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柳镜晓是个很有魄力的人,这番话就让丁重极度感动,只能在马上做一鞠躬,以示谢意,接下去,柳镜晓又送了一程,这才打道回府。
郭俊卿骑着马回司令部处理积压的公文去了,柳镜晓对她非常信任,很多时候只是客串一下签字机器而已,柳镜晓自己则不骑马,反而是和完颜玉琢她们一起坐在一辆马车上,他坐在马车正中间,左拥右抱,正想上下其手的时候,只听一阵轻脆的马蹄声,来得甚急。
柳镜晓是军人出身,立即反应过来,揭开车帘一看,原来是军马统计科长熊曦,他一见到柳镜晓,立即跳下马来,快步跑了过来,大声报告:“师长……”
熊科长的军马统计科在这次剿功中有苦劳而没有功劳,因此柳镜晓对他颇有微言,熊科长只能加紧搜集情报,这次是大有收获,只是这话不好当面讲。
柳镜晓见他欲言又止,也跳下车来,熊曦就贴着柳镜晓的耳朵轻声说道:“师长,鲁中的保安团队有哗变的危险!”
柳镜晓听了这情报,面色如常,心里却盘算开了。
所谓鲁中,指的是沂蒙山区,这里原来是张克的地盘,历史问题很多,现在王自齐的控制之下,不过王自齐的手法和张克没有本质性的区别,不但县长换个精光,就连县里的办事员也是直接由省里派出的,至于搜刮也是张克的那套办法,和柳镜晓休养生息的用意完全是两回事。
对于这个沂蒙山区,柳镜晓觉得是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在军事上相当重要,但是没有多大油水,不过如果王自齐想要进攻鲁南,偏偏这个沂蒙又和鲁南接壤,不能不作防备。
因此想了不少,可是没有想出个结果来,他又轻声问道:“有多少人?情报可靠?”
熊曦附耳说道:“估计有几个连队……王自齐接收之后,准备把军官全换掉一遍,加上既不发军饷,又不许他们下乡劫掠,他们享福惯了,过不了这种苦日子……想要开个县城然后上山去!这是我们派过去打入他们内部的人打探来的,听说他现在磨刀霍霍,随时准备动手!”
几个连长?规模太小了,至少要几个营才有搞头啊!否则几个连一反水,立即被镇压下来,这对于柳镜晓想把手伸到沂蒙山去,是个很不利的因素。
他也知道熊曦所指的意思,所谓鲁南地方部队,实际是指张克撤出沂蒙之后所留下来的一些保安部队,王自齐接手以后改编为两个保安团和几个独立连,大约有两三千来人,这些部队本身就是官匪一家,不过据鲁南的土匪说,他们更为凶悍一些,也能打些不大不小的仗,因为是“官军”,平时的态度是骄慢得不得了,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现在到了王自齐掌握了部队首先也来了一个整理,部队里人心惶惶,来个哗变是大有可能的。
王自齐倒霉,柳镜晓自然高兴,但是他又担心这事情闹得太大了,万一控制不住,大批土匪冲进自己的地盘,那损失就大了,不是每个土匪头子都是老洋人这样的指挥艺术。
因为他当即下了决心,先是点点头,轻声说道:“你继续去派人打探,对了,去找丁团长,让她派些部队去那一带巡视,防备有土匪借机入境。”
丁宁原来只有两个连的编制,连同团部总共不过一百五十人,因为在这次剿匪表现很好,柳镜晓大笔一挥,一下扩充到六个骑兵连和一个骑炮连的规模,连同团部总共五百人,只是编制好核定,但是军马、装备都难以解决,兵员的问题也不少,从其它部队抽调了一批老兵骨干进行上马训练,而且是成建制的连队调出,让其它部队很不满意,大叫:“为什么又从我们这里抽血!”
可骑兵训练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搞定的,忙乱了丁宁和方初明,现在总算是有个样子,所以柳镜晓就想让这支新扩充的部队出去拉练拉练。
一交代后完毕,熊曦赶紧去找丁宁,柳镜晓则重新跳上马车,这次他更大胆,直接坐在徐如冰的身上,然后又是左拥右抱,更可恶的是,他连小尼姑都没放过。
完颜玉琢当即嗔道:“大白天的……老没正经!”
说着说着却变成了一声娇啼,柳镜晓的一只手已滑进了完颜玉琢的衣服胡乱摸索着,嘴里却说:“好玉琢……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而已……”
手滑?还伸进人家衣服里作怪,沈纤巧被他气坏了,轻轻在他的手下拧了一把,只是疼爱夫君,原本有三分劲,真正下手就变成了一分。
柳镜晓这可找到理了,他带着得意的笑声说道:“纤巧,今晚大被同眠,我第一个把你……”
第七卷 第二章 一纸电文惊天下
沈纤巧手上不由加重了份量,柳镜晓夸张地叫道“:轻点了!疼死了……”,而沈纤巧的脸色潮红,呼吸也粗重起来,原来柳镜晓的手已经伸到她的衣服里作坏,在那滑腻无双的肌肤上来回玩弄,只能求饶道:“镜晓,千万要文明些……”
柳镜晓:“好……灵公有妻三人……”
一听这话,完颜玉琢也害羞极了,叫道:“打他!”
于是一阵粉拳全都放在落在柳镜晓的身上,就连定音趁乱打了几拳解气,只是全无力道,倒象是给柳镜晓捶背一样,让他说不出的受用,柳镜晓仍是混水摸鱼,手指不时扫过那些女人说起来都害羞的位置,最舒服的是柳镜晓靠在徐如冰的身体上,那温软的感觉自是人间至福,粉颈贴着柳镜晓的颈背,传来她的爱意,一对玉免压着柳镜晓的背上,似乎还不时跳动着,而发丝不时触到柳镜晓的脸,带来淡淡的发香,而柳镜晓闻着玉人的体香,还能感觉到徐如冰正调气地朝自己吹气。
柳镜晓这句话出自于庄子,原文是“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意思灵公有妻室三人,同在一个澡盆里洗澡,柳镜晓这偷香窃玉的主意自然打得最精不过,倒是完颜玉琢打了一阵,觉得玩够了才轻声说道:“我们洗澡,不许你偷看……”
柳镜晓倒是个把话题饶开的天才,反而把小定音给套了进来,他说道:“定音,我可没得罪你啊……难道你想……”
后面的话没说完,小尼姑的清修就全坏在他的手里,她的面色红得象桃花一般,转过脸过来,轻声嗔道:“柳镜晓,你坏死了!”
接下来,小尼姑就怎么也不肯搭理柳镜晓……当然了,只是很短的时间,路还没走到一半,她又和柳镜晓说起话来了。
当然了,柳镜晓没有想到“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的美梦还真能实现,当天晚上,当真是夫妻同浴的局面,见着那晶莹的水珠,在那上滑不留手的肌肤上,柳镜晓一动不动,就是欣赏眼前的情景。
倒让完颜玉琢和沈纤巧都暗骂一声“呆子”,柳镜晓倒是满意眼前的一切,他靠在大浴缸的一边,靠在徐如冰的身上,慢慢欣赏着若隐若现的完美肌体。
最近柳镜晓似乎很喜欢靠在徐如冰的身上,似乎是有些恋姐情节的因素吧,不过徐如冰的身体确实是太完美,特别是那无比丰硕的双峰,直在压在背上,带来无穷无尽的美感。
完颜玉琢和沈纤巧不时露出一段晶莹的肌肤,泡沫并不掩盖住一切,反而吊起了无穷的视觉享受,只是看到柳镜晓似乎无动于衷,她们更加卖力了。
徐如冰倒是明白柳镜晓并不能坚持太久了,他已经感觉到丈夫那高涨的欲望,正如她所预料,柳镜晓突然一手一个,把两女都抓到怀里,接着沈纤巧发出一声“啊”的叫唤一声。
那叫声带着一分的痛苦,三分的欢乐,却有无尽的不情愿,柳镜晓已经进入了她的体内,完颜玉琢没不想做这么害羞的事情,只是怎么也挣不开柳镜晓的那似乎有魔力的手,反而是喘息越来越重,配合上沈纤巧的娇吟,惹起无尽的幻想。
沈纤巧也是同样的感受,她可不想和柳镜晓在水中欢好,只是那感觉似乎在太好了,怎么也挣扎不开,无尽的欢乐,让她只能紧紧环住柳镜晓的脖子,登上一次又一次的高峰。
更让她吃惊的是,完颜玉琢的羞涩,在柳镜晓不停的冲击下,也只敢发出蚊子般的娇吟,还用力抓紧自己的手,不敢在人前太过于放纵,而徐如冰的大胆豪放,也是闰房中极有趣的话题……
这一夜,柳镜晓是心满事足,第二天早上从粉腿间小心地爬出去,还逐一亲了亲爱妻的脸蛋,这才先跑去办公。
现在与以前不同,柳镜晓虽然是出名的不理政事,财政交给了沈纤巧,军事交给了郭俊卿和他的参谋,其它政务也授权出去了,但是每天上午还是到镇守使署处理一上午的公务,否则会被郭俊卿说死的,当然下午时间就是柳镜晓的私瑕时间了。
不过,柳镜晓坐在办公桌上,首先伸了伸懒腰,昨天的战斗更过激烈了,以致柳镜晓还停留在那美好的感觉之中,正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柳镜晓的幻想。
柳镜晓转头一看,正好看到熊曦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他倒是知礼数的人,一见柳镜晓先是一鞠躬,然后说道:“师长!刚到的情报,昨天晚上蒙阴县城被打开了!”
开县城,这是土匪里的黑话,意思就是把县城给攻下,柳镜晓赶紧调整过来,思索了一下,当即问道:“是鲁南的保安部队干的?有多少人?现在蒙阴县城情况如何?”
熊曦很有条理地说道:“是保安第一团的团长常乐亲自他手下的部队干的,大约七个连队左右,还带来一些土匪,县城里只有新县长带来的几十号人,听说被杀个精光了!”
柳镜晓没想到这事情来得这么快,又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俊卿!昨天丁宁团派了多少兵力过去?那边我们的兵力可有些单薄啊!好象只有……”
郭俊卿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说道:“是不够,那几个县只有保安纵队的两个团,但是战斗力差,只能作为守备,此外只有李何一团的司马勘营,丁宁想带着部队出去拉练,所以把全团都带去了!”
柳镜晓一听说丁宁带全团行动,倒是一喜,虽然说这个团作为骑兵团来说[奇`书`网`整.理提.供],很多人都只会骑马而已,但是作为步兵使用,还算是合格的,当即说道:“好!熊科长!听我的命令,让丁宁见机行事,临时全权指挥前线一切部队,俊卿,你准备留在这里坐镇吧!”
定边军素有军官身先士卒的传统,柳镜晓自然也得亲赴戎机,家里的妻室虽好,可他毕竟是个军人。
只是当天中午,柳镜晓还没有把部队调集完成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让柳镜晓不由不在临沂继续呆下去了。
“兵连祸结,大战经年,耗款数千万,靡烂十数省,有用之军队破碎无余,精良之器械损失殆尽。至若同种残杀,尤足痛心……”
这样的电文,读起来任谁都感到痛心无比,这南北的战事何日才是个尽头,更要命的是,发这通电是个极重要的人物,他通电中的种种言辞更是直中北政府的要害:“此次奉命南来,明知阋墙之争非国之福,然为维持中央威信起见,势不得不借武力促进和平。……讵中央误听宵小奸谋,坚持武力,得陇望蜀,援粤攻川,直视西南为敌国,竟以和议为逆谋。……国亡于外敌,固军人之罪,国亡于内乱,亦军人之羞。此次中央平川援粤,实亡国之政策也,军人虽以服从为天职,然对内亦应权其轻重利害而适从之,非抗命也,为延国脉耳!”
但这电报若是出自他人之手,柳镜晓决无留于临汾之理,但是这电文却是出自南征最最关健的一个人,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小小师长,但这封电报却有惊天动地的能量。
这个小小的师长对于段铁民也是丝毫不客气:“卒以政府不受法律约束,伪造民意,实等专制,酿成全国叛乱,若再以武力平内乱,是惟恐亡之不速也……我国对卡佩宣战,若以兵力从事内争,重轻倒置,贻笑外人……政府赏罚倒置,而犹以叛逆责人,大张挞伐,岂得谓平!”
即便是南方抨击北政府,电文也无从这等激烈程度,何况这个人不过是北军之中的一个小小师长。
“以上各理由,我军师旅团长俱表同意。近测南军心理,均不愿战。用特电达,请会同鄂赣两督通电南北提倡和平,使双方前敌各将士同声相应,大局转圜,当易生效力。曹经略使夙主和平,必赞成斯议也!”
这电文是如此要命,就是在于这个人的身份,他就是直系大将,中央第三师师长陈云杰,南征的第一号功臣,而且他的部队在南北战争的第一线,可以说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此柳镜晓一看到这封电文,不由“啊”地一声,然后赶紧找来郭俊卿说道:“这次南征又要失败了!你看是早表态好,还是晚表态好?”
郭俊卿明白柳镜晓“南征又要失败”,陈云杰虽不过是区区一师之长而已,但统率部队约有五六万之多,其中光直军的精锐之多就有一师三旅之多,此外还有鄂军一师,湘军一旅,现在他的部队已经下衡阳直趋两广,可在这个骨节上,他突然来个罢兵通电,可是说是打在段铁民的要害上了。
现在这位新任的云威将军,可以说是一通电文震动了全天下,成为最受关注的人物,不是因为他手掌重兵,而是他敢以一个小小的师长而敢与鄂系的最高首脑,中央的段总理抗衡,当真是说不尽的风采。
当然,柳镜晓估计陈云杰必然和南军暗通款曲,他电文上不是写着“近测南军心理,均不愿战”,说明早和南军勾搭上了。这也难怪了,这次援湘,数陈云杰功劳最大,个把月的时间克长沙下衡阳,简直是势如破竹,可是段铁民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把这个湖南督军的位置给了张克,后来又和徐又铮闹得很不愉快。
中国人有一种从众的心理,绝不敢第一个跳出来表态,等到大局已定,那时候就是群相呼应的局面,不过柳镜晓觉得这次表态决不拖拉,拖得太久了,对自己很不利,可是郭俊卿也说不出一个道理来,最后她只能说道:“今天就得表态!”
两个人就在讨论着,这期间雪花般的电文送到柳镜晓的手里,这次共和历史上堪称最为激烈的电文战就此开打了。
首先发电报的是新任的湖南督军张克,他不敢反对陈云杰,只说了两句:“关、李两旅长皆来电否认在电文上签字!”
柳镜晓看了一眼原文,原来陈云杰的电文上有两个名字附列,一个是中央第七混成旅的关山河,一个是河南第二混成旅的李诚至,这两个旅都是属于陈云杰节制。
共和以来,打电文战常有冒签的习惯,陈云杰自然也不能免俗,柳镜晓的名字就经常不经本人同意出现许多电报上,害得柳镜晓花了不少电报费,否认在电报列名,只是张克根本不敢正面对抗陈云杰,只好找好捏的豆腐开刀。
不过这位关山河老兄的态度恐怕也是首鼠两端,这家伙素来喜欢反抗上级,他是援湘的一支生力军,走到武穴的时候,见到第八师和二十师败退回鄂,就赖在武穴不走了,还学着柳镜晓通电主和,结果被中央免去职务,甚至还有“请将我旅官兵集体枪毙”的老套路,当然了,一听说第三师打头阵南征,这个关山河一下子又变成维持祖国统一的爱国人士,入湘之后还真打了几场硬仗,结果段铁民一高兴,官复原职再用勋章把他砸晕了。
只是“勋章雨”的时效不长,现在湖南前线的部队就是直军比较顶用,其余的都不济事,大伙儿都一齐闭嘴,面对记者则是大谈:“莫谈国事……军人不干涉政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个问题,问的很好……莫谈国是……”,免得第三师找自己的麻烦。
南军响应陈云杰最为强烈,这个来个:“云杰之语,深得我心”,那个来个“南北和平万岁!”,而熊曦还打探得一个情报,通电之后南方似乎有接济直军军火的打算。
所以柳镜晓和郭俊卿越想早作决定,可是一想到这其中的关系厉害,却越是不能随随便便就下决定,两个人一直讨论到傍晚,又召集高级军官开会,也没个结果,至于鲁南地方人士的想法就比较简单了,张克既是湖南的敌人,也是山东的敌人,决不可轻易饶过。
眼看时间已晚,完颜玉琢想劝丈夫先吃饭再说,一看柳镜晓和郭俊卿那个认真劲,只得作罢,到了最后,柳镜晓把大伙儿都赶出屋子去,自己和郭俊卿在房里呆了大约十分钟,不知讨论些什么,最后他们两个人一齐走,柳镜晓扫了一眼熊曦,说道:“等我口述好,你立即给我到邮政局发出去!”
第七卷 第三章 银弹之战
“陈帅之言,实得我心,传阅与众旅团长及鲁南父老,皆击节赞叹不已,南北本为一家,皆炎黄子孙也……窃湘督之张克,本为著匪,为害鲁南甚烈也……”柳镜晓接下去笔锋一转,开骂起那位新任湖南督军,一点也不给这位段总理的红人面子,骂得淋漓尽致,一点余地也不留,最后还说:“此等小人窃据高位,中央是何居心?镜晓愿与鲁南数百万民众共讨之!”
柳镜晓这封电文,对段铁民是一个字没有提及,反而把攻击的重点放在张克身上,这鲁南的地盘是他从张克手里抢过来的,现在这张克前脚刚出门,就已经晋升为湖南督军,这不是给柳镜晓一个难堪。
柳镜晓是很看重合法性这件外衣的,他的江山是用枪杆子打下来的,可是他深知有时候让人自觉服从自己的意识才是上上之策,所以就拼命抨击张克。
对于这个电报,鲁南地方人士都表示很满意,张克在鲁南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现在柳镜晓能不惧北政府的威严,为鲁南民众出了一口恶气,萧马熊更是赞道:“一想到这张克的种种所为,我就恨得咬牙切齿啊!”
也可以说无形间就树立起了柳镜晓的权威,柳镜晓这封电报看来轻轻松松,可真正要发出去,不知有多大的困难,张克毕竟是一省督军,眼下还是段铁民面前的红人,攻击于他,是需要不少勇气的。
当然了,张克远在湖南,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是王自齐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难保不会借机出兵讨伐,柳镜晓也不是没想过先拖一拖,等大局已定再作决定,但一想到自己刚到山东,强龙压不了地头蛇,在这种事情拖而不决,难免会引起地方人士的议论,对自己很不利。
“丁团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您的命令了!”司马勘朝着丁宁行了军礼,然后开始报告部队情况,他举止十分自然,完全没有一分不满的意思。
司马勘资历比丁宁要高得多,是定边军时期的老连长,而丁宁不过是个定边军入鄂才入伍的新丁,但是司马勘现在对丁宁十分尊重,没有一点摆老资格的意思,完全服从丁宁的指挥。
现在前线有丁宁的骑兵团,司马勘的一个步兵营,此外就是保安纵队的两个团,不过保安纵队的两个团,实际兵力都只有十七师一个营不到,战斗力也差了很多,平时追剿几个小毛贼还可以,如果要拉上去和正规军作战,按柳镜晓的说法就是“全系新扩充之部队,如无大战锻炼则全无战力”,所以指挥权只可能交给了丁宁。
丁宁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毕竟长期以来她的骑兵部队都是配属给步兵使用,现在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而且还是指挥这么大的兵力:“出发!”
方初明在一旁重复着丁宁,整个部队井井有然地越过了县境,踏着雾气,在朝阳的祝福下,朝着沂蒙山区开进。
丁宁可不是心热得要抢占王自齐的地盘,对这个她信心严重不足,现在的行动只不过为了扫荡土匪而已。
柳镜晓在击败老洋人之后,鲁南匪众被扫荡一空,只不过柳镜晓头疼的是匪首“一条石”所率的匪部,这支土匪部队并非能战之部,亦非能跑的部队,只是要命的是他的根据不在柳镜晓的控制区之内,而在王自齐控制下的宝山寨。
柳镜晓对这支土匪看得见,打不着,这一条石很滑头,素来是快进快出,只是窜入柳镜晓的控制区六七里路,大事洗劫之后,然后立即窜出境去,而且信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格言,在王自齐的辖境并无大恶,双方相安无事。
为此柳镜晓特地将司马勘营调来,只是一个营加上两个保安团怎么守得住这么长的防线,只抓到了几次尾巴,让司马勘好生郁闷。
司马勘也曾和王自齐方面的部队交涉,他们口口声声说道:“一定扫平这支土匪!”,可是只听见一阵枪声,然后一条石携带着大量弹药武器冲进柳镜晓的地盘来胡作胡为。
司马勘一打探,原来双方都是朝天打枪,毕竟银子比天大,没了一条石的上贡,这兄弟们的酒钱到哪去弄啊1
现在既然王自齐的保安部队闹起哗变来,而且丁宁根据熊科长的情报知道,现在事情闹得很大,王自齐把部队都调去平定叛军,这一带没有正规军防守,而一条石似乎也想借机再来一次入境劫掠。
这是在姑奶奶的地盘上,你挡住了老娘的前程了!怎么办!当然是出境防御了,既然你王自齐抓不到一条石,我柳镜晓代为围剿!
柳镜晓也头痛一条石在自己地盘内的胡作胡为,因为丁宁的报告一打上他就照批不误,只是加个了限定条件:“歼灭匪部一条石后,立即回返以免有失!”
一条石的老窝宝山寨就在县境外六七里地,防御很松懈,没有什么工事,但是柳镜晓的部队从来不敢追出那条神圣的县境,所以一条石带着弟兄就在那里快活。
丁宁将骑兵从两侧迂回,堵住匪徒后撤的道路,这一带全是山地,所以她的骑兵是作为“骑马的步兵”来使用的,然后司马勘的步兵营就朝宝山寨正面进攻。
一见到大批官军端着雪亮的刺刀冲进来,一条石的匪部从房里跳出后,心里胡乱拿着东西,居然个个面不改色,只是向后连退去,司马勘看到这支匪部都是镇定自若,一点混乱的迹象都没有,心里暗暗叫苦:看来是场苦战,非得刺刀见红才行。
退了几十步,一条石的匪部就开始反击了,他的武器威力无穷,只见现大洋扔在地上到处都是,然后又连连往回退。
看着白花花的现大洋,士兵们的脚步就有些犹豫了,有些人就想弯腰捡起现洋,司马勘这时候感到心寒,心道:“土匪中居然有这等深谋老算之士!”
抛下财物辎重,让敌军意志全失,自行忙于收拾财物,甚至相互争执,然后再来一个回马枪,这招数虽然是老套路,可是很有威力,因此司马勘大叫道:“谁敢停下,我把他就地正法!给我冲!冲!冲!”
最后司马勘还学起慕容雪海的老办法,叫道:“谁立功最大!这些现洋赏他一半!”
有钱好办事,一听到这消息,士兵象死了亲娘一样,大声吼叫道冲了上去,当真是有灭此朝食的气势。
一见到这个情形,土匪们全都混乱了,一个个全放羊了,土匪中一个光着上身的黑脸汉子大叫道:“你们……你们不讲规矩!现在应当是你们撤退了!”
还没说话,刺刀已到他的胸口,他赶紧把双手做了一个优美的举起姿式,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不讲规矩!按道理是应当你们撤退了!”
正说着,他瞅见司马勘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大声说道:“你是哪个部队的?我要去告你去!我已经把银子扔在地上了,现在应当是我们反攻了!”
这时候丁宁也上来了,听着这话有趣,走上前去,马鞭一甩,落在这土匪头子的身上,问道:“这是哪的规矩?”
这土匪头子身上被打出一道血痕来,不知好歹:“你这个娘们,敢打我……我可是一条石啊,就是王督军都称呼我一怕义士,你哪个部队的?我要到你们长官告你去,协定上怎么说的?你们先进攻,然后我们向后退,然后往地上扔银子,等你们捡起银子,接着就是我们反攻了,你们把子弹和枪枝扔在地上!”
丁宁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十七师……”
一听这三个字,一条石一下子就软了,居然站立不住,整个人倒在身上,浑身都在擅抖着,现在他可以改称“一条虫”了,丁宁瞄了一眼,然后对司马勘说道:“交给你审问了!至于怎么审,这我就不管了!”
“不管”,那就是放纵了,丁宁不由心痛自己团的马鞭要被抽断几根,只是不到半小时,这些土匪都自己上过几个女人都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原来王自齐控制了鲁中之后,这一条石就投靠了王自齐,王自齐对于鲁南早有收而并之的想法,只是不知虚实,因此他和一条石达成协议,由一条石袭据鲁南,顺便侦察柳镜晓的布防情况,他则保证一条石在境内的安全,当然了,一条石毕是鲁中著匪,王自齐也不敢公开支持,只是让部队达成互易银弹的协定,双方不时来个“激战一日,毙一条石匪部甚多”,而一条石也能携带大量弹药袭扰柳镜晓,今天他们还以为司马勘营是和他们来搞银弹交易的,等看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家的刺刀已经到了胸口。
丁宁当即回报柳镜晓,柳镜晓不由勃然大怒,当即批示:“匪首必办!”
一条石在柳镜晓的防区内做恶甚多,丁宁当即将他和几十个颇有劣迹的匪首,解往一条石以往劫掠的各村削去脑袋了事。
柳镜晓对鲁南匪众甚是宽大,就连黄羊、老洋人这样的大头目都没有处决,但对这支鲁南平定之后仍敢袭扰自己的地盘匪部就不一样,要来个杀鸡给猴看,多砍几颗脑袋给警告一下沂蒙山的土匪,哪怕你跑出我的地盘之外,老子也照样能派部队把你干掉。
可是丁宁的第二封电报就让柳镜晓犹豫了一下。
第七卷 第四章 民意运动
丁宁的意思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鲁中沂蒙山区对鲁南有威胁的匪部扫荡一空,以保证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段内鲁南的安全,不过这个行动所需要的兵力,就不是丁宁的骑兵团和司马勘的步兵营所能承担的,非得增加兵力不可。
对于丁宁的这次越境攻击,王自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可以说是自己理亏,再说了,王自齐驻于沂蒙山区的兵力仅有两个混成旅,兵力上不占优势,双方都没有开战的计划。
但是如果要展开这样大的行动,而且深入王自齐的控制区数十里,要想王自齐不反弹是绝不可能,一旦开战,这局面就不是他柳镜晓所能控制的。
至于陈云杰通电之后的各方反应,南方是一片叫好之声,每天都有人通电表示赞成,甚至有消息说在衡阳陈云杰甚至公开邀请军官和湘军代表共赴宴席,北方的反应就不一样,骂陈云杰最厉害的是张步云,颇有些陈琳为袁绍讨伐曹孟德的风范,把祖宗三代都骂遍了,北方军人的反应虽然不象张步云那样激烈,也多是反对的意见,象张克不敢反对陈云杰,就说“师长职卑对大局无发言之权”,可是陈云杰这声狮子吼,那是任谁也压不下来。
至于曹明,这位直系的另一位大老,他对于陈云杰通电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该师长通电,不明事理!”
“不明事理”,这四个字一出口,当然要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效果,只是段铁民的反应非常激烈,他通电说道:“军人不得干政,该师长何以犯此大错?”
当然,军人不得干政,这是共和以来挂着军头嘴上的一句名言,只是从来只看见军人干政,没见过军人有干涉政治的,见到这种情况,曹明只得加重几分语气,他通电对陈云杰说道:“切莫轻信流言,南征为当务之急!”
只是你发你的,我发我的,陈云杰天天大发通电议论时政,时刻不忘抨击北政府,气得段铁民是又发一通大文章,“该师长军人也,当恪军人应尽服从之天职,不然,尔将何以驭下?责任内阁关系巩固国家之中枢,政令所由出,图私利者不能反对,不敢反对,阴使人反对之,是破坏国家,使人干犯纲纪,计非不巧,然而端人绝不为之。况春秋诛心,岂能逃千秋斧钺?尔何受其欺。尔从予多年,教育或有未周,予当自责,嗣后勿再妄谈政治也。”
接着张步云和张克这两位都发了电文响应,强烈抨击陈云杰,把他骂作南方派在北方的奸细,要求继续南征,一举扫平西南,张克更是提出了一个响亮得不能再响亮的口号:“主和者即为汉奸!”
得!这指鹿为马的能耐真强啊,凡是阻碍祖国统一的不法之徒,就是汉奸,就是勾结外人以害国家,只是陈云杰现在和南军是和和气气,双方使者来往不绝,因此也就是这嘴上叫得厉害。
至于直系的那位最高首脑,白宫主人冯大总统见到段铁民倒了这样一个大霉,在那里暗自偷乐着,段铁民几次派丁汉洤前去找他调和直鄂双方的关系,但是冯黎则是大打马虎眼,把问题又推了回去:“责任内阁关系巩固国家之中枢,政令所由出,所以这事情还是去找总理吧!”
这电文战就是打得如此精彩热烈,以至于柳镜晓无法分身到前线指挥,但是有一个要命的问题,柳镜晓是北方军人唯一公开表态陈云杰的,而王自齐虽然屡屡以中立者的身份进行劝言陈云杰要以大局为重继续南征,可是毕竟还是一个武力统一的支持,但有谁能清楚他的居心,万一他来个横腰一击,自己这次扫荡土匪不就是给人家以口实吗?
现在柳镜晓的部队也就是二万人上下,真正靠得住的只有一个万把人的十七师,怎么能和王自齐的大军对抗,再说了,鲁南初定,最最需要休养生息的时间,这战事一开,柳镜晓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柳镜晓就处在这种两难的境地,只是让蒙定国亲率十二磅山地榴弹炮一连前往支援,又派了胡博营前往策应,但命令这两个部队都不许越过县境,没有柳镜晓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行动,拖了半天,柳镜晓因为一封电文才最终下了决心。
这封电报是熊曦派在鲁南的探子打来,他们报告说王自齐收编的另一个保安团发生了哗变,赶走了新任的团长,并和一部分地方武装合为一股,声势甚大。叛军和王军一个营发生激烈枪战,结果王军该营损失甚大,被迫逃窜。
原来蒙阴县的那个保安团哗变之后,王自齐就撤换了这个保安团的团长,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新团长上任,自然要烧三把火,才一天功夫就已经换掉了三个连长,而且有消息说是把全团的军官都换个精光,一时间人心慌慌,为了稳定人心,新团长进行了一次发饷。
没想到不发饷还好,发饷之后更惹出祸端,为了防止空额,他采用的政策是点名后再发饷,结果有很多一部分人在外面没有回部队,等回到团里的时候,这军饷已经发下去了,这些人更是不满。
一见到这种情况,新团长算是绝望,他派人通知王自齐在附近的驻军,赶紧派部队把这个保安团给缴械了,结果这消息不知道怎么搞的,让这个保安团给知道了,立即发生了兵变。
变军里有几个有墨水的人物,自称是“王贼不仁,克扣军饷,为害乡里……唯今只有顺应民意,讨伐王贼”,自古以来杀官造反能成功的,一定要在外表披上一层金壁辉煌,有一个大义的名份,这些官匪虽然同亲祸害乡里,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因此,当王自齐被柳镜晓打倒之后,就立即有“著名”史学家将这次部队哗变也被称“鲁中民意运动”,白斯文所著回忆录《戎马生涯三十年》更是彻彻底底地为这次哗变平反了,“蒙阴兵暴和鲁中民意运动,虽然不是直接在柳镜晓将军的领导下,但却是广大鲁中人民和地方武装在我们柳镜晓师长不朽的人格魅力感召下,自发地反抗王自齐罪恶统治的一次有益尝试……虽然因为没有师长的正确领导而导致最终的失败,但是这次运动沉重打击了王自齐的罪恶统治,为继而我骑兵团首长率领部队挺进鲁中创造了条件……”(附注:白斯文这本回忆录由于眼红丁宁的快速晋升,对丁宁恨得骨头里去,所以对丁宁的名字能不提就不提,实在不能不提的话,就含糊地称呼一声“骑兵团首长”),只是这鲁中的大小土匪头目们多半早就被丁宁削去了脑袋。
当然了,干最无耻的事情,就越需要披上大义的名份,这些变兵哗变之后枪杀了新团长带来的几十名亲信,新团长跑得快总算保住了一命。
变兵又集合了一些白斯文回忆录所称的“地方武装”(不过当地人都说是山上的土匪),准备去洗劫几个柳镜晓防区内的村子,正好遇到前来协助新团长缴械的那个营,结果就仗着人多,将这个营重创,俘获甚多,这胆气就壮了起来。
所谓沐猴而冠就是如此,这群土匪听说鲁南老洋人曾经统率六七万土匪,差一点就打开了临汾城,他们也想学老洋人的样,趁机搞个鲁中自治,于是到处召集流落的匪部,总数不下四五千。
当他们打出“鲁南自治军”旗号的时候,王自齐两个混成旅这时候正急急忙忙地往蒙阴赶,准备平定蒙阴的叛乱,留在后方的兵力很少,结果一下子就吃了大亏,仗着人多,一下子就吃掉留守的六七个班排。
这两个混成旅还没赶到蒙阴城下,一听到这个坏消息,又得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这样一来,这防务完全空虚了。
柳镜晓得到这个消息,觉得是天赐良机,当即下令丁宁任前敌指挥,率领所部扫荡对鲁南有威胁的匪众,但对于王自齐的部队则力避冲突,但一旦发生冲突,则由前敌总指挥临机决断。
既然有了柳镜晓的尚方宝剑,丁宁的胆子就大了,他把所有的部队都拼凑了出来,计有一个四百人的骑兵团,两个七百人的步兵营,再加上蒙定国亲自率领的一个山地榴弹炮连,为了加强兵力,她甚至把两个保安团也拉出来了,总兵力超过了三千人。
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兵力,丁宁可以说是势如破竹,这边境的匪部不是投降就是被歼,只是几个脑子比较灵光的,赶紧跑去所谓“鲁南自治军”会合。
只是他们运气也不好,王自齐的两个混成旅真要扫荡些土匪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卖起力气来真刀真枪干,两场“大”战,自治军伤亡了一百多人,下面的师长团长们就大叫:“打光了!”
没两天,自治军就被彻底歼灭了,这时候王自齐似乎突然发现来了一批不请自来的客人。
第七卷 第五章 统一口径
王自齐的通电上说:“贵我双方一向相安无事,何以今日率部侵犯我境?”
柳镜晓打了一阵太极拳:“地方不靖,匪乱四起,为督军计,为山东计,为父老计,特主动请缨荡平匪寇,待扫平土匪之后,即刻南归,请督军一切放心……”
王自齐以为找到毛病了,当即兴奋地回电称:“匪乱已定,请柳镇守使即率部众返回,柳师长急公好义,本督另有重赏!”
柳镜晓的回电却令王自齐气歪了鼻子:“尚有小股匪寇未能荡平,区区放心不下,特令所部留于沂蒙协助平定匪乱……”
他不是不知道柳镜晓派兵进入自己的地盘,只是鲁中自治军在自己背后插了一刀,一方面往沂蒙调兵遣将,另一方面装作没看见,任由丁宁带着他的部队把鲁中搞得天翻地覆,等好不容易荡平这些土匪,丁宁的部队似乎有赖着不走的意思。
不过他也打探到柳镜晓这次进入沂蒙山区的兵力,也就是一个步兵团左右,搞不出什么大作为,他现在还是想打下蒙阴县城,一举平定鲁南匪乱,然后再把柳镜晓的部队请出去。
柳镜晓也没有经略沂蒙的打算,只是如果不在沂蒙匪众树立一点权威,以后不时窜到鲁南来,那自己还是不能天天抱着老婆睡觉了,何况从蒙阴南下可以直抵柳镜晓的老窝临汾,所以在北边树立一点权威还是必要的。
鲁中沂蒙山区,蒙阴县城。
山东第三混成旅的士兵,在热辣辣的阳光赶路,汗水浸湿了身子,如果不是长官的催促,他们真想躲到一旁的林里去休息休息。
太阳仍是那样无情,再加上空气中的灰尘,山间的道路崎岖不平,这是一次非常令人厌恶的行军,如果长官许诺打开蒙阴县城之后可以胡作非为,许多士兵都不肯继续开进。
一路没有任何的抵抗,不过遇上一支四千人的混成旅,而且还是步骑炮辎工兵种一应俱全的部队,任何土匪都是避而无及,别的不行,部队剿几个小毛贼的能力还是有的,先前那个“鲁南自治军”就是被这帮兄弟们给荡平了。
只是比敌人的坚决抵抗更郁闷的是,好不容易赶到城上,架开大炮准备开火,却传来了意外的消息:“柳镜晓的部队?奶奶的,他们什么时候把蒙阴县城给占了?”
城墙上胡博翘着二郞腿,得意洋洋望着这支喉咙里象是着火的鲁军,他的营昨天进入了蒙阴城,这城里的一团叛军还迷醉于奸淫劫掠,哪是这些百战雄师的对手,结果一经打击就溃散了,胡博很快就把县城拿下。
经过叛军这些日子的劫掠,蒙阴县城里损失太大,光房子就被烧了一百多间,男女死伤四百多人,实在找不出多少值钱的东西,所以商会代表都是全身擅抖不止,生恐拿不出钱来得罪了这些兵爷,到时候在城里大开杀戒。
胡博带的现金也确实不多,不过他还是知道事情轻重,柳镜晓对军纪看得很重,再说军法处长虽由是自己的老校友段智洁兼任,但是这位老校友发起性子的话,恐怕是柳镜晓都保不了自己。
因此胡博一面派人向丁宁要求追加资金,另一方面自行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只是这城中经过兵灾,哪来的粮食,不过商会代表都是本地人,一听说胡博既不要女人又不要财物,心中已是谢天谢地,一听说胡博要开仓放粮,倒是指点一套可行的方法。
从城外几个村子借了二百石粮食,给灾民发放了一部分,部队也筹措了两日军粮,至于其它的军需,胡博把手里的现金也花光了,实在没钱就记账,他对天起誓,决不拖欠一分一文。
鲁中苦于兵灾,柳镜晓部队的所作所为,简直如久旱得甘霖,县民都要求胡博率部在城内多住些时日,胡博又把“民意运动”、“蒙阴兵暴”的大小头目们,由县民认指之后,一律砍掉了脑袋,然后悬挂在城头,一时间人心就定定下来了。
当然了,事后唱反调的人也是有的,此时尚在禁闭室里关禁闭的白斯文是这样记述这件事情的:“我必须指出的是,骑兵团首长在某些人的鼓动之下,未经请示我们伟大的柳镜晓师长,就屈从于王自齐方面的压力,擅自决定枪毙一些参加蒙阴兵暴的有功之臣,这是严重的政治错误!……这将为我们以后的工作开展带来极大的不便……”
确实不便啊,现在沂蒙山区的土匪一听到柳镜晓这三个字都得避而远之,别说是流窜到鲁南作案,就是到边境上转转都怕被柳镜晓一个猛虎掏心给干掉了。
不过王自齐的部队就不乐意了,一个混成旅这么大老远的跑来,累得骨头散了架,得!吓跑了土匪,让你们这些外省来的湖北蛮子占了便宜,这万万不成!
一看对方的声势,胡博就有点脚底抹油的打算,打不过,我跑不成吗?不过还不会让你们轻轻松松就进了城,非得敲出点油水不成!
可是蒙阴人对王自齐的部队没有好感,害怕他们进城之后,纷纷跪着来求胡博继续驻守蒙阴县城,人多力量大,几十号哭叫着让胡博一时间乱了头脑,最后有个老头说道:“沂蒙山区素来是鲁南的防地,我们沂蒙民众都愿意服从于柳镇守使……将军镇守蒙阴,必得柳师长夸赞!”
将军?我胡博还是一个小营长而已,可是这马屁的威力是无穷的,胡博一时间迷失了自我,他拍着胸膛大叫道:“我是十七师第一号能打的战将,只在我在蒙阴一天,就决不把蒙阴让给王自齐!”
历史上沂蒙山区是张克的地盘,而且沂蒙山区地形险要,可以说是鲁南的北大门,柳镜晓也曾经想过收回沂蒙的打算,只是没有那个实力,所以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没想到现在这个迷失了自我的小营长,当真是豪气冲天了,于是胡博大叫一声:“给我关好城门!不许让他们进来!”
夏天的烈日是无情的,第三混成旅的官兵们站在烈日下,嗓子象着了火一般,没拿下蒙阴县也就罢,现在柳镜晓手下的这些小兵小卒也欺人太甚了,居然不让老子进城喝口水!
在城墙下,端详了一下城上守军的装备,奶奶的熊!装备真好,清一色的新枪,夏装成色也足,官兵的眼睛就不禁馋了!再详细打探柳镜晓驻在城里部队只有一个营!
一个营,就敢挡我们一个混成旅的道了!王自齐军的嘴里就开始不干净起了!
中国人的骂功堪称世界一绝,特别是这些老兵油子一开口,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加上人数占了绝对优势,胡博的一营兵哪里是对手,很快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巴,装作全都见不听。
常人有个错误的想法,往往以为嘴皮上占了优势,就是有全胜的把握了,鲁军的进攻就更厉害了!
一个新兵听着听着,实在太窝火了,朝天放了一枪!
“呯!”这最关健性的一枪就这样打了出来!
城下的鲁军,一听这枪声,有的抱头鼠窜,有的赶紧朝天开火,一阵疏散的排枪朝城头打来,却没造成什么伤亡。
城头上的十七师官兵同样没有准备,也是胡乱开火,伤亡同样轻微,双方都没有发生武装冲突的想法,只是这一枪之后,双方同样进行混乱的动员。
城下的守军赶紧跑出城头步枪的射程之外,而城上也赶紧准备战斗,胡博这时候才清醒过来,原来这城里只有我一个营啊!
鲁军的炮兵原来已经展开阵地,后来又重新收了回去,随时准备进城,现在慌慌张张地展开阵地,朝城头打了一炮,没有造成伤亡,蒙定国的两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刚好也配属在胡博营,见机也开了一炮,同样毫无效果,却引发双方再度的胡乱射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伴随着枪炮声,一个人光着上身跑了出来,迷迷糊糊地问道。
胡博的脸是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柳镜晓先前下的命令是力避冲突,现在好了,非得干上一战不可了,他朝蒙定国发火:“要问你的炮兵喽!怎么朝王自齐的部队开炮?”
蒙定国人老实,脑子还是挺灵光的,他说道:“我的炮兵?你的步兵不开火,我的炮兵怎么会抢先开火!”
胡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说道:“兄弟!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啊!快!打电报给丁团长,让她来处理……”
现在丁宁既然是前敌总指挥,胡博只能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了,这话一说完,他又有坏点子:“蒙团长,从此以后可绝不能说是我们的人先开火,是王自齐部队想偷袭我们,我们被迫反击的……”
蒙定国连连点头应是,说道:“这个我明白!”
第七卷 第六章 蒙阴战开
于是两个人飞速拟定了电文,一口咬定是王自齐偷袭而被击退,还说一切请丁总指挥做主,说白了,就是矛盾上交,自己乐得轻轻松松!
反正现在的前敌指挥是丁宁,出了问题他负责就是!现在胡博和蒙定国都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既准备开溜同,又准备继续霸着蒙阴城,一切都看丁宁的处心如何了。
双方的战线也是非常平静,一阵枪炮声过后,双方都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而且双方可说是狗熊之见略同,自己不愿意承担责任,用的方法就是上交矛盾,不过王自齐的部队只能用快马急急忙忙地向上请示,总不能到蒙阴县城里去发电报吧。
双方清点了一下伤亡,胡博这边伤了四个人,鲁军那些掺一些,伤了七个人,不过双方都是往后方告捷,胡博和蒙定国的电文上说:“……我军百般容忍,最后经蒙胡两人商定将蒙阴县城移交给王部,谁料移交过程中,王自齐所部竟然趁机偷袭我军,我军死伤甚多,幸将士用命……我方伤二十四人,毙伤敌军三十余人……”(胡博把擦破点皮的都算进伤亡里去了!)
鲁军的电报更为夸张:“柳镜晓部无耻之极,借移交之机,趁我军前锋进入城内的时候集中兵力突袭我军,事起突然,虽将士齐心抵御,但终因寡不敌众,被迫退出城外……此役毙伤敌三四百人,我军伤亡六人……”
不过丁宁虽然是个实在人,他的副手方初明却是滑得很,一见到这电报当即说道:“团长,这两家伙不安好心,是给团长下套了来了!”
丁宁笑了笑,说道:“没事,我自有办法!”
现在胡博和蒙定国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丁宁身上,可是万一有肉吃的话,他们又跑不了喝汤,不过丁宁也机灵得很,她赶紧上报给柳镜晓,特别还专门点了“最后经蒙胡两人商定将蒙阴县城移交给王部”这一句。
说话不小心是会被人抓到把柄的,丁宁就专门挑这句话的毛病,她在电文上说:“此二人是否得师长授意,否则未经请示擅作决定放弃蒙阴县城,是为大罪也!请师长惩处丁宁督导不力!”,不过丁宁也提出自己的处置办法,“职已率步骑各一营驰援蒙阴县城,唯兵力不济,是战是和,请师座长早作决定!”
柳镜晓接到电文之后,当即把蒙定国和胡博两个骂得狗头喷血,虽然说蒙阴县城没有油水,可是这未经请示擅自放弃的罪名大着,柳镜晓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部下不服从自己,丁宁这话算是触及他的要害,对于和战之间,柳镜晓也是举棋不定。
他不愿和王自齐的部队交战,但是蒙阴县城虽然油水不多,但占据了蒙阴,就控制了大半个沂蒙山区,在临沂之北树立一条防线,最后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令丁宁团长临机处断!”
不过前线的兵力实在太单薄了一些,他当即又增调了一批部队,仍然统一交由丁宁指挥,不过柳镜晓也准备上前线观察观察。
这时候的胡博和蒙定国就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得到柳镜晓的电报之后反而安心了许多,电报发出去不久之后,王自齐军就派来了谈判代表,要求胡博的部队立即撤出蒙阴,并对鲁军造成的损害作出赔偿。
至于赔偿吗?此山老子开,此树老子栽,打从此路过,先把枪下了!胡博营的装备堪称精良,鲁军早就眼红了,这些货色我们都包了,至蒙定国炮兵团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也是全师也就是只有四门,现在蒙阴城内就有两门,鲁军就提出十七师把枪全下了,军官也不例外!
把城池给你们是可以商量商量,但是把枪下了,这让我们俩怎么给上面交代啊!特别是上面同意了,这下面也不同意了!蒙定国因为最近挨柳镜晓的骂比较多,一听说这个连连摇头说道:“不成!不成!”
等收到电文,蒙定国的态度就趋向强硬了,柳镜晓在电文除了大骂一顿他们擅自作主,说重大问题不经请示是犯罪行为,暂时让他们戴罪立功,而且电文还有寸土不让的意思,蒙定国很想保住这个团长的位置,所以干脆就提出反条件:1、王自齐军立即退出蒙阴县境,2、赔偿十七师方面的损失,3、保证不再侵犯蒙阴地境。
这就让鲁军的谈判代表气炸了肚子,怒气冲冲出城去,胡博在一边想反对,可是蒙定国的职位比他高,硬是顶不住蒙定国的牛性子。
鲁军一听到蒙定国的谈判条件,当即伏着人多炮多就直接打了一次冲击,正规军毕竟是不同凡响,打起来和土匪完全两样,先是炮兵突击,然后是步兵包抄上来,只是远道而来,没带多少攻城器械,结果交战半小时之后,蒙定国这边吃亏不小,伤亡了八十多人,而王自齐军也同样伤亡了一百来人。
鲁军方面本来以为是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县城,没想到胡博营还真有些战斗力,于是一边向上面告急,一方面双方又展开谈判了。
焦点仍是在下枪的问题上,现在他们提出军官的枪可以不下,可是士兵的枪和蒙定国的山地榴弹炮一定要交出来,这当真是要了蒙定国的老命,坚决不干!
伤亡个一百多人对于鲁军来说不过是活活身子而已,可是对于总兵力才有六百人的胡博营,那还真有些伤筋动骨了,蒙定国和胡博就拼命向丁宁和柳镜晓打电报,要求派兵增援。
既然谈判破裂,大伙儿再开打,鲁军仍是吃亏在没带攻城器械上,好不容易冲到城关,被胡博精心布置的反冲击给击退。
蒙定国自夸的电报上说“敌军遗尸累累”,鲁军方面同样自夸:“柳部伤亡惨重,蒙阴立时可下……”,不过胡博的命已经去了半条,虽然借着山地榴的威力,可两次交火下来,一下子就伤亡了一百八十人,战斗兵几乎打光一半,他现在把传令兵都派上前线了。
鲁军方面同样不好受,一天下来伤亡了四百多人,而且这几千人在城外没粮没草,就连水都喝不到一杯,再打?士兵们都不干了,一致要求明天再开战!
弄粮草是王自齐军的专业,到附近几个村子一扫荡,勉强搞来能够充饥的粮食,城里也是开饭了,蒙定国拿着葱饼大口地吃了起来。
条件不好,蒙定国也只能将就了,进了山东,别的都好,就是吃惯了大米饭,改吃小米饭和葱饼,很不习惯,开始还弄了不少笑话。
炮兵团里都是湖北人,都不会淘小米里的沙子,饭里全是沙子,结果气得蒙定国把碗一砸,大骂道:“这沙子是用来铺路的,可老子不是让你们在老子肚子铺条路出来……”
不过习惯了就好,蒙定国现在不是照着吃得很香!既然有人吃得香,就肯定有人吃不下饭,胡博就是其中之一,现在他算是倒尽了霉头,今天蒙定国的炮兵才伤亡了两个,他的部队一下子就伤亡了近两百人,自然是吃不下饭。
再说了,城里就这么点兵,哪里能够折腾啊,这些鲁军军纪不怎么样,可战斗力不弱啊,原来以为用上对付土匪的绝技-白刃相击,哪里知道对方也支撑一时半会才宣告崩溃,这明天的战斗实在不乐观啊!
当天晚上,他睡也睡不好,而柳镜晓也是一样,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他头痛的还是王自齐指名道姓地骂他:“该部常驻鲁南,何止进犯蒙阴,今日更阻止省军接收蒙阴,以致引发冲突……一切后果,尽由此部负全部责任!”
就这么放弃蒙阴吧,这城里的部队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撤出来,再说了人心不知足,王自齐万一得了沂蒙之后还不知足,继续率兵南进怎么办?王自齐对于自己接收鲁南,可是非常非常不满意的!
只有驻兵海州的李定远发了一封电文安慰他,海州也是江苏督军辖区之内的一个独立势力,既然是同病相怜,柳镜晓当即达成协议,相互支持相互理解,倒那唤叫督军的老头子的台。
至于山东各地的呼声,既然王督军都开了金口,那只有一个调调了,不管是什么胶东四大家还是鲁北四大学士,都是抨击柳镜晓侵入沂蒙擅动刀兵以致引起民不聊生族类离散暴力横行……以致夫妻不和儿童出走……
这么说吧,就是别人的小老婆勾搭上了新情人,那也全是柳镜晓的责任!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鲁南地方人士对他还是相当支持的,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柳镜晓虽然占据了鲁南,可统治并不巩固,不过鲁南地方人士觉得他比之王自齐要强上很多,所以都不用柳镜晓开口,都主动表态全力支持柳镜晓。
不过,第二天的蒙阴县城战局,又发生一个大变数!
第七卷 第七章 双星初会
这个变故,按鲁军的说法就是:“事起突然,我军虽奋起抗击,敌骑兵受我军严重打击,死伤甚多,但终于窜入蒙阴与柳军残部会合……”
而丁宁则称:“我军一举击溃敌步兵,成功突入蒙阴,和蒙胡所部会合!”
不过根据双方事后上报的伤亡数字,都是已方无伤亡,敌军损伤甚重,实际是丁宁是借着即将天明,敌军最为松懈的一刻,突然率部出现蒙阴城外。
蒙阴城附近都是山地,不适合于骑兵作战,丁宁也没有这个打算,他直接从鲁军的空隙中窜了进来,一听到那轰轰隆隆的马啼声,原本睡得象死猪一样的蒙定国当即从床上跳了出来,下面的干部刚想开火,蒙定国制止道:“可能是丁团长带部队来支援我们了!”
果然,他们很快听到下面大叫:“我们是骑兵团的!快开门!”
他赶忙下令开门把丁宁给迎接进来,倒是胡博一夜都没睡好,这早上倒真的睡得象死猪,结果丁宁当即向柳镜晓报状:“大敌当前,该营长竟敢熟睡至太阳高照……”
结果柳镜晓当即又是大骂一阵,然后打了一个电报说:“我准备率部来沂蒙……”胡博也只能认骂了,毕竟人家职位比自己高一级,现在又亲自带队来救援自己,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怪只能怪自己睡得太死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丁宁骑兵团的主力三百人进入了蒙阴,不仅增加守军的兵力,而且在攻击方的心理上造成很大压力,只看见无数马队轰隆轰隆地跑进城去,连排长们向上报告是:“六七百骑兵进入了蒙阴!”
城里有一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连,现在又进去了一个加强骑兵团,这骨头就难啃了,因此一早上都只是相当无事,双方的使者来往不绝,接着更不利的消息出现,在自己的侧翼又出现有相当力量的敌步兵。
这支步兵部队是司马勘营和从两个保安团抽调的精干连队,再加上骑兵团的一部分力量,总兵力大约一千来人,只是在侦察中鲁军错误判断了这支部队的兵力,认为司马勘营约有两千人的兵力。
城里一千多,城外有两千,打哪一头,另一头肯定出来扔助,已方又是顿兵于坚城之下,论装备不如人家优良,论战斗力不会比我强,这战怎么算都不合算。
结果在使者来往之后,还是那位威力无穷的大神发挥了,鲁军的旅长收下某种体积小易携带的贵重物品之后,立即大谈:“都是山东人,打什么打啊!”
丁宁会下本钱,旅长给了十五条小黄鱼,现在先给五条,等他们撤出之年一次性付清,至于部队吗?等撤出后,丁宁许诺给每人发两块的赏钱,算是对部队这次师老无功的补偿。
不过人家鲁军的旅长毕竟是高人一等,很有经济头脑,他先说了一通柳镜晓部队的战斗力,如当年漠北转战,羊楼司的尸山血海,南津关的连夜恶战,让大家先生了怯意,然后旅长大人就说了:“现在现在只要一开战,柳镜晓就会派大兵前来攻打,这如何是好?”
打不过就跑,这是中国人的优良传统,这位旅长的思想工作可以说是做到家了,部队当即出发,官兵们撒开腿就跑,只是这八千元的现大洋,似乎就飞到了某旅长的腰包里面。
八千元啊!老子一个月空额也就是吃个千把块,今晚做梦也会笑啊!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关你禁闭!呵呵!这济南的红牌,还有哪个没摸过手啊,让老子好好想想!还看!等到了地头,给我关禁闭!对了,就是那个,绿香啊……
胡博和蒙定国打定死战一场的决心,哪得想到有这位大神一出手,这城下的鲁军就远遁千里了,不由和司马勘都暗叫:好运气!好运气!
这一战打起来,实在没有多少胜算,人家兵多炮多,战斗力也不错,自己仗着工事,也不过占了点小便宜,不好仗为好!奶奶的,我们军人天生就是打仗的,蒙定国你怎么能说不打仗的好处!这个,这个,打仗还是要的,不过这种仗还是少打为妙!
当然了,这现大洋不用丁团长出,她反正按实报销就行了,柳镜晓觉得挺合算,一万大洋换了一个县城,不亏啊!
何况一战下来,光是抚恤金、烧埋费,再加上伤员慰问费就不知道要多少银子!别看丁宁才带走了一个加强团规模的部队,可这几天是天天哭穷,已经几次增发经费了!
不打仗好,不打仗好!柳镜晓也是希望腰包里的银子不要流失得太快!
一听说退出蒙阴,原来山东各界都对着柳镜晓开炮,官意即民意,王督一开口,大家口里直呼:“挑动山东内战,发动叛乱,独立于省方之外……早闻柳镜晓残暴好色,却不料竟然犯下此等大罪……一切责任皆由贵官负责……”,反正出了什么问题都是由柳镜晓来担当就是了,哪所月经失调白带过多,这责任也得由柳镜晓来负。
等省军一退出蒙阴,大家又一致转口:“我等皆生长于山东,对于山东和平不遗余力,望两军早息战火实现和平……”
虽然不知道这战斗详细经过如何,但是能让省军一个混成旅“主动撤退”,说明柳镜晓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不能得罪!不能得罪!否则万一人家上了台,翻起旧账怎么办!
除了通电要求双方停息战火,早日实现和平之外,还有一些势力干脆和柳镜晓暗通款曲,现在柳镜晓就在接见其中一方的代表。
来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长得很帅气,虽然不如柳镜晓那样貌若处子,不过他的面容属于很耐看的那种,比之柳镜晓的脂粉气,更多了几分锐气,很能吸引女性的目光,等他坐下,柳镜晓当即问道:“我们是和王自齐干上了,你们胶东四大家有什么打算啊?”
在进入山东之前,柳镜晓没听说过什么“胶东四大家”,熊科长的情报上才出现所谓“胶东四大家”的字眼,原来这四大家是胶东的土财主,特别是在莱阳、即墨两县也有势力,据说县太爷没有他们的支持,根本就不敢上任。
但土财主毕竟只是土财主罢了,熊科长打探过,他们的武装力量基本不值一提,林家的实力最强,也只有一支三十多人的卫队而已,没有枪杆子,什么都别提,因此柳镜晓虽然尽可能地客气待客,但总是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青年倒是很从容地说道:“开打了吗?我出来的时候,只是听说蒙阴起了点小冲突,什么时候柳师长打到济南,我们四大家一定到贺!”
他说的是反语,柳镜晓现在不要说打到济南,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地盘,他就谢天谢地了,他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客气了,他笑着脸说道:“喝茶喝茶!如冰,把自己备的好茶弄点出来……”
最后还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打算了?”
这时候在后间的徐如冰拿着茶壶走了出来,可对于徐如冰的美丽,这个青年视若无睹,目不斜视,不说话,饮了一口茶之后才说道:“不好说!”
当真是惜字如金的典型,而且这三个字等于白说,柳镜晓也知道态度越是游移不定,以后获利越大,他只能亲切地说道:“说说好了!都是自己人!”
对于柳镜晓的拉拢,这青年人才说了两句:“我们最近在省议会提了个提案,地方官员要由本地人出任!”
柳镜晓对这事情还是有所了解,莱阳、即墨县太爷都是四大家的人出任,而前几年王自齐地方官员不得由本地人出任,把四大家的人都撤换了下来。
虽然说瘦死的驮骆比马大,四大家的余威尚在,前几任县太爷因为和四大家作对,结果都倒台了,后任的县太爷上任之前先要得到几位家主的首肯才敢上任,不过终究是大伤元气,因为他们鼓动胶东议员在省府提出这个提案。
实则县太爷万万不能由本乡本土的人出任,这是历朝历代的定例,不过柳镜晓现在缺的是在鲁南打好基础的时间,他说道:“家乡人管家乡人,多亲近啊!那是最好不过了!我也是支持鲁南自治的,我给省议员们打个招呼,让大家一致支持就是!”
两个人可以说是相谈甚欢,简直是一拍即合,各求所需,最后柳镜晓才想起没询问这青年人的名字,问道:“老弟,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这青年很有礼貌,答道:“在下林一尘!”
柳镜晓嘴里连称“久仰!久仰!”,却记不清在哪见过这名字,只到林一尘告辞之后,终于想到在哪见过这个人的名字,暗自想道:“原来这个人就是林家的卫队长啊!看来不是一般人物啊!”
第七卷 第八章 省军报销
送走了林一尘,柳镜晓对这个新盟友还是有些不放心,下令让熊曦加派人手打探胶东四大家方面的情况,熊曦的情报工作一向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大家都颇有微词,全赖柳镜晓表态支持。因此柳镜晓一开口,就调动尽可能多的资源放在这方面。
花了不少钱,还取得不少情报,柳镜晓甚至还拿到了一份当代林家林白河的详细资料,据熊曦说,四大家当中,数林家的势力最大,这个林白河也亦非常人,他是林家旁支出身,最终却霸占林家家主的位置。
不过柳镜晓顺心了,就有一位大人大大得不舒心,这位大人就是柳镜晓的顶头上司,在山东坐着头把交椅的王自齐王督军。
他辞去督军之职后,中央委了丁重作为山东省长,这位刚刚上任的丁省长不安于媳妇的位置,很想有一番作为,别的不说,一上任就撤换了一大批干部。
一朝天子一朝臣,丁省长也不例外,他用得是自己的亲信和从鲁南带来的几个县长,对于这四个县长,丁重可以用上了以毒攻毒的办法,王自齐喜好理财,只是搜刮无道,财政厅库空如洗,偏偏被王自齐掌握得连根针都插不进。
没钱办不成大事,他就把这四个什么坏事都干过的县长派去了财政厅,上任前他对四个县长说道:“这财政厅的金山银山,就等四位去大捞一把了……”
四位前任县太爷用上一件无往不利的神器,实际也就是收买贿赂之类的老办法,一时间掌控了小半个财政厅,王自齐想把丁重的势力挤出去,双方的斗争非常厉害。
省议会向来是个摆设,只是有一个中央委任的省长,而且这个省长还有独立于省方之外的势力,这省议员立即翻脸了,今天一个提案,明天一个建议,专挑王自齐的毛病,特别是一帮鲁南议员,天天来找丁重,嘴里直叫:“丁省长!丁省长!”
实际很简单,共和以来议员的收入,是和议会手里的权力相互挂钩的,王自齐既然把议会当成了摆设,这议员自然就捞不到多少。
看看国会议员,多气派!每年不等的冰敬、炭敬,每个月发车马费,每个出席会议还有钱可拿,再上选总统通过政府要的好处,人家一年下来都是吃喝玩乐,多美好的日子啊!可看看这王自齐,多可恶啊!省城的来回路费一届只发一趟,而且还是按里算的,冰敬、炭敬欠奉,车马费一律拖欠,出席一次会议只发大洋五角,而且议长想委个教育厅的办事员,一连跑了三次督军署,最后都让督军大人顶了回去,真是典型的小气猫咪!
所以议员的这番表演,实际就是让王督军多发钱多批条子,让大家也能捞上一把,丁重虽然清楚这一点,可是他现在想抓点实权,所以也乐得利用这帮人。
这样一来,王自齐的日子就不好过,批的条子不顶用,管用的条子要省长和督军一起批示才成,想弄点钱从青楼买个红牌姑娘,结果财政厅里有人硬是说:“现在没钱!”
最终这位曾专程去孔府大谈孔孟之道的王督军,硬是和那红牌姑娘上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悲剧。
插进来横刀夺爱的是曹明的弟弟曹钝,曹明最宠爱这个曹钝,把自己的钱都交给这个弟弟增殖,结果曹钝就跑来和王督争风吃醋,最后比拼起银子,一战而胜之后,更是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直系就是你们强一些,连玩女人都是我们了得!”
那红牌在王督的怀里哭哭啼啼了半天,很快又笑脸盈盈地投入到某人的怀抱里,这让督军的面子往哪搁啊!
他现在对自己的亲信说道:“我哪里是山东的督军,我是山东的被督啊!”
至于沂蒙山区的争夺,那是他另一件不顺心的事情,柳镜晓挑起匪乱之外又越境侵入沂蒙,现在更是占领蒙阴与省方对抗,在蒙阴城下恶战一场,最后省军不得不忍痛撤出蒙阴城。
这一打战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啊,根据前线的报告,这次第三混成旅是带着大量辎重弹药前去蒙阴,哪里知道遇到了数以倍计的敌军,有全军尽没的危险,最后权衡利益得失,不得不烧毁物资忍痛撤出,与蒙阴民众挥泪告别。
根据报销清单上说:“此次辎重损失重大,夏单衣五千套,手套三千只,军粮六百石……战斗中损失步枪三百枝,军马三十六匹,子弹六万发……经计算,需要补充以下物资……因物资缺乏严重影响部队战斗力,请督军从速给予补充为盼!”零零总总起来,不算消耗的弹药,光是补充的物资大约是七八万元的样子,相当于一个混成旅两个月的军饷了!
当然了,蒙阴县城的争夺实际并不激烈,而且省军是收了银子主动撤退,不但带走所有伤员尸体和物资,还从蒙阴县境抢走了不少物资。
只是现在从这封报销清单可以看出丁宁的战果太辉煌了,敌方的损失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期,白斯文就在他的回忆录就引用这份电文,说明侵犯蒙阴县城的王自齐匪军遭到多么大打击(这是一年之后的说法,不过白斯文将其提前),虽然骑兵团首长的指挥有严重失误,但是在广大官兵的一致抗击,最后取得一次大胜利。
不过熊科长把这电文转交给柳镜晓和丁宁,结果柳镜晓摇摇头道:“这太夸张了!”至于作为当事人的骑兵团首长则直接了当地说:“一片胡扯!”
打仗是最花钱的,王自齐现在就体会了这一点,这么多物资损失虽然不全是真实的,可第三混成旅毕竟在蒙阴和十七师发生了激战,损失自然不会太小,总有五成吧?不,五成就是三四万,纯对没有,顶多两成!可就是这两三成,要多少现大洋啊!最后王自齐咬咬牙,所有物资都去掉一个零头给予报销!
中国的牛从来是在天上飞的,一得到批文,这旅长大人的脸上就挂着花了,这一方面可以报销平时的亏空,要知道部队经常主动出去剿匪,要地方供给伙食马草,至于拉丁拉夫也是常事。
这样积极的行动当然就有很大的战果了,每天都是与匪军激战之后,毙伤甚多,惜匪尸被拖走,伤兵趁乱逃走,枪枝已损坏不堪用就地销毁,我方无伤亡,消耗弹药甚多,此外土匪们也可以高高兴兴地说道:“兄弟们!又花银买来大批弹药,做一笔大买卖去!”
但是这战斗太积极了,光第三混成旅将本年度的两个月战果一统计,就确认毙伤土匪八万八,唯一的遗憾就是未能生俘一人,未能缴获好枪一枝,不过战果越大,消耗的弹药就越多,只是这次蒙阴大血战消耗的弹药极多,可以一次性把亏空给抹平了。
抹平了亏空之后还大赚了一笔,于是旅长大人给军官们各发了一笔小钱,士兵们每人发一块现大洋,这让省军第四混成旅的官兵好生仰慕,个个直叫:“什么时候我们到蒙阴去打几枪然后跑回来发钱啊!”
这好不容易,王自齐下达了夺回蒙阴县城的命令,他对于擅自撤退的第三混成旅从他那捞了那么银子实在心痛,对于这两个混成旅不敢使用,于是就用上山东省军第二混成旅作为主力部队。
山东的部队,除了柳镜晓的十七师外,基本都是第五师的苗子,现在除了属于中央系统的第五师和十七师之外,省军是两师三旅,即山东省军第一师和第二师和山东第二、第三、第四三个混成旅。
山东第二混成旅是以第五师军官和编余部队组建的,战斗力和忠诚度比起这两个嫡系杂牌旅是强多了,出发前又对这个旅进行加强了。
精锐就是精锐,动作很快,等着柳镜晓发现的时候,这时候已经乘火车到了莱芜,柳镜晓不由把熊曦找来大骂一顿,然后说道:“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情,你的军马统计科就直接改称马桶好了!”
军马统计科,简称军马统,可是大家背地都直称“马统”,熊科长是个人物,脸不变色,行动如常,嘴里还说:“师长指正的是,一定搞出个成绩来!”
王自齐毕竟是军人出身,在战术很有一套,他用是偷袭的法子,让部队来个黑虎掏心直冲蒙阴,打掉丁宁的部队,然后视机是继续进攻还是就只收复沂蒙山区。
柳镜晓查看了情况后,立即下令各团立即派兵支援,又拍发了电报给丁宁:“千万小心,我已出发亲临指挥,我到之前不要和省军主力交战,必要时可撤出蒙阴!”
现在他无论在临沂是呆不住了,带着几个参谋骑着快马直奔蒙阴。
第七卷 第九章 莫名结果
他仍是当年定边军的带兵风范,随身只带熊曦和几个作战参谋,所有的重要公文都放在一匹马上,至于大小事务则暂时交由郭俊卿负责。
这是定边军时期就形成的定例,柳镜晓不在岗位的时候,所有大小事力就暂时由参谋长来代理,郭俊卿没有带过部队的经验,威望尚嫌不够,不过柳镜晓信得过郭俊卿,大伙儿也只能服从命令。
只是这趟行程,还没出柳镜晓自己那个镇守使署,已经给了人拦了下来,柳镜晓望着叉着腰把自己拦住的这位威风人物,只得低下头去问道:“小静,什么事情?”
拦住就是丁重的爱女丁静,她当即带着酒窝说道:“柳叔叔,你也要去蒙阴啊!我要随你一起看姐姐去!”
丁重既然说过请柳镜晓:“多多照顾小女”,柳镜晓也极愿拉拢鲁南地方人士,对这位小姐也是百般溺爱,可这远去蒙阴风餐露宿,又不知会生什么意外,柳镜晓只能摇摇头道,看着丁静失望地低下头,柳镜晓不忍伤了孩子的心,转口说道:“我和你姐姐很快就回来!”
说罢,柳镜晓却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一次蒙阴战事再起,省军用三个混成旅齐头并进,蒙阴守兵不过一个加强团,实在难有太多获胜的机会,即使整个十七师全师出动,也只能拼凑出万把人的兵力,与三个混成旅对战,胜算也不多。
丁静却不肯就此罢休,她突然发威,猛地大哭起来,一时间泪如雨下,这位纵横军阵的柳镜晓柳师长也是毫无办法,只能跳下马来硬哄,可是丁静只是大哭:“不要……我要去看姐姐……”
泪珠不绝,这叫柳镜晓如何处置,而且丁静又使出杀手锏了:“你不带我去看姐姐,我告诉定音姐姐去!说柳叔叔你要去带兵打仗!”
定音和丁静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相处得很不错,因为丁静也知道定音是佛门弟子,素来不喜杀伐,而柳镜晓这次出六就是去蒙阴打仗,肯定热闹得很,所以她才闹着要去。
这真正是打中了柳镜晓的要害,他只能说道:“小静……你要什么……叔叔给你买来!”
还好有人出来救了柳镜晓的驾,徐如冰随口问道:“小静……你让你柳叔出去吧!前次你要的玩具……”
还是徐如冰了得,柳镜晓好不容易逃出小姑娘的截杀,出门走了六七步,又被截住了,只见一个人拉住柳镜晓的马,大声叫道:“师长!我也要跟着你去蒙阴,我可是老定边军的干部了!跟着师长枪林弹雨中来回了无数次,现在我也不能呆在这个无所事事的位置了,请师长一定带上我!只要师长一声令下,我保证上刀海下火海……”
柳镜晓倒是很好奇眼前这位是怎么出来,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白连长斯文,可是他正在关禁闭。
按道理,白斯文未战先败,导致全营溃败,当处枪决之罪,只是他身上有一道免死金牌,那就是“定边军时的老连长”。
资历,是人生中一个极重要的筹码,有了这个筹码,能让有能之士叫天不应,无能之辈占据高位,白斯文有了这道免死金牌,又经过几个团长商议商议,最后定了一个调子:革除连长职务,再关禁闭三个月。
只是白连长的活动能量很大,关禁闭本来只能吃清水和馒头,只是白斯文买通了卫兵,信口开河说道:“老哥,我可是定边军的老连长,只要我出去了,你有什么麻烦我帮你解决就是!连长,那时候有几个连长,告诉你,那时我们柳师长都是个营长而已,我和师长是同睡一张床,交情好得不了!这个……这是师长让我锻炼锻炼,出去之后必有重用!你说的没错,你看看韩信海,那时候和我一样都是连长……”
白斯文素来是能把死人说活,结果就在禁闭室天天快活,偶尔还能出去散步半天,不过有次回来身无分文不说,还被打得鼻青脸肿,对此详细经过不提半句。
不过几天之后真相大白,白连长带着一帮老弟兄拦住一帮小流氓,把对方打得同样鼻青脸肿,白连长一边动手一边大叫:“奶奶的,叫你跟我抢女人!叫你跟我抢女人!毛都没长齐,就想到妓院里跟我白大爷……”
正得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天雷:“宪兵来了!”
白连长果然是定边军时期身经百战的英雄人物,见此赶紧叫了一声:“快跑!”
只是当这两个字回荡在耳边的时候,白连长已经窜得没影了,短跑能力果然堪称一绝,只是当天晚上白连长回禁闭室的时候又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而且身上的衣服都成了布条。
原来白连长的短跑冲刺能力堪称全军之冠,只是初来临沂,这一窜就不知道窜到哪去了,结果好不容易找到回来的路,刚好遇到那几个小流氓带了帮手过来。
白连长虽然久经战事,怎奈四面受敌,双手双腿齐动,结果扑通一声,在原地作了一个动作优美的屁股向下自由落体动作,接下去就是江湖上常见的一套小把戏,唯一的意外就是白连长在禁闭里老老实实地呆了半个多月,让大伙儿还以为白斯文转性了。
今天他一听说柳镜晓要出蒙阴指挥,就连连伤也不养了,赶紧以一连串连柳镜晓都办不到的许诺买通了柳镜晓,演了一出马前拦驾的好戏。
他现在嘴里滔滔不绝:“师长,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为你风里来为里来……师长,你就是那指路的明重,如果……”
柳镜晓越听越不劲,猛得一甩马鞭,没想到白斯文反应得飞快,刚举到一半已经跑出五六米外,气得柳镜晓大骂道:“……我终于想起来,当初隔壁张三追求李二姑的时候,我帮他抄过这封情书!”
熊曦素来是不荀言笑的一个人,平时严肃的很,不露一丝笑容,听柳镜晓说了这句话后,也不禁在马上笑弯腰了。
白斯文这时候又缠了上来,大声叫道:“师长!冤枉啊!这都是我们团长的主意……我可是对你绝对忠心的……”
柳镜晓当初偷偷和燕傲霜偷偷一起溜出校门,一对情侣手挽手,在枫叶中漫步,正是说不尽的浪漫故事。
结果不幸遇到一帮卖花小姑娘,爱心过度的燕傲霜,加上绝对服从校长指示的柳镜晓,结果柳镜晓手里不知拿了几把花,最后燕傲霜是心满意足了,可柳镜晓的腰包就全空了,可是柳镜晓今天充分认识到这门缠人神功,还是男人最放得开,正所谓“挥洒自如”,可以说是白斯文达到了最高境界,柳镜晓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白斯文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师长,当年我可有报信之功啊!”
柳镜晓一听这话,不由心里一动,当年漠北旧事浮现眼前,最后总算是发了话:“白斯文屡次失败,原定应当免去职务,看在是当年老干部的份上,仍回独立连任代理副连长之职!”
这是降了一级,只是柳镜晓没想到现在独立连没有正副连长,白斯文这个代理副连长是全连的最高职务,说着柳镜晓就下马随手批了个条子,上面写了句:“白斯文代理独立连副连长!”
白斯文欢天喜地,拿了批条又窜得没影了,他很快就回到独立连,又到处把着柳镜晓的批条给我看,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毕竟深受师长信任的老干部了!瞧,这批条还是师长亲手写的!”
结果别人一看柳镜晓的批条,都一边点头一边含笑不语,结果等白斯文,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人不解,问道:“为何?”
结果也是定边军老干部的陈宁河副连长说道:“你看看,照着马桶来,师长这个条子简称是什么?”
“这个?白代副?还是白代?”
白带?白带妇?从此之后白副连长“白带妇”的美誉名动全师,不过白斯文很快又有了新行动,他跑到萧如浪面前反映事实:“团长,我和您都是一个营出来的……可以相互可以交心……有话我不得不说,柳镜晓歧视我们营啊……看看韩信海团,他们可有三个营啊……这次抽调老兵骨干给保安部队,又是从我们团里抽血……再说我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副连长的职务……团长,必须早作打算!”
这且放下不谈,且说柳镜晓一路北上,道路虽然略作修缮,但车流人流在不断往蒙阴前进,柳镜晓不时越过一批士兵。
柳镜晓对于部队之间平时闹些矛盾是素来不管,可一打起战则要求胜则弹冠相庆,败而鼎力相助,坐视友军失利不救那是柳镜晓最痛恨的一件事,因而下面的团长不用柳镜晓发话,当即派兵支援蒙阴方面。
山区路险难走,柳镜晓原本打算连夜行军直抵蒙阴,结果几个作战参谋以安全为借口劝阻了下来,歇息了一晚,又继续行军,半路上又因事给拖延了三四个小时,结果抵达蒙阴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柳镜晓从没进城,看着一眼蒙阴城的防务,不由大皱眉头,这防务布置得还不错,可是城上的兵力实在太单薄了,顶不住大军的进攻。
看了一会,柳镜晓正准备进城,正好有人骑着战马出了蒙阴城,一见到柳镜晓,这人大叫:“师长!师长!”
柳镜晓见丁宁叫得亲热,也只能应付着说道:“这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结果丁宁的回答让柳镜晓差一点没从马上掉下来:“师长,仗已经打完了!”
第七卷 第十章 观战第一
柳镜晓在马上发呆了好久,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重新问了句:“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丁宁仍是那句老话:“报告师长,仗已经打完了!”
柳镜晓又呆了半天,他出发之前,曾经亲自给丁宁下了命令:“千万小心,我已出发亲临指挥,我到之前不要和省军主力交战,必要时可撤出蒙阴!”
这命令的意思很明显,能避开冲突就避开,毕竟省军现在是三个旅齐头并进,第三、第四两个混成旅每旅有四千人,第二混成旅是王自齐的一个王牌旅,装备齐全,据熊曦的情况说“颇有战斗力,能拼手榴弹,为王自齐之二等部队头等主力”,总兵力有五千五千多人。
三个旅加在一块,那就是一万三千五百人,此外据情况说第二混成旅还有配属了一部分部队,这个态势,就是柳镜晓亲自带着十七师主力来打,也未必有多少胜算。
何况现在蒙阴守军的兵力非常单薄,实际只有一个团的兵力,所以柳镜晓才发电让丁宁力避冲突,尽量不要发生交火,一听到前线已经打完了,柳镜晓不由转念一想:是不是丁宁的部队把省军的前锋连或先头营给打掉了?这也不错,至少能挫一挫省军的锐气,有利于接下去的谈判,只是省军方面的报复还值得担忧,他抱着这种想法,又问道:“仗已经打完了?打的是什么部队?”
丁宁的回答险些柳镜晓又摔下马去,她的回答语气不重,可是却隐含着无尽的自信:“我军将省军第二混成旅歼灭,现正在继续追歼中!”
柳镜晓不知如何反应,抓了抓头,才脱口而出问道:“你说什么?第二混成旅?再说一遍!”
丁宁答道:“该旅现已被我军大部歼灭,仅有少数人脱逃……丁宁未能服从命令,请师长责罚!”
共和八十八年的第二次蒙阴战斗,堪称是一场极其经典的战斗,当然了,某位代理副连长对此视作不见,他在回忆录中酸溜溜地说:“虽然广大官兵在这些战斗表现极好,也取得相当的成果,但我个人认为,骑兵团首长在这次战斗犯了严重的错误,首先是他违抗柳师长的作战意思,抢先发动战斗,导致既定全歼敌军的作战意图没有得到,使大部分省军成功脱逃,为后继作战带来很大的困难……”
他在回忆录花了四页篇幅讲蒙阴战斗,其中只有八十字是讲蒙阴战斗,其余的篇幅都是在批判所谓“骑兵团团长”的错误指挥,顺便把柳镜晓吹捧到无所不能的地步,不过就事实而言,柳镜晓是把全权授予了丁宁,这前线的战斗指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了,打这样漂亮的战,不仅需要已方齐心协力,也是需要敌军配合配合,按照王自齐的计划是三个混成旅齐头并进,柳镜晓的部队无论也顶不住,只能放弃蒙阴或坐以待毙。
想法很好,也仅此而已,既然是齐头并进,但总需要一个作战核心,这个作战核心第二混成旅是当仁不让,让其余两个混成旅掩护两冀。
枪打出头鸟,既然你最威风,其余两个旅长就在那里看好戏,虽然走得不慢,可攻击速度也不快,毕竟这战斗结束之后,就是打胜了,这头功要算第二混成旅身上,自己分不到多少骨头,还不如看看情形再说,何况第三混成旅在蒙阴城下还吃了大苦头。
而第二混成旅果然是“王自齐二等主力之头等部队”,是个相当有战斗力有锐气的部队,全旅展开左右两个纵队,当即朝蒙阴攻击前进。
发现敌军的行动迹象之后,丁宁的临时司令部就吵翻了天,有的人主张撤退,有的人主张主动出击,打省军一个措手不及,还有主张坚守蒙阴县城等候援军,这是蒙定国和胡博的意见,他们在前线捅了大漏子,可无论如何总算是拿下一个蒙阴县城,现在蒙阴县城如果丢掉,那他们的前程就全完了。
丁宁不敢作主,结果打了电了才知道柳镜晓已经出了司令部,正往这边赶路,郭俊卿回电的意思决心由前线指挥官下,她负责批准。
丁宁站了起来,想了许久,宣布:“准备退到县城据守,等候援军支援!”
这个决心经电报请示郭俊卿以后得到批准,几个军官都站起来准备回去布置防备,这时候来了一个消息:“省军的最前方只有一个混成旅,其余两个旅稍稍落在后面。”
几个军官脚快的这时候已经走出了司令部,丁宁猛地大叫一声:“回来!回来!准备和第二混成旅决战!”
柳镜晓听到这,不由赞道:“好!好!”
他素来喜欢有攻击精神的将领,不过真正实施起来,丁宁也只能拼命一赌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丁宁手力的兵力实在太弱了些,既然第二混成旅是分成左右两个纵队前进,他决心集中全部兵力扫荡一路,而以少量兵力拦截另一路。
柳镜晓听到这,不由来了兴致当即问道:“是哪个部队防守左路的敌军主力?”
丁宁答道:“原来是想让胡营长防守左路,结果胡营长说他的部队在前次战斗伤亡不小,结果司马主动请战,带一个营防守左路……”
这话也就是点到而已,柳镜晓心里明白着,他骂了一句:“胡博这只狐狸啊,太滑头,居然连上级的命令都不服从……一遇到苦活累活都不肯干了!丁宁,继续说……”
既然司马营长主动请战,这最艰苦的活儿就交给他,他当即在左路军前进的路子找了不少山崮准备坚守。
沂蒙山区有所谓“沂蒙七十二崮”的说法,实际数量更多一些,约有百余崮,崮者,流水侵蚀而形成的桌状山,山峰险峻,拔地而起,可山顶却平坦如桌,利于守而不利于攻。
丁宁则把自己所有的本钱都拼凑在一起,朝第二混成旅的右路军进击。不过,丁宁最厉害的一招就是银弹攻势,她派人通知省军的两个混成旅长,说是奉柳镜晓之令要与省军决一死战,不过如果两个混成旅的脚步能稍稍慢上那么几分,这银子好商量。
既然银子好商量,就是把亲妈亲爸卖给你又有什么关系,再考虑到前线凶多吉少,两个旅长就坐下讨价还价了。
价格当然谈不扰,两个旅长有自己的一套想法,第二混成旅毕竟是王自齐的一个王牌部队,柳镜晓的十七师一时半会吃不掉,到时候双方陷入苦战,自己既可出兵救援第二混成旅获大功一件,还可以从柳镜晓那大敲一笔。
既然是坐山观虎斗,加上这个第二混成旅求战心切,冲得太快,第二天早上和丁宁的部队发生激战。
首先接火是司马勘营,他的营是一个相当能战的部队,一阵排枪打翻四五十省军,当即把左路军给堵住了。
丁宁是喜欢挑软的柿子来捏,她的情报表明,左路军是第二混成旅的主力部队,由旅直属队带一个团行动,右路军则弱得多,只有一个步兵团,她心里有两个步兵营和一个骑兵团,再加一部分保安部队,在兵力占了不小优势。
双方是预期地区遭遇,丁宁以有心算无心,一开始部队就如同猛虎下山,把右路军的先头连给直接打掉,接着陷入同先头营的苦战之中。
既然是二流部队的头等主力部队,这第二混成旅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左右两路都陷入了苦战。
左路军发现司马勘营在前线阻击,办法很简单,用上炮兵轰一阵,然后步兵大叫着上来了,他们的步炮协同打得相当不错,司马勘大叫:“不要怕!准备开火!”
密集的射击过后,双方都死伤颇重,司马勘营因为工事掩护,损失要小一些,但是第二混成旅的步兵也冲了山头,十七师素来崇信刺刀无敌,一个排端起刺刀就拼了上去。
按以前的惯例,只要一拼刺刀,无论是什么样的土匪都得转身就跑,只是省军不信这个邪,双方当即白刃相击,各自留下十几具的尸体,最终还是因为十七师多了一点信心,省军中有人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这一路,冲上来的几十人也全部转身向后跑,这一波攻击总算顶过去了,只是叫司马勘头痛的是,当面的这个指挥官可能是属牛的,有一股蛮劲,部队轮番攻击,总算司马勘当初在羊楼司守过七天七夜,硬是咬咬牙顶住了。
司马勘营不好过,丁宁也不好过,一番恶战,付出很大的伤亡,好不容易把先锋营包了饺子,结果其余两个团见机不妙,立即撒腿就跑,朝主力那边会合过去,眼见着这块肥肉就要跑了。
只是丁宁的运气实在不坏啊!
第七卷 第十一章 有功旅长
应当说省军的突围是迅速而有力,眼见就要突围而出,“呯呯呯!”出乎于战场上双方的意料,一阵密集的排枪打了突围的省军身上。
虽然不清楚狙击敌军的是什么部队,但是丁宁明白一点,那她可以大捞一把,跳在马上大声叫道:“突击!”
官兵们见此情景,无不士气大振,端着刺刀冲了上去,丁宁这发现狙击的部队也是自己人,虽然和省军打着鄂军的旗帜,但十七师脱胎于奉军,装束与普通鄂军大有不同。
柳镜晓有:“胜则弹冠相庆,败则鼎力相助”,大伙儿也不敢坐视不救,于长庆来的机会是最好不过了,刚刚堵在省军撤退的路上,一阵排枪过去,当即把敌军堵住了。
第二混成旅也不是吃素的,军官们自发性叫道:“刺刀突击!冲出去!”
即使在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右路军也经过了一阵短促而又血腥的刺刀战才宣布崩溃。
而另一边也同样上演这样的好戏,司马勘自许为当年羊楼司上的一流指挥,对防御颇有手得,手榴弹、步枪、刺刀轮番上阵,对面的敌军也有蛮劲,敢于对掷手榴弹,敢于发起连级冲锋,就是拼起刺刀也是有一股狠劲,如果仗着既有阵地的优势,又加上地形的绝对优势,司马勘营也渐渐顶不住。
对方真有股狠劲,趁这功夫,一个营摆成连方队冲了上来,虽然在步枪射击不时有人扑通倒地,血花四溅,但是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司马勘亲自扔起手榴弹,虽然黑烟不绝,省军伤亡颇重,可是这时候先锋已经冲上了山顶,对方又接着投入第二梯队。
司马勘营却不能退后半步,十七师的部队宁可主攻,也不愿打狙击战,因为主攻的话,战斗不利可以撤出,打狙击战却不同,无论战斗发展到什么,他们必须钉在阵地上,司马勘也知道绝对不能后退,只能准备亲自肉搏。
只是同样的剧本上演了两次,从侧冀响起的枪声挽救了司马勘营,来的部队是同属李何一团的其余部队,李何一亲自带队突击,从侧冀杀了出来,硬是打第二混成旅的进攻给打退了。
司马勘营是李何一手下的头号主力营,所以无论如何他只能拼命来援,还好部队十分轻便,只带了弹药和一日份的军粮马干来援,所以才能快速来援。
原本部队要非常笨重,只是李何一考虑到,至于军食筹措,他只能寄希望于就地征发,入沂蒙山区前都是柳镜晓的地盘,他派轻骑在前面发布消息,到一地即向地方借粮,倒也没有多少事情,进入沂蒙山区后问题就开始显现,不过他的部队也赶到战场。
省军被这么一搅局,颇失了些锐气,只能再次上去,又派人联络战斗中的右路军,让他们掩护侧翼,必要时准备收缩防御,等待其余两个混成旅上来一起解决战斗,只是李何一团全团展开防御,省军虽然在兵力上占了很大优势,一时半会怎么也吃不掉。
后面的两个混成旅很快联络上,“请贵军再坚持半个小时,我军立即赶到!”
既然是这般说辞,传令兵兴冲冲地赶了回来,只不过两个旅长都很爱惜兵力,各自派了一个排冒充一个团的兵力,在侧后方打枪掩护,简直是神勇无比,如入无人之境,唯一的缺点是前线部队不见一兵一卒来援。
一个混成旅,柳镜晓的部队至少啃上两三天,现在是加价的好时机,而且雪中送炭见真情,不把第二混成旅打疼了,自己这么急急忙忙赶去救援说不定还落一阵埋怨,当真是人心难测啊。
两个半小时过去,援军号称两团,临阵不见一人,只能指望右路军解决完战斗再来援助,听那边枪声渐息,估计是战斗快要结束了,结果果然和右路军联络上,几十人浑身是血冲回了已方战线,旅长还没说话,杀回来的干部已经答话:“我们全团都在这里!”
接着丁宁带着大部队就掩杀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是想抢个大功的胡博营,偏偏第二混成旅的主力都在朝李何一团,侧翼的掩护兵力弱得出奇,不过这些掩护兵力的表现实在可圈可点,他们硬是顶住了十七师的两轮进攻,但仅此而已,李何一团也趁乱出击。
省军攻击了一上午,饭都没吃,结果只攻下了几个小山头,又遭遇敌军大部队的袭击,按李剑霜的说法是:“敌军虽全力突围,终无力回天……”
关健时候,一个营长大叫:“跟我杀回去看老婆孩子”,然后冲在最前线带队突击,约莫千把人硬是冲出了十七师的包围圈,但其余的部队都陷在包围圈里了。
接着就是追击战斗了,两个旅长正在拼命加价,然后发现第二混成旅正气势汹汹地冲向他们,既然第二混成旅都顶不住,那自己怎么可能顶得住!
贵部能征善战,百战雄师,我旅士气不振,战斗力颇有问题,所以请贵部牺牲一下,掩护我部转进!
两个旅长为了这个问题吵了五分钟架,然后不欢而散,至于丁宁派出的谈判代表,好生优待放了回去,大家互不侵犯互不侵犯。
追击的丁宁算是明白养兵一日,用时一时的道理,这两个混成旅今天休息了大半天,就是把节省的精力用在现在这个关健时刻,带着笨重的辎重却一下子就跑得没烟,十七师追之不及,毫无收获。
柳镜晓听过丁宁的战斗经过,不由拍手叫绝,他说道:“这战太凶险了!不能再来一次,我是不同意你们打的!”
不过到了最后,他话锋一转:“但是能打胜,这就是关健!骑兵团才四个连吧?对,是四个连,这个好了,你们再扩充两个连!”
当然,光从伤亡数字看蒙阴战斗,双方基本是不分胜负,从定边军到鲁南,十七师还真没有一场大战的双方伤亡如此相近,定边军伤亡了一千二百人,而省军的伤亡稍多一些,有一千三百多人,但是省军在另一方面的损失就相当掺重了,丁宁足足抓了两千俘虏,还有千把人被丁宁打散了,成建制突围出去的只有千余人。
既然是大胜而归,柳镜晓当即发表通电:“我军百般容忍,省军仍屡屡袭扰我师……我师被迫发起反击,现已歼灭敌军三个旅大部……”
这消息一放出去,一时轰动全省,省方这次是动用了三个混成旅,结果还没听到几声枪声就全让柳镜晓解决了?
看来柳镜晓的实力不可小视,不过得了解真实的情况才成,王自齐方面则是大受打击:“柳镜晓竟借故偷袭我剿匪部队,略受小挫……”
不过他也不了解前线的情况,只是知道部队受了损失,受多大的损失并不知道,万一柳镜晓真把这三个混成旅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三个混成旅一下子被解决了,那省军就只剩下三个师了,至少要留一个师守济南,两个师的战斗力未必能比三个混成旅强上太多,他干脆找来丁重,和和气气地说道:“丁老哥!这些日子事务繁忙,实在对不住您了……今日有空,咱哥俩聚聚!”
这丁重到任之后,王督军只发表一通欢迎到任的通电,连见他一面都不肯,至于省长提出的问题也自然无法解决,很多权力也仍旧操持王督的手里,这两人颇有些象北京城里号称亲密无间三位一体的总统和总理,现在既然是省方打了败仗,那就好办了,什么问题:“这个问题……好办……那个问题……也好办……”
反正他是乱开空头支票,什么条件都抛出去再说,只要能解决一个问题:“现在我们省军和鲁南部队在沂蒙山区有了点小冲突,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何必动意气之争……”
这就好办了,丁重当即发表了一通电文:“皆为一省之子弟兵,何以动此干戈……请双方各回防地……”
这时候,省军的第三、第四混成旅行动极速,已经杀入了省城济南,当真行动飞速,王自齐等这两个混成旅到达济南才知道他们安平无事,心神一下子定了下来。
两个旅长处置有力,保全了部队,可以说是大功一件,王自齐当即把两枚中将军衔发了下去,官兵每人再发两块大洋,他对这两个旅长的指挥能力是赞不绝口。
至于第二混成旅的那个倒霉旅长,突前冒进,导致全旅尽没,那是自作自受,不和友军保持一致擅自直冲蒙阴,更是大罪一桩,所以王自齐就是草草操作了丧事。
这下子王自齐的胆子就大起来,相对而言,柳镜晓也遇到了一件大大不顺心的事情。
第七卷 第十二章 拍马脚
省军败北,十七师一路发足狂追,趁机北收沂水,将整个沂蒙山区都变作柳镜晓的控制区,前锋追至新泰城下,眼见就坐收整个沂蒙山区。
新泰枕泰山而襟沂蒙,可以说是个要地,省军第二混成旅残部退入城中,并不随第三、第四两个混成旅一路北逃,派出的侦察兵说约有一营兵力。
城下部队编制混杂,形不成统一指挥,有好几个团的建制,这帮人按职务是李何一最高,但他的基本部队司马勘营调去沂水,另一个营又因为掉队没到抵达新泰,他本人平庸无能,所以压制不了几个营长的意见。
这时候胡博胡营长仗着自己是定边军的老人发话:“如果不打下新泰,我们这些多部队不就白来一趟了?”
当然喽,打不下新泰,他胡营长不是白来一趟了!这一战的首功自然是丁宁无疑,瞅着这个小姑娘火箭式地晋升上来,他不知道有多郁闷,这一战打完之后丁宁肯定又进一级,可是十七师素来重战功,胡博也只能把郁闷藏在肚子里。
可是首功不是他,第二也恐怕轮不到他的头上,老校长司马勘以一个步兵营抵挡省军一旅的攻击而阵地不动,最后还主动出击大有收获。
自己虽然是另一战场的主攻营,可是俘虏缴获大多落在了于长庆的手里,再加上先前在蒙阴擅自开战的责任,非得立个大功才成。
他盘算着新泰城下的兵力,总共有三个建制完整的步兵营和保安部队的两个营,再加上一部分炮兵,作为机动兵力还足足有一个骑兵团的主力,而且李剑霜营虽然掉在后面,但也能很快能赶上来,而城里的守军只有一营,因此胡博营长当即一拍桌子,大叫道:“于营长,把城打下来!前面就全空虚了,我们直捣莱芜!”
于长庆也是出名的好战份子,大叫道:“打!打下来再说!”
李何一是出名的平庸无能,见到两个营长都主张打营长,也附和了两个营长的意见,倒是陈瑜比较稳重,他看到部队一路追击,便说道:“是不是要先整理一下队伍?对了,也得通知一声师长,让他多派点部队支援!”
胡博的意见很干脆,他说道:“打下来再说,不要说其它的问题了!等后面的部队上来了,我们早打完仗了!”
结果一开始试攻就遇到上硬钉子,城里的守军是第二混成旅的沈鹰营长统率的,这个沈鹰是个相当优秀的军官,在蒙阴被合围的时候大叫:“跟我杀回去看老婆孩子”,然后冲在最前线带队突击,硬是带着千把人从丁宁的包围圈冲了出来。
他一路撤退至新泰,不作任何休整立即准备防务,首先将工事略作修缮,然后把保安队、警察队里的士兵补充进部队,这样一来,城里的守军不是一个营,而是一千五百多人,相当两个加强营。
城外不过是蒙定国的一个炮兵连加上五个步兵营,而十七师的三个步兵营都有人员掉队,保安部队的两个营实际只相当于十七师的两个加强连而已,骑兵不能用于攻城,再加上预备队,实际用于攻城不过是两个营的兵力而已。
省军第二混成旅的失败,并不是因为部队软弱,这个部队相当能打,就连丁宁也赞不绝口,而在于在部队展开之前即被丁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加上丁宁的运气太好了,援兵总是在最关健的时候于最关健的地点出现,即使如此,仍有沈鹰带着千余人杀回了新泰。
结果一开战就碰到碰钉子,十七师本来就是善于守备的部队,并不长于攻击,结果两轮攻击之后,城楼下倒下九十多具尸体,(为了这个问题胡博和人打了一辈子的笔墨官司,他口口声声说:新泰战役我军只伤亡了二百多人,头一天只阵亡了四十五人,我以我六十年军龄作为担保,当然了,这六十年的军龄是不如自己的名誉值钱)。
守军却是越打越有信心,李何一和陈瑜都说道:“快叫师长派炮兵和支援上来吧!”
结果胡博和于长庆都跳脚了:“不成!不成!这象什么话,叫我们支援我们,这叫我的老脸往哪搁啊!由我们两个营来主攻就成了!”
中国人的面子重于一切,结果两个营坚决要打主攻,结果力量越打越弱,打到第二天上午,终于支撑不住了,向柳镜晓紧急求援,要求让援军上来。
柳镜晓到这时候才知道在新泰居然发现了激烈交战,更要命的是省军的援军也坐火车到了莱芜。
十七师切断了新泰县的对外联络,沈鹰屡次发送电报皆不成功,遂派出敢死队员徒步到莱芜送信,王自齐这才知道新泰尚未失守,尚有沈鹰的千余人在城内坚持。
他当即从他的第一号王牌部队第五师中抽调出一个加强团用火车直运莱芜,一下车即奔往新泰,柳镜晓得到消息的时候,援军已经走到了半路。
无论是哪个营都是轻装抵达沂蒙,带的弹药很少,而现在部队都是半饿着肚子,在新泰攻城的部队,要派很大一部分出去就地借粮,但沂蒙久受匪害,加上战事一开,哪里能征借到多少粮食,部队带来的弹药也差不消耗完。
而更重要的是,攻打新泰,胡博和于长庆的两个营是打残了,其余三个营也有相当大的消耗,派援兵上去就算来得及,等打下新泰之后,也不知道已经疲劳之极的部队能不能抵挡得第五师这个加强团的进攻。
柳镜晓朝丁宁瞅了一眼,这仗毕竟是丁宁挑起来,丁宁很冷静,他只是说:“请师长早作决断!”
柳镜晓苦思了一会,终于说道:“撤兵新泰!发电报给省方,希望能前线就地停战,我们把新泰的地盘让出去!”
这样一来,蒙阴之役就算是功败垂成,柳镜晓没有把整个沂蒙山区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省方倒是很客气,希望柳镜晓再把沂水让出去,把蒙阴留给柳镜晓。
省方也是打仗底气不足,虽然把新泰守住了,可是眼下库房一空如洗,一打仗财政就要破产,再加上三个混成旅的快速失败,令省方对十七师的野战能力有了过高的估计。
蒙阴城。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口心惨淡,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这戏子的唱工俱佳,只是这两对难兄难弟都无心听戏,胡博拍了拍身边那位的肩膀,说道:“老兄,你得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蒙混过眼下这关?”
在新泰城下不经请示擅自攻城,这是胡营长的一桩大错,但更要命的是胡营长打了一个大胜仗(这是胡博在回忆录一直不忘告诉读者的,新泰战役我军仅伤亡了两百多人,而敌军的伤亡三倍于我,最后眼见新泰将下,因为敌援军到达,我军才忍痛撤出战斗,对于十七师阵中日记说新泰战斗伤亡六百人,歼敌五百人的说法,胡博用了整整十页的篇幅进行了仔细论证精心批驳),这个胜仗让柳镜晓大吃一惊,现在胡博就想怎么让柳镜晓少给他赏些银子。
同样是打过大胜仗,深得柳镜晓嘉许的白斯文对此早有打算,他说道:“这个吗,我们师长素来是深谋远虑,我们没有看到的事情,师长看到了,我们没有想到的,师长想到了!所以我们贯彻师长的指示,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不用去想就干!”
这等于屁话一句,白斯文实际都没说,他是听说蒙阴战役大获全胜,当即主动请缨到前线作战,只是大伙儿对他的战斗力估计得很高,宁可把他的部队作为总预备队,决不轻易使用,因此他和同样打了大胜仗的胡博就闲得无聊,一起跑到这里看戏了。
不过胡博突地眼睛一亮,大叫:“有了!有了!”
白斯文当即问道:“怎么说?等过了这关,一定要拉小弟一把!”
胡博指了指戏台演苏三的戏子,对白斯文说道:“看到没有?”
白斯文也是聪明人,一见这戏子面目姣好,而且唱工俱佳,水袖一动身段便有千般变幻,是个百分百的美人,当即会意,说道:“高!实在高!”
胡博得意洋洋地说道:“知道完颜夫人吗?告诉你实话,当初她可是我们一起绑了送到师长的帐蓬里去……”
既然话题一开,那就是香味相投了,两个打了大胜仗的将领没等戏演完,当即行动起来。
柳镜晓不许部队抢人,而且禁绝奸淫之事,胡博就借了五百大洋,把戏班班主找来,然后派一排兵举丰刺刀在后护驾,结果班主吓得脸都白了,说不出一个字,那戏子也是面色苍白,不敢说话,当即被送上马车,直送临沂镇守使署。
做了这样一件漂亮的事情,胡博自然是得意洋洋,第三天柳镜晓在临沂镇守使署开检讨作战会议,胡博乐滋滋地走进镇守使署,就见对面军马统计科的熊科长对他说:“今天小心,师长可能要点你的名!”
第七卷 第十三章 美男计
胡博却不把熊科长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因为他美人已经送出去了。
柳镜晓既然有寡人之疾,胡营长和白连长就全心全意为长官着想,正所谓想长官之所想,急长官之所急。
当初为柳镜晓送去了一个完颜玉琢,结果柳师长不是二话没说就一起到谈心去了,柳师长现在寂寞得很,正缺一打暖被窝的美人,不是正需要我们这些下属为师长创造良好的办公环境。
只有师长有了良好的工作环境,才能带领全师开拓进取,所以胆子要大一些,步子也要迈得大一些,只要利为长官所谋,只要搞成了既成事实,到时候师长围着新夫人转,情为夫人所系,那时候万事大吉,打了大胜仗的胡营长顺利过关不说,说不定因为这桩加官晋爵,最终也顺带着白连长官复原职,正是“权为已所用”。
胡博大大咧咧地走进会议室,正见到柳镜晓和几个干部谈笑风生,不知在说什么趣事,他赶紧朝柳镜晓打了个招呼:“营长!”
这声“营长”可是大有深意,代表他是从骑兵营出来的老干部,再加上这次送美女的奇功伟业,满以为柳镜晓肯定会让他轻轻松松过关。
因此他打完招呼后,便旁若无人地找了张位置坐了下去,跷起二郎脚得意抖动着,好不自在啊!
他嘴里还不忘记哼起刚从白斯文那学来的西洋小调,这小调可是大有来历,白斯文为了学习这门民间艺术,陷身于青楼之中,专找来未流的西洋白人娼妓,一边学习西洋艺术一边在她们的肚皮上发泄多余的精力,兴起之起还不忘大叫:“我共和万岁万万岁!”。
可胡博就没注意一见到他,柳镜晓的脸上就已经有了一层寒霜,看到好不自在的派头,那已结了不知几层冰!
今天开的是战斗检讨会,十七师有个不错的传统,战后必定开一个会役来检讨战役中的得失,无论位置有多高,在战役立过多大的功劳,只要犯过错,都得负起该负的责任,所以大家的心情都不轻松,早早地赶到会场。
而胡营长因为心里有底来得最迟,哼着小调轻轻松松地最后一个走了进来,柳镜晓当即严肃发话:“开会!”
这话刚说完,他当即直挑关健话题:“这次蒙阴之战未获全胜,是我考虑不周,如果再多一个团,丁团长肯定能带着部队直冲莱芜,不会是现在这个不战不和的局面,所以主要责任由我来负!但是新泰战斗的责任由,对了!谁叫你坐下的?我是说你啊!胡营长!”
胡博这才发蒙,赶紧站起来挨训:“胡营长啊胡营长,你不是自称狐狸吗?这次在新泰,我看是狐狸遇上了老鹰!”
这算是给胡博定了基调,胡博既然姓胡,又素来滑头,因此大伙儿都叫“狐狸”,柳镜晓的话可毒着:“都说你是只狐狸,可,真正是‘狡如虎,猛如狐’啊!”
胡博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他和柳镜晓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对柳镜晓的性情非常熟悉,别看柳镜晓貌若处子,可实际性子也刚烈着,一旦发起火火来千万不要和他顶嘴,心里奇怪这美人计怎么失了奇效。
柳镜晓接下去的训话叫胡博欲哭无泪:“我柳镜晓是堂堂七尺男儿,决不是什么兔儿爷!现在正处于创业时期,居然有人给我弄个男人过来,说是陪我暖暖被子!哼!我柳镜晓虽然思想开放,可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这是不是毁坏本人的名誉吗?”
柳镜晓既然发话了,下面的团长营长能不能一致赞成?
司马勘在下面推波助澜:“师长说的太对了,这个人实在罪无可恕!”
丁宁大叫:“毁坏师长名誉,这人是谁?我立即带队杀了他!”
李何一也说道:“太无耻了!太无耻!居然用这么下流的手段毁坏师长名誉!”
柳镜晓没点胡营长的名字,大家心里有数,却都装作糊涂,只是一致跟着柳镜晓的口风走。
柳镜晓也当真是是怒不可遏,昨天一回家就是情海生波,几个老婆都冷脸相待,不知道吃哪门子的飞醋,又是请安又是好言相劝,最后连鲜花都用上了,人家还是不搭理。
好不容易把郭俊卿这个救星盼来,结果救星成了灾星,郭俊卿带头审问:“你在哪包养的女人?什么时候认识的?带回家来了?”
柳镜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可夫人厉害着,特别是徐如冰从小就受三从四德的教育,什么洗衣板之类的上流招数都使出来,柳镜晓就是一千嘴都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求饶着:“老婆,这完全是无中生有啊!”
无中生有?男人不是拿这个事情说谎吗!抗拒从严,大刑侍侯!眼见着我们的柳师长就跪一晚的洗衣板,真正的救星终于来了!
房里进来个熊科长,柳镜晓有了大救星,熊科长满脸正气说道:“师长!太可恶了!胡博这小子居然给您送来个男人,让是暖被窝!”
柳镜晓得了根救命稻草,赶紧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熊科长赶紧说明:“胡博这小子送个京戏的戏子过来,说是给您暖暖被窝!师长您想,这演戏全是男人!这多可恶啊!师长是绝没有这种恶劣的爱好啊!”
其时共和虽已创立将近百年,但京戏班子仍是一派守旧作风,戏子皆为男伶人,旦角也尽是男儿改妆而成,鲜见女戏子的身影,不象江南的越剧与时俱进,有男女合演。
至于真正的女子京戏,则唤叫“髦儿戏”,要等十余年后天下大定之后才时兴起来,终因色艺兼卖,虽风行一时,还是衰落了下去。
不过熊科长虽然分析能力颇佳,这桩天下掉下来的大功却是实践操作的结果,实际那戏子长得不错,结果接下戏子的熊科长吃了豹子,趁师长没见过新夫人,赶紧偷偷摸一把。
这一摸就摸出了问题,胡博你竟如此大胆!根据熊科长对柳镜晓长期起居生活的精密判断,柳师长十分好色,但绝对不好男色,赶紧到柳镜晓那里去打胡营长的小报告。
从水深火热的地狱跳出来的柳镜晓只能哭笑不得,几位夫人只能是好言安抚,又由郭俊卿亲自弄了碗参汤给他喝,柳镜晓有火气不能在家里发泄,当即带到了会场!
从此之后,胡博总算明白出手之前一定弄清楚送出去的货色,对柳镜晓用美男计,这是自找死路吗?
总算是柳镜晓看在他是自己的基本干部上,处分和白斯文一样,撤销营长职务,扣三个月的军饷,暂时代理副营长。
对于这个事件,多位定边军都在回忆录里隐约提及,胡博则一方面千方百计地论证新泰战斗是一次在师长指挥下的胜利战斗,另一方面胡博也尽量和“美男事件”扯清关系。
既然大家都不点名提到这个事情,最后胡博同志在回忆录也只能含糊说:“在这次会议上,我和某种不正当毁坏师长名誉的行为做了坚决的斗争!”
同时他含糊地指出,这个毁坏师长名誉的人就是某个叛变份子(暗指萧如浪),结果惹出一桩笔墨官司。当然了,胡营长的回忆,但凡不涉及到本人的事情,是非常客观公正,但只要涉及胡营长本人,立即妙笔生花,这也是大多数中国人对人对已的态度。
不过胡博这次真是亏大了,柳镜晓让熊科长把戏子送了回来,胡营长这才发现,在师长人格魅力的感召下,三个月军饷又捐献给了贫苦的劳动群众(这是他对下属的解释),而此前向大伙儿借了五百块大洋买了这个戏子,现在是投资失误导致被迫斩仓退市(虽然是血本无归,但他仍是向大家表示他只是斩仓退市而已)。
但是借的银子总是要还的,挪用公款,胡营长有罪在身,现在实在没这个胆子,只好勤俭节约过日子,他一想到这是某代理副连长出的好主意,当即向白斯文询问:“这是你出的好主意啊!”
白斯文自有他的一套辩白:“与我何干,如果是我的话,早就自己先下手再说!”
最后还是柳镜晓听说他的情况,让副官长陈方仁带了两百块大洋解了他的急,胡博是千恩万谢,结果陈方仁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又发呆了:“这是师长从沈科长的机动资金里挪出来的,而眼下部队的资金困难的很啊!所以利息一分也不能少!记住!月息半分!”
一个月十块大洋的利息啊!不过他又不敢不拿,讨债的人已经发展到逼抢战术了!先还一笔再说喽!
不过也不是柳镜晓小气,而是现在他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钱。
第七卷 第十四章 和议告成
他和王自齐都是一对穷光蛋,打起仗这钱又象流水一般!
原本按照柳镜晓的估计,一个师开战一个月大约需要三十万元左右,现在打个半个多月,调到一线的部队也不过是半个步兵师的规模,结果各个部队到沈纤巧那里一结算,总共花了四十万大洋。
原来沂蒙山区久经战乱,加下正值青黄不接,民间存粮一空如洗,各个部队雇用大批民夫向前运输粮食供应,一时间征用了几千名民夫,虽然沈纤巧的眼睛厉害着,一下子就删除了很多不合理的开支,可折算下来总数还是多达四十万大洋,即使这样,部队仍然是吃不上饭,司马勘向柳镜晓诉苦说:“我们连小米都吃不上!”
实际上很多部队一天只能吃上两顿饭,最困难的时候甚至有一天要吃两顿稀饭。
更要命是沈纤巧那边也在叫苦不已,他以为柳镜晓是用休养生息的政策,一时半会不会打仗,发放了一大批贷款下去,结果临时用钱就非常紧张了。
当然沈纤巧用的办法很聪明,她发放的贷款有两种,一种是政府性质的农业贷款,这笔钱并不直接发放,而是沈纤巧从外地买了一大批耕牛和农具,然后再发放给农民。这作法大有深意,民以食为天,如果直接发放贷款,可能只是向有富余耕牛和农具的人购买,在鲁南地区内部调剂,而耕牛和农具的总数不会增加,所以沈纤巧宁可用这种方法。
另一种是工商业贷款,工业主要是枣庄一带的煤矿以其附属工业,临沂的棉纺工业,商业贷款则遍及全鲁南,加上鲁南是个百废俱兴的局面,加上鲁南银行的筹码不足,实收只有官股的二十万元,所以由沈纤巧出面,又借给了鲁南银行三十万元作为周转金,这才把市面活跃起来。
十七师内部又新设立了一个小型兵工厂,十七师原有一个小型修械所,规模很小,其沿革却可以追述到漠北定边军,原本只能制造些刺刀,修理一些损坏的步枪,但是部队规模一大起来,往往随便一个战斗就是几万子弹几百发炮弹,而十七师的家当还是历史上积存的那些货色,这沂蒙战役打下来,规模不大,消耗的弹药却是海量,虽然不能说是库空如洗,也可以说是所剩无多,几个参战的营连,平均每枝步枪只剩下三四发枪弹,山地榴的炮弹也几乎打光了。
再打下去,柳镜晓的部队只能想办法打白刃战,幸亏日照这个港口虽然控制在王自齐的手里,可是柳镜晓也有驻军,所以才能进口了一批弹药应急。
痛定思痛之后,柳镜晓决心不能受制于人,鲁南的轻工业颇有些基础,他又和台湾萧迪吉是老交情了,当即从台湾购置了一批制造军火的机器,只是交情归交情,朋友归朋友,付出去的还是真金白银。
这样一来,柳镜晓的银子从腰包里泻了出来,还好他当年南北征战,到处搜刮了一大批现金,只是现在沈纤巧整天一回家就向他要我,柳镜晓的小金库虽然没有见底,也就是二三十万大洋的样子。
当然喽,柳镜晓叫苦,王自齐自然也不舒服,前线差不多损失了一个混成旅的兵力,再上庞大的军费开支,王督是有心发兵把柳镜晓的部队铲平,没有能力对付上门讨要开苞费的第三产业代表。
别看没钱,两方谈判的代表嘴巴上都很硬,省方大叫:“你们立即退出沂水,否则我们开动大军就把你们铲平!”
柳镜晓派出来的谈判代表陈方仁更强硬,这家伙大叫:“打就打!三个混成旅咱们一个上午就收拾,你们还有几个混成旅?沂水和蒙阴是我们从土匪手里收复回来的,决不能让你们!”
从土匪那收复的?明明是守军的省军听说司马勘带兵追击,赶紧跑路了,结果司马勘营不战而入沂水,但是双方不愿扯破脸皮,柳镜晓方面的说法是:“省军换防,土匪借机占据沂水,我军主动出击,收复沂水……”
强硬到这种地步,看来是一触即发,王自齐天天发《讨伐柳贼电》、《总攻击令》,最后把柳镜晓定义为“鲁南匪首”,柳镜晓也大发《为鲁南民众请愿电》、《转沂蒙民众告柳师长切勿撤兵电》,至于名称也是有来有往,称王自齐为“省方某军事要人”,当真是热闹非凡。
官意即民意,电报纸整天飞,交通部邮政总局当月大发一笔,半个月就完成了一季度的任务指标,反正都是“山东广大尼姑告柳师长早日收兵鲁南”、“临沂佛教界、青楼界、基督教界、道教界联合大会无限支持柳师长正义行动通电”,一个商会也会发出两种完全不同的电文,至于请愿游行更是家常便饭,当月济南各小学天天只上半天,天天上街举着小旗,大声呼叫:“誓死讨伐割据鲁南的匪首柳某!”因此小学生欣喜地说:“这样的日子实在太好了!”
省方内部还有一部分以胶东四大家为首的拆台派,表面上支持王自齐,实际却是在省议会里大拆王自齐的台,天天叫着“和平!和平!双方就地脱离接触!”
就地脱离接触?也就是柳镜晓不必放弃占据的沂水,柳镜晓当即叫大伙儿拍发热烈支持的电文,第二天,邮政总局特地派两个邮递员前来送上几百封电文,以后半个月省议会都陷身书信的海洋之中,而且这些书信可分两派,各自文字相近,纸张一样,笔迹相近,又同是一个邮筒里发出来的。
可惜这样广泛的电意运动,却无声无息地掩盖历史的潮流里,怎么也比不过陈云杰那一封惊天动地的电报,而且双方既然都没钱,这战斗怎么也打不起来。
双方谈判的焦点还是沂水问题,柳镜晓觉得这一战,花的银子太多,不能白打,沂水一定要拿到手,而省方表示蒙阴可以让给柳镜晓,但沂水是十七师从省方那争夺去,这关乎到省方的威望,绝对不能谈判。
最后谈了整整半个月,经过比战场上还要激烈的唇枪舌剑,最后总算是达成一个协议,沂水的地盘交给十七师,但柳镜晓方面的正规军撤出沂水,只派保安部队一个加强连留驻沂水,沂水的财政收入归省方而不归鲁南。
这个协议也就承认了柳镜晓在鲁南的事实存在,对于鲁南的财政收入,双方达成共识,即鲁南久经战乱,财政十分困难,所以今年之内鲁南的财政收入一律自行留用,不向省方解款,只在年底一次性解款十万元,自明年开始,应解的款项双方五五分成,至于官员任免都全由柳镜晓负责,只是在形式报王自齐审核一下,当然了,双方都不提应解中央的款项,反正这事情北政府无权作主。
新任的丁省长为达成这个协议出了很大的力量,双方都很尊重他,他一发话当即一锤定音,达成了最后协议,事后柳镜晓对几个团长说道:“给丁老哥点面子!这年底的十万元我本来是不想出的!”
王自齐即是握紧丁省长大声感激不尽,过一会转身对几个干部轻声说道:“奶奶的!让这老家伙出面也只才刮出这点东”
当然事后还有桩趣事,济南青楼联合会原本举行一次公开声讨柳某好色如狂,残害青楼妇女多人的大会,一听达成协议,上官立即改了口径,可是忘记改宣传品。
结果花枝招展的妓女一边分发着类如“我和柳镜晓-不堪回首的过去”、“鲁南血泪史-我在临沂的不幸遭遇”、“恶梦初醒-柳公馆七日谈”的宣传品,嘴里大叫:“王督!王督!伟大的王督军!和平主义者!我们愿意免费陪你上床!”
只是考虑柳镜晓方面的反弹,事后将宣传品又收了回来,而白斯文一听说这么动听的标题,当即有了兴趣,花了大把银子搞到手,准备以批判性的眼光进行评鉴,大叫:“上当!上当!我不是上个月我买的绣本青楼艳史吗?上当了上当了!”
不过这一仗下来,大家都有一个一致的意见,也就是沂蒙山区由于后勤上的关系,不适合于展开较大的兵力,如果柳镜晓和王自齐再度开战,大致会在津浦路一带开战,柳镜晓据腾邹一带,王自齐则控制着兖州和济宁,那一带交通便利,人口密集,筹措军需十分方便。
因此双方都很重视这一线的军事准备,柳镜晓调去了自己的李何一第三团和萧如浪第四团,又让自己的基本部队第二团随时准备朝向津浦路进发,萧马熊也带了他的保安部队进驻藤邹一带。
而省方的调整力度也不小,死守新泰的沈鹰营长,因功特晋为团长,王自齐让他收容残兵,将部队移防济宁,第二混成旅在此役伤亡、溃攻甚多,所部原来不足一团,但双方达成协议后,柳镜晓将省方官兵放回,枪支弹药则交给保安部队。
王自齐遂由第五师独立团为基干重建了一个第二混成旅,而将放出的大部分官兵补入沈鹰团,同时补充武器装备,并将沈鹰团改番号为山东陆军独立第一团,这是掩人耳目的手法,这个独立团总兵力超过三千人,沈团长一飞冲天,加上王督对他封官许愿,自然是对王督感激不尽,对于侧翼的泗水、曲阜,省方也增加了兵力。
而基于这次蒙阴战役的教训,王自齐感觉兵力不足,这个重建的第二混成旅实际比许多省军的师还要大,居然辖三个团,编成后总兵力将达七千人。
打完仗后,王督居然奇迹般地有了点银子,当然这不是他王自齐的功劳,而是丁重搜刮来的。
自古以来,解决财政问题,不外乎于四个字:“开源节流!”
厉行节约,这万万不行,现在王督是第一把手,丁重还没喝醉,总能分清自己的位置,于是他把主意打在了“开源”二字。
他带到财政厅的三个县长,都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牛人,在张克张我帅的教导下,捞钱是行家里手,只是到了财政厅,库空如洗,账上的钱一到账就被划走了,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过?
王自齐平时素喜亲自管理财政,可是不长于搜刮之术而长于花钱之术,特别是对于和各位大富豪争购清倌人有极高的热情,生恐这些长得俏丽的小姑娘遇人不淑。
在他的管理下,济南的第三产业自然蒸蒸日上,青楼也不忘王督的大恩大德,只要一发话,立即集中众姐妹上街游行,当然这库房里,按王督自己的话说:“有一点紧张!”
现在这些前任县长一心想着搜刮钱,到财政厅还搜刮不出钱,这多丢人啊!丁重又一向是个软心肠,结果他们提出一个主意:“着眼于第三产业的长期发展!”
共和以来,各地曾征过“花捐”的玩意,这钱可不是向黄花大闺女收,而是王督的日常办公场所征收,不过王督倒是很开明:“收妓女捐?这么高明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当即颁布实施下去,当即有人指着公告赞道:“实行花捐,这是对妓女的推崇啊!”
众不解,皆问其因,这人当即说道:“这不是捐躯报国吗?”
花捐既开,立时有许多名目,闺女出嫁到官府婚姻登记,得加收两块大洋的出阁捐,否则就不予登记,山东本有赌场若干,屡禁不绝,现在丁重提议给予合法化,每县皆由一人包办,按县大小每年上交包办费若干,美名“博彩”,众人讽刺为“奉旨开赌!”
为了提升产业竞争力,青楼老板带着大队警察狠抓暗娼,警察们抓到暗娼之后自然是人财两得,其时鲁南匪患已定,黄羊手里有一个土匪头子因当地仇家太多,逃到济南找了亲戚帮忙作了警察,他上班第一天穿了件全新警服,问同事道:“干这警察有什么讲究不成?”
一天快活下来,抓了一堆暗娼,捞了一堆银子,玩了一堆女人,还在妓院里免费睡了一夜,这土匪头子才恍然大悟:“原来警察和我们做强盗的,完全是一模一样!”
赌场老板也闹起内讧,脑子活的就是当了博彩包办,带着大队警察上山下乡到处抓赌,既然是行家里手,自然成效极好,到处抓了一批,然后警察局的奖金也有了着落。
为何?抓进来的不论情节一律罚款再说,不交?好!老兄是练过硬气功的,肯定身手不凡,俺这里别的道具没有,至于老虎凳、夹板之类还是有几套的,来来来,给兄弟表演一番!
咱们山东老乡孔老夫子说过,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只要挨过这阵子,保证放你出去!
只是凡夫俗子太多了,个个怎么都交罚款被保出去了?警察的外快是飞速上涨,这其中也有练过硬气功的家伙,不对,晕过去了!队长,怎么办?这好不办,一桶冷水解决问题,再不行的话就扔到外面地里,你小子就是笨!
这丁重的举措,王督是作出这样的高度评价:“此举大大促进了我山东省的第三产业发展,特别是历史上屡禁不绝低级下流私自拉客的暗娼为此一空,不是转移到外省就是进入正式的书寓,进而为我省的外向型经济奠定了基石,现在楼里的姑娘个个形象高雅,气质动人……使广大兄弟省市大员和外宾赞不绝口,一致称赞我们的工作有水平,还带动我山东经济的快速发展……”
既然有外向型经济,那自然就有发展内需,新时代的“博彩事业”就是如此,据说各县不仅大开赌场,还设立什么彩券的说法,据公开的说法是取之于民用之用民,而且奖品极其优厚,据说头等奖还是西域宝马拉的四驾胶轮大车一辆外送美女一名,只是手气不好,这头等大奖都让路过的外省人给摸去,本县本省的人就是摸到了些零碎,不过没关系,您这钱点是为我们的福利事业贡献您的一份薄弱力量!
当然是,没见养老院有翻新的迹象,也没见给孤老送过一袋米,只见官员们和包办人的家里又养了几房如意娇妻,不过据说这钱是很快就要拔下来了。
当然了,这鲁省高层是一片叫好之声,以前那种腐朽的思想被一扫而光,现在优先要创造良好的经济效益,要发展外向型经济,要赚外省人的钱,要树立我们山东旅游业的良好形象。
这些林林总总的财政收入,让王自齐手里有几个余钱,赶紧多买几个清倌人,整天晚上都泡在自己的办公场所里深夜不归,大谈发展第三产业和外向型经济的关系,顺便编练些部队。
至于省方和其它势力的关系上,也是相安无事,王自齐答应莱阳、即墨两县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县太爷可以由胶东四大家的出任,至于鲁南方面,柳镜晓自保有余,却没有向外进攻的力量,他这时候让丁宁带着部队在沂蒙山里到处围剿款项。
不过平安无事,有人居安思危,倒是探出王自齐的一个危机,不过这个人却不是王督的部下。
柳镜晓看着半包的情报,问道:“这是什么?”
熊科长恭恭敬敬地报告道:“师长!这是胶东四大家各个部队的情报!”
柳镜晓一呆,在他印象里,四大家的武装力量基本不值一提,林家的实力最强,也只有一支三十多人的卫队而已,加起来恐怕也不足百人,怎么熊曦专门做了一个卷宗,因此顺口问道:“有多少人枪?”
能曦答道:“人只有八百人,但枪有三千多枝!不过四大家在胶东的底子很深,只要他们一出手,肯定能扩到五六千!”
柳镜晓不由一惊:“这么多?”
他知道三千多枝枪是什么概念,柳镜晓的一个普通步兵团辖两个营八个连,装备步枪不过一千出头,只有韩信海团因为建制齐全,辖三营十二连,步枪兵也不过一千五百,现在胶东四大家手里有三千多杆枪,自然却对此一无所知,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熊曦一一盘算胶东四大家手里的实力:“师长,这是我让部下好不容易才打探出来的!表面来看,四大家不过只有一支卫队,总数不过百人而已……实际可不同,莱阳、即墨的县保安队都是他们的人,队长也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这一算就是四百多人,此外他们以联庄会的名义搞了一支武装,又有三百多人!”
柳镜晓却问到要点上了:“那三千支枪是怎么回事?”
熊科长当即报告道:“他们去年购买三千枝步枪,秘密放在莱阳林家庄!”
三千枝步枪加上附具弹药,现考虑运输费用,可是价值十万大洋以上,柳镜晓可不相信林白河花这么多银子就把武器藏在家里打打鸟,问道:“是否属实?怎么查证的?”
熊科长答道:“是通过台湾萧司令的关系查证,虽然他们干的很干净,可那货是由吕宋公司的船运送,萧司令说那船运的是确实是军火,我们再从上海兵工厂找来出库单!”
柳镜晓倒是想到另外一个方面,他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他们是不是还有屯积的军火,还有,这么大笔的军火款是怎么弄来的?你加派人手,给我查清楚!看来我们做了鲁南王,有人也想作胶东王啊!”
前次柳镜晓见过林一尘之后,顺口说了句:“加派人手打探胶东四大家方面的情况!”
结果熊科长执行起来不遗余力,结果还真让他钩到了大鱼,柳镜晓本来对军马统计科很有微词,特别是这次沂蒙战役,获得的情报多为过时情报,没有什么有质量的情报。
而且想来想去,熊科长立的最大一桩功劳,还是前段时段查出胡营长进献了一位美男,所以他考虑要对军马统计科裁员,只是立了这桩大功,当即把军马统计科的编制从四十人扩充一倍,达到八十人之多,现在熊科长也不能那么简单就分类,得在科里内部再设置几个单位,至于经费吗?也从八百元增到一千二百元!
第七卷 第十五章 大局
共和八十八年的夏末,太阳仍是那样炙热,朝地面抛散所有的热情,因此女孩子都穿得非常清凉,让柳镜晓享尽了眼福。
对于这位鲁南的实际掌握者来说,这样的日子是快乐的,这个即将结束的八月份可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平安无事。
这个月实在很顺利,今年老天爷保佑,不但赶走张克张会办,又是风调雨顺的年头,估计收成也是个大丰收,而这一点对于柳镜晓来说,再以说是再顺心不过了。
不需要交那么多苛捐杂税,鲁南的民众都知道现在如今鲁南的统治者是柳镜晓柳镇守使,现在柳镜晓的命令在整个辖区内畅行无阻,决不敢拖过第二天,有些人已经把张办会忘得一干二净。
省方没有多少动静,就是大搞外向型经济,丁重的省长干得也相当顺心,随营学校的第一期学员也正式毕业出来,当然了,毕业证是以朱雀分校的名义发出来,可以说名正言顺,看着分校出来的干部火箭般地提升,很多人都看着发红,相互谈道:“要看准机会,得到朱雀里镀镀金!”
朱雀这一届的毕业学员也已经下了部队,一部分直接下连当了排长,大多数则当了参谋军官,让鲁南本地人看着相当眼红。
经过柳镜晓争取,燕傲霜也特意给鲁南三十个朱雀的招生名额,结果招生的时候居然来了八百多人,而且都是一等一的好小伙子,柳镜晓不得不擅自作主,将招生名额增到了八十人,没被朱雀录取的学生,柳镜晓则直接招募进部队。
鲁南人开心的另一件事就是:比张会办呆在鲁南的历史还要长久的土匪也几乎为之绝迹,即便只有保安部队一个连驻守的沂水,由于丁宁的屡次围剿,土匪也呆不下去,改而跑到了王自齐的辖区,现在干土匪,柳镜晓可是赶尽杀绝,而且柳镜晓建立了联庄会,只要土匪一露头就到处打枪,而且到处都有围剿的部队,而跑到王自齐的地盘,却可以风流快活,中国人都是非常聪明的,所以都择善径而行。
原匪首黄羊则带着一个宣传队到处上山下乡,宣讲张克的种种罪行和柳镜晓的英明神武,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乡亲们……我过去的日子真苦啊!我叫筱栋,是杨家沟村,我今天演讲的题材是……”
这黄羊还真是天生的演员,作唱俱佳,搞起忆苦思甜运动是叫人声泪俱下,一致控诉张克的种种罪行,感谢柳镜晓的无限恩德,当然了,有一次另一个匪首老洋人来找他,暗地问他:“你这只黄羊!我只记得你吃香的吃辣的,日日风流快活,怎么会这么多苦处!”
当然喽,偶尔徐如冰会突然来问他:“如果我和玉琢掉进水里,镜晓你会先救哪一个啊?”
看着完颜玉琢在一旁笑脸盈盈,柳镜晓抓抓头发,只能把头埋在徐如冰的豪乳中,闻着那花更香的味道,开始动手动脚起来了。
莫说是鲁南这个小地盘,就是整个共和国都是一派和和气气的迹象,长达数年的陕西内战告一段落,自关山河旅自湖南转用于陕西之后,声威所至,杨林翼、郭二麻子等部皆为北军收编,靖国军失败,而靖国军的灵魂高峻亦曾写信一封给杨林翼:“杨弟素明事理,为宇内之伟君子……何以弃明投暗,转投北军……想弟日后当为一省之督,何以出此下策!”
但得到的回报却是高峻的靖国军总部被查封,渭北已无他高峻的立足之处,他能写了一首诗表述自己的心情,其中有一句:“力穷西北泪纵横!”
这投北者当中就有被北军放出的杨林翼,此人也算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当年陈树良的江山就是杨和其它几个人打下来的,其时陕督陆铭章有亲兵一团,装备精良,往渭北扫荡,结果被杨林翼以一营之地突袭得手,将全团缴械,又将团长俘虏。
这个团长正是陕督陆铭章的爱子,陆铭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爱子心切,加上陕西全省风起云涌,倒陆之声此起彼伏,所以陆铭章才被迫出走赎回爱子,又派人迎接陈树良进西安代理督军。
而陈树良薄恩无义,上台之后专以克扣军饷危害功臣为能事,因此靖国军起事之后,一时间响应者如云。
高峻是靖国军名义上的灵魂,而是杨林翼则是靖国军事实上的灵魂,维系着一盘散沙的靖国军,陈树良和杨林翼阵前相遇,陈大声叫道:“你不要以为我是陆铭章!陆铭章身有百万,而我五年不过是个穷军人而已!现在亦不过是个穷光蛋!”
后来杨林翼曾于阵前劝降旧部,结果被省军扣留,被囚西安年余,陈树良因为他在陕西的威望,不敢杀他,遂囚禁于西安城内。
陈树良是一代枭雄,处事不同凡人,他想着如何腐蚀杨林翼的心志,先派美女数人伴同杨林翼,杨林翼却是目不斜视,答道:“家有爱妻,多谢陈老总!”
此计不成,陈树良又出一计,他日日大鱼大肉执行杨林翼,又不给杨林翼任何活动的时机,让他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杨林翼几个月下来,腰杆子一下壮了,却暗自立志:“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陈树良却自以为计划成功,让杨林翼写信让靖国军投降,杨林翼当即写了一封劝降信,由人带给了靖国军所部,靖国军有人见信之后,确认是杨林翼的真迹无误,当即愿意率部投降北军。
这其中却有人看出了问题,岳钟林仔细琢磨这封书信,突然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
原来这封劝降信实际是个藏头诗,岳钟林照着这句首照下来,正好是:“切勿投北,以待良机!”
既然靖国军不投降,北军虽然占了绝对上风,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最后不得把杨林翼放回靖国军,由他主持投降事务。
杨林翼的部队遂被收编陕西新编第二师,其余多被北军收编,有一部分部队被收入河南镇嵩军,高峻无可奈何,却见陕西无自己的立足之地,只有陕北杨忠的部队仍尊靖国军正统。
当年号称十五万的陕西靖国军灰飞烟灭,高峻只有凄凉地去投靠靖国军第三路第二支队杨忠,但这个杨忠所部不过五营,实有兵力不足千人,虽经血战,最终还是败于北军,高峻只能苍凉地离开陕西转回上海。
湖南方面也是和和气气,直军和南军来来往往,双方甚至连防线都不布置,直鄂双方的矛盾也缓和了很多,既然有曹明和冯黎出面,直鄂两军也是不战不和。
新任的湖南督军张克唱了一段时间:“主和者即是汉奸!”之后,又改口说:“我一直是尊重南北和平!”
张克当然不会只是嘴上讲讲,他表示愿意将他的部队裁为工兵,负责修路,另一方面又提出一个第一阶段的裁军计划:“愿将我师六十个营裁为六个混成旅!”
张克离开鲁南时,部队只有一万五千多人,一路逃散不少,结果进入湖南的时候,只剩下一万出头。不过当上督军,张克当即将部队大事扩充为六十营之多,一营三百人,总计为一万八千人,而按照张克上报的新编制,一个混成旅只有步兵三团九营,炮骑各一营,辎工各一连,一旅不过六千人,六个混成旅也不过三万六千人而已。
既然有这么强烈的裁军意愿,中央却是含含糊糊,始终不敢颁发明文表彰张克的大功劳。
要知道张克张会办有大功于湖南啊,湖南人个个都说:“今日方可做人尊严为何?”
在张会办的治理,长沙城的商店是夜不闭户,家家在门口贴着:“洗劫一空!”
湖南的女性也知道含蕴美的定义,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生恐被官军看到,个个呆在家中,听说张克张会办还看上木铁侠的孙女木大小姐,要成其一段男才女貌的美事。
张督军有个弟弟,自幼痴迷于诸葛先生的风采,身着八卦衣,手揺羽毛扇,他对部下说道:“我象不象孔明先生?”
部下全道:“象!象极了!就是孔明再世!”
不过孔明先生有个爱好,喜欢闯到大户人家里,然后借走几件贵重物事回家研究鉴赏,湖南人全讽刺为:“孔明做贼!”
对这件事,京城里的段总理是坚持否认的,认为这全是南方人造谣生事,后来连他甚至说道:“湖南民众对于张会办是无限支持的!”
确实,确实,现在张克天天制造民意,湖南天天有电报赞颂张会办,而且工农商学团体没有一个团体不是表态支持张会办。
湖南如此,闽南亦是如此,经过半年的交战,萧迪吉从柳镜晓那里弄到了一批山东壮丁,现在就是抓紧时间训练新兵,自然没有时间到外面扫荡。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却暗流涌动。
第七卷 第十六章 使者往来
柳镜晓的镇守使署现在热闹得很,各个势力的代表来来往往,都想把柳镜晓拉到自己的船上,当然了,他们说过,只要柳镜晓一上船,“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这话柳镜晓只相信一半,共死是大有可能,只要上了贼船,绝对下来,同生是万万不可能的,到时候省军打过来占了上风,不见得有几个人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直军陈云杰派出的代表叫史东,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在湖北见过几面,态度很是傲慢,今日亦是如此,只不过柳镜晓和他却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等史东一走,柳镜晓找来熊科长说道:“你想办法安排一下,这家伙脑袋长到屁股上了!以后让萧马熊去和他谈谈吧!老子不想受这个气!”
另一个极致就是四大家的代表林一尘,这家伙对柳镜晓可以说是恭敬得不得了,嘴里直称:“柳帅!柳树!”不止,他说的也很动听,只是因为四大家武力不振,枪支不足百,因此老受省方欺负,请柳镜晓出言主持公道,最好能拔个几十条枪以加强一下四大家的武力,日后只要柳镜晓说一句话,四大家绝对听从柳镜晓的指挥。
几十条枪?这是天大的笑话,柳镜晓现在查得清清楚楚,四大家手里居然有五千多枝枪,能掌握住的武装力量也在千人上下,而且最后又向上海方面发了一份大订单,准备再购买一批武器。
这林白河不显山不露水,屯积着这么多武器装备,决不是普通人物,肯定是准备大干一场,自然如果要为他主持公道,自然变成了省方的靶子,这个冤大家柳镜晓万万不干,因为他首先纠正林一尘的语病:“不要叫我柳帅,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共和以来,只有当到督军、护军使这一级的人物才能称为“帅”,实际也是沿用前金督抚称帅的旧称,柳镜晓尚是一师之长而已,离“柳帅”的称呼还早着。
林一尘的嘴齿很伶俐,他说道:“柳帅,这话从何说起,您掌握山东半壁江山,经营得铁桶一般,我几次前来,都觉得柳帅目后前途无量,非止掌控一省?”
柳镜晓却是很冷淡地说了句:“不过一上校师长耳?”
柳镜晓的军衔,可以说是共和以来的一个特殊,以上校军衔而出任中央师师长,仅此一例,也算是空前绝后,段铁民几次想晋升柳镜晓的军衔,可真巧,刚把材料送到了将军府,柳镜晓抗命的电文也到了段铁民的手里,最后大伙儿都忘记了这位柳师长不过是个小小的上校而已。
别人忘记了,柳镜晓可没忘记,他原本是自己弄了一副中将军衔挂在肩上,后来又把这副上校军衔郑重其词挂到肩上,对全军说道:“我戴这副上校军衔,是表示对段总理的感激之情。”
既然如此,大伙儿军衔可不能高于柳镜晓,于是第二天郭俊卿主动挂了中校军衔,全军上下对中央政府颇有埋怨。
今天柳镜晓又把这个话题给提了出来,不过林一尘嘴上的功夫确实厉害,象涂了蜜一般:“柳帅,这是哪里话了?鲁南地方千里,物产丰富,柳帅又握雄兵数万,这区区的上校军衔不过是柳帅自己磨练自己而已!”
他越恭敬柳镜晓,柳镜晓对他越放心不下,胶东也是地方千里,物产丰富,而林白河只要一声令下,胶东群雄群起响应,按熊科长的说法是立即拉起几万人马,这种地头蛇绝对不能小看,万一一个不小心,自己被他们卖了还不知道。
总归是胶东和鲁南近在咫尺,有了王自齐这个大敌,相互之间都不能扯破脸,柳镜晓也只能笑脸相待:“总比不上你们林家底子厚,深得人望……”
但是林一尘最后收获确实很大,不过只是带了一堆承诺回去,至于期待中的援助,柳镜晓一分钱也没给。
而鄂方也派了代表过来,段铁民的代表是前任的府秘书长丁权洤,和柳镜晓也算是老朋友了,两方谈得很投机,最后柳镜晓还赠送了一份大礼给段铁民:今年鲁南战乱初定,中央税收是柳镜晓自行截留了下来,但是从明年起,开始拔付一部分税收给省方,三年之后中央税收完全归于国家。
这对段铁民来说是个非常好的消息,现在的财政相当吃紧,借了一大笔款子南征,结果好了,就打下一个湖南,陈云杰只到了衡阳就停止不动,高呼:“和平”不止,而进川的部队也同样不顺利,都说川军装备极烂,哪里想得到柳镜晓来了本“亏本大甩卖”(按照长期的经济史研究,亏本大甩卖一般情况是先涨价数倍,然后降价百分之十,到时候来者如云,更有甚者,一个小店号称店租即将到期,亏本甩卖,结果一口气卖了两年,那亏本大甩卖的横幅都陈旧不堪)。
这样一来,川军装备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很多部队一个师都有了一个营的滑膛快枪,所以段铁民虽有内应相助,但整个入川进展不大。
至于对卡佩宣战案后向烈风人借了的款子,那是段铁民唯一顺心的事情,徐又铮果然是能干的人物,这段时间已经西北边防军编练为三个混成旅,又以对卡佩参战的名义,编练了三个参战师,一时间鄂军的阵营里又多了三师三旅。
而且这三师三旅的素质确实好,士兵是清一色的燕赵子弟,正所谓河北自古多豪杰,军官是清一色的保定军校毕业生,装备更好,有了烈风人借的款子,一色的新枪新炮,柳镜晓的十七师素称精锐,可是对照一下熊科长弄来的装备数量表,柳镜晓长叹一口气,骂道:“你不是抄错了吧……一个师的装备都是我们的一倍了!一个混成旅都快顶我们一个师了!”
既然要装备这么精良的部队,自然是需要大把的银子,柳镜晓的十七师是中央师番号,按道理由中央负责供给,但到鲁南之后,北政府只发了两个月的军饷。
更要命的是,根据定例,一个师一个月军饷十四万一千,结果只到手了七万,第三个月干脆连这七万都分文不给,因此柳镜晓扣留起中央税收也是名正言顺,还故意哭穷道:“将士终日不得一饱,几近卖儿卖女之境地……镜晓身为长官,于公于私,问心有愧……特此借款若干,待全军将士……”
柳镜晓的中央师都是如此,其它部队更不用谈了,除了第二师、第八师等几个鄂军的嫡系主力师是按照发饷,其它部队按亲疏关系发给二至六成军饷不等,有的干脆只要给一部分维持费,至于象杨林翼的陕西新编第二师,待遇就更差了,段铁民给了份大礼-白板。
至于直军方面,段总理对陈云杰视若仇敌,认为他是南方派在北方的一员奸细,对前线的直军部队军饷自陈云杰通电之日便已停发。
原本直鄂有别,这次南征直军虽然冲在最前面,牺牲最大,可是段铁民找借口说直系控制的保大地区是北中国的精华所在,而中央财政十分困难,因此南征直军的军饷由直鄂各出一半,后来有了这个缘故,干脆全部停发,结果引得曹明心痛不已,和段铁民打了好一阵的电报战。
当然了,这省下来的钱,多数是用来编练新军,段铁民自己倒有廉洁之身,不擅取一丝一毫,所有的钱都交由徐又铮处理。
即便如此,中央财政向来亏空甚多,编练三师三旅财政更是十分吃紧,结果徐又铮果然是员干将,来了个乾坤大挪移,不知不觉挪用了两笔巨款,可以说是作得天衣无缝,不过日后也引出两件巨案。
而段铁民的野心很大,他考虑非但是直系的部队不可靠,就是自己的鄂系之中,大嗓门的人物很多,真正冲出去敢打却没有几个,南征指望张克这种人物是指望不上,所以他决心就以这徐又铮编练的三师三旅为基础,自己亲自南征,按他的估计,有这么精锐的部队,两个星期扫平广东,然后挥兵南进,一个月平定西南不在话下,但是这需要还是需要那无所不能的银子开路。
现在中央财政基本只能指望北方各省,而北方各省中山东解款向来颇多,王自齐虽然打理财政库空如洗,给段总理的上贡倒是分文不少,而今年丁重上任之后,搜刮之术大为长进,外向型经济快速发展,第三产业增长迅速,特别是山东的性服务事业已经走出亚洲,名扬世界,堪称共和足球队在海外的名声相并列,海外更有“山东寻欢手册”、“山东青楼一览表”等畅销读物,尤其是“山东二奶完全指引”,更有烈风文、卡佩文、阿尔比昂文等十六种版本,因此段总理赞不绝口:“山东的同志有着开拓创新的精神!”
第七卷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既然经济发展迅速,因为王自齐就拍着胸膛打了保票:“今年保证解款六百万元以上,请总理放心!”山东总算是鄂系的地盘,王自齐常年解款都在五百万以上,相当应当解京款项的六成以上。
不过真正落到北京政府手里并没有多少,这五百万元中的六成以上只是北京政府的账户打个转,又拔加给了山东,所谓“即征即补”,只有二百万才是北京政府能指望。
不过鲁南尚称富庶,按照规矩,每年解京的款项可达百万元以上,不过自张克时代起,这笔钱真正到手的从来不到十万,换了柳镜晓之后,他干脆把所有的税收都截留下来,未有一分一毫款项解京。
现在既然是老朋友丁权洤来访,柳镜晓就给他面子,不过鲁南久经战乱,今年是没有办法恢复元气,明年按张克时代的数额上解中央税收,以后再逐年向上递增。
这是画饼充饥,但是段铁民见到柳镜晓画出来的这个饼儿,却是欢欣得不得儿,西北边防军及参战军计有三个步兵师又三个混成旅,规模宏大。
按一个步兵师军饷一个月十四万一千,一个混成旅一个军饷八万元,一个月光军饷开支就达六十六万之巨,何况部队新建,一切都要从头做起,花的银子是不断流出去。
烈风人给予大笔贷款是有附加条件的,新建部队的一切军火尽量以购买烈风货为主,加上三师三旅的规模太大,中央控制的汉阳、巩县两兵工厂一时间生产不出这么多军火,虽然从上海购买了一批,但是还是解不了燃眉之急,所以就从烈风购置了大量军火装备,总数达上千万元之巨。
烈风人又在西北边防军和参战军部队中派有顾问若干,其时有人对段铁民说道:“总理,烈风人顾问进入我军,即是在我军内有无数间谍,所有大小军事机密都瞒过他们!这对国家是大害啊!”
其时对我最有野心者,不外三者,北有铁勒虎视耽耽,大有南下侵占内外柔然及东北三省,就是新省也被铁勒人视作自己的势力,铁勒人勇悍无匹,偏生军纪低劣,尤以骑兵为最,我国素视为头号大敌。
其次即为烈风,烈风与我隔海相望,其先代君主胸怀大志,于我国共和革命时期驱逐执政将军,操持所有大小事务,遂行变法,又得阿尔比昂扶植,国力蒸蒸日上,征新罗之役纠合多国军队败我军于新罗,又占有新罗,对我国外行阴柔之策,包藏祸心于内。
再次之则为阿尔比昂,我国与阿尔比昂之关系可谓剪不断理还乱,共和初年,阿尔比昂和迦太基大战七年,初不分胜负,遂与我国许盟共破迦太基,又卖出大量军舰及设计图纸,并派人专程来华指导建造军觅,遂有我国海军之初设,这批军舰今日尚有少数在第一舰队中就役,而第二船队借机在海上大破迦太基,借而收取吕宋。
以后我国长期与阿尔比昂结成盟友关系,新大陆独立战争期间,新大陆北方的独立军虽原为乌合之众,却越战越强,又得卡佩人相助,竟转胜为败,大破阿尔比昂军,其时泰西各国皆与阿尔比昂交恶,阿尔比昂虽号日不落之帝国,哪抵挡得住如此多强手,遂求助于我国,但其时我国陷于内战纷争之中,无力东顾。
天幸沈家横空出世,竟与阿尔比昂达成协定,以空无人烟之南方新大陆换取沈家出兵,沈家遂纠合各种“退出内战”的武装,支援阿尔比昂镇压新大陆独立军。
这对于共和国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转折,“南方新大陆”可以说是一个处女地,和“新大陆”没有任何地理上的关系,居于极南大海之中,阿尔比昂十数前有一柯克船长发现此地,并宣布此地为阿尔比昂国土,但阿尔比昂人对此毫不顾惜,未有开发之打算。
此地除却数万土人外,毫无人烟,但此地纵横数万里,土地肥沃,今日沈家仍暗自庆幸道:“此一本万利也!”
这一战,我第二舰队借机于南洋再破迦太基,并进据巨港,沈家第三舰队亦收取柔佛之地,新大陆北方的独立军围攻阿尔比昂主力甚急,眼见失败之时,沈家组成的雇佣兵大声狂喝着,以白刃相击击退了独立军,成功救援出了一身红衣的友军。
此后三年有余,雇佣兵们在新大陆转战不息,最终这场独立运动宣告失败。“新大陆独立战争”结束后,这种“退出内战”反而成了一种惯例,随着新大陆南方的迦太基人控制区爆发大规模的独立运动,对廉价炮灰的需要进一步增长,沈家借机大事扩张,占据有新大陆南北方数块肥沃土地。
但值得讽刺的是,无论是阿尔比昂还是迦太基,都是传统的帝制国家,新大陆战争的实质是“一个共和国家帮助一个帝制国家镇压共和人士的血腥战争”。
但是沈家势力日见增长,阿尔比昂人素来是喜欢玩制衡之术,决不容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他的海上霸主地位,现在又联合迦太基与我国对抗。特别是南方新大陆问题上,双方争执不休,阿尔比昂人始终称当初让与沈家的南方新大陆,实际是一个称之为西兰的子母双岛,而非沈家占据的南方新大陆,沈家则加紧往南方新大陆移民,以求形成既成之事实。
阿尔比昂长海军,所以海军各个船队都于共和四十年间请阿尔比昂顾问回国休养,不再继聘,而陆军中的阿尔比昂顾问也是摆设而已,而现在段铁民破了先例,大量引用烈风顾问,总数不下数百人,在部队里更配备到营,难道有人有此一问。
段铁民倒是信心十足,烈风人利用他,他也利用烈风人,他说道:“你这个想法就错了!只要共和统一告成,我就把烈风顾问全部赶走!然后以四万里山河之国力,再加上海外十二行省之力,集合数十万大军北驱铁勒,东败烈风,最后收取新大陆,成就不世之威名!”
世上的螳螂,老以为自己就是那麻雀,有这样宏伟的计划,段铁民和徐又铮搜刮有术,但是哪弄得来那么多钱,柳镜晓表了这样一高姿态,段徐两人都一再表彰柳镜晓服从中央的功绩,不过对柳镜晓那要求补发欠饷的电报头痛无比。
而最叫柳镜晓意想不到的客人也有一位,那一天早上,毒辣的太阳还现身,柳镜晓起得很早,带着全师连以上干部跑了半小时的步,然后又准备练练身子。
这是郭俊卿给她出的主意,部队在一个地方驻扎时间久了,难免会失去锐气,尤以干部为甚,因此柳镜晓每周要带干部进行半小时的越野跑,然后大伙儿打打太极拳作作运动,这也是保持整个团体关系的一个法子。
师长带队,谁敢不去?当然有!不是白斯文,别看他平时上班吊尔郎当,每次跑步起得最早,四点钟就已经到了场地,可惜柳镜晓是陷在温柔乡里,不到五点钟绝不起床,家里折腾完毕到了场地要五点二十,这时候已经到了一大批人,以致柳镜晓不能查觉他的苦心!
也不是郭俊卿和丁宁两位女军官,对于女军官,柳镜晓特别照顾,别人跑步她们可以先择骑马或是徒步,郭俊卿和丁宁素来是聪明,从来骑在马上为众军官大声喝彩,既然有女士在一旁监督,师长在前带队,大伙儿也全卖足了力气。
那到底是谁?自然是老苦功高的蒙定国蒙团长,现在新婚燕尔的他,上班没多少精神,下班精神就下了打了兴奋剂,刷地一声在签字本一签字就窜回家去,白斯文素称短跑健将,号称师内无敌,可是这短道冲刺能力蒙定国更胜白连长一筹。
就是师长亲自带队,不到五点半出发时间定国绝不会到场,那一天柳镜晓一点名,又是蒙定国迟到,皱了下眉头,就准备带队出发了,正这时候蒙团长终于到了,一见迟到了,赶紧跑到柳镜晓面前报到。
柳镜晓扫了一眼,他衣衫不整,风纪扣没扣,这军服的扣子也扣错了,下身的裤子稀稀松松,没一点军人的风采,当即发话:“蒙定国迟到!扣发本月军饷!”
接着又是女士骑马,男士尽力表现他们的风度,特别是蒙定国,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堪称一绝,不过大家毕竟多是定边军出来的干部,行军力好,这半小时的越野跑不算大问题,柳镜晓刚想让大家自由活动,就听到那边有人大声拍掌赞道:“久仰十七师虽为新军,但军容军貌素为一绝!”
这声音洪亮,柳镜晓不由转过头去看这发话人,才一见面,便不由在心中赞道:“好一对恩爱夫妻!”
第七卷 第十八章 海州夫妇
柳镜晓对这对素未谋面的夫妇大满兴趣,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两人皆非凡人。
丈夫三十多岁,长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额头上被军帽压出的痕迹,身着白衬衣,偏生虎背熊腰,肯定能勾去不少怀春少女的魂儿,态度看似平和,实际却是暗藏锋茫,柳镜晓不由想道:“这人是谁?看这人举止,倒象是行伍出身,但身份恐怕不低?是某一方面派来的代表吗?”
他的夫人紧紧依偎在丈夫身边,更是宛若空谷幽兰,一张玉脸清秀绝仑,全身也是一色素色,粉颈低垂,行动之间稍有风韵,一双明眸暗蓄秋水,始终只盯着丈夫看,只是偶尔朝柳镜晓这边扫过来一眼,也不说一句语,显然对丈夫关切之极,柳镜晓见过这女子后,在心里暗地思索:“好美的女子啊!和纤巧的容貌堪称不相上下啊!这对夫妇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柳镜晓毕竟是整天身处脂粉阵中,见惯了绝世红颜,可是下面的干部就不同,尤其是白连长果然不负斯文之名,只见他眼若铜铃,脸若凶狼,就差口水直流了,他轻声说道:“奶奶的!老子若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就是不干这个连长都成啊!”
毕竟是师长面前,白连长还不敢放肆,在他旁边的蒙定国倒有不同意见,他同样轻声说道:“白连长!就凭你那个小连长就想换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啊?至少也得是个营长!再说,得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你受得了吗?我家那口子也算是美人,结果我对她迷恋得很,她也很缠着我,夫妻之间恩爱地很,夜夜春宵,不过每天起来我都有些乏力……”
新婚夫妇,贪恋欢乐那是常情,不过蒙定国最后那句话就损人:“不过这么美丽的小娘子,就凭你白连长那身子骨……哼哼……我估计娶回家不到三天,新夫人就得改嫁了!”
白斯文年龄够老,已经过了男人的黄金年龄,这算是打到他的痛处,他强自硬着头皮说道:“哼!老子夜夜风流无女不欢,能夜御百女,一杆长枪向无敌手……”
天上的牛在飞,旁边的司马勘则劝解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到时候试试白连长的能力就知道了!”
那边柳镜晓倒是开始发话了,他一拱手,然后客客气气说道:“倒让贵伉俪笑话了!我们十七师出身于漠北,平时练干部们练练身子那是常事啊!两位打哪来啊?”
那做妻子仍是腻着丈夫,一派贤妻良母的风范,那丈夫倒答话了:“是柳师长吧?久仰大名,我们自江苏而来,来感怀古人,顺便共度蜜月!”
这应答十分得体,柳镜晓仍是拱手道:“那镜晓先恭喜一声!祝两位百年好合,不离不弃!”
这妻子不由窃喜,脸色稍现红潮,娇声不知说了什么,柳镜晓却思量起这夫妇的来历了。
江苏?是江苏田直明的代表吗?
江苏一向是直系的基本地盘,这一任的总统冯黎就是出自江苏,只是投身于北京那个大火坑之中,进不得,退不得,终日坐立不安,柳镜晓也是领教那总统的苦处和徐秘书长的无限威风,冯大总统上京之后,这江苏的地盘就交给他的嫡系田直明。
田直明也是直系的一员干将,早年军旅中颇有声誉,也是一员悍将,只是近年搞了许多荒唐故事,今年他的七岁爱子生了重病,他竟用袁术借寿的典故,让全省各县县长操办借寿大典,让每年县太爷借寿五年给自己的爱子。
督军大人发话,各位县太爷哪敢不从,一时间大操大办,在各乡各地征集法事所需的钱财、木料、香烛、纸张等等……当然,还有美女,据说是陪神仙聊聊天,只是各村刁民竟敢公开抗拒,辜负县太爷的安慰美人的一番美意。
借寿大典上,县长们虔诚无比,一脸正气,嘴里暗地轻声说道:“不借不借!”,足下更是用脚连字练习不借两字,不过这寿归宿是借了,这小少爷也没断气,不过江苏六十余县,一县借五年,这位田公子岂不是要活三百多岁?
不过柳镜晓对于江苏田直明只是眼红,别无所图,他眼前的头敌还是王自齐,因此他对于田督还是客客气气,因此他便试探起眼前这对夫妇的口风,那丈夫的话仍是无隙可击:“多谢柳师长!贤伉俪这番出游,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在下原配早年身故,遗有幼女,别人都劝我继娶,我怕女儿受人欺负,所以一直拖到女儿才继娶!好不容易找了个情投意合的爱妻,女儿不知听了哪里的流言,居然不让新妇入门,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得借机带着夫人出游!”
柳镜晓不由想起沈雪海的旧事,突然灵机一动,猜出这人是谁:“原来是李海州伉俪驾到,镜晓礼数有失周到,未能出城迎接,实在失敬之极,还请贵伉俪多多原谅!”
柳镜晓这番说法,大伙儿都清楚这对夫妇就是海州李定远夫妇,共和以来沿用前金旧制,但凡对一个尊崇之极,则不称其名,而是改称地名,李定远驻兵海州数年,柳镜晓才尊称他一声李海州,李定远听了这番话,脸有得色,答道:“不期而至,实在是打扰柳师长了!”
李定远是江苏省内的一个异数,他驻兵海州,是鄂系派在江苏的一棵棋子,所部虽仅一个混成旅,但依靠着淮北盐入,装备比鄂系的最嫡系部队第二师还好,步兵清一色的线膛枪,甚至装备整整一个炮兵团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要知道柳镜晓的十七师把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视作看家法宝,每战必至,但全师不过一连而已。
这也难怪,在海州驻防,那是天下第一等的优差,前金时有扬州盐商,近代则多移至海州,据说这些盐商吃顿便饭都要花掉上千块大洋,李定远就是不贪不占,一年就在床上抱着新妇睡觉,一年到手也有几十万元。
既然如此,田直明自然是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和王自齐都是大声叫道:“统一全省!”所以柳镜晓和李定远就是一对难兄难弟,相互之间常有来往,声援对方更是不遗余力,前次李定远新婚,刚好是柳镜晓和省方在蒙阴大战一场,结果柳镜晓只能让人带着大批贺礼前往道贺。
但是没想到今天李定远居然带着新夫人直接跑到临沂来了,当然了,“度蜜月”,这个理由骗鬼去吧,结婚都已经三个月了,还搞什么蜜月旅游啊!
柳镜晓当即大声招呼:“屋里请!屋里顶!俊卿,让纤巧他们准备一下!对了,你们解散吧,快上班去!营长以上跟我来!”
柳镜晓的招待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几个营长、团长围着李定远嘘寒问暖,说不出的亲热,可是李定远就是只说几句客套话,根本不露底,倒是那李定远的新夫人让白连长的眼睛都直了,走起来婀娜多姿,正是初有风韵之机,结果白连长一路跟梢过来,这时候熊科长也附到柳镜晓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柳镜晓的脸色先是难看了一下,最后想了一想,对熊科长说道:“这好办!让他得偿所愿就是!”
结果熊科长就把白斯文给拉走了,嘴里还说:“斯文,你和我来!有好事!有好事!”
等回到了镇守使署,柳镜晓是走夫人外交的路子,四位夫人和李定远的新夫人莺歌燕语,不久就以姐妹相称,接着柳镜晓拉着李定远的手进了内屋,至于一干团营长,别看他们权高位重,这时候还得恭恭敬敬地在外面等待里面的谈判结果。
李定远一进内室,语气就完全变了,他对柳镜晓急促地说道:“柳老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莫大的危险啊!”
谈判第一要术就是危言耸听,柳镜晓也只能装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紧紧拉着李定远的手说道:“海州兄,这么说?”
李定远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柳镜晓赶紧说道:“你我都是患难兄弟,有话就请直说吧!”
李定远这才说道:“柳老弟真是一无所知?”
柳镜晓就是知道了也得摇摇头,李定远的声音就越发急促起来了,他说道:“现在王自齐的济南兵工厂正在加班加点赶制军火,又从上海订购了一批军火,现在又准备再扩编三个独立团,那些独立团都是三千人以上的大团,又在津浦路中段大事训练民众武装……”
这些事情王自齐做得相当机密,不过熊科长的马统一向是吃素的,但也不至于无能到这种地步,柳镜晓对此是一清二楚,但他现在也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说道:“真有此事?”
李定远说道:“千真万确,只要他一完成准备,立即挥兵南下,准备对付柳老弟了!”
这句本就是废话,王自齐扩军,自然是为了对付柳镜晓,只有统一山东,然后再慢慢向外扩张,不过按照熊科长的估计,这个战备计划没有一两年是完不成的,加上有胶东四大家拆台,年内可保平安,因此柳镜晓心里有底,但他也是开口询问道:“那如何是好?”
既然柳镜晓这个演员这么配合,李定远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当下之计,就是你我互相支援,成立淮海省!”
淮海省?说来说去都没有一点新意,这个淮海省按学术界的观点是以徐州为中心,只是现在有了柳镜晓和李定远这两位难兄难弟,于是就有大批专家学者提倡鲁南和海州附近地区划入这个淮海省,李定远接下的提议更是有着无穷的吸引力:“我想来想去,这淮海省的督军还是由柳老弟兼任为好,我的地盘太小,到时候我只要一个淮海护军使!”
这是实情,鲁南要比海州大上数倍,只是柳镜晓却是知悉这背后的用意,不由暗吸一口冷气,轻声骂道:李定远这家伙真是好心,这心比蛇还要温柔上几分啊!
既然柳镜晓要当督军,这淮海建省自然要柳镜晓当出头鸟,而田直两位督军最恨的就是这个淮海建省,对时候两省的大军打过来,柳镜晓就是千般能耐也回天无术,既然两位督军都来对付柳镜晓,大伙儿拼个你死我活,当然就没心思对付李定远了,让他来个渔人得利。
再说,护军使兼民政两务,这实惠全让李定远得去了,因此柳镜晓也是面笑心不笑地说道:“这主意好!我想尝尝督军的位置!”
不过,他又换了个说话,脸现为难之色:“不过这种大事,我还得请教几位夫人的意思……这种大事,夫人不同意,我也不敢作主啊!”
李定远不由讥笑道:“柳老弟是一家之主,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要凡事俱问于内?”
柳镜晓怕老婆,在外面是颇多传闻,不过一到关健时候,就成了柳镜晓借机推托的好借口,柳镜晓吱吱唔唔,就是不肯说一句硬话,说来说去都是:“海州兄稍待,待我请示内人后再作决断!”
李定远最后发火了,大声说道:“此等良机纵逝,柳老弟就坐待王自齐扩军完毕,然后全军尽没不成?”
柳镜晓还是那句话:“待我请示内人后再答复海州兄,请海州兄在我这休养几日……前次大婚,未能亲自到贺,不胜遗憾……”
既然柳镜晓说出这种话了,李定远自然只能在临沂多呆几日,柳镜晓的招待是十分热诚,最好的旅馆,最好的餐馆,出游的时候派一连兵护卫,几个团长都临时放下手里的活计,陪玩陪乐,所有的钱都是由柳镜晓来出。
这等待遇,就连柳镜晓自己都没享受过,不过眼下临沂城内除了李定远夫妇外,还有一位仁兄也享受了这种待遇。
第七卷 第十九章 神枪无敌
白斯文仿佛是又做了次新郎官,一张嘴乐得合不下,连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旁边的司马勘那是连拍马屁:“我们年青,我们这方面的经验不如你……先去吃一顿吧!”
连司马营长都承认自己一杆金枪纵横无敌,还有什么比这快意更令男人自豪的事情,正乐滋滋的时候,已经随着司马勘走进了一个馆子。
刚一进门,白斯文就有一种无限亲切之感,赶紧加快了脚步,越过司马勘和陆达就朝正堂里走,走了六七步才恍然大悟,这地方好熟啊!
不是饭馆啊,想起来!上个月老子不是来这里嫖过姑娘吗,这是妓院啊!
再往里一瞧,胆先吓破了一半,然后又是暗自窃喜,那屋里的人可不少,有韩信海、陈营这种未婚男士,也有萧如浪、蒙定国这样的已婚男人,一细点,师里营级以上的军官至少到了六七成,最没想到段智洁表现正经,暗地里也来这地方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正想着,司马勘和陆达一左一右,已经把白斯文给架进来了,萧如浪和胡博也围了上来,大声亲切叫道:“白连长也来了!这就好!这就好!”
白斯文见到这么多人围着他,一时间受宠若惊,连声说道:“团长好!老胡好!各位兄弟都好!”
好久他才想到点子上,他转身问道:“司马,这是为啥子?不是去吃饭吗?”
司马勘大声说道:“大伙儿听说你能夜御百女,金枪不倒,仰慕得很……特地想请你给大伙儿示范示范,也好让大家学习一点先进经验!放心好了,这钱大伙儿凑着出!”
牛在天上飞,可白斯文虽然听着无比受用,可真正到了临阵磨枪的时候又打起了马虎眼,他说道:“这可不成!这可不成!万一今天的事情给人传出去了,我的连长不是没了?”
十七师有三禁,即禁毒、禁赌、禁嫖,柳镜晓家有美妻,自然是绝足于青楼,他小时候被燕傲霜管得很严,这些毒品、赌博的事情也是绝对不粘,不过下面的干部就不成,虽然不敢吸大烟,但是偶尔上上青楼,领了军饷玩上几把是常有的事情,白斯文本钱不足,却找了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推托。
这时候段智洁发话了,他仍是正正经经的神态:“师长说了,白连长既然有这个能耐,让大伙观摩观摩也是件好事,以便实现家庭幸福,婚姻美满……既然师长交代下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旁边胡博就插嘴说:“难道白连长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下面那玩意是腊洋银枪头,光能吹不能用!”
男人最大的屈辱就在于此,白斯文当即豪气冲天:“大伙儿有本事来比一比!谁怕谁啊!”
不过他赶紧找了个借口说道:“我饭还没吃,总得让我吃了再说吧!”
大家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不一会,白斯文吃了两口,窜到边间去,从口袋掏出一包药,一咬牙,全都往嘴里倒了进去,正想回头,只觉得有人拍拍自己的肩膀,转头一看,原来是胡博胡营长,他笑呵呵地说道:“这是我的家传秘宝,金枪不倒丸,对那个……很有奇效,白连长用一用,到时候威风威风,也让咱们见识见识!”
说着胡博就递过去两颗药,白斯文推了回去,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子有得是天生的本钱,怕什么!老子今天晚上要干倒一百五十个娘们,你就等着瞧吧!”
胡博赶紧把药往回拿,全是不平之意:“平时我还不给!我是……”
这时候白斯文已经握住了胡博的手,轻声说道:“兄弟!还有没有,再给点……”
白连长找了点水,把从胡博那拿来的十几颗神效金枪不倒丸和水一口气吞了下来,只觉得浑身发热,特别是那长枪跃跃欲试,似乎有使不完的劲道。
这时候司马勘也窜到他的身边,直接拿出半包药来,非常神秘地说道:“斯文老哥,拿着!这是我千方百计才弄来的,是西洋的伟弟,特别有奇效!”
这次白连长就比较直接了,没往外推,直接就吞服下去,那身子的感觉就是如同熊熊烈火一般,这时候蒙定国过来了,他一脸老实样,说道:“斯文,小心被他们坑了!拿着,这是黄帝秘传下来的我爱一条柴,宝啊!是从古墓里挖出来,我可是自己都半年才用一次,效果好极了!”
白连长原本信心不足,现在信心是越来越足,韩信海为人比较文雅,送来了:“今年的夏天永远不会来”,萧团长关心下属,送来春风一度丸。
现在白斯文勇气十足,信心十足,他大叫一声,就直接冲入那内室里,那士气堪称万人敌,不一会里面开始传来嘶哑的女声和狼泣一样的男声。
当然,对于白连长,大家都是非常照顾的,就开始白连长没来之前,大家就千方百计地为他挑选好了女伴。
“老板娘,挑最丑的一个出来!”这是为了培养白斯文的审美感觉,反正到时候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
“挑最老的那个出来!”这是考虑到白斯文可以一展雄风,所以特地如此选择。
“把最便宜的那几个挑出来!”这是从经济上考虑,虽然柳镜晓说公款报销,但是万一通不过沈夫人那关怎么办?现在柳镜晓的批条不如沈夫人的好用,所以大伙儿还得为自己的银子考虑。
渐渐地,白斯文的声音越来越响了,大家暗自想着:“这小白!看来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吗?看他能坚持多久,吃了俺刚弄的春药,毕竟是威力不同凡响,回家也试试去!”
大约又过了六七分钟,大家虽然都是男人,对这场面见惯了,可是就听着白斯文那鬼叫也不是个办法,就这么听一晚上,会做恶梦的,想上场操练操练,有段智洁板着脸在场,一想到他是管军纪的宪兵头子,大伙儿又没有这个胆子,正这时,里面传出来一声尖锐而难听的女叫,大家想:“干翻了一个?不错不错!”
接下去却出乎大伙儿的意料,只见里面连声叫道:“客人不行了!”
干部一呆,然后才在段智洁的带领下冲了进去,点起煤油灯,只见白斯文光着身子倒在床上,气若游丝,鼻血直流,口吐白沬,然后一个十分难看的妓女搂着他的肩膀大声叫道,在床边还围着一堆妓女,全是倒贴钱给自己都不愿意的那流货色。
大伙儿都暗自想道:“上当了!居然买了伪劣产品,还好找了这个家伙试验了一下!还好!还好!”
再细看他身下,大伙儿一齐冷笑道:“就这么一点点本钱?还敢狂吹一顿?说出去还不怕人笑话!”
白连长被送到军医院之后,经过抢救一番好不容易才从脱阳而亡的生死线救回来,他一醒过来,嫌两个女医生太难看,大叫:“我要护士专人照顾!”
很好!白连长得偿所愿,送到十七师师医院,还有四个护士专人照顾,唯一的不足就是这里连女医生都没有,男医生配男护士,清一色的彪形大汉,这时候,白斯文才发现一夜风流是要付出代价的,下面又麻又痒,根据医院初步确诊,那是和花柳有关的一系列小毛病,
出了这么一桩事,十七师的军容军貌一下子好了不知多少,大伙儿既不敢赌,也不敢嫖,个个规规矩矩,段智洁传出来话了,哪个不守规矩,参照白连长的前例执行,一想到这个教训,大伙儿都退而却步,柳镜晓又没老婆在当地找一个成家,成家时发安家费,柳镜晓这是赖定鲁南不走的打算了,结果十七师就兴起了一股结婚的热潮。
当然了,在白斯文连长的回忆录里,这时候他根本没病,仍是柳师长身前马后卖力冲锋,无役不从,奋勇无双,战功无算,只是再怎么样,他始终都得在病床上呆着,也始终只是一个代理副连长。
白斯文呆着,李定远可不闲着,他带着他的新婚夫人到处游山逛水,好不快活,每日又催问柳镜晓的答复,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之后,他也用夫人路线了。
他的新夫人叫作张含韵,别看面容清秀,实际也是颇有些手段的,她问完颜玉琢说:“柳夫人,你凡事都请示于你,这淮海省的事情到底怎么了?”
完颜玉琢也对答得体:“我丈夫虽然对我们很好,可是在这些事情,首先还先听郭参谋长的意见,然后再听我们的!”
李定远也听说柳镜晓最信任的就是郭俊卿,郭俊卿能当半个家,而交往之中,郭俊卿则是大有妇人之见,只求困守鲁南,所以这最终不是无果而终。
当然了,最后双方还是照例发表了一份联合通电:“……李定远旅长以私人身份访问了临汾……柳镜晓师长对李旅长的来访表示非常烈热的欢迎,并表示临汾和海州长久以来都有着浓厚的友谊……宾主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重点就双方经贸往来深入交换意见,达成广泛共识……最后李旅长代表海州人民欢迎柳镜晓师长在适当的时候访问海州……”
别看这公报上和和气气,实际李定远还是空着双手回海州,倒是最后一条是柳镜晓主动要加上的,他对沈纤巧说道:“这家伙,来这白吃白喝,花了我们多少银子……咱们没度过蜜月,哼!他一对,我们六个,怎么说也要赚回来!”
不过别看这通电全是官话,王自齐可是真急了,他听说柳镜晓和李定远私下要策划淮海建省的事情,一连打了十几封电报前来询问。
柳镜晓的答复是:“李海州有此意,柳镜晓无此心!”然后柳镜晓策动一帮鲁南议员主动上了一个鲁南永远属于山东范围的提案,以安拂王自齐起伏不动的心。
丁重也很配合,几次去找了王自齐做了说服,当然了,柳镜晓也是附加条件,那就是津浦路中段不增兵,现在王自济在那一带的兵力越来越多,柳镜晓虽然也把大部分兵力集中在藤邹一带,但是兵力处于劣势。
王自齐是扩军备战,而鲁南残破已久,柳镜晓只敢维持现在这个规模,丝毫不敢扩军,现在他打的就是李定远这张牌,王自齐也作了让步,新军照样扩编,只是不驻济宁,而是济南附近,只是战事一开,可以直接坐火车增援济宁一线。
这件事情完成了,柳镜晓找来丁权洤说道:“我最近有点事要去京城一趟,正好也想见见总统和总理!还请丁老哥保证一下我的安全。”
柳镜晓在鄂系内部得罪的人不少,生恐到京之后就被扣在北京出不了,丁权洤当即说道:“这你放心了!咱们北方没这种不仗义的规矩!”
柳镜晓这次去北京,一则是为了见见燕傲霜,次则就是送新录取的朱雀学生入学。
朱雀九月初开学,按道理柳镜晓是不需要护送,不过柳镜晓是作了长久呆在山东的打算,所以下了大本钱,亲自送这帮鲁南。
柳镜晓省钱,这次没坐专列上京,只是包了个车厢,从临沂出发,柳镜晓睡了一会,不久便被一阵兴奋的掌声吵醒,柳镜晓听到掌声是从前车厢传过来,不知是什么事情,走过去,原来是个高个子,坐在桌子对着一帮列车员说话,列车员们对他的讲话反应很是热烈,不时以掌声打断他的演讲。
柳镜晓觉得这高个子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想起来了,他走出去招呼道:“这不是安吉兄弟吗?好久不见了!在京奉路上混得如何?”
第七卷 第二十章 一路平安
这李安吉也算是老相识了,他是王斌城的好朋友,一年前柳镜晓率部南下,就是由他亲自负责押车,那次南下定边军不但平平安安,而且比平常早到了两天,柳镜晓才能在羊楼司立下奇功,打下今天独霸鲁南的局面。
那次分别之后,双方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只是听说李安吉又高升一步,荣升了京奉路的总监,这次见面,只见李安吉虽然瘦了很多,但是春风得意的劲头是怎么也掩不住。
李安吉和柳镜晓也只能算是数日之缘,交情不深,见到柳镜晓这么亲热地招呼,一时间想不起眼前这位比美女还要美上几分的俏公子到底是哪位,还好柳镜晓的容貌出众,因此给人的印象一直很深,他思索了一会当即亲热地叫道:“这不是斌城兄的妹夫吗?柳老哥,最近可好?”
他是王斌城的好友,柳镜晓在他脑海的印象里算是王斌城的妹夫,而非雄霸鲁南的一师之长,柳镜晓听了这话,更热情了:“好!我大哥最近好吗?”
柳镜晓与王斌城常有电文来往,交情不比凡人,柳镜晓也曾向王斌城诉苦,说直军代表实在有些高傲,没想到王斌城回了一封电报:“妹夫所言深得我心,史东这人文不成武不就……陈云杰用他为使,大错特错也!”
他完全是把柳镜晓和完颜玉琢当成了一家人,有了这层关系,李安吉也笑道:“斌城大哥心情很好,两个月我去湖南采办枕木,见过他一面,吃得香睡得好,听说他的混成旅都要扩成师,就是让陈云杰压了下来,不过曹帅已经允诺了斌城兄,只要斌城兄立个大功,这个师长的位置自然是安枕无忧!”
柳镜晓也知道陈云杰和王斌城素来有些小矛盾,只能摇摇头道:“那李兄在京奉路也是春风得意了?”
李安吉面露得色,他喜洋洋地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瞧他的神态,那尾巴已经翘起来,他这个总监干得最痛快不过,就是皇帝老子都没有这么痛快,京奉路总投资九千万元,所有一应支出都由他这个总监负全部责任。
既然手里有这么多钱,一应大小老板都指望着李安吉的口袋,日日巴结,照顾得再周到不过。
按照中国官员的惯例,李安吉应当是夜夜笙歌,顿顿山珍,不过李安吉埋身于铁路事业多年,对铁路很有感情,整天不是呆在工地,就是到处采办物资,虽然繁忙却很充实。
至于姑娘吗?李安吉勾勾手指,漂亮的女列车员已经赶紧凑过来了,交通部的英雄人物,长得帅气又有钱的李总监,这阵子也是快意极了!再说了,这九千万在李安吉眼里看来,都是他口袋里的钱,如果让你们捞走了,我李某人岂不是只能捡点剩饭了!
当然了,由若干漂亮女列车员联合出股的某公司突然出现在铁道市路,在李总监的支持连继抢单,生意十分红火,李总监的私人存折也是跳到六位数!当然了,李总监还是维持着一定的道德水,提供的物资绝非伪劣假冒,而且保质保量,就是比市场价高出了那么一点而已。
三十万大洋,老子拼死拼活多少年才能赚到啊!而且这钱不犯法,只是李总监的灰色收入,只有道德上的问题,没有法律上的问题!
因此李安吉就大伙儿继续海吹了半天他在京奉路上的不朽成就,女列车员们个个眼睛亮得不再亮了,特别是听说李总监还是未婚人士之后,最后才终于想起来了柳镜晓:“想起来了,柳师长现在在鲁南混得也不错了!”
但是看柳镜晓的几位夫人之后,李安吉是倒流口水,终于想起来现在柳镜晓是鲁南的一方霸主,这次柳镜晓进京,是把郭俊卿和所有夫人全都带上了,算是学学李海州度度蜜月,顺便去见一见燕傲霜。
完颜玉琢是王斌城的义妹,对他这个大哥很关心,听到李安吉的话,便问道:“陈云杰怎么老和我大哥对着干?”
李安吉也套近乎:“玉琢妹子,你大哥没告诉你吗?”
完颜玉琢摇摇玉首,表示对此毫无知情,不知不觉间香风飘动,又叫了李安吉心神飘荡,他暗自想道:“别看老子那么多女人,柳镜晓光这个完颜玉琢就把我压住了!何况他还有更美的老婆,人比人,气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