是心里有数,开始叫着在城里联系王督,王督联系上了,他推托不了,只能带两个警卫连队出城。
正准备走三步退两步,一有不对立即转进,对面已经来了一支军队,也不看清楚,神情紧张的龙文美当即下令:“开火”。
步兵手里的玩意开始了吼叫,真正是枪法精准,射速极快,对方掺叫不已,只是这时候龙文美才发现不对了,大叫:“停!停!停!”
独立团长沈鹰跑了过来,大声骂道:“哪个家伙开的枪?我的部队损失很大,谁来负责!”
这是沈鹰非常郁闷的一件事,他的部队滑得象泥鳅,韩信海的部队还没抓到他,他已经开始撤退了,这一路上平平安安,没想到眼见跑到家门却给友方一阵排枪之后打翻了三四十人。
不过也让龙文美找到了借口,赶紧掩助沈鹰团撤回城内,然后叫电报给王督报告沈鹰不遵命令,影响了整个战局,赶紧通知他兄弟龙共文在前线负责指挥。
龙共文是个天才型的军官,这样的将才五百年才出一位,无论战斗展开组织防御村落攻坚战役追击战略撤退,无不是样样……稀松!
他的师部只是受到一部分斥候的攻击,偶尔有阵枪声而已,可是龙共文却在师部附近调整了大部部队,美名:“保卫指挥部安全……”
但他指挥不动部队,几个旅长都不听他的指挥,从一开始就是各自为战了。
第二旅旅部。
“反击……反击……把他们打出去……”
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省军这样吼叫着,十七师的又一次被打了出去,接着战线突然停了下来,维持了平静。
胡博把军帽一挥,也不嫌冷,把风纪扣给解开了,嘴里在叫道:“我亲自带突击连上去!”
这时候有人提醒道:“团长,这可不成……”
胡博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打不到这么一个小地方……突击连还剩下多少人?”
这时候突击连长陈宁河跑了过来,行个军礼报告道:“全连还有三十五人,请团长指示!”
胡博没想到突击连伤亡会这么大,犹豫了一下,陈宁河这时候大声说道:“我们连只要还剩下一个人,有信心完成任务!”
接着他笔直的军装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大声叫道:“这是最后一次突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定要突进去!全连!准备!”
原来一百七八十人的主力连队,这时候虽然只剩下三十五人,一听到陈宁河的命令,立即回应道:“是!”
陈宁河看着全连官兵,不多都挂了彩,血染征衣,他这时候又鼓励道:“我们伤亡大,他们伤亡比我更大!现在就要看谁骨头更硬,咱们连没一个杂种!谁的骨头硬,胜利在谁的手里!”
正说着,一发炮弹放在这边,只是射失了准头,里面的省军大声叫道:“天快亮了……你们还有胆子进攻……天亮了,让你们瞧俺们的厉害……”
这时候陈宁河不由想起当初羊楼司大战的形势,他大叫道:“还记得羊楼司吗?当初我们也是血战一一夜,最后我们的骨头比他们硬,终于胜利了!现在我们连还有三十多个人,一定会拿下来……”
胡博叫道:“好!这才是我的老连队啊!现在就看我们的决心了”
虽然大家都自称是定边军时的老部队,但全团这么多连队,胡博最清楚这个二连,因为他才真正是他在定边军就带过的第二连,这时候陈宁河见到官兵们士气高涨,大声叫道:“突击!”
稍嫌平静的战线又重新展开了厮杀,陈宁河连队带着冲进了村里,刚一冲进去,省军就以弹雨欢迎,旁边的一名战士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陈宁河的手上也挂彩了,他强忍着疼痛大声叫道:“跟我上啊!”
接着双方的第一线立即响起响应的喊杀声,几个士兵跟在他的身边冲了上去,陈宁河又中了一弹,整个身体不停摇晃,他硬咬着牙,快步冲了上去,接着带着突击连打了一阵密集的手榴弹,双方直接厮杀在一起。
刺刀见红,整个村子在火光映身下都是一片通红,双方捉对厮杀,陈宁河手持战刀,那是杀红了眼,连续砍翻了两个敌军,拼尽全身的力气朝前冲了十几步,这时候他的头上也受了伤,血顺着脸不停地往下流,眼睛看东西都是一片血红,身边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冲杀声。
官兵们激动地叫道:“上来了!上来了!”
但陈宁河只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又看不到那人影纷纷,他的双眼已被热血和热泪糊住了。
但接下去的战斗同样不轻松,柳镜晓给龙文美师的评价是:“善守备,能打手榴弹……”
双方激战在一起,逐屋逐屋地争夺,战斗打到炽热程度,胡博连挖墙攻击都用上,终于在将天明之前打得第二旅旅部及所率一个团大部歼灭,旅长和副旅长都战死,只有少数部队突围出去。
胡博是长舒了一口气,正这时部下报告抓到一个传令兵,原来是第二旅的另个团在韩信海旅的攻击也顶不住了,给旅部写信告急,内容是:“……旅座:速速来援,否则不能生见……”
可是旅座们这时候都灰飞烟没,胡博得意笑道:“不管团长大人是不是还活着,可旅座是绝不能生见……看来信海那边也差不多了……命令部队继续突击!”
江苏。南京。
和龙文美一样从床上被抓起来的人还有不少,田直明就是其中之一,他问道:“前线战况到底怎么样?命令部队立即集结,立即准备进攻!”
可话音一落,田督的决心已经动摇了:“不成!先不要动,看看再说……”
他又问道:“现在沈家不支持我们进攻鲁南,这可怎么办?我们可以发得出军饷,可这么大的军费恐怕就有问题了……”
实际以江苏的财力,这样的战事还能应付个几个月不成问题,只是田直明尽管难处想,这就是居安思危的好处,他又想到一点:“对了,对了,把徐小胖子给我叫来,叫我给弄点钱过来……”
下面有人报告说:“督军大人……您忘记了,徐担保使这次去了上海,还没回来……”
“快快快!快把徐担保使请回来……什么?请不动,整理铁路公债去了?不行,一定要请回来!”
田直明念叨的徐震这时候也同样是犯了难,他拍着自己的脑袋连说:“决策失误啊……决策失误啊……”
昨夜是徐大少的生日,徐担保使英明地请了六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同庆祝,结果生日会的气氛太浓重了,先是可以杀死对方的眼神,最后六个小姑娘都把杀人的眼神盯在徐震的脸上,这宴会的结局自然可以清楚了。
看着六个女朋友,到场不到十分钟便纷纷以各种借口告辞,只能一人独享大餐的徐震才明白了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请六个女朋友在一起,那是会令你后悔万分的事情。
这时候,几个穿红马甲的交易员走到徐震的面前,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连连说道:“徐先生早……徐先生好……”
徐震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连连说道:“大家好!大家好!我只是来整理公债公债的,还等大伙儿帮帮忙啊!”
这时候有人递过一封电报,徐震一看,原来是柳镜晓那家伙的电报,再看电报内容,倒吸一口冷气:“战事一开……请助我筹措军饷五百万元为盼……”
五百万元!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但是徐担保使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忽然间就有了好主意,他暗自想:“这次能把手伸到上海公债交易所来,当真是天赐良机啊……老子不把公债交易所刮地三千米,我就不姓徐了!”
第七卷 第三十六章 遍地烽火
北京。总统府。
冯大总统象一个三岁的孩子,连声直叫:“打得好!打得好!”
人往往会走极端,柳镜晓拆的是段铁民的台,段铁民冷脸相待,不把他冯某人当人看,柳镜晓把他的军火火全给扣下来了,现在这两个大敌自相残杀,拼个你死我活,这对于冯黎来说,是一个莫大的福音。
他瞧了瞧桌子上那屡次留中不发的辞职通电,暗自心想:“老子既然还有两师本钱,也就不是吃素!”
他的两师部队,是他从江苏带来的一师一旅,入京改为两个中央师,计有兵力一万七千多人,大炮五十多尊,是冯黎在京城赖以维持的命根子,他暗自想道:“别看你段铁民如何威风,我就要拼个鱼死网破!”
倒是丁权洤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赶来对冯黎说道:“听说总统想要罢免总理,这可万万不可!总统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结果冯犹豫了一下,他身边就有些二流角色大声指着丁权洤骂道:“你这个院方的奸细,你在我们府方捣乱捣得还不免吗?给我赶出去”
好人就是这么难当,丁权洤为总统说话,徐又铮拿出手枪要打死他,为总理说话,院方又赶他走,冯黎还是知道一点轻重,他把旁人都赶了出去,拉着丁权洤的手说了半天的话。
结果,冯身边的人就包围了他,嘴里连说:“总统千万不要听他的妖言了……我们是真正为了总统好的……总统,我们让步让得还不够吗?现在一定要反击了……”
冯的决心素来是最容易动摇,听了之后,握着拳头说道:“对,我们绝不能再让了……让他尝尝我们直系的厉害!”
国务院内则是另一种感受,段铁民非常生硬地对徐又铮道:“我不信就不了对付他冯狗头!”
徐又铮也是兴奋地道:“总理有这个决心就好了!我们一直对府方忍让得太多,以致府方得寸进尺,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段铁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看他冯狗头能玩出花样来……对了,又铮,你到国会里去通通气,请他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和总统对着干,咱们多发冰敬炭敬就是……”
这一届国会有一个别名,唤叫“安福系”,议员聚在安福俱乐部一起升官发财,故有此名,至于安福俱乐部的真正后台,就是这个徐又铮。
实际徐又铮早就在暗地拆总统的台,前次冯黎原本准备把那批军火放在秦皇岛上岸,结果被徐又铮探得风声,结果徐又铮跑到东北和张步云称兄道弟起来,准备合伙劫冯大总统的军火,又叮嘱身边的几个爱将说:“这事情千万不要让总理知道,他心软……念老交情……到时候就坏了大事……”
原本准备抢到这批军火鄂奉双方均分,只是没想到冯黎偷偷摸摸从天津上岸,最后让柳镜晓占了便宜,不过徐又铮有着举一反三的才能,他当即找到几个要好的议员:“总理看不惯总统的嘴脸,所以想换个人来干总统……如果让你们弹劾总统,需要多少价码……把总统赶下台,又需要多少银子。”
日照。
一个年轻人轻声说道:“疯了,疯了……柳镜晓一定是疯了?”
林一尘依旧那般潇洒从容的气度,他看了一眼城墙上少得可怜的士兵,也只摇头道:“现在日照只有两个连啊……”
那个年轻人长得还蛮英俊,只是太年轻了些,很亲热地对林一尘道:“姐夫,要不要我们拿下日照城?”
林一尘一听到“姐夫”两个字,不由有了一丝兴奋,却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阿破,别乱说啊……我和巧芷的事情还没正式地定下来……”
不过这句话仍是有着很多种含义,徐破仍然是说:“姐夫,柳镜晓真的是疯了,就在这里只放两个连……”
日照,是柳镜晓手里仅有的一个港口,原本是控制在王自齐的手里,驻有步兵一营和两个炮台大队,只是柳镜晓到鲁南之后,就立即控制了日照,并在日照派驻大军,王自齐派一个班,柳镜晓就派两个班,王自齐派一个连,柳镜晓就派一个连,结果日照县长当即跑到柳镜晓面前表忠心。
等到一听说开战的消息,十七师这边还没动手,王自齐的日照警备司令立即跑到十七师那边,连声说道:“我们交枪投降……我们交枪投降……”
因为薪酬的不同,人才才能合理流动,王自齐这边待遇太低,官兵们看着柳镜晓这边新枪新炮新军装,吃的也好,主动跳槽到柳镜晓这边来,只是现在柳镜晓把老部队全搜刮上了藤邹前线,日照几乎成了一个不设防地区。
徐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我们靠着日照,如果动手这日照港肯定是拿得下来的……”
林一尘很从容拂了拂头发,然后对徐破说道:“阿破,柳镜晓决不是个疯子……他分明是有峙无恐,不怕咱们来对付他……”
“而且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津浦路那边,这边的胜负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是我们如果动手,岂不是把我们的实力都给暴露了……”
林一尘确实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风范,徐破也暗自庆幸有这么一个既能干又有权有势的姐夫,他继续听林一尘侃侃而谈:“记住,我们的敌人是王自齐,而不是他柳镜晓……何况真正的关健人物……”
说着,林一尘朝南指去:“是南边的那个人啊……足足四个师四个旅的部队,等他表明了态度,我们动手也不迟困!”
最后林一尘还不忘说一句:“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笑得最好……”
济南。督军府。
王自齐是忙得焦头料额,到处都是告急的电文,“昨夜激战,我军已损失四个多营……”
“陈团失去联系,但枪声未绝,现仍激战中……”
“粮弹两缺,请督军速速支援……”
“兵力缺乏,请立即派兵支援……否则前线将有崩溃之危险……”
可是自打柳镜晓演了一出扣车大法,现在津浦路车皮、机车都极度缺乏,第一师忙了一上午,现在才运走了一个营,再说要应付这样一场大战,军装、弹药、战卫材料……都是必备,但是出去紧急采办军需物资的几个,都直摇着头说道:“督军大人,奸商抬价啊……”
王自齐就没有了昨夜床上那种生龙活虎的劲头,最后才想到一个法子:“快!快!快!打电报给段总理,请他派兵增援……就是派不了部队,也要支援些物资啊……老子每年都上解几千万啊……”
兖州。
柳镜晓最大的一支援军就在龙文美师的师部里,龙文共的师部带着直属部队和一个步兵团,再加上配属的洪斌骑兵团坚守不出,据说是已经打退了柳镜晓的足足十七波人海攻击,可惜双方均无伤亡,至于龙代师长的理由是非常正确的:“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再说,师部也需要人保护啊!”
以前龙文美上报都是我军以寡击败击败了数十倍之众,这时候龙文美上报的语气就变了:“敌以数十倍之兵力围红,我军虽经一夜激战,各部奋勇无双,某部不幸全员殉国……”
凡是失去联系的,不管死伤,也不管是投降还是被俘,反正龙文美都按战死上报,他现在赖在兖州不走了,绝不肯上前线去担惊受怕。
只是主官不到前线,龙共文在前线实在指挥不动也指挥不了,一再要求龙文美回前线指挥,龙文美转了转眼珠子,得出一个英明的决策:“准备把部队撤回兖州吧……”
沈鹰就不赞同这种意见了,他大声对龙文美说道:“不要说别的事情了,你把你老弟赶快出击,把部队救出来再说!情况还不到绝望的地步……”
龙文美可就不同意这种说法,他大声喝道:“老子是师长还是你是师长?老子的军衔比你高两级啊!”
他是准备下手令给他兄弟撤回兖州再说,凭什么道理你沈鹰能一溜烟跑回来,我的部队就要在前线拼到弹尽粮绝,才一说这个想法,沈鹰就朝他大吼道:“不能撤,千万不能撤,一撤就溃了……再说了,到现在这个地步,有什么部队恐怕撤不出来了……”
溃了还可以把部队重新收拾起来,在原地死守是死路一条,他也大叫道:“我一个师顶柳镜晓的全力进攻,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坚守,这是需要援军的!援军!你把援军给我弄出来……”
沈鹰可不愿为龙文美火中取粟,他叫道:“反正擅自撤下来一切责任由你负责……”
龙文美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招绝的,他大叫道:“不如由王督来决定吧……”
结果王自齐下的命令,让两个人都苦了脸,王自齐下令沈鹰出击支援,又下令龙共文将师部撤到曲阜再说,龙文美说:“沈兄弟,你还是不用出去吧……这撤到曲阜是下下之策……”
沈鹰也说:“龙师长,前线的部队你能撤下来多少是多少吧……还是叫你兄弟撤到兖州吧……”
邹县前线。整个战线都在激战之中,一些要点,双方反复争夺,不时有士兵的尸体倒在冰冷的地上。
韩信海似乎看到背后陈营那火辣辣的目光,以全师最大的一个步兵旅攻了一晚上,竟然打不下这个小村子。陈营更是发狂了,他的团队损失最掺,几次突击都无功而返,两次突击,显得心急气燥,嘴里直叫:“给我上去啊!”
这时候两个步兵连终于冲上了小村左侧的一个山头,欢呼着舞动战旗,韩信海和陈营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只不过这两个步兵连,这时候加起来也不到半个步兵连。
前线叫苦连连,平素最最好战的于长庆跑到旅部报告说:“敌军抵抗太激烈了……老萧,再给我一个连,这次我一定打下来……”
萧如浪这时候也只咬咬牙道:“把白斯文连用上……”
他手里还有一个连的预备队,只是想在最关健的地方,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个白斯文连,结果于长庆直摇头道:“算了……这还不如不给,白浪费粮食……”
萧如浪最后只能说:“我想办法从段海洲团那调一个连给你。”
斜阳下,司马勘从容指挥,收拾残余的少量敌军,很有一派儒将风范,大有“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气概,只是他现在犯了难处,骑着军马跑到陆达的团部,系好军马后大声叫道:“你们团长在哪?我有事找他!”
没见到陆达,他上前线指挥去了,副团长吴苍雷拍拍他的肩膀道:“司马!怎么了?”
司马勘见到吴苍雷,立即露出了笑脸:“兄弟!借点弹药不介意吧……”
十七师南北转战,枪炮来源十分庞杂,光步枪有汉造、上海造、晋造、鲁造等数种,劫了冯黎的军火又有烈风造,开战之前特地在团一级作了调整,至少一个步兵团内的枪械都是同一型号。
司马勘知道陆达团和自己团一样,都是使用汉造步枪,结果吴苍雷张大了眼睛问道:“老天……司马,你打了多少子弹啊……开战到现在才一天啊!镜晓下令部队携行两个基数,一个基数是三十发……你不会把这两个基数全打完了吧?”
司马勘陪着笑脸说:“我们团的弹药车拉在后面了,一时间上不了……部队只带了一个基数,有几个连队消耗很大,现在步枪里只剩下四五发子弹……借我点,弹药车一上来还你……”
吴苍雷还是问道:“你们团到底打了多少子弹?”
司马勘答道:“从昨天到现在粗略统计了一下,步枪弹打了二万三千发……”
吴苍雷连连说道:“你们还是真是把子弹流水一样地打了出去……”
说着,他回头问军需说道:“对了,我们团打了多少发?司马,可要学习我们团这样爱惜弹药……”
军需翻出表册,粗略地翻了一下说:“副团长,就目前的统计是三万二千发……”
吴苍雷当即呆在原地,好一会才转头对军需说道:“你说多少?”
军需报的数字没有变化:“三万两千发。”
邹县医院。
熊曦堆着笑脸,不理陈秀婷医生那敌视的目光,拍着胸膛说道:“师长!这是我尽一切力量才搞来的情报,我担保这情报的正确性……”
陈秀婷冷冷地说道:“柳师长的身体你担保得起吗?再说你这个情报你用什么担保,用你的人头吗?”
熊科长的军马统计科开张以来小错没有,大错连篇,因此一听这话,熊科长就失去了自信,低头等着柳镜晓的决定。
柳镜晓靠在床上翻动着熊科长送来的情报,许久才说道:“熊科长……这种事情可不得马虎眼,为了应付田直明的这次袭击,我得从前线调回多少个连队?”
江苏。南京。
田直明当真是火大,他大声骂道:“什么?运不上去?老子不养你们这帮饭桶!”
给部队筹措物资,结果发现没钱,好不容易弄了点钱,结果又发现有钱买不到物资,最后好不容易用高价买了些物资,发现车皮、机车全控制在柳镜晓手里,硬是运不上去,田直明能不跳脚?
说着,他拿起手枪往桌子上重重一砸,几个狗头军师连声相劝:“督军何必动气……督军吉人天相,不必在意这些小小关节……”
田直明却是知道部队可以在前线就地寄食,筹措一部分军需,但大部分军需物资还是必须后送,否则部队很难有战斗力,可没想到柳镜晓这个黑心肝的家伙滥纸币疯狂搜刮物资,让自己筹措不到物资。
想到这一点,田直明的火气就更大,现在柳镜晓的鲁南币在不知不觉间占领了苏北市场,等部队到了苏北之后就地大量征购物资,大家都抢着购买少得可怜的物资,结果导致物价飞涨,民众拒用江苏省银行发行的银行币,后军方虽然使用强制手段购买,但也只能打折使用,这个柳镜晓的心实在是太黑了。
一想到这柳镜晓一旦势大,自己北面有这么一个强邻,岂不是天天都睡不好觉,他当即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一月五日晚上一定要发起总攻击!”
邹县前线。集爱村。
龙文美师的老兵们眼睛直盯着那边的烟火,侧着身子,躲在墙后,手紧握着步杆,随时准备击发,对付对面而来外来的攻击。
虽然士气还算不错,大伙儿却连一顿饭都没吃,厨房被蒙定国的一发炮弹给轰烂,结果大家只能饿一整天。
对面的十七师似乎专门来馋省军,大声叫道:“省军的弟兄过来吧!饿了吧,我们可是整天都吃白面啊!保证顿顿有肉啊!”
战事一开,柳镜晓专门弄了几万袋白面屯积到前线作为官兵的犒赏,而且这次战役的伙食供应搞得,借助于手里控制的大量机车和大批骡马车队,确实不缺肉菜油盐。
龙文美师的老兵都把视线指向他们当中的一个人,他们正中的一个身影暗地直流口水,想了半天,这个身影站了起来,大声叫道:“我是连长戴米!你要保证天天吃白面,顿顿有肉啊!”
邹县医院。
柳镜晓整整几个小时没说一句,只是把熊科长送来的这份报告翻来翻去,最后他放了下来,把视线望在窗外,视线中几点雪米落了下来,柳镜晓才说道:“下雪了……”
熊科长还不知道结果如何,在原地战战兢兢,却硬装出一副胆气十足的样子,陈秀婷在一边说道:“看样子还不小了……柳师长,明天恐怕你要多添几件衣服,省得受冻不好……”
柳镜晓这时候转头对熊科长说道:“这次干得不错……确实不错……”
熊科长这才如负重担,才注意自己的衣衫都湿了,刚想说话,没想到陈秀婷顺手拿起柳镜晓放在身边的情况描了两眼,插嘴说道:“这情报好象不对啊!”
柳镜晓刚想说话,就看陈秀婷指着田直明部行军路线上的一个地点,初看不注意,再仔细一看,不由想起一事,叫道:“天助我也!”
第七卷 第三十七章 风雪漏汁湖
朝阳照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暖意,只是萧瑟的冷风无情地刮在脸上,化开的雪使大路变成了泥浆路,在大路上形成两条人流,一条是向前开进的柳军,队伍中夹杂着大批骡马和火炮,士气也很高涨。
另一条人龙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行进,刚刚退出山东内战的戴米连工走在人群之中,把大衣往身上裹了又裹,吃力地走在泥浆里,不由暗自庆幸自己趁早投降,否则这一下起雪来非冻起不可。
看押俘虏的任务是由战斗力较差的保安部队来负责,可省军没有多少脱逃的想法,谁要想动弹一下,那寒光闪闪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可不是吃素的。
十七师也不食言,凡是主动投降的部队,既有白面又有肉,戴米觉得唯一不好的就是昨晚见到的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对,叫黄羊,等大家一吃完就开诉苦大会了:“省军弟兄,我是杨家沟村,我叫筱栋啊……弟兄们肯定听说我的一个黄号,对,人家都叫我老黄羊……今天我给大家讲一讲王自齐的种种罪行……”
接下去就是黄羊的拿手好戏:“我们土匪真是苦啊……在王自齐的迫害,被逼走上了这条绝路……虽然当上了土匪,还是没得吃没得穿……”
最后是他的陈腔烂调:“幸亏来了救星柳师长,我们土匪也有了活路……现在柳师长决心解救水深火热中的山东人民……”
黄羊唱工俱佳,而且最擅长将故事讲成艳史野史,很是感染了一批人,跟着他大喊:“打倒王自齐!打进济南府……”
戴米是个聪明人,不信黄羊讲的这套,只是聪明人是不受欢迎,他对几个士兵讲了自己的想法,昨晚预定的连长夜宵就不见,而几个发表不同意见士兵的早饭似乎也比其它降低了半个档次,所以戴米也只能闭口不说,正想着,那边黄羊见到戴米戴连长,不知是不是清楚了戴米的说法,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戴连长好啊!等会大休息,我给大伙儿讲一讲王自齐的罪恶实质……”
看着押送下去的大队俘虏,枪声也是越来越稀疏了,几个旅长都显得特别高兴,临时开个见面会,萧如浪一见韩信海的面就说道:“这次我们们可是啃到肥肉,可不象你们光吃骨头……”
韩信海旅这一役伤亡不小,俘获战果却不大,韩信海也只能苦笑道:“下次我们多吃点肥肉就是!”
陈策在一旁插嘴道:“还怕什么,还有的是肥肉!看样子,龙文美要跑了,就看我们的了!”
比起萧如浪战果大伤亡却在可容忍的地步之内,陈策旅这次是既啃了骨头又吃到肥肉,他说道:“听陈副官长说,师长准备立即各个连队立即补入补充兵,全军不休息,彻底把龙文美干掉!”
他是柳镜晓的嫡系,说的话自然有几分权威性,这时候那边李何一说话了:“陈策啊……你这是哪门子的旧消息啊……放跑了龙文美,我们一起上吊自杀吧!”
这一次出击,四个旅长都是平级,谁也不服气谁,柳镜晓也设不了一个前敌总指挥,前线没有统一指挥,遇到问题,还好十七师素来无论胜败都对友军鼎力相助的传统,加上大伙儿都是深知这一战事关生死存亡,只许胜不许败。
萧如浪颇有才干,他听李何一说完废话,开口说道:“请示一下参谋长,咱们把部队拉出去打龙文美,剩下攻不下的据点交给萧马熊的保安部队困住就行了……”
大家对于萧如浪的这个意见都表示赞同,这次出击动用了一百五十个连队,现在才使用了七十个连队,其余八十个连队原本对付省军的援军,只是现在援军连个影子都没见到,都一枪都没放过,自然是不能浪费了,郭俊卿审核之后表示同意:“由萧马熊部派遣三十个连队继续围困,各团至少留一个连队以应万全……各部作好接移之工作,绝不可放跑一个敌军……”
快!快!快!
谁说在战役撤退最难组织的,龙文共果真是撤退的好手!一听到撤退的消息,龙共文和洪斌一起撒腿就跑,连物资没来得及破坏,只是事事不顺心,一出门就听见有胆大的毛贼打枪!
谁这么大明,把他们干掉,大军在混乱中停止了前进,派两个连队轻轻松松将敌军驱逐,只是右侧又出现了毛贼打枪……
再派!毛贼又跑了,只是枪声越来越密集,龙共文也沉醉于本大将军所向无敌的美梦时,洪斌看到风头不对了,也不请示一声,就是那里叫道:“龙代师长,兄弟先走一步,在曲阜等着……”
话还没说完,他的胸甲骑兵已经跑得比免子还快,眼见跑得没影了,突然一排排枪打了过来,接着炮弹铺天盖地盖地落了过来,把胸甲骑兵炸得人翻马仰,军马发疯地叫个不停,甚至还把骑士摔下马来,这时洪斌勇气十足,没看清敌人就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出去啊……杀到曲阜要女人有女人,要……”
话还没有说完,听着对方轰隆轰隆的马蹄声,再加上寒光闪闪的马刀,望着正面出现的大量骑兵,洪斌的胆气就少了一半,丁宁冲在最前面,高喝:“骑兵团……全团突击……”
几百骑兵的对撞冲刺,那真的是壮观极了,这时候丁宁的骑炮连又发射一波炮弹落在洪斌的后方,虽然没有什么伤亡,但对士气造成了很大影响,洪斌不由勒住马绳
丁宁第一个冲入敌军,战刀一挥,双方的兵器撞击在一起,火星迸射,那边洪斌站在原地大叫:“上啊!弟兄们上啊……”
副团长方初明也是大吼一声冲了上来,伴随着兵器的碰撞,他身上全是鲜血,对面的骑兵掺呼一声,落下马去,方初明这时候大声吼叫道:“跟着团长上啊……”
双方杀在一块,片刻之间就各自倒下了十几具尸体,洪斌一见到前方鲜血飞射,胆气一时间就寒了,当即调转马头高呼撤退,然后一路狂奔到龙共文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兄弟想来想去,还是和龙代师长你同甘共苦为好!”
龙共文大骂道:“你这个混账啊……”
洪斌这才仔细一下,原来自己刚才的那次冲锋实在猛不可当,直接拥入了龙共文部的队形之内,把整个队形给冲乱了,丁宁是见到便宜了,率着骑兵掩队追杀过来,整个部队都失去控制了,一时连长找不到排长,营长找不到连长。
正想说话,巨大的人流已经把他们冲散了,龙共文还大声叫道:“到曲阜再和你算账……”
这时候杀声遍野,到处人马翻滚,四散逃窜,军官得乱叫乱骂,士兵们哭爹叫娘,满地乱跑,这时候柳镜晓的主力也杀到,第一次冲到的是韩信海旅,只见大队敌军正以最密集的队形不过的队形朝这边冲来,根本不用瞄准,四飞的弹丸落在省军的当中,成片成片的省军倒了下来,后继队形惊惶失措,看看前方勇猛无比的骑兵,又向右方退去,没想到又撞到萧如浪的部队,最后是四处挨打,纷纷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只有洪斌带着小半个团的骑兵突了出去,龙共文的运气也不错,硬是让带几百人从十七师的缝隙之中突了出去。
听着那边的枪声越来越远,后来干脆停了,龙文美师继续困守的少数残部也大多失去了信心,交枪投降,剩下几个宁死不降的部队!用老办法了,蒙定国的大炮狂轰一阵,然后保安部队仗着人多势多一哄而上解决战斗,真不行还有十七师的主力连队在后押阵。
江苏南京。
“王自齐吃了个不小的败仗……”一听到这个消息,田直明那是乐开怀了,他估量着柳镜晓肯定是所有的部队都带到前线,后方根本没有兵力留守,现在出兵既可抢到鲁南的地盘,又可以卖给王自齐一个大人情,而且听说柳镜晓现在有枪无人,自己那三个师的装备说不定还会弄回。
共和八十九年一月五日晚。苏北。
天空又落起了雨,临时坐车赶到前线的田直明兴致很好,望着台下黑压压的骑兵,大声叫道:“我是田直明……也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我平时养活你们,你们现在要打个漂亮仗给我看看……”
下面是程式化的回应:“愿为督军效劳……”
田直明叫道:“这次突袭枣庄,是大伙儿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只要你们首先拿下枣庄,我们再在后面接应,不管连长、营长,一律连升三级……”
下面一时间是人叫马欢,乱成一团,个个大叫起来,田直明这不由皱起眉头,不过他继续大声讲道:“大家此去必能一路顺风,马到功成……”
等训完话,这支马队当即口嚼枚,蹄裹布,一路北上,这支骑兵可以说是田督手里骑兵的精锐所在,计有两个骑兵团六个参兵大连一千一百多人马。
柳镜晓的防区也似乎是根本没有设防,照着地图走,虽然半路上险些迷了路,才还是一路顺风,后来骑兵开始撒开丫子跑了,唯一的意外就是泥泞的路面,出发前阴云密布,气温由冷转暖,天气十分湿润,后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最后又飘起了雪花,这路全是泥浆,马一走动就是带动许多飞溅的泥浆。
走着走着,路面越来越泥泞,不过骑兵们倒在不在意,这点泥泞路面算不得了什么,这时候带队的一个苏军骑兵旅长陈自锐问道:“现在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