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李唐传奇》》 · 高月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李月笑笑说道:“将来我们或再有相见之日,希望那时我们是友,不是敌!”

蒙阁逻凤握着李月之手,感动地说道:“我蒙阁逻凤在此发誓,李月永远是我南诏之友!”

当长乐、李月二人欲告辞离去时,客栈掌柜匆匆赶来,对长乐说道:“门口有一老道姑来找你们!”长乐和李月对望一眼,齐声说道:“一定是李瑶来了!”李月赶紧跑到门口,正张望时,突然感觉后脑被轻敲一下,回头一看,不是李瑶是谁,这时长乐和蒙哥也赶了过来,李瑶问道:“师兄、李月你们怎么来了?”长乐一指李月道:“问这臭小子,非想去南诏看看,所以才来,你的药找到了吗?”“找到了,只是此处非说话之地,我们里面去说!”说完也不理蒙哥,扯着长乐径直去了。李月抱歉地对蒙哥说道:“她是我师姐,也是我师兄的妻子,失礼之处,请见谅!”说完拱拱转身赶去。

房间里,李瑶小心翼翼拿出一布包,解开后,见里面是一条型玉盒,李瑶慢慢打开,李月二人定睛一看,只见玉盒放着一根血红色的首乌,“啊!血首乌!”李月轻呼,李瑶点点头,又把玉盒收起。“师妹在哪里找到的?”长乐问道。

“在我父亲坟头发现的!” 李瑶叹一口气,慢慢说道。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四章 往事

李瑶的父亲李笑阴出生在苗疆,她的祖父是一汉人郎中,常年在苗疆采药,祖母是苗疆一酋长的女儿,因误服药物,被正在采药的祖父所救,便嫁给了他,后来生下李笑阴。李笑阴五岁那年,母亲去逝,父亲把他带到四川,拜入四川唐门,20岁时因偷学唐门家族秘籍,被废掉武功后逐出唐门。李笑阴一气之下自创“血煞门”,由于其收徒无门第偏见,又常为贫苦人治病,故“血煞门”发展极快,李笑阴30岁时血煞门就已经发展成川南第一大黑道门派,门下人才济济,李笑阴四十岁那年因早年武功被废时留下的暗疾发作,不久就去世,李笑阴死后,按他的要求葬在苗疆其母亲的墓旁。他16岁的独女李瑶被推任新的血煞门门主后,行事随心所欲,出手狠辣干脆,被江湖上称为“毒心菩萨”,后来李瑶被长谷上人收为徒,从此血煞门逐渐衰落,最后被江湖中的黑白两道联手剿灭,终成历史尘埃。

李瑶此次南来,也不知道能找到晶源水、血首乌、无忧草和金舍利中的哪一个,所以先去了南诏,在南诏收集了一些珍稀药材后,返后蜀中。这时她突然产生一念头,去看望血煞门故地,不料早已物是人非,问及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均表示未听说过血煞门这个帮派,这时李瑶方知血煞门湮灭最少也已近百年了。李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李笑阴,自己出家为道后,竟然从未想过给父亲扫墓,怀着一种歉疚之情,李瑶来到苗疆,好在苗人重阴魂,父亲和祖母的墓均还在,只是多年无人打扫,早已杂草丛生,依稀还可辨出是两个土堆。李瑶在父亲的墓旁发现一棵奇树,树干树叶均为红色,树下土地也为红色,李瑶清除杂草,发现那红色土地一直蔓延到自己父亲的坟头,不知父亲的坟头是那红色的源头还是尾,面对这种奇景,李瑶也无法理解,后来此处苗人的长老告诉她,这是死者生前所杀的无数冤魂的怨气积聚所至。李瑶重新给父亲和祖母修整了坟墓,在清除杂草时李瑶意外的在父亲的坟头正中发现一棵百年首乌,这棵首乌浑身血红,李瑶非常惊喜,她知道这一定就是血首乌了,随即把它收入随身的玉盒。在拜祭了父亲和祖母后,李瑶悄然离开了苗疆。她却不知道,就在她把血首乌带走的一年后,那棵红色的奇树便慢慢枯死,树下红色的土地也恢复成了普通的颜色。

李月三人没有和蒙阁逻凤一行同去南诏,而是即刻返程赶回方寸山,李瑶担心那血首乌不能长置,故先行赶回方寸山,留下长乐和李月从原路返回,在姚州城门,蒙阁逻凤和李月依依惜别,多年后,正是这一段友情终使蒙阁逻凤放弃了图谋大唐的念头。

见蒙阁逻凤他们远去后,长乐突然问李月,“你认为那张虔陀评南诏之言如何?”

“务实之言”李月回答道。

“那你昨日对南诏王子之言,不怕将来真应了那张虔陀的话吗?”

李月淡淡一笑道:“与其几个嬴弱的人在一起互耗体力,不如让其中一人强壮起来,统一六诏,这样百姓也少遭点罪,至于大唐,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南诏,真能撼得动吗?大唐要亡,也必亡于自己的手上,纵观历史,无不如此!”

长乐无言,半晌突然说道:“李月以你的身份,若不学道,将来必成大器之人!”

李月反问长乐:“何为道?治理天下就不是道吗?”

长乐一怔,口里念着李月的话,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两日后,两人来到渝州,渝州即是今天的重庆。西周武王伐纣,以强悍的巴族兵丁为前峰“歌舞以凌殷人”,灭纣之后,武王“封宗姬于巴”,建立巴国,建都江州。后秦灭巴,设置巴郡,仍以江州为郡群治所,秦将张仪筑江州城。而此时的渝州已是大唐西南名城,水陆要冲,可以东下荆楚,西进成都,南走滇黔,北上汉中,是扼控山南道(唐分全国为十道)的军事、文化、经济重镇。渝州为两江交汇之地,嘉陵江纳细流汇小川,纵流两千余里,于此注入长江。每当初夏仲秋,碧绿的嘉陵江水与褐黄色的长江水激流撞击,漩涡滚滚,清浊分明,形成“夹马水”风景,其势如野马分鬃,十分壮观,长江容嘉陵江水后,声势益发浩荡,穿三峡,通江汉,一泻千里,成为长江上的“黄金水段”。

长乐站在两江交汇之处,这几日,他心情不能平静,思潮如眼前的长江般汹涌澎湃,百年来的各种际遇逐渐涌入心怀,虽已年代久远,但依然历历在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带李月来此处,但内心深处却感到此处和他有着重大的关系,他站在江边苦苦思索,突然江边船上一个孩子的哭声顿时把他带回了历史的年轮。一百五十年前,就在此处,一个行走江上的年青船夫,正努力的摇着橹,要将小船靠岸,头上火辣辣的骄阳炙烤着船夫黝黑的皮肤,虽然江水湍急,但舱内娇妻爱子的鼓励却让船夫终于把船慢慢靠岸。岸上人潮涌动,无数的小贩挑着担在岸边焦急的等着靠岸的船,若能抢到那船上的几条鲜鱼,就可以在明日的早集上卖个好价,满足家人几天的生活所需,

码头上有几座高台,台上几个士兵正懒懒的打着瞌睡,他们不关心下面忙碌的苦民,实在没什么油水。这时江面上漂来几艘大船,船上挂着行镖的旗号,这在这一段江面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突然,一个高台上的士兵惨叫着跌下江去,接着2个、3个,高台上的士兵们纷纷跌落,身上均插满了箭镞,码头上顿时一片寂静,人们都被这一情况惊呆了,有人突然大叫一声“是江贼来了”,这时那几艘大船放下了行镖的旗帜,挂上的江贼的黑旗,数百黑衣人从船舱里涌出,向人群放箭。码头上一阵大乱,大家纷纷掉头逃命,夹在人群中那个年青船夫拼命挤出,朝小船狂奔而去,那里有他挚爱的妻儿,就在将要跑到船边的一刹那,一支箭洞穿了他的胸膛,他慢慢跌入江中,那眼神分明是对妻儿的留恋、是对妻儿未来的担忧、是对生命即将结束的不甘!

妻子嘶叫着从船舱里扑出,伸出手去拼命要抓丈夫的手,虽然徒劳,但她依旧拼命的捞着,看着丈夫的尸体渐飘渐远,她突然大叫一声,转身冲回舱抱起儿子跳入江中,孩子的哇哇大哭让她猛然惊醒,她奋力抓住一个木盆,(木盆的一头栓在岸边的石头上,那是小贩们留下的)尽全力把孩子推进盆里,一个浪头打来,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毅然转身,扑入滚滚的长江中寻找自己挚爱的丈夫去了。

长乐突然跪下,这里就是他和父母生离死别的地方,他捂着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指缝里滚落,百年前藏在生命最深处的伤痛突然被揭开,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任凭命运之神把自己推入百年前的无尽哀伤中。

良久,长乐慢慢醒来,天已黑尽,李月跪在长乐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叹道:“人之感情,自生即有,若不能去,何能超脱?”长乐闻言身体猛然一震,他抬起头来,只见浩浩长江向的远方奔去,没有时间尽头,正如空中无数的星图,千万年来如此、千万年后如此。

此时长乐站起身来,向苍穹张开臂膀,他的神识仿佛和大地天空融为一体,他喃喃的说道:“道在何处,道在天下、道在人间、道就在心中!”

他终于悟了。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五章 家信

数日后,李月二人再次来到成都,自渝州悟道后,李月并没有觉得长乐有多大变化,除了精神好一点外。长乐后来告诉李月,他的悟道和长虚不同,长虚悟的是天道,那是勘破生死,可以飞升的真正的“道”,而自己的道其实只是精神上的一次突破,他的武学和身体其实早在十年前就达到了这个境界,但心结却一直无法解开。

长乐告诉李月:“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结,藏在他内心最深处,本人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我的心结就是与父母的生死离别,那时我虽年幼,但父母的逝去却象一颗种子,深深的种在我心中,我如果不能解开这个结,那我永远也不能获得精神上的突破。”

李月又问长乐:“那李瑶的心结是什么?”长乐摇摇头说道:“谁也不知道?或许连她本人也不知道!”长乐对李月说道:“但长虚却知道你的心结,他对你所安排的每一步,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等有一天你明白了,或许能达到我和李瑶都无法理解的更高境界,李月,你是一个天生奇异的人,你对道的理解有时甚至超过我,但虽如此,你却不能盲目,上天对每个人的安排都是有序的,正如你对我所说,人之感情,自生即有,若不能去,何能超脱?你若不能去体悟人生感情,那拿什么去悟道,你初来时,对什么都淡漠,这对你并无好处,所以我们努力改变你的心境,让你以平常心态去面对生活,这些年来你改变了很多,这对你的将来是很有好处的,其实我们并未改变你的心智,只是改变了你的态度。长虚也对你说过,仅仅对道的理解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体质的同步提高和人生阅历的积累,三者都很重要,李月你有时间好好想想吧!”李月沉默不语,随后的两天时间里,两人再没有说话。

进了成都城,他俩又来到醉风堂,听到小二的报告,刘迎正急忙跑出来迎接二位仙长,迎到雅室后,刘迎正说道:“家父一切尚好,现在住在别府中静养,两位仙长的大恩大德,刘家真的无以为报!”说完他一下子跪在李月和长乐的面前,长乐忙把他扶起来安慰道:“其实也无大碍,过一、二年后你父亲又可正常生活,他只是小人物,没人会留意他的。” 双方坐下后,刘迎正突然想到一事,说道:“我那好友赵春的母亲,也就是知府夫人生了一种怪病,多方寻郎中医治均无效果,赵春一日三次跑来打听二位仙长的消息,那知府夫人是菩萨心肠,成都众多的流浪儿童都受过她的恩惠,请二位仙长能否有空去看看她吧!”这时,大家突然听见快速的上楼声,刘迎正苦笑着说道:“一定是他来了。”果然老远就听见赵春的喊声:“老刘!是道长他们来了吗?他们在哪?”门一下被推开,一个满脸通红的年青人闯了进来,正是上次算命的赵春,看见长乐二人坐在房内,赵春赶紧平静下来,向二人深深施了一个礼道:“求二位仙长救我母亲”。

成都的春天是温暖而湿润的,中央大街上一群群孩童正嬉戏玩耍,而通往城门口的方向是一辆辆马车上载满了举家出游的人们,知府衙门就在中央大街的中部,黑瓦重檐,威然严肃。赵春领着李月二人从侧门进了内宅,穿过几个月门后,来到内宅正堂,赵春先把二人安排在会客厅,随后赶到父亲书房去禀报,不多时李月二人看见赵春陪着一中年男子进来,那男子气质儒雅,澄静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焦虑,见李月二人站起来,那中年男子忙施礼道:“下官赵陶,听犬子说二位道长医术盖世,这下内人有救了!”李月说道:“盖世不敢当,只是略知一、二罢了!不知夫人身体有何不妥?”

赵知府叹口气,请二人坐下道:“大约两周前,内人突然头痛难忍,过几日愈发加重,这几日虽然安静了很多,但每天总有三、四次发作时间,疼起来连老夫也认不清了,请了众多名医,有的说中风,有的说邪气冲顶,吃了很多药也不见效。”李月想了想问到:“夫人可有宿疾?”

“没有,内人一向身体康健,从未有过头疼之病,” 赵陶回答道,“恳请二位仙长到内室看看。”

长乐、李月随赵陶父子来到内室,内室里站着四、五个丫鬟、在床边坐着一位盛装少女,眉目清秀,见众人进来,赶忙站起身,那赵春说道:“表妹,这就是上次给我算命的仙长,现在特来给母亲治病,” 少女闻言向长乐施礼道:“就有劳仙长了”,说完挽起床帘,退在一边。

李月上前,只见床上躺着一名中年妇人,脸色煞白,嘴唇上也毫无血色,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李月看罢问赵知府道:“夫人的头疼可有规律?”

“有!几乎每隔四个时辰发作一次,”赵知府答道。李月又对长乐说道:“师兄可用内力探视一下她的头颅内可有异物,我的功力不够。” 长乐点点头,上前用手掌虚抚那妇人的头部,一会儿后对李月说道:“有!有两个活物,均约寸长。”这时李月回头问知府道:“府内可有水塘,或者夫人最近可去水边踏青?” 赵知府想想说道:“府内东面确有一水塘,种满荷花,夫人月前也曾到郊外踏青,在河边驻足过。”李月听说,点点头说道:“这就是了,先前知府大人说夫人并无宿疾,且疼痛有规律,一般人的头疼往往是先轻后重,决非夫人这般突然剧痛的,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异物侵入,适才我师兄用内力感受到了夫人头内有寸许长的活物,夫人最近又在水边呆过,所以我推断可能是水蛭,也只有这样,夫人的脸色才会呈失血之状。”听了李月的分析,那赵知府紧张的问道:“可有解救之法?”,李月笑笑说道:“如果真是水蛭,倒也容易,大人可取一点新鲜的鸡血,一块纱布,再拿一根针灸用的针来。”不一会儿,下人把三样东西备全,李月左手用纱布沾点血,放到妇人鼻前,右手捏着金针,凝视着妇人的鼻孔,赵陶父子站在旁边观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几个丫鬟和赵春表妹早已退下,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随着血腥气越来越重,突然一物闪电般从妇人的鼻孔里窜出,沾一点血后又迅速缩回,就在该物快要缩回时,妇人的另一鼻孔也窜出一物,当两物一出一进正好平齐时,李月出手了,众人只觉眼一花,李月笑吟吟的站起来,举起手中金针,那金针上串着两物,正拼命的扭曲挣扎,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是两条肥大的水蛭。李月将水蛭交给下人,然后对赵知府说道:“应该无事了,夫人过不久就会醒来,再补补身体就无妨了。” 赵知府大喜,忙把二人让到客室,命下人上茶后说道:“看了这么多名医,虽然也有人怀疑是头内有异物,但手到病除的,还是二位仙长啊!真是国手!真是国手!”李月笑笑说道:“大人太抬举我们了,这不过是小症,甚至连病都不是,怎敢当国手二字。”

“不然,这虽非病,但川中名医我均已请遍,却无人可治,如果说我川中狭小,那京城赵王妃也生有怪病,多名御医诊治,均说不是病,但也无计可施,你说国手又有什么用?”

“啊!”李月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赵王妃可是赵王李郁的王妃,明妃?”

“正是!” 赵知府回答道。

李月的心开始乱了起来,多年未见的母亲竟然生病,这该怎么办才好?这该如何是好?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到母亲身边。长乐看李月坐在那里发楞,赶忙拉起李月向赵知府告别,说山中本有急事返回,但因要治夫人的病才耽误了半日,现在夫人已经安好,所以要急着赶回终南山。那赵知府见苦留不住,诊金又不肯收,只得放他们离去。离开知府衙门,长乐对李月说道:“你别急,当年师兄说你和母亲八年后还有相见之期,现在正好八年,你母亲就生了病,其中必有缘由,我们先回山问问师兄再说。”

李月想想,便点头答应,当夜二人就离开成都,直奔终南山而去。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六章 问药

终南方寸山上,长虚静静地听着李月讲述母亲病重的消息,在长乐和李月尚未归来前,长虚已经看到了李瑶带回来的血首乌,他心里着实忧虑,因为师尊给他说过,这血首乌其实是大凶之物,它本是无数煞气和恨意聚合的结果,是用来平衡金舍利的慈悲之心的,否则铸出的兵器就无法用在战场之上,但长虚没有料到李瑶竟是在自己父亲的坟头上找到此凶物的,长虚不知道这个血首乌将会给李瑶带来什么?在忧虑李瑶的同时长乐的悟道又给长虚带来了安慰,虽然在意料中,但师弟几十年来的彷徨终于有了了结,长虚随即让长乐再次闭关,长乐需在二年内至少有五次体悟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才算是真正踏进了道的门槛。

长虚在李月的脸上看到了一个少年对母亲病重的担心,这在八年前李月离开家时是无法看到的,在感慨李月长大的同时,长虚发现李月的眼睛里时不时流露出一种晶莹的质感,这可是达到木剑境界后才有的表现,这孩子什么时候突破太清道第六层的。其实李月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在渝州长乐悟道时同时突破了第六层,如果说太清道突破第四层象夏天里的豪雨,让人所有的经脉都明显感到了质的变化,那么突破第六层则更象润物无声的春雨,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长虚轻轻拍了拍李月的手,示意他静下心来,然后长虚说道:“你母亲的病其实因你而生,普通人的体质是阴阳平衡的,但你母亲自从生下你和你妹妹这对孪生子后,体质一直是偏于阴性,这样的体质最容易被外界的阴邪之气所侵害,而我观你们家府邸,发现里面的气机藏有太多的怨恨和邪气,所以当年你太祖母的病虽然说是心病,其实一部分也是被这些阴邪之气所乘,同样你母亲的病也就是日久天长被那些阴煞之气侵入所致。”李月点点头说道:“我们赵王府在百年之前就是齐王李元吉的齐王府,玄武门之变后,那长孙无忌率军杀入齐王府,全府无论男女老幼三百余口全部屠尽,过了一个月后方才有人去收尸,所以可见唐明皇把这个府第赐给我父亲也并未安什么好心。但是师兄是怎么知道我母亲会在我离家八年后生病?”

长虚叹口气说道:“是师尊告诉我的,他老人家百年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虽然我现在也是天道,但比起师尊实在是差得太远。”说完长虚从身旁的木匣里取出一函,递给李月,李月拆开一看,只有三个字“火龙洞”,他不解地把手上的信函交给长虚,“师兄,这是何意?”长虚看了看对李月说道:“在终南山往北三百余里有一座高山叫太白峰,北面的悬崖上有一个隐藏的洞窟,洞口处长有一株植物,这株植物每十年一开花,然后结出数十枚红果,这种红果就叫火龙果,师尊就是根据这种火龙果给洞取名为火龙洞,洞很深,据师尊说洞里可能藏有异种,这种火龙果是阴邪之物的天敌,也只有它才能救你母亲。上次是你李瑶师姐取回的火龙果,最后炼成四粒碧心丹,你可以去问问李瑶。”

李月找到李瑶,问起火龙果的事,李瑶很惊讶的看着李月说道:“该不会是你想去取那火龙果吧!那是非常危险的。”李月就把母亲生病的事以及长虚的话还有师尊留下的信函一一告诉了李瑶,李瑶紧紧捏住师尊留下的信函对李月说道:“看来冥冥中一切皆由天定,正是20年前长乐去了成都,你们今天才能救那掌柜,也才能认识知府的公子,才能医他母亲的病,最后才会知道你母亲病重的消息,而那火龙果再过十日就要出果了,你师兄既然要你单身前往,我就要告诉你,那洞中有只巨蝎,住在山洞深处,当火龙果要熟的时候就会醒来伤人,十年前被我斩掉一只螯钳,只可惜让它跑了,否则我就可以取到火龙浆了。”

“什么是火龙浆?”李月问道。

“其实火龙浆才是火龙果的精华,火龙果成熟后在这簇果子的顶部会结出一个水泡,水泡里面的浆体就是火龙浆,如果火龙果被摘下,这个水泡就会马上迸裂挥发,而用任何一样东西去触摸它,也会迸裂挥发,只有一种非玉非骨的东西才能盛它,那巨蝎的头上有一珠和一角,都是这种东西,可惜上次被它跑了,你这次如果能杀那巨蝎,可以用那角去盛火龙浆,把那珠子也带回来,我会给你做一样东西,另外那巨蝎的内丹也是宝物。”说到这,李瑶从床下拖出一箱子,取出一把短剑说道:“这是师尊最心爱的一把剑,后来送给我,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就做你的护身之剑,它没有名字,你可以给他起个名字,虽然你已经到木剑境界了,但还是用得着。”李月默默的接过短剑,轻轻抽出,剑的外观虽然极为普通,但抽出后却感到一阵森森地寒意,李月把剑送入鞘中,对李瑶说道:“谢谢师姐赐剑,这把剑既然没有名字,那就取名[无名]吧!另外师姐怎么说我是木剑境界了?” 李瑶笑笑说道:“木剑境界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你的眼中有一种晶莹的质感,所以知道你已经突破了太清道第六层,我当年也是在不知不觉中突破的,所以也难怪你自己不知道,记住了!那巨蝎有灵性,伤了它它就会跑掉,所以必须一击致命,那巨蝎的胸部有一月牙形的白斑,那就是它的罩门,一剑必死,这畜生百年来不知伤了多少人,希望你这次把它除掉。”说完,又递给李月一个瓷瓶,“用它装火龙果,回来后我会教你制丹。”

李月出了李瑶的小屋,轻轻运功一跃,竟跳起十余丈高,他自己也吃了一惊,未突破第六层之前自己最高只能跃起五丈余高,现在竟翻了一倍还不止。李月连续借力翻跃,第四次就跃到了那五十余丈高大树的顶端,踩着软软的枝条,一阵风吹来,那枝条随风摆动,李月举目四望,只觉天地空旷,自己仿佛到了云端,李月顿时感觉自己胸中豪情万丈,他一个筋斗从树梢跃下,不待落地,拔剑向二十余丈外的一棵小树挥去,只听“咔嚓”一声,那小树竟被被剑气齐腰斩段,和李月同时落到地上。李月长啸一声,纵身跳下千丈悬崖,一只仙鹤从山顶掠过,和李月一起向北方飘去。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七章 火龙

只一天功夫,李月便来到太白山脚下,山脚有四、五个村子,其中山北面是一个较小一点的村庄,叫尚家村,由于天色已晚,李月就找了一户猎人家借住一晚。就在夜里,突然一阵阵犬吠声把李月惊醒,他推开门,见无数火把象一条长龙朝村里走来,这时主人家的门也开了,房东尚老爹和老伴均站在门口张望,李月忍不住问道:“尚老爹,出什么事了?”“那怪物又出来伤人啦!两天前村里有两个少年失踪,几个村的青壮都出去寻找了,看这样子,估计是找到什么啦,唉!肯定不是好事,作孽啊!”

渐渐的,火把都进了村,李月走到村口,只见地上放着几只麻袋,几名妇人正伏在袋上痛哭,这时李月听边上有人叹息道:“太惨了!只找到部分肢体,其他的估计都被那怪吃掉了。”李月看了片刻,默默地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月告别房东尚老爹,大踏步地朝太白山走去,那尚老爹苦留不住,只好硬塞给李月一把锋利的猎刀,方放他离去。这太白山方圆有十余里,山势陡峭,植被稀少,尤其是北面,冬天朔风尤其剧烈,故山壁被打磨的异常光滑。走了一个时辰,便走到山脚,李月抬头向上望去,现在他的视力异于常人,按照李瑶的提示,果然在距山顶五百余丈处,看见一突兀出的大石,李瑶说那山洞就隐藏在石下,李月决定先到山顶,再往下寻那洞穴,山壁虽然陡滑,但对于常年上下方寸山的李月来说,只能算作儿戏,很快李月便爬上了山顶,他稍作歇息,便慢慢地朝那突兀的大石滑去,从山脚下看那大石宛若鸡卵,但近前看时,那突兀的大石竟有七、八十余丈高,仿佛是太白山上隆起的一个巨瘤,从那大石往下寻那洞穴,十分费劲,壁滑坡陡不说,而且此处的风特别大,一般人根本无法立足,早就会被风吹走,所以近百年来,除了李瑶他们外,再无人来过。李月围着大石的底部从左至右荡了两圈才发现那洞穴的所在,洞穴的入口被一石梁正好挡住,须从石梁的上方顺一裂缝沿石梁内侧滑下,滑到石梁中部时才会看到那个洞穴,李月站在洞口,只觉洞里昏暗潮湿,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暗,阴森恐怖,就算胆子再大的人也不敢轻易入内,难怪十年前李瑶伤了那恶蝎后就没有再追下去。李月觉得脚下似乎有东西,低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他竟看到了一只人脚,还鲜血淋漓,李月知道一定是那两个少年的,他捡些碎石把它盖住,就开始寻找那株火龙树,李瑶说得果然不错,就在洞口唯一被光照着的地方,长着一株很矮的小树,就在树顶端长着一串葡萄似的小果子,半青半红,李月近前一看,只见那簇红果的顶端有了一点隆起,估计就是还未长出的火龙浆了。眼见红果将熟,李月不敢大意,他决定就守在树旁等红果成熟。太阳满慢的落山,月亮升起,这是已经是七月底了,山脚下虽然热暑未褪,但山顶的夜里却寒冷异常,李月已经进了木剑的境界,外界的寒暑对他已经再无影响,他坐在火龙树旁,把心沉入丹田,顿时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得异常清晰,任何的轻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觉。天快亮的时候,李月隐隐听到洞深处有一点轻微的响声,随即又寂静下来,过了不一会儿,李月就感到有东西在离他约三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李月知道那怪物来了,而且已经发现了自己,正在监视着自己,洞外的天已经大亮,那东西监视李月已近二个时辰,这时李月看到,经过一夜的火龙果已经全红,李瑶说过这火龙果在红透后一天之内必须把它摘下来,否则就会一夜之间干瘪掉。可是那东西好象非常狡猾,好象已经吸取了十年前断钳的教训,它耐心的等待着机会,在它看来,这火龙果是它的私物,是不许任何人染指的,眼看着已近中午,那火龙浆也开始一点点结出,那怪物依然一动不动,李月突然心里一动,有了个主意,他站起来,拔出无名剑,走近火龙树后手起剑落,那火龙树的一根枝条就被李月切掉,由于力道捏拿得非常巧妙,长红果的那一枝没有丝毫震动,果然那怪物见李月不是取果而是毁树时,它开始暴怒地向李月扑来,速度极快,李月早有准备,他轻轻一跃就跳出了洞口,攀在洞外的石梁上,这时李月已经看清了那怪物,果然是一只独臂巨蝎,身体赤红,大小宛如一只牛犊,那怪物一下扑空,竖起倒螯,闪电般向李月刺去,李月再次一跃,跃上石梁,似乎没站稳,险些掉下万丈深渊,那巨蝎虽然两击落空,但它看李月似乎要远逊于十年前的那个人类,加之李月毁树是它无法容忍的,于是它也迅速地爬出洞穴,架空在缝隙里,一钳一尾同时向李月刺去,李月一闪身让过巨蝎的攻击,但脚下似乎一滑,李月惨叫一声,一物落下了万丈悬崖,那怪物见李月跌落,但仍然不放心,用倒尾在石梁上端摩挲,突然巨蝎感觉到心一凉,低头看时,一把短剑从下方飞来,没入自己胸前的半月白斑里,那怪物嘶叫一声,爬回到洞穴里,举臂要将那火龙树毁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一闪,一把猎刀飞过,再把巨蝎唯一的长钳再次被削断,巨蝎终于无法支持,朝洞里爬两步后就轰然倒下,一股一股绿色的浆体从它身下渗出,腥臭无比。原来李月见那洞口的结构,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他在悬崖上砍下一棵树的树干放在石梁顶上,后来他毁树激怒巨蝎后,把它引出石洞,故意装作失足跌到,然后把树干踢下石梁,他知道那巨蝎的谨慎,就在巨蝎搜索石梁顶部的时候,他迅速荡到石梁底部,此时那巨蝎正架空站在洞口和石梁之间,把胸腹部暴露在空中,李月就在它的胸腹部下方,用飞剑之术把无名短剑射入了李瑶所说的半月形白斑中,这就是人和兽的区别。李月巧妙的利用了洞口的石梁结构,一剑结果了巨蝎,那巨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被刺杀。

过了半晌,李月见那巨蝎再无动静,上前拣起猎刀,先把那倒尾剁下,这时即使巨蝎不死,李月也再不怕它,他一脚把巨蝎踢翻过来,拔出短剑,见巨蝎已经死透,李月便用剑尖把它头上的骨珠和骨角挑下,再劈开她的头颅,取出一颗枇杷大的白珠子,这就是巨蝎的内丹。

李月拿着骨角,用随身携带的清水把它洗净,拭干以后,走近火龙树,这时火龙果已经完全红透,那火龙果的顶端也冒出了一颗葡萄大的水泡,李月小心翼翼的把火龙果先弯曲,再用针把那水炮刺穿,用那骨角接住一滴一滴落下的浆体,一共有五滴浆体。李月再用那颗骨珠堵住骨角的敞口处,周围的缝隙用石蜡密封好,见那些浆体确实不会溢漏出,再把骨角固定在腰间,然后取出瓷瓶,把所有的火龙果全部收入瓶中,把火龙果的事情弄好后,李月捡起巨蝎的断钳和断尾,跃出洞口,向山下荡去。

在把巨蝎的断钳和断尾交给尚老爹后,李月便飘然而去。从此太白山周围的很多村子里都供奉着一位斩妖除怪的少年道士,那些画像都是根据尚老爹的描述所画,到最后竟绘成了一个少年二郎神的模样。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八章 探母

李瑶小心翼翼的接过骨角,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她的惊讶,当她听李月述说刺杀巨蝎的过程时,不禁为李月的精巧设计所叹服。李瑶把那骨珠镂空,做成一精致的珠形小瓶,然后把火龙浆浆液慢慢倒入瓶中,封死瓶盖后,交给李月道:“这就是一颗火龙珠了,随身带在身上可避任何妖风邪气,而且,在邪气密集处,这颗火龙珠就会变蓝,以示警惕,你那颗巨蝎内丹也有同样的警示作用。”然后又用骨角做成了一只可化百毒的酒杯,也给了李月。最后开始教李月制丹,李瑶取出一瓶白色粉末说道:“制丹首先要有上好的丹基,用丹基做成丹体,有人用上好的金创药作丹基其实也不错,但真正好的丹基是要区分用丹的目的,去火毒则用阴性丹基,去水毒则用阳性丹基,去腐生肌的还要用考虑各种制衡因素,象我制的碧心丹就用了上好的金创药和解毒粉混合后做成丹基,然后用这火龙果和数十种珍稀药材相配才制成,故有核桃大小。象给你母亲制的丹药,只要这火龙果的就够了,再配些滋补之药,用解毒粉作丹基,很快就能做好。”

第二天,李瑶把制好的五颗红色丹丸给了李月,李月收好后,便找长虚告辞去了,长虚没有说话,给了他一些碎银并写了一张纸条递给李月,让他下山后再看,李月下山后,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遇疑则探”。李月收起纸条,大踏步地向阔别了八年的长安城走去。

在离长安还有十里的地方,天色已将晚,李月就住进了一间客栈,准备明天再进城,这时已经是夏末秋初,但夏日的炎热似乎还不愿离去,李月和别的客人一样,坐到客栈外搭的大棚下吃饭喝茶,周围的客人大都是从外地进京的,李月的旁边明显是一群商人,正聚在一起谈论各种商品税钱的变化,在他们旁边则坐着几个胡人,竖着耳朵半懂不懂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大棚的左首则坐着几个镖师打扮的汉子,心情畅快的大碗喝酒大声谈论,看样子是已经顺利完镖正要返回镖局,和他们相反的是一个书生,一个人坐在那里闷闷不乐地喝酒,旁边站着一书童,正苦着脸看着他的主人。另外还有一些零星的本地人,各得其所。

突然,远方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似乎有数十匹马朝这个方向狂奔而来,小二见机不妙,赶紧招呼众人避让,当群马靠近时,大家看见当先的是一名身着皇族服饰的少年,15、6岁左右,生得英气勃勃,长相不凡,几十匹马从客栈旁边飞驰而过,激起无数灰尘,呛得众人纷纷躲避不迭,见马奔远,一镖师怒骂道:“是哪家的王爷,如此嚣张。”这时客栈掌柜出来,招呼小二重新安置众人,闻言苦笑道:“这是太子李亨的次子李系,估计是想在关城门前赶回去,他还算好的,没把我的棚子拆了已经不错,上月郯王李琮的儿子来游玩,就因小二手脚慢了半拍,把小二毒打一顿不说,还拆了大棚,要不是他的几个玩伴嫌脏,估计我的小店也会被拆掉一半。”掌柜见大家把同情目光投向忙碌的小二,忙说:“不是他,是另一个,现在还在家躺着呢!”这时,一个商人打扮的胖子对掌柜施一礼说道:“我们是从南边来的,不了解京城诸王情况,请掌柜介绍一下,可好?让我们心里也有个数。”他说完,旁边的众人纷纷称是,那掌柜见众人心切,便说道:“好在我们大唐不禁民间评论,只要不涉及皇上,其他皆无大碍,既然各位想听,我就给各位客人讲讲,小二,给大家上茶,”见各位客人渐渐围拢过来,那掌柜也是健谈之人,一时兴致起来,清清喉咙便对大家说道:“在我们市井百姓中把这些皇室王爷分成了三等,第一等是皇上的几个权重的儿子,主要是郯王李琮、郢王李瑛、太子李亨、甄王李琬、寿王李瑁、棣王李琰、仪王李璲,这几个王爷被皇上所喜爱,除了太子李亨和寿王李瑁外,个个飞扬跋扈,其子女均为京城霸王,在外胡作非为,无人敢管。

第二等是皇上的另几个儿子,如光王李琚、夏悼王李一、颖王李璬、怀哀王李敏、永王李璘、延王李玢、盛王李琦、济王李环等等他们虽然也是皇上亲生,但由于其母亲地位不高,或者本身尚年少所以在京城影响就没有前面几个大,话虽如此,横行霸道却少不了他们的分。

第三等王爷就是先帝的一些儿子或他们的子孙另外还有一些隔了几代的王爷,比较有影响的是申王李成义,岐王李范、薛王李业及赵王李郁,这几个王爷年纪已大,治家也严,所以他们的儿孙倒也不是很扰民,其中赵王李郁因太后的关系,只能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三等王爷,至于其他一些不入流的小王和非王的皇室子弟那就更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了,这里就不多讲了。”这时那商人插口问道:“为什么赵王李郁涉及太后的关系了?”,听此言,那掌柜吓了一跳,忙说:“晚了!晚了!各位客人回房歇息去吧!明天还要赶路呢!”见那商人不解,旁边有人轻轻拉拉他的衣服,在他耳边说道:“这个涉及到当今皇上,在公开场合评论是要下牢的!”,那商人闻言,脖子一缩,赶紧和其他同伴回房去了。

李月也在一旁听了那掌柜的介绍,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身量颇高,一般人都拿他当十七、八岁的青年,所以也无人管他。这是他第一次从普通百姓口中知道了自己父亲的分量,只能勉强算得上是三等王爷。第二天一早,李月便离开客栈,朝长安城走去,赵王府位于宫城内,大街上戒备森严,一般的流民、乞丐难以入内。所以街上往来之人大多衣裳鲜明、气质高贵,李月思家心切,没有多看,径直朝赵王府走去,赵王府大门前冷清落寂,只有四个兵士,看起来年纪均过四十,两个人正倚在门前聊天,另两个人在扫着一地的落叶,看李月走近,那两名聊天的军士忙立起身来问道:“小道长有何事?”李月微微一笑对军士说道:“烦请通报王爷,说李月来了。”

“王爷不在京城!”李月犹豫了一下,对那军士说道:“那就请转告管家王贵一声,说李月来了。”

“你稍等!我马上给你去通报。”听见来人姓李,那军士不敢怠慢忙进府找管家去了。那管家王贵正在训斥一名犯事的下人,听见军士的通告,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猛然从凳子上跳起来,朝那军士嚷到,快!快!快去让他进来,带到大厅里,然后又对旁边另一人说道:“你到书房去告诉大公子,说李月少爷回来了,在大厅呢!然后也顾不上跪在地上的下人,转身向内宅跑去。在内宅门口,王贵找到夫人的贴身侍女思月(王妃因思念李月,顾将侍女更名为思月),把李月的消息告诉她,侍女大喜,忙进屋去禀报去了。

李月随军士进了王府,发现一切都不变,只是更显陈旧了,远远地就看见一青年站在大厅前,李月一眼就认出是他的长兄李照,李照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文才极好,在京城文人中很有名气,几年前就随父编撰[两晋史],去年和父亲去了金陵,听说母亲染病,两个月前从南方赶回,一直在为母亲的病体张罗,听说阔别八年弟弟来了,一向稳重的他也禁不住一下子站起来,他从小就极爱自己的亲弟,当年是坚决反对李月离家的,现在由于赵王李郁几个大一点的儿子均已成人,兄弟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李照过于偏文,所以性格稍显懦弱,内心常常盼望着自己的亲弟能早日归来。他来到大厅前,远远见一少年道士进来,虽然离别八年,但李照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弟,看着弟弟的道袍颇旧,李照鼻子一酸,几步走上前去,两兄弟无声地紧紧抱在一起。良久,李月听见前面有动静,抬头一看,在兄长身后,几个丫鬟扶着一中年贵妇走来,那贵妇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正是李月的母亲赵王妃。李照见母亲居然下床来了,赶紧上前扶住。王妃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两眼死死的盯着李月,李月上前两步,慢慢地跪在母亲面前,王妃突然丢开所有搀扶着她的手,一把死死地抱住李月,半天才放声大哭,“我的儿啦!”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九章 兄弟

李月把母亲扶回房内,向母亲简单讲述了八年来的情况,李照则把管家王贵叫来,命令他决不能把兄弟归家的事再告诉任何人,包括另外几个弟弟。

王妃上下打量李月,见李月皮肤黝黑,但身体健壮,又高兴又伤心,她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儿啊!你出家了吗?怎么真穿了道袍?”李月微微一笑说道:“孩儿还没有道籍,算不上是真正的道士,只是穿了件道袍而已。”“原来是这样,当年那长虚老道也答应过我的,不让你出家,对了!那老道如何了?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为娘知道八年后还能见到你,所以天天盼天天望,终于把你盼来了!”说道这,王妃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孩儿这次回来主要是给母亲治病,母亲身体安好后就好回山,母亲放心,再过几年,孩儿就一定回来,再也不走了!”

“你们父子几个都是离家命,这次你来也见不到你父亲,他到金陵去了,明年才能回来。”

这时李照插口问到:“小月,你能治母亲的病?”这几个月,他日日替母亲操心,母亲的病一直不好,他心里异常沉重,李月来时,他正在书房里看医书。

李月说道:“我一直跟师姐学医,所以懂一点医术,这次来就是专为母亲治病的。”

“哼!有了师姐就把亲妹忘了?”这时,房间里进来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一身火红劲装打扮,正是李月的孪生妹妹李影。

“你这丫头,消息倒很快,不去练武跑到这里来了。”王妃把她拉过来,疼爱地抚摩着她的头,

“娘!小影不知道小月回来了,进门前听思月说才知道的”她撒娇地对王妃说道。

李月看了看自己的孪生妹妹,脑海里呈现出那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他会心一笑说道:“我师姐已经一百五十余岁了,年纪比小妹要大一些。”

“你吹牛!哪有一百五十岁的老太婆,那不是成老妖婆了,小月说老实话,你师姐到底多大,还有你的武功学得如何?咱们比比去,”说完一拳就向李月的肩头打去,李月也不躲闪,“砰!”一声,打在李月的肩头,李月笑笑,并不在意。

“小影,不许胡闹,你吵着母亲了!”李照沉下脸来对李影说道。李影惟独怕她大哥,见大哥训斥,便低下头,不再做声。

王妃摸着李影的头笑着说道:“看着你们三兄妹在一起,为娘心里好高兴。”

李月这时对李照说道:“娘的病我心里大概有了点数,我还要再看看,下午再和你详谈。”

李照点点头说道:“我们下午在书房再谈吧!”然后对王妃说道:“母亲,小月这次前来,我觉得还应该保密才对,母亲看如何?”王妃想想说道:“好吧!小月就住在我的院内,告诉管家不得给任何人提起此事!”

“娘!为什么?”李影不解地问道。

“这是你父王的意思,以后再解释给你听吧!你嘴快,千万别出去乱说啊!”

书房内,李月和李照面对着坐下,两人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时间的距离让兄弟疏远了许多。

“太祖母怎么样了?”李月首先问道。

李照沉默了一会儿,他从李月的眼里看到了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智慧,便对李月说道:“这几个月母亲生病,父亲又不在,太祖母就暂时搬回宫里住去了。”停一停,李照又说道:“我已于5年前成婚,是国子学博士左渊的长女,三年前你嫂子生下一子,父亲给他取名李文,上周娘俩正好回娘家小住一阵子去了。一晃就八年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个赵王府变化很大,你的另几个哥哥都不学好,整天在外花天酒地,你二哥和三哥与寿王李瑁的儿子走得很近,皇位继承人的斗争远没有结束,我真担心他们会惹出什么祸来,尤其是你二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趁我不在京城,串通别的几个兄弟闹事。”

“他们是为什么?”

“为了这个王位还有家产,我们赵王府虽然没有什么权,但在京城诸王中却是最有钱的。”

“王位不是由嫡长子继承吗?二哥还闹什么?”

“你有所不知,三年前朝廷下旨,今后各王的继承不超过三代,且继承者不再非嫡子不可,而由现在的王爷或皇上在诸王子孙中选贤者继承,哼!今上自己开了先河,还要别人也效仿。你那二哥前年娶了户部尚书最疼爱的孙女为妻,从此更加飞扬跋扈,不把母亲和我放在眼里,但我最担心的却不是他。”

“那是谁?”

“你的四哥,他一向沉默寡言,从小就有很深的心机,这一两年他也常常不在府中,却不是和你别的兄弟去胡闹,我听说他常出入于太子府内,我怀疑他和太子李亨有关系。”

李月听了兄长的话,想了想说道:“我师兄告诉过我,在我正式回家之前,赵王府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虽会有一些波折,但只要大哥不要让人抓住什么把柄,谅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再说父亲正当壮年,谈此事尚早,大哥尽管放心。”

李照听了点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是我的亲弟,我需要你的帮助。好吧!我就再等你七年吧!来,说说母亲的病,你是怎么考虑的?”

李月坐直身体,严肃地说道:“母亲得的不是一般的病症,严格说来,根本就不能算病。”

“那是什么?”

“府内的怨邪之气长期侵入母亲的身体所致。”

“邪气?难道世间真有鬼神?是啦!以前常有巡夜的家人声称在后院碰到过鬼,父亲也曾多次请人查看,均无结果,难道真有其事?”

“世间的鬼神是否存在,只有经过的人自己清楚,但我们这个世界却有很多异种生灵存在,我在上月就斩杀过一只磨盘大的巨蝎,不过大哥也不必太担心母亲的身体,我有灵药在手,医治不难,我担心是府中怨邪之气的源头,不除掉它,早晚会出大事。”

“那小月可有把握?”李照忧心的问道,他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妻儿。

李月笑笑,轻轻拍拍大哥的手“放心!不铲除它我是不会走的。”

第二天,李月来到母亲房中,吩咐下人准备一个盛有生石灰的净桶奇$%^书*(网!&*$收集整理,除李月、李照及使女思月外,其余人均不准入内,李月请母亲端正坐好,他运气在母亲身体上主要的三十六个大穴上轮番虚点,经过五轮半个时辰后,李月见母亲身体已经出汗,便取出一颗火龙丹让母亲吞下,然后对思月说,等一下王妃会有黑色血块泻出,就用那个装有石灰的净桶,又递给她一粒去邪除秽的寻常丹药让她服下以防不测,交代完后,李月、李照均退到房外等候。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房门打开,使女思月拿出一只净桶递给李月,李月打开看看,便吩咐下人先用石灰把它填满,放置三日后架火焚毁。

兄弟二人走进房内,见母亲躺在床上,身体极其虚弱,但气色已经好转,李月摸了摸母亲的脉搏,对李照说道:“好了,母亲的病根已除!”然后回头吩咐思月让厨房用上等梗米小火熬制一碗稠粥。思月回来后,李月又取出两颗火龙丹给她,吩咐她每三个月给王妃服用一颗,半年后王妃将完全康复。然后李月把剩下的两颗丹药塞给李照说道:“这火龙丹不是寻常之物,无论多重的伤病都可以救回,大哥可自己留下。”李照迟疑一下说道:“此药如此珍贵,不如留给父亲、母亲!”李月笑着说道:“给父亲、母亲还有太祖母的礼物我已经备好,大哥尽管收下。”

“那我就替你大嫂和侄儿多谢你了!”李照有点感动地说道,他知道弟弟的心意。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章 诛妖

喝完一碗粥后,王妃便沉沉睡去,没有了恶梦的侵扰,她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身子虽然还虚弱,但精神却已经大好,王妃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李月却没有闲着,按照和大哥商量的办法,他已戴上面具,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道士,在府内四处查看,确实在夜里,当李月走近因闹鬼而被废弃的后花园时,李月的火龙珠和巨蝎内丹同时泛起蓝光,但是时间很短,很快就灭了。

又过了两天,王妃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独自下地走几步路了,李月就将火龙珠给了母亲,并让她随身携带,这样就再不怕各种戾邪之气的侵扰了。骨角做的酒杯也给了母亲,待父亲回来时转给他,这酒杯可避百毒。至于巨蝎内丹,那是准备给太祖母的礼物,因为李月还有大用,所以暂没有拿出来。

这天夜里,乌云密布,黑云低压,四周一片漆黑,李月在房内收拾停当后,领着两名胆大的家人出发了,为防万一,李照命令所有的人都不许出门,只说是请了终南山道士来除妖。李月靠近后花园时,内丹开始微微泛起蓝光,和上次不同,这次蓝光一直没有消失,李月让两名家人留在园外,自己轻轻跃过了围墙。也不知多久没打扫了,园子里野草丛生、满地落叶、一片荒芜,李月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般的花园水塘总有蛙叫虫鸣,可这里却死寂无声,一点生机都没有。李月停下脚步,他已经感觉到前方有情况发生了,果然,一个轻飘飘的白影从湖底飘起,白影象一股烟,随风扭动着,接着又上来两个、三个,李月并不惧怕,径直向池塘走去,随着李月走近,越来越多的白影或灰影被李月的气机从水里逼出,它们似乎都很惧怕李月,纷纷站在池塘对面的空地上,李月一直走到池塘边,再无白影飘出。李月向前看去,竟足足站满了三百多条白影或灰影,且依稀可以辨出男女。李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了齐王府内被屠的家人仆众其实尸体并未运走,而是全部填入到这个池塘中,冤魂难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百年来的孤魂野鬼生活各位还未过够吗?为何还要痴缠俗世不去超脱呢?”

众影开始有了动静,李月感觉到它们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苦衷,李月又说道:“去吧!我会把禁锢你们灵魂的妖孽除掉,再不超脱,你们就将永无出头之日了。”这时,池塘里的水开始波动起来,动静越来越剧烈,蓦地,一条巨大的青白怪蛇从水中抬出头来,这条怪蛇面目狰狞,从水面立起,足有十丈余高,它比起八年前在忘忧峰遇到的那条蛇要巨大和恐怖得多,在漆黑的夜里,蛇身上的磷片泛起幽幽的青光,那大蛇张开口,一股浓烈的妖气向李月扑面而去,池边魂魄纷纷缩成一团,对这条禁锢他们近百年的妖蛇显得十分害怕。李月并不畏惧,他迎上前去,默默运起太清道第六层中的锁心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向那妖气迎面撞去,这锁心诀是一种类似现代催眠术的精神力量,对付各种非人类的生灵尤其有效,李月也是斩杀巨蝎后方才悟出的,这是他的首次使用。

这时,李月突然感觉到那蛇的妖气并不是很纯很强,甚至有一点虚张声势的感觉,其实那蛇虽然巨大可怖,但也只仅仅修炼了三百余年,离灵物的境界还相差很远,就连那巨蝎它也远远比不上。

果然,那怪蛇被李月的锁心诀所引,已经无法摆脱李月的控制,李月凝视着那蛇,一步一步把它引出池塘,就在李月手持无名剑马上要靠近那巨蛇时,突然,一条红影从旁边的大树上扑下,举剑向那巨蛇的头颅砍去,和大家猜测的一样,这红衣人正是李月的孪生妹妹李影,李影从小好动,八岁时和一帮王室少女一起拜名动京城的剑师公孙大娘为师,李影的天赋很高,五年来已经成了公孙大娘在京城的第一高徒,因她爱穿红衣,性情泼辣,京城武林人均称她为“红辣仙女”,她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绰号,没事就和一帮王室少女去京城的各个武馆比剑,从未败过,当然有很多人是因为她皇室的身份而让她几分,母亲的娇惯、师傅的宠爱、同行的谦让,逐渐养成了她高傲的性格。这次李月回家,她在高兴的同时,也有点瞧不起自己的哥哥,一身旧旧的道袍、身上没有一件兵器(李月把无名短剑插在腿上)、目光也不锐利,根本就不象练武的样子,还跑到终南山呆了八年。在母亲房内打过他一拳,虽然他没有象自己想象的那样痛弯腰,但也说明不了什么,练了八年,皮肉总该要变厚一些吧!

今天夜里,李照特别要求她晚上老老实实呆在屋内,可她哪里呆得住,不就捉妖吗?自己在王府呆了十三年,从来没见过什么妖。好奇心战胜一切,在李月尚未靠近后花园时,她已经从另一头跳进了花园,躲藏在一棵大树上。李影的功力和灵力不够,根本看不到那些从水里飘出的白影和灰影,她只看见李月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几乎要笑爆肚皮。直到那条巨蛇出现,她才开始有一点害怕,女孩子都天性怕蛇,何况是这样长相可怕的怪蛇。她见李月毫不畏惧的迎着蛇,此时她才有点佩服自己的孪生哥哥,有一点胆量。后来她见那怪蛇并未伤人,反而有点呆呆的样子,于是胆子开始壮了起来,直到那蛇已经到了她的身下且背对着她,望着怪蛇巨大的头颅,李影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觉得自己可以一剑把它斩段,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于是从树上扑下,想一剑把那蛇头砍下。

李月在进园子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树上有人潜伏,可是他无法分神,只盼望那人老实地呆在树上别动。李影的突然扑下硬生生地冲断了李月的锁心诀,和所有的精神功法一样,锁心诀也最忌旁人干扰,尤其是今天晚上,李月第一次用这种功法,对手是恐怖的妖蛇,一个不慎就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此时李月感到眼前一黑,一口血吐出,真气断成了千万截,在他的体内乱窜,那怪蛇一下子摆脱了李月的控制,顿时清醒过来,它感觉到头上有物扑来,巨尾一摆,就把李影扫出三丈之外,李影撞在一棵树干上,立刻晕了过去。那怪蛇不管李影,转头就向李月扑去,李月这时已经清醒,他拼命的调节体内的真气,他只要再用一点点时间就可以把内力稍微调匀,那时就会有一点反击之力了,眼看那怪蛇已经扑到,他此刻大急,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一物,抬手就把它当作暗器向怪蛇射去,那东西正是巨蝎内丹,那蛇似乎非常忌惮这颗内丹的光华,即将扑到李月面前时突然停住,急急向后退去,躲过了内丹。就这么一停顿,李月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乘机调匀了内息,持剑盯着怪蛇,那蛇躲过内丹,等它滴溜溜落地后,发现那竟是一颗妖兽的内丹,好象已经修炼的数百年,功力要比自己的内丹高出很多,怪蛇眼内流露出贪婪的神色,只要吞下它,自己就可以凭添数百年的修为,它顾不上李月,游上前去,一口就吞下了内丹,它仰起头,斜视着李月,口中发出愉悦的鸣叫。它突然发现李月也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容,那是一种嘲弄和讥讽的笑容,那妖蛇微微一怔,突然一阵剧痛从腹中传来,瞬间变得更加猛烈,它无法忍受,拼命在地上挣扎,慢慢地身体变得僵直,很快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断,不断有黄水渗出,巨蝎内丹便从断处滚落出来,怪蛇哀鸣一声,就此死去。原来李月考虑到园内可能有妖兽出现,便在那内丹上涂上一层薄薄的化尸粉,准备以内丹为诱饵,骗妖兽吞下,从而溶化妖兽的内脏,以奇制胜。可怜那蛇修炼三百余年,尚未伤过一人,就被贪婪蒙蔽了头脑,中了李月的毒计,尚未争斗就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一会儿,那蛇便化成了一滩黄水,地上只剩一颗透明的珠子,李月俯身拾起(李月在内丹上涂了化尸粉,自己早戴上手套),见珠子里面似乎还有液体,李月在池塘内把珠子和内丹洗净,揣进袋里。他站起身来,向池塘对岸望去,三百多条白影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们没有想到禁锢自己百年的妖蛇就这么简单地被消灭了,李月向他们说道:“尔等去吧!早日去你们该去的地方,不要在停留在人间了,我会超度你们的。”那群冤魂齐齐向李月一拜,各自散去,渐渐地全部消失了。

李月清洗了地面后,向李影走去,此时李影尚未苏醒,李月便把她负在背上,跃出花园,招呼还候在外面的两名一无所知的家人,一起离去,他需要时间调整自己的内息,好在他已经到了木剑境界,太清道已经能够自我保护,李影的卤莽终没酿成大祸。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一章 上香

李月在房内一连调息了三天,方才恢复。其间只有大哥李照来探视过他,李月只把怪蛇的事简单告诉了李照,另外也提了一下当年齐王府的灭门事件是导致府内怨邪之气过盛的原因,现在已经被解决。李月让李照把后园的池塘用泥土填平,并在上面种满合欢树,同时请高僧来后园颂经七七四十九天,以超度亡灵。李照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疑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有深问,就按李月的吩咐一一照办。

三天后,李月恢复了功力,他意外地发现,经过这次疗伤,自己的功力精进很多,现在已达到了木剑中期的境界。而王妃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已经能到院子里去散步了。

这天,王妃把李月叫来,有点伤感地说道:“月儿,娘的病多亏你了,你是不是要走了?”见李月默默地点点头,王妃又说道:“娘明天想到慈恩寺去上香还愿,月儿,你走之前就陪娘去一趟吧!”李月答应,随后又把巨蝎内丹给了母亲,让她转给太祖母,说常用此物泡茶,可延年益寿。

第二天,管家准备好车銮,李月换了平常服饰混在随从中,李照则骑马护在母亲的车旁,赵王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慈恩寺进发。慈恩寺是唐贞观二十二年,太子李治为了追念他的母亲文德皇后而建,为大唐皇家寺院,平时也向普通百姓开放,终年香火旺盛,人潮如织。来到寺前,大门口已停满车驾,有几辆车似乎也是皇室专有,看来今天寺内也有皇室人员。那知客僧主持老远就看见了王妃一行,赵王府是仅次于当今天子的第二大香客,为慈恩寺重要的财源,知客僧主持那敢怠慢,不等车驾停稳,早就领着一帮僧人迎了上去。

“阿弥陀佛!王妃身体康复,真是佛祖显灵,今天王妃可是来还愿?”

赵王妃点点头, 那知客僧主持忙把王妃让入寺内,“请王妃先到贵客室稍息片刻。”

“为何?红叶方丈怎么不见。”

“不敢瞒王妃,郯王妃此刻正在大殿上香,方丈正在相陪。”

李照听了心中不快,重重地“哼!”了一声,王妃忙止住道“照儿不必动怒,那郯王妃确实比我们早来,等等也是应该的。”

“阿弥陀佛!王妃大量,我代方丈先谢过了!”那知客僧主持一直为此事不安,生怕得罪了财神,见王妃如此体谅,方才如释重负。

这时,李月上前说道:“我想去四周看看?”王妃点头答应。

李月先来到无人处,将面具撕下,反正这里也无人识他。

他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来到慈恩寺后院,走进一道侧门,李月看见一老僧正在井边扫落叶,他发现那老僧扫地颇为奇怪,一般人是一扫帚一扫帚地扫,而这个老僧却是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扫,扫了西边,那东面的叶子又被风吹回,扫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动,那老僧也不抬头,只管扫他的地,李月则站在一旁有趣地看着,两人就这样呆了半天。这时,侧门处又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两个劲装打扮的年青人,他们看见李月和那老僧,纷纷讥笑起来。

“师兄,你看那两个呆子,一个扫得呆,一个看得呆!”

“人家在练乌龟功,师弟别打搅了人家。”

老僧并不理会,仿佛什么也没听见,继续扫地,李月笑笑,也继续看他扫地。

那群人见李月他们不睬,脸上有点挂不住,其中一个年青人大声斥责道:“你是哪来的小子,怎么!聋了吗?”

李月回头,淡淡一笑说道:“请问几位台兄名号?”见李月相问,那年青人有点得意地指着身旁的高个青年说道:“我师兄是京城武林四大公子中排行第二的云龙公子张子悦,你知道了吧!”

李月拱拱手说道:“久仰!公子果然是好人材。”

“算你小子识趣,如果想学武,不妨到秦风武馆来,我师兄说不定会指点你几招,就够你受用一生了。”

李月笑笑道:“几位台兄走好!”

一群人走后,那老僧停下来,眯着眼睛打量李月,点点头说道:“施主武功高他们何止百倍,却如此谦和,公子不是凡人啊!”

李月朝老僧施一礼道:“大师悯秋的慈悲心怀,让李月受教!”

说完,拱拱手转身离去,那老僧看着李月的背影自言自语说道:“李月?是何时大唐又出如此英才,我老了,天下是他们的了。”

李月回到贵客室,李照见了埋怨道:“怎么才来,母亲寻你半天。”

李月笑笑说道:“适才在后院碰到个云龙公子。”

李照呆了一下,笑着说道:“你理那些沽名钓誉的俗人。”这时王妃也笑着接口道:“好象你们妹子也是什么京城五女侠之一。”

见李月诧异,李照解释道:“天宝以来,京城虚浮之事盛行,什么武林排行榜、什么新秀排行榜、什么京城四公子、京城五女侠,那小影几下三脚猫的功夫,也居然在京城五女侠中排名第三,不光武林,文坛也是如此,杏林也是一样,什么文坛三圣,杏林五国手等等等等,搞得乌烟瘴气,京城里的茶铺酒楼里整天就在谈这些,听说还传进了宫里,连皇上都大感兴趣。”

见大哥一脸不屑的样子,李月笑着说道:“求名乃人之本性,百姓喜欢,其奈何?”

李照不由忿忿说道:“上有所好,下必效之,若人人都去追逐虚名,那谁来踏实做事,我朝开元以来,君臣勤奋、百姓努力,才创百年来盛世,你再看看现在,才短短几年,就成什么样子了?”

王妃见李照的言语中有点犯上了,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照儿你去看看红叶方丈来了没有。”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老僧进来,合掌向王妃施礼道:“阿弥陀佛!贫僧来晚,让王妃久等了,罪过!罪过!”来人正是慈恩寺的方丈红叶禅师。

王妃一行随方丈来到大殿前,迎面正好有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位皇室贵妇离去,赵王妃知道她必是郯王妃,便远远地向她招招手。那贵妇见侧廊过来的似乎也是皇室人员时,便停了下来,待看清原来是赵王妃时,那贵妇轻轻的“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地转身离去,根本就不予理睬。李照见母亲受辱,大怒,欲上前去理论,赵王妃一把抓住儿子的袍袖,低声说道:“算了,别给你父亲惹事!”李照无奈,只得忍气跟着母亲去了大殿,后面的李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冷冷地,毫无半点表情。

王妃上完香,在功德簿上轻轻写上:“为儿捐银三千两。”那方长大喜,口中念佛不止,他如果知道那李月吃的是太上老君的饭,想必也不敢轻易替佛祖收这三千两的饭钱吧!

又过一天,李月叩别母亲,又和大哥道别,悄悄地离去,妹妹小影因几天前就去了武馆,所以没有赶上和李月告别。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二章 窘境

李月把斩蛇妖所得的珠子给李瑶鉴别,李瑶拿在手中端详半天,突然笑着对李月说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的液体就是晶源水!”李月愕然。

“所以说你是和那玄冰石有缘的,否则这种极阴之物怎能被你偶然碰到,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着手开始炼剑的前期准备了。”

从长安回来后,李月似乎变了个人,以前他随长虚读书总是按长虚的安排的进行,而这次回来以后,他开始有系统地学习治国及军事兵法方面的知识,甚至和长虚摆下擂台,把历史上的一些著名战役重新演练一番。

一晃又是四年过去,李月已经十七岁了,这在当时已经算成年,由于长年的修行锻炼,李月的身高已经达到了九尺(相当于现在的一米八左右),宽肩细腰非常健壮灵活,尤其是李月的面容已接近成年,这是一张极赋男人魅力的脸庞,略黑的皮肤宛若婴儿般细嫩,呈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泽,鼻梁高挺而线条优美、修长的眉毛下是一双深如潭水眼眸,平静而深邃,棱角分明的嘴唇让人感觉到他有着坚强的意志,淡然一笑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从容。

长乐已于两年前出关,闭关两年并未给长乐带来多大的变化,只是精和神更加内敛,长虚却知道,自己的师弟是真正悟道了,正式跨过了道的门槛。这也更让长虚担心李瑶,这几年里,她除了每天教授李月医理外,其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对玄冰石的研究上,过于执着一事决不利于她的悟道,况且还有那只与她有着紧密关系的血首乌。长虚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师尊能够佑护他的弟子了。

这四年来,大唐的朝局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本来是李林甫一手把持的朝政,由于杨贵妃堂兄杨国忠的得宠,朝野中变成了李、杨对峙,官场斗争开始变的复杂,尤其是“韦坚冤狱”事件后,太子地位开始不稳,皇位的争夺战,终于慢慢拉开了序幕,大唐的疆域也开始不平静,各地的节度使已渐渐有了割据的趋向,吐蕃和南诏也先后和大唐有了一些零星冲突,由于几年的大规模屯兵,朝廷的财政开始吃紧,但最后倒霉的却是百姓,一旦出现较大的天灾,就会出现千里赤野的惨景。

和李月所说的一样,赵王府这几年相对安静,三年前赵王李郁编撰《两晋史》正式结束,回到了长安,王位继承之争也暂告段落。为表彰李郁十年来的辛苦,皇上封赵王长子李照为弘文馆详正学士,正五品,校理大唐图籍,而次子李朗因走了李林甫后门,得任实缺正五品工部主事,三子李严和四子李晴则从军,被任命为正六品的折冲都尉和从六品的果毅都尉。

这日,长乐找到李月,他手里拿着一封信,对李月说道:“是青阳写来的,他有急事求我,你和我再出门一趟吧!”

李月此时的武功已经到了木剑后期,在铁剑门中也只有掌门青阳可以勉强与之匹敌,那青阳真人自从七年前闭关,依仗碧心丹和自身深厚的功力,一年之后便破关而出,虽未能突破木剑境界,但身体已经无大碍,慢慢地又重新控制了铁剑观五峰。而青牛真人掌握下院后,开始大规模扩院,几年后下院的俗家弟子已经达到万人,并开始在下院的一些佼佼者中传授太清道,这样愿进铁剑观为道的俗家弟子开始逐年减少,整个铁剑门形成了上下两院对抗的格局,这却是青阳当初始料不及的。

一年前,又举行了一次铁剑大会,风平战胜风强夺走第一名,而第四名竟是上界金剑赛的第一名风叶(已由玄叶改名为风叶),其进步之快,让所有人膛目,风平虽然夺冠,但他依旧没有能突破太清道第六层,妻子叶芳已于前年产下一子,取名叶平,这让叶铃感激不已,她决定这个孩子就由她和青松替女儿抚养,让风平潜心习武,而自己另一个女儿叶欢和风叶的关系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但叶铃却放出话来,风叶不进入铁剑赛前三名,休想做她的女婿。

这段时间青阳非常烦恼,自从青牛控制下院后,铁剑观的资金来源锐减,日常的开支也慢慢吃紧,从去年开始已经无力再到各地收养孤儿了,而下院的优秀弟子也不愿再上铁剑观,去年整个铁剑观竟只有一名新人,再这样下去,不出几年要么他向青牛让出掌门位子,要么铁剑观就被青牛慢慢勒死。

最近他得到一个消息,终南山下有一大片农田正准备转让,足有几百顷之多,这是改变铁剑观财政状况最好的机会,一旦得到作为观产,铁剑观就将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可目前铁剑观根本无钱购买,后来青阳又打听到这片农田的主人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高力士,那高力士两个月前得了一种怪病,找遍天下名医皆无效果,已经向皇上告假,现正在别府太原养病,让青阳着急的是听说那青牛也对这片地感兴趣,已经派人去了长安。正当青阳焦急万分的时候,师弟青松暗示他可以找师尊长乐帮忙,其实青阳不是没有想到师娘李瑶的医术,只是他已经五、六年没有和方寸山联系了,甚至还断过李月的粮食供应,他不敢也没脸去找师尊。但目前的形势已经让他没有选择,他只好写了一封长信给师尊,先是请罪,后又讲述了这些年来自己的无奈以及现在铁剑门的窘境,长乐悟道后已经不把这些俗事放在心上,但铁剑门的现状却让他不安,一旦铁剑门解散,他将无脸去见师尊。考虑再三,他最终决定再帮铁剑门一把,他先是找到李瑶,可是李瑶指指李月就不再理他,经过多年的悉心传授,现在李月的医术已经可以和李瑶并肩,只是尚缺经验罢了。长乐和李月商量决定乘这次机会再出去游历一番,他们不再去铁剑门而是直接去了太原。

由于唐朝的李渊父子便是从太原开基立业的,所以唐朝建立后,太原被定为“北都”,使它拥有仅次于长安的地位,正是这样的地位,太原也人口众多,商业繁华,很多达官贵人在太原都建有别府,赵王也不例外,在号称“小朱雀大街”的中央大道黄金地段拥有一座府第,现由一管事常年打整,另外在府第旁边还投资建起了一座酒楼,叫鱼香楼,顾名思义就是以烩鱼出名,生意相当兴隆。

高力士的别府离赵王别府不远,却不在大街上,而在一巷子里,为闹中取静之地。那高力士两月前莫名得了一怪病,腰间长了一条鱼鳞状的腰带,而且在慢慢加长,每三日增加一片鱼鳞,近日已经快要合扣,那高力士不敢告诉皇上真相,而是告诉皇上身上长了藓疾,他怕皇上多心他长的是龙鳞。在求医无效后,他向皇帝告假一月,来到太原别府养病,这高力士喜欢吃鱼,所以每天都要去鱼香楼品尝,他心里也存有一点以毒攻毒的想法。

今天和往常一样,他独自一人在鱼香楼吃鱼,这高力士经过几十年的宫廷生活,已经腻烦了各种排场,再加上酒楼就在他家的旁边,所以他每天总是一个人来酒楼。那小二见是常客上门,赶紧把他领到固定的位子去,高力士出手阔绰,掌柜、小二甚至门口的小叫花子都很期盼他的光顾。高力士正坐在二楼窗前正慢慢品着一条清蒸松江鲈鱼,这时他看见从楼下走上来一老一少两个道士,最后选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老道士叫了一条红烧醋鱼和一条清蒸桂鱼,又叫了一壶酒,先喝了一口酒后对小道士说道:“这个酒楼做的鱼,味道天下无双,我二十年前来吃过,至今不忘,其实这个酒楼最拿手的是清蒸松江鲈鱼,可惜咱们吃不起。”说完冲高力士的桌上努努嘴,那少年顺着看去,正好高力士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睛对视了一下,高力士见少年道士长相不凡,对他很有好感,便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吃鱼。但那少年却盯着高力士良久,最后连同行的老道士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正想开口提醒他别失礼。

“先生身上的鳞片还有多少就合扣了?”

少年道士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把那高力士手中的筷子都惊落了地,他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小道士的手,颤抖地问道:“你怎知?”

小道士淡淡一笑说道:“我们来太原就是给你治病的。”

来人正是长乐和李月。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三章 拔毒

高力士把二人领回家,摒退左右后脱下上衣给他们看,长乐一看便脱口而出:“蓝线!”

李月点点头说道:“正是此毒!不过有了些变异,毒性更狠十倍。”

“二位仙长可否先告诉咱家,咱家中的是什么毒。”

李月想了想慢慢说道:“你中的是一种奇毒叫金蛇扣,这种毒是一种慢性毒,每三天在腰间长一片蛇鳞,最后沿腰围成一环状,待它完全合扣后,就是中毒者的死期,那时无药可救,你现在还有三片未长出,也就是说你还有九天的命。”

高力士紧紧抓住李月的手,说道:“咱家还不想死,求仙长救救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

李月笑着说道:“这毒在初期或许还有别人能救,但到了现在,就是这毒的解药也没有用了,放眼天下,不是我自夸,能救高公公的,惟我们二人而已。”

高力士见二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毅然说道:“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只要能救我性命,我先前的承诺不变!”

长乐说道:“公公放心,我二人是终南山道士,虽有所求,但和朝廷绝无关系。”

高力士见说,也就放下了心,对二人说道:“二位仙长远来,在酒楼上打搅了用餐,实在惭愧!就请两位先在府中用餐吧!”

当天夜里,在高力士府内的密室,高力士半裸着上身,俯躺在塌上,李月对长乐说道:“高公公的毒只能靠内力拔出,待我找到源头,师兄便可动手。”

长乐气笑道:“你自己不行吗?非我动手?”

李月笑笑:“那青阳和我何干,你不出力,心安吗?”

这时,高力士忍不住说道:“二位仙长别争了,动手吧!”

李月看着长乐,长乐无奈只得点点头。

李月取出一粒丹丸递给高力士:“可先服下!”见高力士有些迟疑,李月解释道:“若公公的毒只是初期,仅此药丸就足够了,可现在它的作用只是激活毒源罢了。”

高力士依言服下丹药,不一会儿,那腰间的银色鳞片开始一片片陆续变得殷红,李月盯着鳞片,指着最后一片变红的鳞片对长乐说道:“就是它,快动手!”

长乐用拇指按住鳞片,逆运太清道,先只用五成内力猛然一拔,那鳞片由殷红刹时变成淡红色,随着长乐一点点加力,鳞片的颜色逐渐变白,然后又开始加深,最后呈乌黑色,这时长乐的力道已经用到八分,他不再加力,最后那鳞片的颜色又由乌黑色慢慢变淡,一刻钟以后,终于变成了正常肤色。

李月看看已经差不多,就对长乐说道“停!”长乐慢慢收功,这时李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方盒,打开后,见里面盛有满满一盒黑色的药膏,气味芬芳。长乐奇道:“李瑶居然会把这七叶黑玉膏给你?”李月轻轻挑一点,抹在那片已经变成正常肤色的鳞片上,一边抹一边回答道:“这些药对她也没用,不如我拿来救人,也好物尽其用。”

长乐有点酸溜溜地又问道:“三盒都给你了?”

李月不理他,对高力士说道:“拔此毒必须从源头开始,否则就不可能真正拔掉它,待我师兄稍歇片刻再拔第二片。”李月听见长乐没有动静,回头看他,只见长乐竟赌气似的看着天花板,李月叹了一口气,从袋中取出一个六角形的瓶子递给长乐说道:“这个给你,送给你那些徒子徒孙吧!”长乐闻言用眼角一瞟,几乎是跳了起来,“碧心丹!她把碧心丹全部给你了?”

说完一把夺过瓶子,全部倒出来数数说道:“果然是把三十六颗碧心丹全部给你了,李瑶积六十年心血收集的火龙果一共炼成四十二颗碧心丹,除了两颗留给铁剑门,四颗给了我,剩下的三十六颗居然全部给了你这臭小子。”突然长乐象想到什么,断然说道:“不用问,李瑶一定是把药箱给你了!”长乐摇摇头叹道:“你这臭小子知道李瑶的意思吗?”李月看着长乐,郑重地点点头。

长乐从瓶中倒出十八颗碧心丹,把瓶子还给李月道:“咱们一人一半。”又想到了什么,拿出两颗递给正听得目瞪口呆的高力士,“见面即是缘,这两颗碧心可救你两次性命,不过”长乐指指他腰间的鳞片说道:“象这种被人暗算的可不包括在内。”

高力士感激地接过丹丸,忍不住问道:“仙长说我这毒是被人暗算?”

长乐一指李月道:“问他!”

李月苦笑着摇摇头,他本不想告诉高力士中毒缘由的,现被长乐揭穿,只得对高力士说道:“等先把毒全部拔除后,我再告诉公公吧!”

高力士小心的把碧心丹收好,感激地说道:“两位的大恩大德,让咱家何以为报?”听到此话,长乐偷偷地向李月眨了下眼睛。

拔毒一共进行了五天,当最后一片鳞的毒被拔除后,高力士腰上的鳞片已经脱落大半,皮肤光洁如初,正是七叶黑玉膏的效果,那七叶黑玉膏是治伤接骨的圣药,是李瑶穷数十年心血才收集全的七种珍惜灵药炼制而成,一共只炼成三盒,用在高力士身上,简直是杀鸡用了屠龙刀,看得长乐心疼不已,不过他明白李月的心思,不早点见效果,那高力士如何相信。

七日后,高力士身上的鳞片完全消失无踪,由于这几天和长乐二人朝夕相处,高力士知道了长乐他们不是凡人,也就打消了刚开始收他们为己用的念头,同时也相信,朝中没有谁能用得起二人,就是那李林甫也不能。

在答谢宴上,高力士问长乐他们有什么要求,长乐就把青阳所托的事告诉了高力士,高力士当即表示愿把他在终南山附近的全部上千顷田地都送给铁剑观作为观产,另再送两万两白银给铁剑观作周转之用,并表示绝无利用铁剑观之意。

另外又给李月一只玉戒,说无论是谁,都可以凭此玉戒向他提三个要求,果然有一人之下的气魄,让李月对他心生好感,正是这一次缘分,在后来的朝廷斗争中,高力士始终帮着李月。

席间,高力士问李月道:“李月小弟(长乐告诉了高力士李月的真名,并说李月其实并不是道士,这时长乐已经知道了长虚的苦心)曾说我这毒是被人暗算,这可从何说起?”李月就把青城山和刘掌柜的事含含糊糊告诉了高力士,高力士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一切。他咬牙恨恨说道:“那厮炮制了[韦坚冤狱]事件,当皇上真的不知道吗?”见长乐一脸雾水,而李月却若无其事在一旁饮酒,心里不禁暗暗赞了李月一下。他看了看李月,笑一笑对长乐说道:“李林甫想另立寿王为太子,就借太子韦妃之兄做文章,一手炮制了韦坚案,皇上震怒,多亏咱家替太子美言,太子才躲过这一劫,不过这厮确实好手腕,成功动摇了皇上对太子的信任,从此大唐就多事了,这太子也是糊涂。”

这时,李月亦淡淡说道:“问题还是出在皇上身上吧!”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四章 劝武

在高力士别府呆了整整一周后,长乐二人便向他告辞,高力士把他们送出大门,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去。走到大街上时,长乐笑着对李月说道:“上次的鱼还没吃到嘴,就被那高力士拉走,我们再去品尝一下吧!”

两人走进鱼香楼竟意外地发现里面客人爆满,热闹异常,而且大部分是持刀佩剑的武林中人,两人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二个位子,这时小二上前问道:“两位道长想吃点什么?”

“一条糖醋黄河鲤鱼、一条清蒸桂鱼、一条清蒸松江鲈鱼再加一壶好酒”那长乐收了高力士五百两银子的旅费,出手也大方起来。

“小二,这太原城发生了什么事?”李月指指那些武林人士问道。

“哦!听说林家要搞什么比武大会,具体我不清楚。”小二很忙,故草草的敷衍他。“别急,听听就知道了”长乐说道。

一楼大厅里很宽敞,足足摆了二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边上都坐满了人,几乎所有的武林中人都在谈论这次比武大会。两人慢慢听着,最后注意力不约而同的都集中在了一个靠窗的小桌上,小桌旁坐着两个中年人,左边那人面庞白净,穿着青缎长袍,腰间系一条白色腰带,佩一把式样古朴的长剑;右边那人则留着三缕长须,白袍紫带,手足细长,也佩一把青色鲨鱼皮长剑。看样子两人不是同来,而是在太原不期而遇的。

“吴兄,姑苏一别,已经五年不见了,嫂子侄儿安好?”那白袍人说道。

“他们还好。是啊!这么快就五年了,唐兄也留了胡子,听说唐兄做了唐门的执事,恭喜!恭喜!”青袍人拱手贺道。

“吴兄这次来太原可是代表太湖帮参加这次劝武会的?”

“是!蒙耿老帮主抬爱,特派我来太原,参加谈不上,只是旁观而已。唐兄也是代表四川唐门吧!咦!以四川唐门的名望怎么不去长安参加武林排行榜大会,那可是有皇上御封的啊!却来太原参加这林家的劝武会,难道唐门真的认可那林家的号召吗?”

“那倒不是,我上周才从长安过来,武林大会的那帮评判居然说我们唐门的毒药暗器上不了大雅之堂,不给我们报名,门主一气之下率众回了四川,只派我来太原看看,但却不让我报名,怕坠了唐门的名头。”

“我说唐门怎么会和我们这些江湖小角色同锅吃饭呢!原来是长安报不了名,不过上届比赛唐门不是也参加了吗?”

“这次因为有皇上御封,所以赶来参加的门派太多,听说连终南山的铁剑派也来了,所以才会挑我们骨头,什么毒药暗器上不了大雅之堂,不过是借口罢了!”

“唐兄有一点说错了,终南山的铁剑派来的是下院,上院铁剑观还是没来,不过听说他们派了青松真人来任这次武林排行榜大会的副总评判。”

“那总评判是谁?”

“和上次一样,除了少林寺的方丈苦航大师,放眼天下谁还有资格来担任,另外听说副总评判除了那终南山的青松真人外还有洛阳白马寺的主持无心禅师、长安慈恩寺的方丈红叶禅师、金陵周家的家主周世晨、洛阳望族陈家的族长陈严、还有燕北铁骑堡堡主万云天,据说本来也请太原林家的家主林雁南做副总评判的,可他却不愿去,而在太原搞了这么一个劝武会,居然和长安的排行榜大会同一天举行,口口声声说要恢复武道精神,我看他想另立山头才是真。”

“我看也是,这林雁南十分精明,他看中了江湖上众多不甘寂寞的中小门派,所以也搞这样的劝武会,如果他真希望那些大门派参加,晚几天举行又有何不可呢?”

“是啊!这样一来,他林家借东道主的优势自然就成了江湖上中小门派的代言人,这一招果然高明!”

“而且我听说,那林雁南已经得到太子的支持,劝武会的前三名有资格参加下届的武林排行榜大会。”

“吴兄此消息可当真?”

“应该是真的,我们太湖帮有一堂主的女儿就嫁在林家,消息就是从她那儿得来的”

“可是[青云燕]凌小菡小姐?

“正是!”

“吴兄,我得赶回四川一趟,以我们唐门的实力拿到前三名应该没问题,多谢吴兄消息,若唐门有所收获,必将重谢!”

“可是离比赛只剩十日,现在赶回四川,可来得及?”

“实不相瞒,我们门主其实还在长安,不甘心啊!”

“那好!比赛时见”

“比赛时见!”

两人拱手告别。虽然二人是压低声音说话,但对长乐、李月来说,要听到却毫不费劲,结合另外一些人的谈话,他俩大致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再过十日就是每两年一届的长安武林排行榜大会,今年是第五届,届时将评出天下武林十大门派,同时也要评出十大武林高手和十大武林新秀。但从今年开始,武林中一个很有地位的世家太原林家发起了一个反对虚名的劝武运动,号召大家务实求真,不为虚名所累。但由于武林排行已经被整个社会所认同,即使一些有识之士也意识到了这种浮夸风盛行的危害,但也很难同整个社会意识所抗衡,况且还有朝廷的参与,所以最多是置身事外,如人才济济的铁剑观。让林雁南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劝武苦心,最后竟被误解成了中小门派的比武盛会,林雁南本想取消这次太原劝武会,但整个林家却一致反对,他们看到了无意插柳所收到的效果,林雁南一气之下闭关练功去了,太原劝武会的筹办就落到了林雁南堂兄林雁飞和另外两个堂弟的身上,他们也申请到了朝廷的支持,皇上指派太子去安排此事。就这样太原劝武会悄然演变成了一个中小门派的排行榜比武大会,太原林家也正式成了江湖中小门派的代言人。

长乐和李月最后听到的却是一个令他们啼笑皆非的消息,这个曾让他们吃不起松江鲈鱼的酒楼竟是李月的家产,现在酒楼的主持就是李月的五哥李汉,听到这个消息的长乐差点没把酒桌敲穿,李月则一脸苦笑,保证将来他回家后一定让长乐免费吃鱼。

十日后的长安武林排行榜大会和太原劝武会同时举行,两个城市无论皇室还是普通百姓都在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这个话题,各种公开的赌博及地下的赌博不下数十个,其关注程度已经仅次于每年的进士科举了。

李月和长乐却没有关心这些,按李月的要求,他们来到了太原以南的高平县,这里就是长平之战的古战场,站在一望无垠的原野上,百年的安宁生活使这里变得农田纵横、人烟稠密,很难想象这里的地下长眠着六十多万战死的士兵。

“李月在想什么?”

“我曾和长虚三次演练长平之战,赵军均败给了秦军,即使廉颇不换,结果也是秦军惨胜,何也?”

“李月认为呢?”

“我想首先不要考虑那场战争的正义性,正义与否只是给后人去评判的,我认为赵军其实是输在了国势上。”

“此话怎讲?”

“从表面上看来,秦军将士勇猛,粮马充足,但这背后却是一个国家的强盛和一个先进的制度所支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说来,在战争后期,秦军的武器损坏极低,不到一成,而赵军的武器损坏却超过七成,这并不是秦国的冶炼先进,相反,赵军的武器已经大多是铁制,而秦军的兵器却依旧为青铜制造。但秦国严密的军械问责溯源制度,保证了武器的优良性,就是类似这样的无数细节保证了秦军千里之外的胜利,而长平之战最后失败的原因,历史却简单归罪给了主帅赵括,这是何其不公!”

“可那白起也太过残暴,竟然坑杀了四十万降军。”

“你以为真是白起下的命令吗?”李月淡淡的说道。

“难道还有他人?副将王齿?”

“坑杀四十万降军绝对不是一时性起,在国家与国家的战争中,它应该是一个国家的战略决策,如果不坑杀这四十万士兵,秦国的统一天下起码还要推迟五十年,所以这个命令应该是秦国的决策集团所下,那白起和四十万士兵一样都做了历史车轮的铺路石。”

“你是说后来白起被杀,也只是秦王的灭口栽赃吗?”

“是的!”

就在李月评论长平之战后的第十天,沸沸扬扬地长安武林排行榜大会和太原劝武会落下的帷幕。

武林排行榜门派第一名 终南铁剑院

武林排行榜十大高手第一名 终南铁剑门青牛真人(规定各派掌门不能参赛)

武林新秀排行榜个人第一名 终南铁剑院风华

太原劝武会第一名 四川唐门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五章 救难

离开高平后,两人转道回了终南山,在山门处,李月见到了山门执事风云,自从青牛断了铁剑观的财源后,青阳也革掉了原来的山门执事风华,那青牛就把铁剑下院分成了五个别院,由他的五个弟子担任,风华掌握了人数最多的一个别院,他早就不想做那个毫无油水的山门执事了。

风云并不认识长乐,而对李月也早已经忘记,但风云却不敢怠慢,敢直呼掌门名字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碰到,他迅速把信息发到通天峰,这时几个青字辈的长老正在开财务开支会议,接到山门的传信后,青阳立刻明白是师尊来了,马上领着几个师弟跌跌撞撞的冲下山来,一齐跪在长乐面前,那风云和一群接待的道人都惊呆了,这可能是铁剑观开观以来的第一次,他们虽不明原因,但也跟在众长老后面跪下。长乐看着满脸泪水的众弟子,长叹一声,简单给他们讲述了高力士的许诺,又把十六颗碧心丹给了青阳,最后不管青阳他们怎样哀求他留下,领着李月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悲喜交加的徒子徒孙。

二年后,有了稳定财源收入的铁剑观毅然和下院决裂,决裂后的铁剑门上院改名铁剑观,下院改名为终南派,青牛真人恢复了俗家名字陈放,任终南派第一任掌门,终南派在当年举行的第六届长安武林排行榜大会再次夺魁,人数及名望均成为武林第一大门派,弟子风强(他是终南派唯一没改名的弟子)则夺武林排行榜十大高手第一名。而铁剑观依旧没有参加这次比赛,只是把山门改建在了离终南派五里远的地方。

离开终南山后,长乐和李月决定去西域游历一番,因为李月非常想感受一下霍去病、李广当年叱诧风云的沙场,长乐则打算训练李月的骑术。

这天,在离长安还有三十里的地方,李月和长乐跳下马来,让马休息吃草,二人则坐在道旁的一块大石上歇息,这时已是深秋,不时有朔风刮起官道上沙尘、往来路人不多。这时,李月远远看见几个人抬着一顶小轿飞奔而来,他对长乐说道:“你看那小轿必有古怪。”

“为何?”

“那小轿鲜艳洁净,分明是大户人家里女子专门乘坐的,非一般外面所雇用的那种,那轿内狭小,只能容下一人,既然是女子,外面却无丫鬟婆子之类跟随,还有那几个抬轿之人,个个满脸强横,根本不是轿夫,抬着小轿飞奔,也不顾轿内人的感受,所以轿内之人必是被他们所绑架。”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就看看你说得可对。”说完,检起一粒小石子,向前面那抬轿的大汉弹去,

几个大汉正抬轿飞奔,走在最前面那个黑脸大汉突然腿一软,跌倒在地,轿子失去平衡,顿时倾翻在地,从轿中摔出一人,手脚被绑住,口里塞着棉布,看样子象一名年老的妇人。

李月见果然是绑架,也学长乐检起五粒小石,“嗤!嗤!”五声,那抬轿的五人纷纷跌倒,被击中穴道,动弹不得。李月跳上前去,把五人连同轿子一起拎道大石后面,在被绑的老妇人也重新塞回轿子,李月在等待后面的动静。大约过了一刻钟,远远的官道烟尘四起,一前一后,两群人骑马飞奔而来,后面的人似乎在追赶前面的人,待前面那群人走近时,李月又射出一粒小石,击在跑在最前面的马腿上,那马负痛,长嘶一声前蹄扬起,把背上的骑手掀翻在地,见头领落地,其余众人纷纷勒马停下,就这么一耽误,后面的三人已经赶上,他们围住众人,领头的大汉拔出长刀,指着落马的那人骂道:“王铎!我娘被你们弄哪里去了?快说!不然我一刀砍了你。”

那王铎不慌不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冷冷的说道:“李光弼,别看你在西北风光,可在长安,你一个异族偏将算个屁,要不是王爷想要你的藏宝图,你老娘早就被我一刀砍了,识相的,快把藏宝图另一半交出来,说不定你还能见到你老娘,否则等着给你老娘收尸吧!”

这时,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年青人眼睛一红,拔刀就上前砍去,那个叫李光弼的大汉手一伸,把他拦住,“三弟别冲动!”然后他沉声对王铎说道:“藏宝图我已经交给你了,下半部分确实不在我手中,否则我们早就把它掘出来了,王将军与我都曾同在安帅麾下为将,看在安帅的面上,可否给我指条明路,若能放回我娘,就是要我李光弼这颗项上人头,我也给你。”

那王铎见提到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他慢慢说道:“李光弼!我们虽曾同在安帅麾下为将,但你傲慢自大,军中除了安帅赏识你,谁还会和你有交情,连郭子仪都和你有节。好吧!正如你说,看在安帅的面上我去给王爷求个情,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此时,若你还拿不出藏宝图,你就给你老娘准备棺材吧!走!”说完领着众人绝尘而去。

这时三人中的另一个年青人,对李光弼说道:“大哥,为何不捉住这王铎,让他们用娘来交换?” 李光弼叹一口气说道:“这王铎在李琬的眼中和那宝藏比起来算什么?抓住他,娘只会死得更快,我们先回去吧!再想想法子。”说完三人掉转马头,准备回去。

“三位慢走,请过来说话。”这时,李光弼看见不远处有一青年道人在叫他,他楞了一下,还是下马向李月走去。

“道长叫我何事?”

李月笑着指指身后小轿,“你们可是找她”

李光弼看着小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兄弟三人冲上前去,果然在轿中找到了他们被绑架多日的母亲,他们七手八脚把绑在母亲身上的绳子割断,取出母亲口中的棉布,母子四人抱头痛哭。过了好一会儿,李光弼走到李月面前,双膝跪倒,一连磕了三个头,“恩公的大恩大德,叫李光弼怎么报答!”

李月忙把他扶起,笑着说道:“正好碰到,只是举手之劳,李将军不用多礼!”

“对恩公也许是举手之劳,但对我兄弟却是再生之德,恩公但凡有话,李光弼万死不辞!”

“不必了,李将军是如何得罪那帮人?”

“事情是这样,我本是胡人,在朔方节度使安思顺麾下为将,祖上留下一张藏宝图的一半,都怪我酒后说出,被同僚王铎知道,过了一年后,那王铎调入长安,为向上爬,就把藏宝图之事告诉了甄王李琬,那李琬便派人把我娘抓走,两个弟弟连夜到军中找我,我答应一手交图一手放人,就在长安北城门处,不料那那李琬得图后不依,我再三解释祖上只留半张藏宝图,他只是不信,命人把我母亲带走,我兄弟三人随后追赶,后来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一幕了。”

李月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什么样子的藏宝图?”

“是半张羊皮,年代久远,已经发黄了”

“你那半张藏宝图可有副本?”

“有!给李琬之前,我又临摹过两份”

李光弼从怀里取出一幅书帛,递给李月。

“李将军把它送给我如何?”

“恩公尽管拿去,只是这半张图为无用之物,恩公要它做甚?”

“或许我将来能碰到另外半张,不知李将军将来有何打算?”

“我想带着娘还有弟弟即刻返回西北。”

李月点点头说道:“那李琬见丢了你母亲,必不肯罢休,你们马上就走吧!到西北后把你娘藏起来,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好的!那我们就走了,恩公大恩大德,容光弼日后来报!”

李光弼走后,李月和长乐解了那五人的穴道,不等他们醒来,便扬长而去。

那李琬见丢了人质,又不见了李氏兄弟,暴跳如雷,狠狠惩罚了众人后,也只能算了。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六章 宝藏一

长乐和李月又往西走了一百里,天色已晚,二人寻一个小客栈住下,收拾好后,长乐突然问李月:“你要那半张藏宝图干嘛?”

李月神秘的笑了笑,把白天得到的半张藏宝图铺在桌上,长乐凑上来,只见上面密密地写满了字,仔细一看,竟是乱了南朝百年的西魏大将侯景的自述,

在自述下面有四个大字“侯景宝藏”藏字只有一半,另外边上还有一幅图的一角,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在另一半上了,长乐哑笑道:“难怪那李琬急着想看另一半呢!吊了他的胃口,却没有下文,还不如不看,幸亏我是道人,否则也会睡不着觉的,李月,你不会也动心了吧!”

李月笑着说道:“我确实是动心了!”长乐诧异,见李月从袋中摸出一小木盒,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羊皮,轻轻抖开后,把它平摊在桌上,长乐瞪大眼睛,见李月拿出的羊皮顶上也有两个字“藏图”,其中藏字也只有一半,和先前那半张藏宝图拼起来,正好是“侯景宝藏图”,两幅图完全吻合,字下是一幅画,画中有一座三个山峰的山,在中间那个山峰的腰处,有一瀑布,在瀑布源头下方,有红笔标识。

饶是长乐已经悟道,但对这幅藏宝图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天哪!是侯景藏宝图,那侯景攻破建康,不知掠走了多少财富,这张羊皮,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月就把十几年卖药的事告诉了长乐,长乐大笑,“你五岁就学会卖药,我们方寸山岩壁上那些首乌什么的,是不是都被你这臭小子卖掉了。”

李月也笑道:“你徒弟青阳断了我的口粮,不卖它们,我吃什么?”笑过后,长乐感慨的说道:“你这臭小子真的是福缘深厚,先是晶源水,现又是藏宝图,分开了几百年的图竟然在你小子手上聚拢了,好了!下一步我们干嘛?”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说道:“找宝藏去!”说完两人一齐哈哈大笑。

“师兄见多识广,不妨猜猜这座山是哪里?”

“三个山峰的,中间有一瀑布,好象在哪里见过,倒象我们铁剑观,不过我们铁剑观是五个山峰。”

“那侯景是平凉人”李月忍不住提醒道。

“崆峒山!对!就是崆峒三指峰,咦!你这臭小子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嘛?”

“我也是推测,史书上说那侯景兵败后只剩八百人,他完全可以去南阳,那里还有他的亲信带有三万人马,可他却率八百人渡过黄河,直往西北,我就觉得奇怪,他虽然是平凉人,但那时还不是回家养老的时候,所以去西北必有所图,书上也说他攻破建康,缴获财富无数,虽然大部分犒军,但也有一部分不知去向,所以我推断,侯景兵败后一定是想先取回宝藏,再回南阳东山再起,只可惜中途全军覆没,那藏宝必在西北他的家乡平凉,平谅不正好有座崆峒山吗?”

“你这次推断不让我信服,有点牵强,如果真在崆峒山,那只能说明你运气好!”长乐摇摇头说道。

第二天,两人便骑马向平凉府进发。

崆峒山是六盘山的一段,自古以来,崆峒山就有“西镇奇观”、“西来第一山”、“天下道教第一山”的美誉,山内峰林耸峙,危崖突兀,沟壑纵横,东、西、南、北、中五台形似莲花,四面展开。中台是崆峒山的中心,海拔近二千丈,地势平坦宽 广,视野开阔。主峰马鬓山叠居于五台之上,气势磅礴,直插云天。东面棋盘岭,相传为广成子、赤松子对弈的地方;西面苍松岭,斜下直插泾河,因而又称“龙吸 水”;北面舍身崖,又名“鹞子翻身”,极为险峻;西北面笄头山,酷似古人头上的发髻,崆峒山古称“笄头山”就是因此而得名,崆峒山奇洞石室遍布全山,数不胜数。

李月和长乐三日前就来到了平凉府,由于一年前大唐和吐蕃交战,平凉也受到冲击,故现在的平凉显得非常萧条,治安混乱,境内盗匪横行,甚至有几个县的县令也挂印逃逸了。

崆峒山有点象终南山,三指峰只是其中一小段。两人没有从正道上山,而是从各种悬崖陡壁处攀爬,这样就有效防止了盗匪的旁窥。天快黑时,终于来到了三指峰下,李月见中间的山峰果然有一道飞瀑落下,下面是一面深潭,潭水清冽碧绿,走到潭边,只觉寒意阵阵,漫天的水雾顿时湿透了两人的道巾。

“此处真是人间仙境,好象人迹罕至,师兄何时来过此处?”

“那是九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任铁剑观观主,曾想过在别处也建一个铁剑观,专门给木剑境界的弟子静修,找过很多地方,故来过此处,后来长虚和李瑶反对另建,也就不了了之,后来五十年前又陪李瑶来这里采过药,之后便再也没来过。”长乐有点怀旧地说道。

“长虚说你已经悟道,我却怎么感到你比悟道前更加多愁善感?”

“我的悟道其实就是入世,重新品尝世间情感百态,等我再出世,才到长虚现在的境界,你以后也会懂的!”

“我明白了!谢谢师兄”

两人分别从瀑布两边上峰,到瀑布源头时,天已经黑了,李月二人潜到瀑布下方探索,为防万一,李月拔出无名剑,斩掉了所有的灌木青藤,这时两人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巨石,足有万斤重,巨石的边缘有缝隙,说明这园石是镶在石壁上,不言而喻,那巨石下面就是一个洞穴的入口。

长乐撼了憾巨石,无奈地对李月说道:“这巨石非人力所能移开,现在天已黑尽,我们明日再来看看吧!”当晚两人就在峰顶打坐过夜。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来到那巨石旁,李月斩除所有的植物后,这时他们才看清楚,一块圆形巨石堵住了一个洞穴,缝隙最宽处也不超过一指,即使想把那巨石用杠杆撬出,也根本无借力之处。

李月想想说道:“除了火药,再无其他办法。”长乐有点泄气地说道:“难道眼睁睁地就这样算了?”

“我们顺着瀑布的源头进去,看看可有路径。”说完李月一纵身,跳到瀑布出口处,这是一个扁平形状的洞口,约半人高,一丈余宽,李月左手握剑,摒住气,慢慢的顶着水压爬了进去,好在现在已经到了十月份,正值枯水期,水量不大。李月爬进十余丈后,头就可以从水中抬起换气,此时洞内已不象洞口那样狭窄,有一人多高,李月站起身来,又往前走十余丈,洞便到了头,水则从一个脸盆大泉眼里咕嘟咕嘟冒出,不一会儿,长乐也钻了进来。

“这边也没路吧!”长乐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李月不理他,依旧在石壁上摸索,果然李月发现一处石壁的颜色较其他处略浅,李月运劲一拳向略平滑处击去,只听一声轻响,那石壁被打出一个洞,长乐一呆,有点不相信地对李月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若是那侯景,必要留一条后路,否则倘若只剩他一人或他的子孙来取时怎么能移开那巨石?”

“那修这条秘道的人也会知道,那怎么办?”李月叹一口气反问道:“你说呢?”

“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我有时就是傻瓜!亏我还比你多活了一百多岁。”

“快来帮忙!”李月笑笑说道。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清理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长乐刚要进去,李月一把拉住,“师兄,我们明日再来吧!”长乐醒悟,封了近二百年,里面不知有多少戾气,老脸微微一红,李月却没注意。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七章 宝藏二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从瀑布口钻入,这次两人没有犹豫,一起钻进了侯景留下的宝藏世界。从洞口进入后,面前依然是一道石壁,但两侧各有一条通道,这时李月回头问长乐:“师兄,那侯景在这两条通道里安了四处机关,你可看出?”长乐哈哈一笑道:“长虚教你的机关之术现在派上用场了,不过你看我的,把剑给我!”李月依言把短剑递给长乐,长乐毫不理会什么机关,大踏步地向里走去,刚走三步,就听“咔!”一声,一连三阵箭雨迎面射来,长乐挥动短剑,所有的箭都被长乐剑气削断,落满一地。这时,突然从石壁两边又各冒出三排长矛,上中下一齐刺来,李月一惊,“师兄小心!”但似乎已经晚了,数十支长矛已经刺中了长乐,不料长乐却回头微微一笑,李月见长矛竟无法刺入长乐身体,纷纷弯曲,最后全部折断。李月叹道:“大拙胜巧的道理,在师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咱们走吧!这侧再无机关。”

又转一个弯,两人终于来到藏宝的石厅,石厅很大,东西各长二十余丈,石壁上有些小缝隙,微微有光透入,虽然还很黑,但以二人的目力,已经不需要火把照亮了。虽然外面就是瀑布,但洞内却非常干燥,也没有任何鼠虫。

李月和长乐看见靠里面的石壁旁左右各垒放着数十个大铁箱,长乐先走到右边,用剑划开一个箱子的铁壳,几个银元宝从里面滚出落到地上,每个银元宝足有百两之多,“好家伙!这一箱至少有一百个元宝,那就是十万两,二十箱就是二百万两银子,可以养活多少人啊!”长乐叹道。

“师兄,你再来看看左边这二十个铁箱。”长乐闻言走了过去,也用短剑在其中一个箱子上划开一个口子,这次没有东西滚下,但那口子处却金光闪闪,长乐细看,里面竟是一锭一锭的黄金,每锭金子也有百两之多。长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二十箱都是黄金的话,要值多少银子?”

“可值二千万两白银”李月淡淡地说道。

“师兄,这箱子背后好象还有一个小门,来!我们把这箱子搬开。”

二人搬开箱子,箱子后面又露出一个洞口,里面空气却很新鲜,两人一躬身钻了进去,这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石室,光线却比外面要亮一些,石室上方没有顶,空间慢慢收拢,最后象一个烟囱般直通峰顶,虽然光线比前厅略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一般普通人来说,还是漆黑一片。石室里摆着五只箱子,和前面的大箱子不同,全是小箱子。

“师兄你猜这些小箱子里都是些什么?”

“无非是些珠宝古玩之类,那侯景是个武人,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但梁武帝却是个雅人,我们打开看看吧!”

他俩一连打开两个箱子,里面果然全是各种珠宝翠玉,整个石室里充满了珠光宝气,到处是耀眼的光芒。当长乐打开第三个箱子时,两人发现里面居然全是各种戒指,祖母绿、红玛瑙、蓝水晶、猫眼、金、银,几乎所有的宝石在这里都能找到。

“梁武帝手指细长白皙,所以他酷爱戒指,他一生收集的戒指大概都在这里了。”

“收集得再多,也是便宜了侯景,我估计天下所有的戒指这里都有。”

“哪倒未必,我这里有一个戒指,他就没有。”李月说完在袋里摸索半天,拿出一个石戒。长乐接过笑道:“这种戒指他确实没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就是我卖药时,那个卖给我书的老妇人给的,我给你说过的,你忘了?咱们再看看下面的箱子吧!一人打开一个。”李月接过石戒,顺手放进怀里。

长乐打开的是一个暗红色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又是一个很小的木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小箱子是用贵重的沉香木制成,再打开小箱子,里面却摆着十只用各种玉做成的小瓶,长乐呆了一下,捡起一只圆形小瓶,拧开盖子,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对李月说道:“要是李瑶在,她一定会喜欢,这里面全是各种药液。”听李月没有回答,长乐回头一看,李月正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发呆,长乐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李月打开的箱子里铺着厚厚一层黄色的绫缎,上面摆着一长一方两个玉盒,旁边还有一封信函。

长乐奇怪的问李月,“你还没打开看是什么,怎么就开始发呆?”

“野史上说,梁武帝酷爱音乐,其中尤其善品箫,他有一极品洞箫,为万年温玉所制,连梁武帝自己也舍不得一用,他常年把它保存在一个青玉盒里,平时就摆在自己床头,谁敢碰它一下,就会有性命之忧,连最宠爱的妃子也不行,后来梁武帝死后,那玉箫就不见了踪影。”

长乐一指那长形玉盒问道:“就是这个吗?”“应该是的!这个玉盒也是用极品蓝田青玉制成,没有一丝瑕疵,上面还刻有梁武帝的名讳[萧衍]和玉箫的名字[暖月]。”李月伸手把玉盒拿起,端详半天后慢慢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只玉箫,颜色略略偏青,晶莹暖润,做工精巧之极。李月轻轻拿起玉箫,抚摩半天,爱不释手。

“这个玉箫我要了!”李月自言自语地说道。

长乐拿起另外一个方形玉盒道:“这里面是什么?难道又是什么宝贝不成?”打开一看,只见是一白色内衣,长乐大奇。

“那就是冰蚕衣了,是用昆仑山冰蚕所吐的丝做成,穿在身上刀枪不入,天下也只有这一件,奇怪那侯景也是武人,怎么不穿上?”李月在旁边说道。

“或许他想留给他的后人吧!我用不着,给你吧!你虽也用不着,但可以给你父兄,另外你再拿走一些罕见的珠玉,你将来回家后可作为见面礼,我就把这十瓶药带给李瑶,对了,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些财富?”长乐非常严肃地问李月。

“我也不知道,回去问问长虚再说吧!”李月一边说一边把箱内的信函拾起,拆开一看,不禁笑道:“这是侯景写给他子孙的。”

“信上说什么?”长乐问道。

“没什么,那侯景要求他的子孙用这些财富建立一个摩羯人的国家。咦?”

“怎么?”

“信上说那瀑布下的碧波潭里还有一个石洞,他在那里也藏了一些东西,是什么这信上没说”

“那我们再去看看!”长乐有点兴奋地说道。

二人离开石洞,又找一块大石把入口堵好,除非具有无剑境界武功的人,否则决不可能把大石移开,而洞里狭小,只能容三、四人,如果到了丰水期,不是宗师级别的人甚至连进瀑布源头都不大可能,布置完后,见没有留什么痕迹,两人就下了峰。李月除那玉箫和冰蚕衣外,又取了一些罕见的珠宝,那盛玉箫的玉盒却没拿,他把藏宝图也放到了玉盒里。

两人潜到碧波潭中,果然又找到一个洞口,这次没有任何阻挡,两人顺利的游进了洞,洞是向上走的,不一会儿就离开了水面,顺着弯弯曲曲的地道向前走,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大厅,两人发现这其实已经是山腹,而且是旁边一座山峰的腹内了。只见大厅里堆放着数百个木箱子,木箱做工粗糙,从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全是各种兵器,一共有数万件之多。

“侯景替他的子孙们想得还真周到。”长乐有点嘲讽地笑道。

这时李月发现其中二个箱子不大一样,竟和上面的银箱一样,也是用铁皮做成,长乐也看见了,他上前用剑从上到下划开一个口子,看见里面竟全是成锭的金银,金银各一半。

“那侯景搞错了不成,竟把金银混放到兵器里来了?”长乐不解的问道。

“不是!这侯景果然想得周全,一方面若有人无意中发现这个洞穴,看见有金银,就会以为这就是宝藏了;另一方面他的子孙若一时搬运不走上面的财富,凭这百万两的金银和兵器就可以先期起事,等有了实力后再来搬那些财富就会容易得多,不看了,咱们先走吧!”

两人在洞内又发现了一扇石门,用力推开后,直接就到了洞外,那石门确实隐蔽得非常好,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八章 隐士

两人离开三指峰后,很快就来到了崆峒山的前山,这一带寺庙道观众多,平凉虽有吐蕃军过境,但吐蕃人尊重信仰,也就没有为难这些庙观。

这时长乐对李月说道:“还记得青城山那个无方吗?他后来随玄清来了崆峒山,我们当初救他一次,也不知道近况如何?我们去看看他吧!”李月点头答应。二人来到一座宏大的道观前,“无量佛!两位道友从何处来?”站在道观大门处迎客的道士施礼问道。

“我二人是从终南山来,想找玄清仙长,不知他是在何处修行?”

“玄清仙长就在本观修行,不过他上月已经进京给皇上讲道去了。”

“那道长可知道一位从青城山来的无方道长?”

“啊!二位原来是找主持,他在,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名老道带着几个道士出来,他一眼认出了长乐,赶忙迎上去,一把握住长乐的手,

“长乐仙长,多年不见,你可好?青城山的大恩,无方至今不忘。”

“哪里,我们出家之人不必牵挂过多的事,不利修行。”

“道长说的是,无方受教了,这位是?”他看了看李月问道。

“无方道长不认识我了,在青城山石室,你还想用木棒打我呢!”

“啊!是李月小友,我都认不出来了,好人材啊!来,二位快快请进!”

在贵客室里,无方给二人上了茶,向他们讲述离开青城山后的情形。青城真妙观庆典结束后的第二天,无方就带着一百多名弟子随玄清来到了崆峒山法兰观。过了两年,这崆峒法兰观和青城真妙观几乎同时推出了《一切道经音义》的注释卷本,在这场《一切道经音义》注释权的争夺战中,玄清凭借他在道界的崇高威望和在皇室的巨大影响力以及无方他们对道经原本的深刻理解,一举战胜了真妙观,完全夺走了《一切道经音义》的注释权,由于无方对法兰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前任法兰观主持病逝后,无方就被观内道士一致推选为新主持。

这时,一名中年文士走了进来,见屋内有人,便冲长乐二人笑笑,然后对主持说道:“玄忘主持,我明日就要离去,现特来告别。”

“和李先生相处两月,玄忘受益非浅,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长乐仙长、这是李月道友,曾在青城山对我有恩。”

说完又对长乐二人介绍道:“这是我玄清师兄好友李泌先生,明日将返回长安。”

见李泌行礼,长乐二人忙站起来向他回礼,这时,长乐问道:“无方大师怎么改名了?”

“我想忘掉青城,所以师兄替我改名玄忘” 玄忘回答道。

“只是这样一来,主持真的就忘不了青城了”李月淡淡地说道。

“李月道友果然说得妙。”那李泌鼓掌说道,“我早就给玄清师兄说过,名字只是一个记号,和过去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在意过去,自然就会慢慢淡忘。”

李泌说得性起,索性坐了下来。

“就如李月道友道号李月一样,名字只是称呼,并不代表什么。”

“那倒不是,其实我并非真正的道人。”

“哦!不知两位仙长在何处修行?”

“我们在终南山修道,先生可曾来过?”长乐笑了笑回答道。

“未曾!听说那终南山有个铁剑观,以武闻名,仅一个下院就轰动长安,二位可是在铁剑观修道?”

“不是!李先生也知道长安的武林排行榜大会?”

“整个大唐人人皆晓,我如何不知!”

“那李先生是怎么看待长安的武林排行榜大会的?”长乐试探地问道。

“本来朝廷倡导习武,在四邻不靖的今天未必不是件好事,但现在搞的这些排行、名次则过于花哨,倒象个娱乐形式,夺世人之宠哗,于国于民不是好事,我闻那吐蕃也有比武盛会,形式也差不多,但效果却大相径庭,何也?这就是两者的出发点不同,大唐的比武只是为博世人一娱、取皇室欢悦,然后自己得一个排行的虚名;而吐蕃的比武却是在挑选沙场的勇士,以武立国,但我们大唐却相反,以文取士,以文立国。”

“那李先生是否觉得以文立国并不妥当?”这次是李月问道。

“非也,国以民为本,治民需制度,而制度却要文人来订,由文人去执行,这是历朝历代的共同准则,以武制国者,其位决不会超过三代。只是武乃文之辅,没有武防就好比家有恶邻,却建个没有院墙的花园一般,安能不坏?所以文武相济方才是正道。”

“我们大唐屯兵百万,十倍于吐蕃,不可谓不重武,为何却屡败于吐蕃?这一点,李先生可有高见?”坐在一旁的玄忘也忍不住插口问道。

李泌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李月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大唐每一个读书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李月小友见识精妙,不妨也来说说。”

见李泌用一种非常热切和期望的目光看着自己,李月笑笑说道:“正如李先生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就把我的一点想法略述一、二。古人说治国如烹小鲜,此话不假,制着一道美食,其火候、程序应掌握在主厨手里,若任烧火的去掌勺、洗菜的去配料,那如何能烧得了一道好菜?

自古以来,分封诸侯而失其国、文人掌兵而失其土,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但我却以为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我大唐至贞观以来,历代君主励精图治、逐渐积累才得以成就我朝的开元盛世,但天宝以来仅十数年,国势就迅速衰退,何也?我估计大多数人都会以为是今上贪图享受、李林甫弄权误国所至,其实这只是表象,国家的财富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几个水灾地震是伤不了大唐的元气,那财富都到哪里去了呢?假若大家随便看看一个朝臣的家业就会明白,少数人家米黍霉烂、酒肉发臭,而广大的百姓却家无存粮、流离失所,这样百姓无地无力继续创造财富,国家空耗前朝的积累,这才是我大唐衰败的根源,也是历朝历代灭亡的真正原因。”

一席话说得众人膛目结舌,过了半天,李泌方幽幽问道:“那有什么办法改变它呢?”

李月闻言叹息道:“方法其实很简单,把权力给了百姓,自然就人人富足,可这又怎么做得到呢?有哪个利益集团甘愿把手中的权力拱手相让,就是圣人也做不到!所以我辈只求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帮助百姓,如此而已。”

李泌起身躬身谢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李泌受教了,明日启程去长安,就为天下百姓尽我一点微薄之力吧!李月小友心怀天下,也为苍生尽一点力吧!”

“他会的!只是还不到时候。”长乐微笑着说道。

“好!我李泌就在庙堂等着李月小友的到来吧!”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三十九章 马匪

长乐和李月下了崆峒山,长乐告诉李月他收到了长虚的讯息,要马上赶回方寸山,而李月表示要再往西走一段路,两人就在崆峒山下分了手。

长乐离去后,李月继续往西走,慢慢靠近了大唐和吐蕃的边境,这一天来到一个镇上,镇上冷冷清清,大部分人家都关着门,有几户人家的大门都没有,碎木板扔了一地都是,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李月好容易在镇中间找到一家小酒店,酒店门口的旗幡也被火烧掉一般,在空中飘荡,这时已经是深秋,朔风刮起,小镇四处扬沙,显得异常凄凉。

李月进了酒店,见里面也很冷清,大约只有五、六个人,几个本地中年人聚在一起聊天,掌柜和小二也坐在里面,另外在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正独自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闷酒。

见李月进来,那掌柜叫了几声,小二才懒洋洋的站起来,走到李月面前问道:“客官想要点什么?”

“有什么吃的没有?”

“只有麦饼,还有一点酒。”

“有肉吗?”

“肉?镇上有肉的只剩人了,客官可想要?”

这时,掌柜走过来,在小二后脑上猛拍一掌骂道:“要死啊你,哪有这样给客人说话的!去,先去拿几个饼来。”

说完朝李月拱拱手,“客官莫怪,小店确实没有什么东西了。”

“和吐蕃的战争不是一年前就结束了吗?怎么还未恢复?”

“吐蕃人倒没什么可怕,只要不抵抗,损失也不大。”

“哪怎么会成现在这般景象?”李月有点不解的问道。

“是马匪!”掌柜苦笑着回答道。

“对!就是该死的马匪,所到之处,片瓦不留,年青一点的女人都被抢走,我的女儿也被…….我可怜的女儿啊!”旁边一男子先是愤怒的说道,后来讲到伤心处竟伤心的哭了起来.

这时,坐在窗前的老者向李月招招手说道:“小道友可到这边来坐。”

李月走上前去,先向老者施一礼“那就打搅老先生了。”然后坐在老者对面,这时小二端上一盘麦饼和一碗清汤,放到了李月面前,“客官慢用吧!”

“谢小二了,可否帮我把这个水壶装满清水?”李月把身上的水葫芦递给小二,又悄悄的塞给他十几个铜钱,小二接过水葫芦欢天喜地离去。

“小友给他十几个铜钱,很可能就会在马匪手上救他一命!”那老人笑着说道。

李月有点感慨,在长安,十几个铜钱可能连要饭的都看不上,可在这里竟然可以救人一命,这里人命的卑贱竟至于斯。

“老丈可否给我讲讲马匪的事?”李月向那老人问道。

“这一带的马匪主要有两股半,都是按首领名字区分,一股叫马龙王,一股叫杨天魔,还有半股叫蒙面客,之所以叫半股,因为他们还谈不上什么匪,并未骚扰过百姓,只打劫沿途客商,但也只是要钱不要命。但那马龙王和杨天魔却不同,杀人如麻,什么人都不放过,抢去的女子玩腻后都卖到中原为娼,尤其是马龙王,手下人马最多,也最为凶狠残暴,手上粘满了百姓的鲜血,老百姓对二人是恨之如骨,又怕得要命。”

“那这一带的官府不管吗?”

“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去年有个新任知县,募了一些壮丁,仅仅只想自保,结果就被那马龙王夜袭,砍掉了脑袋,挂在衙门口前示威三天,就是没人敢动。现在本县也没有什么知县,几十名乡绅曾上书朝廷,你知道朝廷怎么说?竟然说本县现在是属于交战区,大唐不便管理,让百姓自保,现在大唐不管、吐蕃不问,只好任那马匪猖獗了,整个县城已经十室七空,都逃难去了,剩下的人要么和马匪有点关系,要么就是听天由命。”说到这里老人长长叹一口气,“我当年也做过几年里长,要是现在再年青十岁,我就会组织起百姓,和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镇东头走来一行人,牵着一匹马,所有人都是步行,垂头丧气地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人看到了小酒馆,便对身旁的领头人说道:“郑镖头,前面有一家酒馆,我们先歇歇脚吧!”

一群人走进小酒馆,小酒馆里顿时热闹起来,但那头领依旧坐在那里闷闷不乐,旁边人劝他,“郑镖头也别太难过,我们虽然丢了镖,但所幸大家人没事,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话虽这样说,但你知道那批镖是军需物资,丢了是要连累东家下狱的,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有什么法子把那批东西给要回来。”

这时掌柜过来招呼,见此情形明白了大半,“客官可是遭遇了马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马匪头子是否蒙着面?”

“是!掌柜如何知道?”

“那是因为你们还活着坐在这里,要是你们遇见了马龙王或者杨天魔,要么参加他们的马匪,要么就被砍掉脑袋,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说话,所以说你们遇到的是不伤人命的蒙面客,赶紧回去烧香拜祖宗吧!”

那镖头见说,心却不甘,蓦的看见李月,便站起来走到李月身边问道:“道长可是终南山铁剑门的?”“你如何判定我是铁剑门的?”李月奇怪地问道。

“我是看道长穿的是铁剑门的道袍,实不相瞒,我姓郑,以前也是在铁剑门下院学武,学艺期满后就在黄桥镇的震威镖局当了镖师,干了十几年,局主就让我当了镖头,没想到这次护镖到西北,竟丢了镖。”

李月见是同门,有一点他乡遇旧的感觉,便请镖头同坐,这时旁边的老者说道:“镖丢了就算了,保住手下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做镖师这一行的,哪有从不失手的,我想你们局主也不会怪你的。”那郑镖头见说,苦笑着说道:“我并不是担心自己,我做镖头也有近十年了,也丢过不少镖,大不了赔给东家就是了,可这次丢的是军用棉衣,是军需物资,丢了是要连累东家的。”

李月奇怪地问道:“军用物资怎么会让镖局护送,应该是让军队护送才对?”

“道长有所不知,这几年朝廷财政吃紧,那杨国忠就想了一个歪主意,让全国富户捐送军用物资,逾期不送到军中的,按藐视朝廷治罪,我们黄桥镇有三户人家被点中,他们就按照朝廷的摊派制了一批过冬棉衣,委托我们送到西北军中,不料却在这里被人劫走。”

“那三户人家中可有[不归居]的方家?”

“他是本镇首富,怎会没有,这批棉衣中大半就是他家的,如果逾期送不到,方掌柜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到最后起码还要赔上一半家产,都是乡人,现在叫我如何去见他?”

李月点点头,对郑镖头说道:“我想去找那帮马匪要回物资,郑镖头可愿同去?”

郑镖头大喜说道:“本来我想自己去的,现在小道长愿同去,真是求之不得!”

“镖头可让手下留在酒馆等候,人去多了反而拖累,若没问题,我们即刻动身。”

郑镖头忙去交代手下,这时旁边的老者说道:“小友想必也不是普通人,如果想去找那帮蒙面客,可以在驼山一带试试看,那边是他们的地盘。”

李月谢过,与郑镖头二人骑马向驼山方向奔去。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章 重逢

驼山在小镇东四十里外,因外形酷似驼峰故得其名,这一带水草丰美,水源充足,汉唐以来一直为朝廷养马的要地。李月二人纵马飞奔,只一个时辰,就远远的看见了驼山,在蒙面客的领地里奔跑,早惊动了马匪的暗哨。不一会儿,驼山上飞起一只响箭,一群骑手约一百多人,分成两队迎面跑来。

靠近二人,那群马匪又分成扇形把二人围住,李月暗暗点头,虽然是马匪,却训练有素,不亚于一般军队。待把二人围定,一名蒙面匪首从队伍中走出,他一眼就认出了郑镖头,大喝一声:“你这汉子,我们放你一命,怎么又跑来,真的是活够了想找死吗?”

这时李月从后面上来,对那匪首说道:“你们昨日劫的是军用棉衣,有人会因此家破人亡的,再说也不值多少钱,你若还给我们,我另外补偿给你们,说完从袋中取出两粒鸽卵大的明珠,扔到那匪首马下,一名马匪跳下马,拾起明珠交给匪首,匪首细细看了半天,对李月说道:“棉衣已经分掉一半,还剩一半可以还给你们,怎么样!”

郑镖头在后面拉拉李月的衣服,意思叫他答应,能要回一半就不错了,如果那马匪性起,砍了他们又能怎样。

李月笑笑说道:“如果肯把棉衣全部还回,我再给你一颗蓝水晶戒指,在京城可值银千两以上,买这些棉衣绰绰有余,你看如何?”

那匪首呵呵大笑:“我说小道士可真糊涂,有跟强盗讲价的吗?我杀了你,那你所有的宝贝不全归我了吗?”

李月冷冷一笑,众人只觉眼一花,再看那匪首,披头散发,头盔已经到了李月的手上,那匪首大怒,虽然以纱蒙面,但众人看他连脖子都气红了,只见他拔剑在手,纵马向李月砍来,李月闪开,大喝一声:“住手!”匪首一楞,刚才他一剑砍空,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一拉,险些掉下马来,他忙运功才稳住了身体。

李月逼视着匪首问道:“你这太玄经是如何学来的?”匪首大惊,“你怎么知道?”李月也不答话,众人又觉眼前一花,那匪首的面纱已经被李月扯落。李月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匪首,他大声喊道:“张杰!是你吗?”那匪首浑身猛的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月,李月微微一笑,“七年前我送给你一颗少阳丹,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忘了?”张杰猛然记起,“你是李月?”说完跳下马来,跑到李月面前单膝跪倒,抱拳向李月说道:“恩公在上,受张杰一拜!”李月忙把它扶起,“我只是送你一颗少阳丹,不算什么恩惠。”“恩公救我娘一命,怎么不算恩惠。”

李月方才想起自己曾经救过他母亲的事,他扶起张杰问道:“方剑呢?还有你们怎么做了马匪。”

张杰瞟了郑镖头一眼,脸有点红,低低地说道:“说来话长,方剑就在山上,我领你去。”

李月叫郑镖头上来,笑着对张杰说道:“说起来也不是外人,郑镖头也是出身铁剑门下院,和你是同门,还有方剑更要打,哪有儿子抢老子东西的道理,幸亏我过来,否则看他方剑将来怎么回家!”见郑镖头一脸迷惑的样子,李月笑着对他说道:“都是自己人,你先回小镇把弟兄们都叫到驼山来。”

郑镖头走远后,李月和张杰一起上了驼山,路上张杰向李月讲述了七年来他和方剑的遭遇。离开终南山后,两人就商量决定去西北从军,由于二人武艺出众,家世清白,很快就被升为伍长,五年后积功逐步升为校尉和从校尉,在一年前和吐蕃的战争中,他们的队伍被打散,和上司一名都尉将军一起率八百骑兵流落到此,为生存,不得已干起了马匪的勾当,方剑是二当家,他张杰是三当家。李月这时才明白:“原来你们是官兵啊!” 张杰脸一红道:“其实那马龙王和杨天魔也是被打散的残兵,所以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方剑见张杰领了一道士回来,很是诧异,当他知道这道士竟是李月时,大喜过望。李月告诉他,昨天他们所劫的镖是他父亲的军用物资,而且如果不能按时送到军中,他父亲要遭受什么后果时,方剑额头上冷汗淋淋,大呼侥幸,忙吩咐手下把昨天分发的棉衣全部收回来,一件也不准少。

方剑后来告诉李月,他现在太清道已经突破了第二层,而张杰也突破了太玄经,开始修习太清道了,全部是亏了李月当时送的太清道和少阳丹,方剑还拍拍腰间的金鳞剑,这也是当年李月送的。

这时,一名手下进来禀报,说大当家回来了。

方剑二人忙站了起来,毕竟是军人,上下级的等级观念异常森严,李月只见走进来一名年青人,比方剑还要年青一些,但身材魁梧,目光如电,举手间隐隐露出一种霸气。他进来看见李月,楞了一下,方剑二人忙向他介绍,那大当家豪爽地笑道:“既然是二位兄弟的故人,那也就是我吴日天的朋友,来!来!来!,先吃饭。”

李月见三人席中饭菜十分清淡粗陋,不由笑道:“山大王吃成这样,确实少见啊”

方剑叹道:“这还是因为你来,否则还要更差。”

张杰愤愤说道:“那马龙王和杨天魔整天大鱼大肉,为什么我们却要挨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吴日天冷冷地说道:“那马龙王和杨天魔还有年青女人,你是不是羡慕?”说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骂道“你可是想要我效仿那两个恶魔?”

方剑忙劝道:“小杰不懂事,大哥别生气。”

吴日天长叹一声对李月说道:“让李兄弟见笑了,山中日子确实过得清苦,我又不想去劫掠百姓,所以让各位弟兄跟我受苦了。”

“那怎么不想回到军中去?”

“李兄弟有所不知,我们的大将军指挥失误,就把责任全部推给我们,现在我们已经都被削去军籍,若被抓住则以逃兵论斩,我们无处可去啊!现在往来客商日趋减少,今天冬天的粮食就让人发愁啊!”

李月从怀中取出全部珠宝,堆成一小堆推给吴日天,“大当家把这些珠宝换成银两买些粮食衣物过冬吧!”

三人不收,李月淡淡笑道:“此珠宝非偷非盗,三位宁挨饿也不扰民,让人佩服,我拿它无用,就给大家换点粮食,也发挥了它的作用。”

吴日天感激地说道:“多亏李月兄弟了,我明天就派人把它拿到长安去换银子。”突然,他瞥见中间有一物,脸色大变,他拿起来问李月:“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李月一看,原来是那石戒,他才想起,自己在山洞里给长乐看后,顺手揣进怀里,和这些珠宝混在一起了。他接过石戒问道:“这石戒和吴大哥可有关系?”“怎么没关系!这是我祖传之物,我小时读书不用心,父亲就把它拿出来,让我在它面前罚跪,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它。”

李月想想,恍然问道:“你可是吴磊之子吴昊?”

“正是,我现在叫日天,就是把昊字分开而成。”

李月拍拍额头,喃喃地说道:“苍天!苍天!人世间的多少离合都在你的安排之中啊!”突然想到一事,指着满脸苦笑的方剑问道:“你不认识他吗?”

吴昊一脸雾水地问李月:“我认识方兄已经七年,他到底是谁,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

于是,方剑就把所有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告诉了吴昊。

吴昊听完,大叫一声向李月跪倒:“李月恩公救命之恩,我愿以死相报。”

李月忙把他扶起,“没有这么夸张,只是二百两银子。”

吴昊不起,泣着说道:“在恩公眼里也许没那么严重,但我怎能不知,姐姐被卖到军中教坊,在那里没有哪个女子能活过十年的,我被卖作军奴,五年后成为自由军士,十年后攒够钱去赎姐姐,可他们告诉我,和姐姐一同被卖来的三十名女子在三年前全部病死,我知道,哪里是什么病死,全部都是被糟蹋死的。我以为姐姐已死,祖父、祖母也已死,所以也萌生死意,这十几年来不要命的打仗,才累功到了都尉。可直到今天才知道,正是恩公的相助,才救了我祖母和姐姐,让她们能平安的生活,你说对我们吴家,这样的恩德还算小吗?”

这时,方剑也跪下道:“要不是李月兄弟,我就劫了父亲的物资,父亲的身体哪能熬过大狱,险些让我坠入万复不劫的境况。”

张杰也跪了下来说道:“救命之恩,张杰也铭记于心。”

李月看着他们三个,心中无限感慨,一个人无意间的行善,就挽救了多少家庭,尤其在乱世,一个有实力的人,又不知可以决定多少百姓的生离死别。罢了!长虚师兄的用意就是这个吧!与其空谈国事,不如做点实事惠民吧!我明白了,长乐师兄说的悟道即是入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李月突然觉得心中一阵轻松,他终于明白了道的真正含义,“道”者,“民”也!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一章 灭匪一

李月一拍桌子:“你们三人口口声声说我救你们家人的性命,但你们可曾救过别人的性命?马龙王和杨天魔杀人如麻,就因为他们曾和你们是同僚,就容忍他们残害百姓,亏你们还是军人。”几句话把三人骂得无地自容,他们齐声说道:“我等知错了!”

“好!既然知错,你们三人就听我的指挥,灭掉马、杨二匪。”

“愿听调遣!”

李月看时机已到,就对他们三人说道:“我们四人可同心协力,共闯一番事业如何?”

三人大喜,对李月说道:“我们三人兵败以来、彷徨至今,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愿奉李月为主,万死不辞!”李月拍拍几人的肩膀说道:“不急!不急!等先灭了马、杨二匪后你们再决定,我心里有一个计划,以后再给你们细说。”

这时,有一军士来报:“山下来了一行人,说是张将军让他们来的。”李月知道是郑镖头来了,就让他们上来,李月发现除了镖师一行人,还有酒馆里遇到的那老者和酒馆掌柜也来了。那老者和掌柜上前向吴昊三人跪下,“求三位首领救我们一县的百姓!”原来郑镖头回来后把好消息告诉大家,饱受匪患的镇上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便选出老者和掌柜作为代表去见蒙面客,也是因为李月和他俩说过话。

李月低声地在吴昊耳边说了一计,吴昊点点头,对那老者和掌柜说道:“实在不巧,我们马遇到了马瘟,这个冬天要修养,明天春天再说吧!既然你们来了一趟,也不让你们白跑,就送你们粮食三百石,给大家过冬吧!”

老者和掌柜走后,张杰跳了起来,“三百石粮食是我们的全部的存粮,给了他们,我们吃什么?”

吴昊就把李月的计策告诉他俩,方剑疑惑地说道:“索性告诉他们,让他们配合,岂不是可以少伤人命!”李月摇摇头问道:“你们军中可有本地人?” 方剑醒悟。

第二天,吴昊命人给镇上送去粮食三百余石,都是大袋包装,共有上千袋,顿时轰动了全镇。但就在下午,镇西头烟尘滚滚,得到线报的马龙王派出大队人马来镇里抢粮了,和往常一样,留下十几个人看马,其余人全部冲进镇去,一时间,镇里鸡飞狗跳。就在这时,镇旁的红柳林里闪出两条人影,只听一阵轻响,那十几个看马的马匪咽喉同时中了飞刀,软软倒地。“李月兄弟好刀法!”一人轻轻的赞道。“方大哥过讲,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不过杀了他们,就救了别人。”说话的正是李月和方剑。

方剑手一挥,伏在地上的几百条黑影迅速爬起,把马匹牵进了红柳林,地上的尸首也被拖走。过了一个时辰后,众匪开始从镇里出来,由于来过多次,镇民们也习已为常,不等土匪进屋,就把刚刚分到的粮食往门口一扔,便从后门逃走。当众匪兴高采烈从镇里扛着粮食走出时,却发现镇口的几百匹马不见了踪影,正在疑惑间,突然两旁一阵箭雨射来,马匪们纷纷中箭倒地,让他们恐惧的是在箭雨中夹杂着二百多把飞刀,无一虚发,中刀者当场毙命,全部都插中咽喉要害。片刻工夫,五百多名匪徒仅剩数十人还站着,他们发一声喊,丢下粮食纷纷向旁边的红柳林跑去,因为只有那边没有箭射出,刚到林边,只见几百名骑士从林中冲出,见人便砍,手下决不留情,不一会儿把几十人全部斩杀,又到镇口,把所有中箭受伤未死的匪徒补上一刀,至此马龙王派来抢粮的马匪全部被杀死,不留一个活口,而李月他们却没伤到一人,方剑命人把所有粮食集中在一间屋内,并留十人看守,以防镇民哄抢,然后他和李月带着人马去支援吴昊去了。

马龙王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抢粮人回来,他开始有点着急,最近没有听到朝廷派兵的消息,怎么回事?整整五百人啊!就算被杨天魔他们伏击也应该有残兵逃回。马龙王考虑再三,最后心一横,命令所有人上马,一起去接应抢粮的队伍,能阻击五百人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带少了无济于事。这时夜已经很黑了,马龙王命令手下分成三队前进,走到一个峡谷附近时,征战多年马龙王本能地产生了疑心,但他见先头部队已经过去,就命令中队和后队并在一起,加速通过峡谷,就在这时,突然悬崖两边喊声大起,无数的箭矢、滚木、石块砸下,马龙王大吃一惊,这时前军有人来报,前军中了埋伏,全军覆没,马龙王听了又惊又怒,见周围的手下纷纷跌下马来,尤其是弓箭手,无一例外地咽喉中了飞刀,一刀毙命,马龙王见势不妙,一转马头,领着残兵向后逃去,刚到峡谷口,马龙王就看见一年青道士站在路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刚要说话,只觉脖子一凉,眼前一黑,跌下马来,那道士正是李月,他见马龙王落马,就飞了过来,一剑剁下马龙王的头,飞身纵上悬崖,大声地喊道:“马龙王死了!马龙王死了!”众军见马龙王已死,再无战心,纷纷丢下武器下马投降,这一仗,李月他们仅伤亡十人,就全歼了马龙王的一千五百人。这时,吴昊见马龙王的老巢马鞍山上,隐隐有亮光闪了三下,他就对身旁的方剑说道:“张杰已经得手,按计划发出信号。”

随着一根信号箭升起,二十里外的驼山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方圆百里都清晰可见,这时在离马鞍山以北十里外的明山上,杨天魔也看到了驼山的熊熊大火,他一怔,命令手下去打探消息,半个时辰后,手下带着十几个负伤的骑兵回来,他们跪下对杨天魔说他们是吴昊手下,因为昨天他们的三当家张杰抢了马龙王好容易得来的一批粮食,马龙王暴怒之下,起兵报复,现在正在围攻驼山,大当家他们寡不敌众,故派他们拼死冲出,请杨天魔看在当年同属一军的份上出面调停他和马天龙的矛盾,如果成功,愿意退出所有地盘,到别处去发展。

“寡不敌众” 杨天魔自言自语的念道,他在屋内走了两圈,突然问求援的士兵,“那马龙王派了多少人去围攻驼山?”

“夜里看不清楚,估计有二千人。”

“如果真是两千人的话,那马鞍山岂不是空了?” 杨天魔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时,一个亲信上前,悄悄地说道:“将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机会难得啊!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

“是啊!机会难得” 杨天魔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他对求援的士兵说道:“我马上派兵去支援你们的将军,你们回去告诉吴将军,一定到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说完便让求援的士兵离去。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二章 灭匪二

片刻之后,杨天魔留下四百人守寨,他亲自带着六百人悄悄的出发了,很快,杨天魔就来到了马龙王的老巢马鞍山下,抓住守山门的几个士兵盘问后,得知马龙王已经全军尽出,目前山上是一座空寨,杨天魔大喜,命令所有士兵下马,尽可能的轻身上山去搬东西,只留下十余人看马。

杨天魔率领六百人冲到寨门口时,突然听到一声梆子响,箭如雨一般向他们射来,六百人措不及防,一时间死伤无数,这时杨天魔暗暗叫苦,为了轻身多搬点东西,他们均未穿盔甲,连弓箭也全部留在了马上,偏偏马龙王的营寨修得十分坚固,易守难攻,让他们寸步难行。

守在马龙王营寨里放箭的却是张杰,当马天龙率军离开后,他就率领二百人从后山袭取了马龙王的营寨,那张杰是猎户出身,本身武功也高,所以他也没伤一人就全歼了马龙王留下守寨的五十人。杨天魔见片刻之间就死伤了近二百人,无奈之下,手一挥向山下冲去,准备装备好后再攻山,不料山下空空如也,所有的马匹和人皆不见踪,那杨天魔也是行伍出身,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就在这时,数百名骑兵冲了上来,领头的正是吴昊和方剑。杨天魔知道此时如果和骑兵斗,无异于一边倒的屠杀,只好又退回山上,盼天明时自己留下的那四百人来救援。

杨天魔坐在一块大石上正发狠的怒骂,突然一个年青道士出现在他头顶上,轻轻跃下,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飘然而去,杨天魔手下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当他亲信反应过来时,那青年道士已经去远,又是李月,他把头掷给了吴昊,自己拿着数百把飞镖又上山了,他坐在一块大石上,笑吟吟地看着正乱成一团的匪军。此时众匪军中有人要投降,有人要报仇,正争得不可开交,突然有个人看见刚杀了他们将军的道人又出现了,就在他们身旁十余丈远处,吓得大喊起来。这时李月沉声的命令道:“尔等已被包围,要么投降,要么全死,速速决定!”

毕竟是马匪,很多人的凶性都被李月的轻蔑激起,他们举刀大声喊叫着向李月冲来,恨不得把李月剁成肉泥,只见李月冷笑一声,一阵白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余纷纷中刀倒下,也全部是咽喉中刀,一刀毙命。但后面的人依然不管,大喊大叫着向李月杀来,李月也不再说话,手中的飞刀象催命符一般向众匪军射去,不知过了多久,匪军的凶性终于被李月残酷无情的屠杀盖了下去,他们这才发现,他们一共仅仅前进了五丈的距离,就在这短短的五丈之地,竟躺满了二百多具尸体,所有的尸体都是咽喉中刀,死得痛苦不堪,血流成了小溪,染红了周围的一切,凶性一去,对死亡的恐惧顿时吓破了剩下的二百多人的胆,他们挤成一团,望着死去的同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而对面的李月在他们眼中已经变成了吃人的恶魔,就算李月只剩一把飞刀,也没人敢动半步,就这样二百多人挤在一起哆嗦着,手中的刀早丢了一地,一直到吴昊上山受降。在这以后二百多人中又有十几人被吓得精神错乱,看见道士就磕头。后来吴昊他们统计,几场战斗下来,被李月飞刀杀死的就超过了八百人,而且没有一把飞刀落空,没有一把射偏部位,从此飞刀道士的威名传遍了整个西北。

天快亮的时候,留守明山的马匪见弟兄们陆续回来,战利品在寨门口堆得象个小山,许多包都破了,滚出无数金银,让守军眼馋的是,甚至还有几十个年青的女子,这时杨天魔的一个亲信大喊道:“将军有令,让所有的弟兄们都出来背战利品,老子们累了一夜,没劲了!”山上众马匪欢呼一声,纷纷冲出了抢战利品,寨门口乱成一团,这时,开始有马匪觉得气氛不对,有人抬起头来,发现他们已经被近千骑兵包围,马上的骑兵则拿着强弩冷冷地对准着他们。

一个月后,公审大会正式开始,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县城,马龙王和杨天魔的头被高高的挂在旗杆上,近千名俘虏被推到空地上跪下,几万名民众围着他们,主持人就是那个李月认识的白发老者钱增益,他曾做过县令师爷和里长,在县里很有名望,被众人一致推选为临时县令。钱增益先代表全县乡亲感谢李月和吴昊三人除掉了两大毒瘤,并表示欢迎他们长驻天祝县,然后开始由众乡亲辨认手上有人命的马匪,一时间群情激动,场面差点失控。一共有三百多名手上有人命的马匪被辨认出,吴昊下令,将这三百多人全部斩杀,和马龙王和杨天魔的头颅一起在城外做成一丘,以儆后人,而其余没有人命的马匪全部被吴昊编入部队。

在处理完马匪事情后,李月、吴昊、方剑、张杰还有钱增益五人聚在一起开会商量以后的安排,经过这次战斗,吴昊三人见歼敌三千余人,自己仅伤十几人,死了三人,真的应了上兵伐谋的话,他们这才从心底真正拜服了李月。李月也告诉了他们三人自己的真实身份,三人竟激动得一夜未睡,聚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在会上李月要求他们三人以天祝县为基地,在三年内训练出一支万人的铁骑,但三人有顾虑,一是怕朝廷干涉,二是没有这么多钱。李月笑笑,取出高力士给他的戒指,请钱增益跑一趟长安,向高力士提三个要求,一是正式任命钱增益为天祝县令,二是赦免吴昊三人,三是朝廷不要过问天祝县的事情。待钱增益去长安后,李月又领三人启出了侯景留在碧波潭的宝藏,共百万两银子和数万件兵器,用来发展骑兵和经营天祝县,但李月并未告诉他们真正的宝藏,因为他觉得如果让他们知道,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三章 宝马

一个月后,钱增益他们从长安回来,李月给他珠宝卖了十几万两银子,全部买成粮食和衣物,装了几百辆马车。而托高力士的事情也非常顺利,高力士派几个小太监去了兵部和吏部,几句暗示的话就搞定一切,另外还让户部给天祝县拨了一万石的救济粮,上千辆马车在官兵的护送之下浩浩荡荡开到了天祝县,钱增益自派人去安排不提。钱增益又把那戒指还给了李月,并带来高力士的一封信。信上说这种小事,浪费了他的承诺实在可惜,所以高力士只把它只算作一件事,将来李月还可用那戒指两次,当然只是大事,小事不算,另外再送给李月一件礼物。李月心中暗暗感激高力士,虽然他是个宦官、虽然位居高位,但对自己却至诚至信。

这时钱增益带李月他们来到一个大木笼前,这就是高力士送给他的礼物,李月见那大木笼里关着一匹马,体格瘦长强壮,马身高过一丈,毛色赤红,通身上下无一根杂毛,尤其是那眼里充满了倔强和刚毅的神色。钱增益介绍说,这匹马本是回鹘敬献给大唐皇帝的一匹野马,穷上千人之力方才把它捉住,是一匹万里挑一、百年一遇的汗血宝马,送到京城后,踢死了数名马监,唐明皇不敢要,送到御林军中,声明谁能驯服它就赏赐给谁,不料御林军数百名军官,谁也不能靠近它,更不要说降伏了,最后高力士把它要来,转送给了李月,这马名“赤血魔”,仅两岁。

吴昊看见这匹马,眼都直了,他从十二岁开始就在马背上生活,见过无数宝马良驹,可这匹这样的马却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月见吴昊眼中充满了羡慕,便笑笑说道:“吴昊若是喜欢,就转送给你了!”吴昊摇摇头说道:“这样的神驹非蛮力所能降伏,我知道自己没有这个福分,李月兄不妨试试,你看它看你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同。”李月闻言向那马望去,果然那马看别人眼里都是倔强和刚毅,惟独看李月时,竟流露出一丝凄凉。李月心中若有所感,举剑削断小腿般粗的笼栏,又削去马腿上的铁链,重获自由的赤血马长嘶一声,从笼子里一跃而出,只见一道白影闪过,李月已高高跃起,在空中一转轻轻地落到了马背上(此时李月没穿道袍,换了一身白色武士劲装),方剑见李月上了马背,顺手扔给他一副弓箭,“月兄,去练练箭!”

赤血魔刚获自由,就发现自己背上有了一人,它大怒,这是它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自己高贵的身体怎能被人类所驾驭,它在院内前颠后弓,拼命的想把身上的人甩下,但根本毫无效果,赤血魔暴怒之下,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奋力向远方无边无垠的大草原奔去。

李月只觉耳边“呜呜”风响,两旁的青草象箭一般向后飞去,片刻之后,马鞍山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瞬时就不见了踪影。李月暗暗咋舌,这马的速度岂止是日行千里,李月估计那马已经跑了三百余里了,可依然不见半点疲态,仍然奋力的跑着,它想把背上的人活活颠死。李月抱住马的脖子,他感到马血红的汗水已经和自己的汗水溶成了一体,这时马速开始减慢,并不是那赤血魔跑不动了,而是它慢慢感受到了李月的善意,不再想伤害李月了,只希望他能自己下来。

李月见马速慢了许多,开始举目向四处望去,这里已经是吐蕃的境内,海拔明显高了很多,远方已经能看见皑皑的雪峰,一群一群的羚羊在旷野里悠闲地游荡,这里人迹罕至,所以它们并不惧怕李月,几只小羚羊还好奇地看着李月,和他一起奔跑,虽然李月手中拿着弓箭,可他根本不想伤害这些可爱的小动物,李月是修道之人,道在他心里是一种爱,是对万物生灵的悯爱。

赤血魔的速度越来越慢,它已经感受到了李月对万物生灵的爱,这是它在别的人类身上感觉不到的,他们身上只有征服和杀戮,慢慢地马对自然的依恋和人对自然的悯爱两种感情融为了一体,赤血魔完全停了下来,静静的在一轮湖边吃着青草,它似乎已经认可了李月。

突然远方一群羚羊象炸开了一般,拼命地向四散奔逃,赤血魔和李月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李月向远处望去,只见远方漫山遍野的黑点向这边涌来,起初李月以为是骑兵,但又觉得不应该是,突然一个念头在李月脑海里跳出“狼群”,他在书上看到过,吐蕃的境内有很多狼群,它们凶狠残暴,专门捕杀高原上的羊群,落单的野兽或人类也无一能幸免。

眼看黑点越来越近,李月已经看清楚了,果然是狼群,竟有数万头之多。李月本想纵马离去,凭赤血魔的速度,那些狼群根本无法追上,但李月却犹豫了,他看见刚才和他同跑的两只小羚羊,已经跟不上羊群的逃跑速度,渐渐地落在了后面,李月看见小羚羊纤弱的小腿和它们哀求的目光,心中不忍,一拍赤血魔的脸,那赤血魔就象和李月心意相通似的,向两只小羊奔去,靠近小羊,李月俯身左右一捞,就把两只小羊揽在手中,这时,狼群已经扑到,一只硕大的灰狼恶狠狠地向赤血魔的后腿咬来,赤血魔大怒,抬腿踢去,把那头灰狼踢出几十丈远,当场倒毙,同一时间,又有两只狼前后追至,前面那只狼突然停下,后面那只狼跳到它的身上,借力一跃,向李月脸上扑来,只是一只灰黑色的巨狼,冷酷的眼神下是一条血红的长舌,李月已经闻到了它口中的恶臭,他轻轻一闪,手拔剑一挥,巨狼在空中就被李月斩成两段,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这时赤血魔开始加速,但闻到了血腥的狼群更加狂暴,一时间赤血魔竟无法摆脱它们。这时,李月发现从前侧面又涌出数千头狼,看来这群狼异常狡猾,兵分两路,准备合围猎物的,只是李月的出现打乱了它们的部署,羚羊群从另一个方向逃跑,而数万头狼却无视它们,死死的盯着李月不放,赤血魔前、后、左面全是狼群,右面是湖水,它已经被包围。由于李月单手摁住两只小羊,无法使用弓箭,他感到手中的两只小羊在瑟瑟发抖,如果李月扔下它们,至少后面的狼群可以缓一缓,他也可以使用弓箭,但李月没有丢下它们,在李月眼中,这两只小羊同样是生灵,和小孩无异。面对铺天盖地的狼群,李月突然涌起漫天的斗志,他用力一夹赤血魔,赤血魔也感受到了李月的斗志,它骄傲的扬起头,一声长嘶,一人一马箭一般的向正面的狼群冲去。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四章 舍利

前面的狼群没有想到赤血魔会毫无畏惧的冲来,它们微微一窒,不自觉地向两边一闪,让开了一条路,这时赤血魔已经冲进了狼群,在狼群的身上践踏着狂奔,群狼用牙和爪子向瞬间闪过的马腿进行攻击,不一会儿,尽管赤血魔速度极快,但腿上还是出现了血痕。李月因为剑短,砍杀狼群不太方便,他就运起大清道的第六层驭剑诀,剑气向四面八方射去,一时间狼群尸横累累,就这样奔杀了近一个时辰,李月渐渐感到内力不济,这就是木剑境界和无剑境界的差别,无剑境界的内力可以无穷无尽地使用,这时,赤血魔奋力跃过一道小溪,终于冲出了狼群,李月发现他们已经慢慢接近了雪山,便回头向后望去,虽然已经被抛远,但狼群依旧不依不饶地追赶。

“看来想摆脱它们还不是那样容易!”李月自言自语地苦笑道。这时他看见身旁是一条大河,河水湍急,对岸是一片灌木沙滩,正有很多羚羊在河边饮水,看见远方有狼群,那些羚羊虽然有点惊慌,却并不逃走,这样湍急的河流,狼群是根本过不来的,李月见羊群不走,心中一动,骑马冲到河边奋力将两只小羚羊向对岸抛去,小羚羊被准确地抛在一片厚厚的草垫上,一点没有受伤,挣扎两下站了起来,钻进了羊群中,没有了两只小羊,李月感到手中大为轻松,他一侧身,赤血魔就离开了河边,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狼群也被慢慢引离河边,一群羊在河对岸怔怔的看着李月离去,两只小羊钻出羊群,向李月离去的方向“咩咩”地叫着。

李月取下长弓,数了数,箭壶里共有50支箭,李月略略沉思心里有了一个方案,这时狼群距李月已经有三里多远,李月四处张望,他发现雪山脚下远远的似乎有一个建筑的模样,李月一催马,赤血魔便向那建筑方向跑去。突然李月感到了一点不对劲,他跳下马,向赤血魔的腿上看去,他发现赤血魔的腿上血痕累累,其中一条腿还被撕伤,露出里面的筋腱,李月一阵心疼,忙从口袋里取出七叶黑玉膏,轻轻地抹在伤处,赤血魔没有跑,静静地站在那里,任李月给它疗伤,和李月一起出身入死,竟是为了救两只小羊,它深深感受到了李月对生灵的呵护,以及对它的友情,是一种平等的友情,李月把它当作了自己的朋友、亲人而惟独不是主人,它用嘴拱拱李月的头,眼里流露出了一种温馨的喜悦之情,李月笑着拍拍它的头,又拿出一颗碧心丹,用水化掉,喂赤血魔饮下。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照在雪峰上闪着金色的光芒,苍天、雪峰,一人一马融入了广袤的自然之中。

李月骑着赤血魔慢慢来到了雪峰脚下,趟过一条浅浅的小河,便走近了建筑,李月发现那是一座巨大的白色佛塔,(佛塔一般是高僧圆寂之处,其实就是僧人的墓),再走近仔细一看,佛塔竟是用巨大的汉白玉砌成,高约三十余丈,虽然年代久远,有些破旧,在蓝天雪山下依然显得那样庄严、肃穆,可以推断佛塔的主人生前一定拥有高贵的身份。李月沿着佛塔找了一圈也没没有发现入口,这时远远的狼群已经出现,不过它们也不再追赶,而是象战争中的围城一样,沿河驻停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把李月围住,李月并不理会,他依然在细细的寻找佛塔的入口。他发现佛塔的中间有文字把佛塔围成一圈,在背面文字合拢之处,雕有一颗黄色的石珠,他试着摁了一下石珠,石珠微微一动,传来一阵响声,李月忙立身寻找那响声的来源处,一般人看来,佛塔根本没有半点变化,但细心的李月发现了刚才浮雕上的鱼变成了一条龙,龙身栩栩如生,但龙眼处却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小洞。李月想了想,又摁了一下石珠,浮雕上的龙又变成了鱼,李月用剑尖挑了挑鱼眼,果然一颗小小的石珠掉了下来,李月拾起,只见这颗珠子非金、非玉、非石,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放在掌中沉甸甸的,李月再摁一下石珠,浮雕又变成龙,李月将手中的珠子试着投进龙眼,尺寸正好,珠子掉了进去,只听见里面发出一阵极为轻微的响动,过了一会儿,佛塔正中的一块浮雕缓缓上升,露出一个一人高的门洞,一阵风从里面吹出,竟夹杂着一丝异香。李月拍拍马头,让它在外面等候。远处的狼群象入定一般坐在地上,静静等候李月的离开。

李月进了佛塔,仿佛进了一座寺庙正殿的缩小版。进门处左右各有一尊大神,面目狰狞,一神拿锤,一神持戟,里面又塑有三座神像,似佛非佛,似巫非巫,面目一半慈悲,一半凶恶。这五尊雕像也都是用汉白玉雕成,塔内的壁上都绘满了画像,李月逐一看去,左边的部份好象是在讲述一个僧人的生平,李月发现佛塔内其实就是按那僧人生前的生活环境布置,只是缩小了一些。右边的画却让李月吃了一惊,那画上充满了各种血腥的杀戮,左面画上的僧人正赤裸着上身,头顶立着一只展翅的金眼大鹏,那僧人左手举锤,右手持戟,正站在一堆怪兽和人体的尸身上狂笑,那戟尖上还插着一条恶龙,旁边用各种文字写着一句话,第二种文字即是汉文,只见上面写着“除恶即是扬善?”,李月点点头,这和道家的说法也是一样的,只是何为恶?谁能给它定标准,在大唐眼里,吐蕃是恶,殊不知在吐蕃眼里,大唐才是恶,李月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还是按我自己的标准吧,害民即为恶!”

这时李月发现那中间佛像的心脏部位似乎有一条细细的纹路,他上前轻轻一拨,原来心脏处是一扇小门,打开后见里面有一个玉盒,盒上刻了一圈古梵文,李月打开玉盒,里面竟是一颗金光闪闪的舍利子,正是李瑶梦寐以求的金舍利,散发着淡淡的异香,李月几乎要放声大笑,缘这东西实在太奇妙了。

走到门口,他心中一动,从左边的大神手里取下长戟,笑道:“拜托!我也要除恶扬善了。”李月看看长戟竟发现它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金属制成,重约一百五十斤,戟头血红,戟杆青紫。李月走出佛塔,再摁一下石珠,门洞上的巨石缓缓落下,复原如初,再想打开却不知用什么方法了。

走出佛塔外面已经黑尽,远处尽是点点绿光。赤血魔还在塔旁,此时先前的七叶黑玉膏和碧心丹已经发挥了神奇的效果,所有的伤口都已经愈痊,浑身有着使不完的精力,见李月出来,赤血魔上前用头拱了拱李月,它已经完全信服了李月,从此以后,赤血魔真正成为了李月的坐骑和朋友。

李月轻轻拍拍赤血魔的脸,对它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天明,你看我怎样铲除这帮恶狼!”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五章 消灾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雪峰上,金光被巨大的雪峰反射到佛塔处,佛塔笼罩在一片金光中,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李月也在站在这片金光里,手持长戟骑在汗血宝马上,宝相庄严,宛若一位天神下凡。

李月取下弓箭,静静地看着狼群,他在寻找狼王,只要把它除掉,狼群就会大乱,甚至会自相残杀,小河对岸的数千头狼已经蹲了一夜,他们并不进攻,似乎知道李月早晚会出来,李月知道外围应还有数万头狼在等候,没有狼王的命令,它们是不敢离开的。

李月突然在狼群中间发现一头黑狼,尽管它隐藏得很深,但和别人不一样的毛皮颜色还是被李月看到,李月发现周围的狼似乎都在保护它,但却对它十分畏惧,如果再细看,整个狼群都是以它为中心,别的狼都睁大眼睛准备出击,惟独这只狼却闭着眼睛在假寐。李月马上判断出这头黑狼一定就是他要找的狼王,他知道其实这只狼王正盯视着他,十分地灵活和狡猾,李月冷笑一声,从箭壶里取出两支狼牙箭,拉弓如满月,一前一后,流星般向狼群射去,前一支箭是向狼群最左边的一头巨狼射去,由于箭速太快,这只狼措不及防,一箭正中它的左眼,巨大的疼痛使那头狼嗷叫不已,果然所有狼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左面,包括那头狼王,就在狼王走神的一瞬间,第二支箭到了,“噗!”一声,箭竟射穿了狼王的头颅,那黑狼王还来不及叫一声,就倒地死去。果然黑狼一死,狼群顿时大乱,但有一百多头狼却集在一起,它们恶狠狠地向李月扑来,李月不慌不忙,连珠箭般的把剩下的四十八支箭全部射出,跑在前面的四十八头狼全部被钉死在地上,箭尾还在微微的颤动。李月长啸一声,举起长戟,纵马向狼群冲去,只见他杀进狼群如猛虎入羊群,他舞动长戟,那些狼碰着就死,挨着就亡。

李月纵横狼群中,一直从早上杀到中午,整个高原上狼尸遍野,足有数千头之多,李月和赤血魔越战越勇,一支长戟舞得密不透风,直杀得狼群胆破心寒,到下午时分,由于狼王已死,狼群失去了主心骨,便开始出现溃逃的迹象,没过多久,整个狼群开始大规模溃逃,于是在茫茫的青藏高原上,出现了一道奇景,一名单枪匹马的武士在追杀着几万头拼命逃跑的狼群,气势无比恢弘壮观。

这时李月已经开始有选择的追杀,他专门找那种硕大强健的狼,以防新的狼王轻易出现。此战之后,青藏高原上的狼群分裂成了五个种群,为争夺地盘互相残杀,数量渐渐减少,十几年后,困绕吐蕃国近百年的狼灾终于逐渐平息,没有人知道这竟是李月的功劳。

李月见狼群远遁,便不再追赶,骑着赤血魔返回天祝,远远的他看见了一队骑兵,近前一看,正是吴昊他们,原来吴昊见李月试马一夜未归,想到高原上可怖的狼群,他们十分担心,便带着所有骑兵来寻找李月。吴昊众人见一身血红的李月归来,大吃一惊,纷纷上前询问。

李月淡淡一笑说道:“一半是赤血魔的汗,一半是狼血。”

“啊!你遇到狼群了?一定是马快,否则就惨了,对了,李月兄降伏这匹马了?”方剑问道。

“正如吴昊兄所说,赤血魔确实不是蛮力所能收,它和我在对狼群的撕杀中结下了交情”李月回答道。这时李月见方剑手中抡一柄大刀,而张杰手中也持一支长枪,皆不是凡品,他有点奇怪地问道:“你们手上的兵器从何而来,以前怎么没见你们用过?”

见李月问,方剑很得意地说道:“李月可知道这把刀可是一把名刀,竟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心爱之物青龙刀,而张杰的长枪也是汉代名器鹰击抢,这些都是从那侯景留下的数万件兵器中找出来的。”李月笑着说道:“可见人也是一样,草莽间也藏龙卧虎,我们终会有出头的那一天,那吴昊兄得到的是什么兵器?”

吴昊听到李月的话,点头赞同,他见李月问他,手一摊,有点懊恼地说道:“都太轻,没有称手的!”旁边的张杰补充说道:“吴大哥天生神力,一直用一杆一百三十斤重的大铁枪,在我们军中霍霍有名,人称[铁枪王],可惜对吐蕃的战争中大铁枪折断了。”

李月闻言就把手中的长戟扔给吴昊道“吴大哥不妨试试!”吴昊接过挥动两下,觉得非常称手,便问李月:“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在高原上偶然捡到的,我拿它实在不称手,既然吴大哥喜欢,就送给你了,过两天我再送你一套戟法。”

吴昊大喜,怕李月反悔,忙说道:“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他实在太爱这支长戟,他又舞动两下,显得十分中意。

方剑在一旁一直盯这这支长戟,脸上开始慢慢严肃起来,他一把拉住吴昊说道:“吴昊,你看这支长戟可象吐蕃人传说中的那件圣器?”吴昊听说也冷静下来,他细细端详手中的武器,“不错,红头青杆,非金非铁,确实很象那件圣器。”突然他象想到什么,问李月道:“李月,在这支长戟旁边,你有没有看见一柄铜锤?”李月想起右边那尊神手中的大锤,点头说道:“确实还有一把铜锤,不瞒三位兄长,我是在一座汉白玉砌成的塔中发现这支长戟的。”

“啊!大鹏明王之塔!”吴昊激动地说道:“那这支长戟就真的是闪电戟了。”他见李月和张杰有些不解,便解释说道:“我们长年和吐蕃对峙,听到过这样一个吐蕃人的传说,五百年前吐蕃圣教之王大鹏明王辅佐聂赤赞普建立吐蕃国,他坐化后,留下平生所用的武器两件,一件名震天锤,另一件叫闪电戟,一直是吐蕃人的圣物,后来听说这两件圣物都收藏进了大鹏明王之塔内,而大鹏明王之塔的位置也成了一个谜,几代吐蕃赞普都没有能找到,没想到却被李月找到了,嘿嘿!不过现在长戟改姓吴了,老子的铁枪坏在了吐蕃,吐蕃人又赔我一支长戟,天道不爽啊!若那些吐蕃人看到,非气死他们不可!”

“不如我们把那铜锤也拿来,再气气吐蕃人!”张杰愤愤地说道,他实在很恨吐蕃人,要不是吐蕃人挑起的该死战争,他们如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就给他们吐蕃人留点面子吧!全部拿走了, 吐蕃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方剑拍了拍张杰的肩膀说道。吴昊却转头问李月:“你看如何?”

“将来或许有一天,它将会成为我们和吐蕃人打交道的一个筹码”李月淡淡说道,随后又以命令式的口吻对三人说道:“现在万事具备,从明天起你们就开始训练骑兵,三年之内,给我训练出一万人的无敌铁骑!”

“末将遵命!”三人一起躬身答到。

三年后李月纵横天下的黑骑军,就这样诞生了。后来,吴昊、张杰他们去了终南山,把亲人都接到了天祝县,那方掌柜经营有方,终成西北首富,最后竟把天祝县变成西北最富庶的地方,天祝县也成了李月崛起的第一个基地。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六章 冶剑

李月把金舍利给了李瑶,李瑶兴奋地对他说道:“你可知道,上次长乐带来十瓶药都是无价之宝,我可以用它们炼出很多堪称圣药的丹丸,更妙的是其中有一瓶竟是无忧草的汁液,现在你又找到了金舍利,现在四种物品都找到了,真是天道酬缘啊!天道酬缘啊!”

李月闻言也开心的说道:“既然东西都已找全,我们就可以动手炼剑了吧!”

“还不行,我还需要时间研究无忧草和金舍利,还需要两年时间准备!”

李月走后,李瑶就把自己关在房内,开始潜心研究无忧草和金舍利。李月则被长乐拉到房内,长乐神秘地指着地上一个约长一丈五的木箱问道:“你猜猜里面是什么?”李月摇摇头说猜不到,长乐得意的笑道:“终于也有你猜不到的时候。”

“可是那块火锻石?”李月突然说道。

“看来还是瞒不过你!”长乐苦着脸说道,然后把木箱的盖打开,一支黑漆漆的长戟呈现在李月面前,和先前那支长戟不同,这支则是一把方天画戟,就是三国名将吕布用的那种,戟身长一丈二尺,重达五百斤,李月拿起,掂了掂觉得手感极好,重量也十分称手,他非常满意,又想到一事,便问长乐:“这么重的兵器,我的赤血魔能否负担得起?”

“放心!虽然一般马是有点费劲,但你那匹赤血魔负上千斤也是很轻松的。”长乐笑着说道,“上次长虚千里传音,就是告诉我火锻石开始发光了,到了炼制的时候,对了!你可以给它起个名字。”

“天魔戟!”李月脱口而出。

“怎么起这个名字,你马的名字里已经有了个魔字,怎么兵器里也要带个魔字!”长乐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他认为修道之人,还是少粘点魔为好。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在脑海里自然出现了,师兄既然不喜欢,那就换个名字吧!”李月不想让长乐为难。

“魔又怎样!道又怎样!只是一个名字,是魔还非魔是要看它用到何处?师弟难道连这个也想不开吗?”这时长虚走进屋来,在李月身后说道。

“师兄说得对!我只是担心李月”长乐见师兄进来,忙站起来说道。

“连师尊都不在乎他,我们何苦要操这个心!”说到这里,他又对李月说道:“通过这次游历,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将来要走的路了,师尊百年前见天出异相,就推断出你将改变大唐历史,你将来尽管放手去做,只要能拯救天下苍生,你就是成了魔也没关系!”

“师兄可是指我在西域大开杀戒一事?”

“你自己心里不是很明白吗?除恶即是扬善,你当时若有妇人之仁,将来又不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死在你一念之间,我当年不也得到过一个[炼狱手]的绰号吗?若你觉得杀他们可怜,那就不觉得被他们杀的百姓可怜吗?不要给我说首恶是马龙王之类的话,马匪杀人之时,又有几个是被迫而为的?所以什么以仁感人,那些都是腐儒之言,李月,你若真可怜百姓,就决不能手软!明白吗!至于那宝藏,就由你决定它的用途,随便你怎么用。”

从此以后,李月每天或练天魔戟,或骑赤血魔(赤血魔被李月寄放在方寸山下的小村庄里)纵横于大漠,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

这年是天宝十年,李月十九岁,此时的他无论心智、身体都已经成熟,比两年前更加有了男人的魅力,李月的境界虽然还停留在木剑后期,但他的战场武艺却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尤其是箭法,已经到了鬼神难测的地步,就算是当时公认的天下第一箭手,箭术世家的家主长孙化宇也难望其背颈,但长乐满意的却是他的戟法,说他真到了百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境界。长虚也不再教他读书,在和他的兵法演练中,长虚也是败多胜少,不过对李月爱用奇兵颇有微词,屡次教训他要用正道,李月也笑着接受了长虚的意见。但李月文学却学得相对较差,用长虚的话说,勉强到了进士水平,但决对进不了前十,李月对这个评论却不置可否,常说治国者,未必要会写诗。而李瑶的准备也渐渐到了尾声,长虚对她的忧虑也更加沉重,李瑶总是笑笑,象安排后事似的,她把自己自己毕生心血制成的各种药丸和医学心得都送给了李月。

终于到了冶剑的日子,李瑶、李月站在石屋内(两年前长虚、长乐为炼天魔戟而建造),屋内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只鼎炉和一张铁桌,鼎炉里现在火光熊熊,李月把玄冰石放在一条长剑形的模子里,模子用剩余的一点火锻石制成,不惧高温,在高温的烘烤之下,玄冰石迅速溶解成蓝色液体,这时李瑶从怀里取出两个玉瓶,把里面的粉末各倒在两张白纸上,她把血首乌、无忧草汁混合研成红色粉末,金舍利和晶源水混合混合研成金色粉末。当模子里的蓝色液体将要沸腾的一瞬间,李瑶将金色粉末迅速撒进液体里,只见蓝色液体马上开始凝固,这时李瑶解释道:“其实只要做一把长剑的话,现在就可以了,但这种长剑的剑性太慈悲只能挂在书生或妇人的房里做个装饰品,它是上不了战场的,而且它会影响到一个主帅的正确决策,只有融进血首乌的血性,它才能变成一把真正的沙场之剑。”这时见蓝色液体快要凝固成型,李瑶又把红色粉末均匀撒了进去,即将成型的剑体又开始融化,但并没有变成液体,只是开始变软,李瑶大喝一声:“好了!撤出。”李月闻言立刻把它从炉里拿出,用火钳夹住在铁床上反复敲打(李月为此专门向长乐学了一个月的铁匠,打造了几十把剑),渐渐的长剑已经成型,为了便于劈砍,李月把剑身设计成略略偏宽一点,式样参照汉剑,而不是现在流行的细长型,李月把它搁在铁床上,让它慢慢冷却。

这时,李瑶对李月说道:“手来!”,但李月却象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李瑶急道:“难道你不知道,只有滴入你的血,它才能成为灵剑,才能真正认你为主吗?”李月却摇摇头说道:“长虚师兄反复叮嘱我,千万不要将此剑变成灵剑,那血首乌是从你父亲的坟头得来,一旦被激活,对你将有无法预测的影响,师姐我不能!”

李瑶听了,半天后才摇摇头说道:“我知道长虚一直在担心什么,我研究血首乌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它对我的影响,但我认为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求悟多年却一无所获,如果这样过下去,再活六十年也是一样,明年就是你入世的日子,师尊说过,你将是我悟道的关键,我心里隐隐感到,这次冶剑就是我修道的最后一步,你明白吗?李月,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拉你一起冶剑而不要师兄他们参加的原因,学武是修道、学医也是修道、炼剑何尝不也是一种修道,来吧!李月。”

李月点点头,默默地把食指递给了李瑶,他知道长虚和长乐也不会阻止他的,这个“道”就在李瑶自己的心中,只有她才能决定自己的一切。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四十七章 伤逝

李瑶取出一把小刀在李月的指上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流出,流到指尖,慢慢下坠,最后“啪”一声轻轻地滴落在了剑身上,血滴在剑上后迅速不见,李瑶、李月静静地等着。突然,那剑身绽放出奇异的光芒,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不停的幻化成各种奇异的颜色,这些颜色都是李月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时,李月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他吸来,他一个踉跄,竟被吸上前两步,李月大惊,他拼命运起太清道第六层中的千斤坠,抓住铁床,双脚死死地撼在地上,这种力量是李月学武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就在他拼死抵抗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李瑶,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李月大吃一惊,那李瑶竟抱膝坐在地上,身体非常放松,嘴里竟哼着歌,李月听出那歌声类似是他在云南时听到过的苗歌,李月发现李瑶脸上的表情在不停的变幻着,时而是轻松快乐、时而是愤怒悲哀、时而是羞涩、时而是天真,这时李月突然明白,这股力量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向李瑶而去,他所处的不过是那力量的边缘,李瑶才在力量的中心。这时李月再也支持不住,只觉得大脑轰一响,人晕了过去,他仿佛做梦一般,看见一个中年人在带着一个小女孩玩耍、小女孩在中年男人后面追着、咯咯地笑着,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等我一下。”那小女孩的面容依稀就象李瑶,

突然那中年人跌倒在地,身上流出很多血,那小女孩扶着他拼命的喊:“爸爸!爸爸!”中年人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崽崽乖!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找你奶奶了。”

“爸爸!爸爸!不要离开我!我怕!”

“崽崽别怕!等你长大以后,等有一天你来看爸爸和奶奶,那时我们就团聚了。”

突然李月眼前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红色,是血!是无边无际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李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长虚的房间,长虚正坐在他的面前,平静的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情,见李月醒来,长虚说道:“是我先前的想法错了,你做的是对的,应该给那把剑赋予灵性。”

“李瑶呢?”李月沙哑着嗓子问道。

“她悟道了,但也要离我们而去了。”

“她现在在哪里?”

“她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长乐正陪着她,你跟我来吧!”

李月慢慢起身,跟着长虚来到李瑶的房间,进了门,只见李瑶半躺在床上,长乐坐在旁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见李月他们进来,长乐把手放开,让出一个位置给李月。

李月看见了李瑶,这时的李瑶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但李月并没有吃惊,因为他已经见过了六、七岁时的李瑶。

见李月在身旁坐下,李瑶笑着说道:“知道吗?我终于悟道了,我解开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结,我被吸进剑中,在那里我看见了我的爸爸,好象也看见了你。”

“我知道,我也看见了你和你的爸爸。”

李瑶侧过头去看着窗外,夕阳从窗外照到李瑶的脸上,呈现着一种幸福的光泽,“我其实知道自己的心结,父亲死后,我只想逃避,甚至出家为道”说到这里,她轻轻握住长乐的手“对不起!师兄。”“没有!师妹,你一直对我很好!”长乐有点哽咽地说道。

“我一离开家乡就是百年,这一百多年来,我甚至从来没有去给爸爸上过坟,我一直在逃避,一百多年来都在逃避,在逃避爸爸离去的悲哀,我不敢面对它,其实我知道,可就是不敢去面对,可今天我终于面对了,爸爸说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我真高兴,真的好轻松,什么是道,我觉得亲情就是道,我终于悟了,谢谢你!李月,是你的鲜血开启了我悟道之门,我要去见我爸爸了。你来方寸山十三年,我一直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现在我要走了,也没能留给你点什么,在我走之前,就再送你一个礼物吧!来!把手给我。”

李月回头看了看长虚和长乐,两人同时向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月把手递给李瑶,李瑶微微一笑,冲着长乐和长虚调皮地眨眨眼,这时,李月觉得从李瑶手上传来一股沛不可挡的力道,和炼剑时感受到的力道相反,这股力道绵绵密密注入自己的丹田,仿佛象江水汇入了大海,李月的神思又开始恍惚起来,但这次并没有晕过去,他的大脑象一片空白,突然,李月感到浑身的经脉豁然贯通,全身轻飘飘的,仿佛轻轻一跃就可以飞上云端。李月醒来,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自己已经进了一个全新的武学境界。

这是,他看见李瑶的相貌恢复了原状,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已经逝去。

“她走了,悟道后去找她爸爸去了!”长乐在他身后平静地说道。

三天之后的十一月三日,他们在方寸山上把李瑶火化,火化时,百花尽放,百鸟盘旋在上空久久不肯离去,而事后他们竟没有找到李瑶的一丝骨灰。

“她直接悟了天道,竟先我去见师尊了!”长虚长长地感叹道。

李瑶在临死前把所有的武学修为都传给了李月,让李月的境界从木剑骤然跳到无剑的后期,放眼天下,除了长虚和长乐,再无人是李月的对手。随后,李月闭关领悟,一闭就是二十天,出关后的李月身上内力收敛得丝毫不露,一眼看去,仿佛不带一点人间烟火。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三 雏鹰展翅始高飞 第四十八章 青春

李月出关后,长乐也闭关了,他什么也没说,但李月和长虚却知道他是去独自怀念李瑶了。这天,长虚把他叫到自己房中,他呆呆的看着墙壁半天,才把一把剑给了李月,李月接过,一种熟悉的感觉立刻从剑柄传来,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又象是找到了亲人的孩子。从外观看来,这把剑极其朴素,毫无半点装饰,但当他把剑轻轻拔出,立刻感到了森森的寒意,剑身呈淡蓝色,长虚告诉他,如果这把剑的颜色变成了红色,那就意味着将有危险发生,同时李月的心里将有感觉,而且除了李月,任何人都用不了这把剑,就是它的灵异之处。

“我给它起名心魔剑,和你的血赤魔、天魔戟并称三魔!”

然后长虚长叹一声说道:“虽然我已经悟了天道,但李瑶却先我而去,那是因为她彻底解开了心结,不仅是解开,而且又在一个时辰内重头过了百年,长乐虽然也结开心结,但却没有李瑶那样的际遇,所以还要用数十年的时间去重新入世,但他也早晚也飞升的那一天,他们走的是正道。但我却走了奇径,利用师尊留下的一枚渡心丹再加上深厚的武学直接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没有解开我的心结!所以尽管我悟了天道,却永远没有飞升的那一天,因为我已经本末倒置,无法挽回,本来我已经死心。但我十天前去了师尊坐化的石洞,在洞口我跪了整整十天,终于得到了师尊的指示,师尊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这次机会的关键就在你!”

“我?”李月一惊。

“是你!师尊说只有你才能帮我解开我的心结”说完长虚竟向李月跪下。

李月吓的得赶紧扶起长虚“师兄不可这样,尽管吩咐李月就是!”

于是,长虚就给李月讲了一个故事:

北魏末年的北平太守府内,愁眉苦脸的郭怀三天后将要成婚,郭怀今年三十岁,是北平太守拓拔善的次子,原名拓拔怀,后根据朝廷的旨意改汉姓为郭怀,他虽是鲜卑贵族,但却非常喜欢中原武术,二十岁以后便一直在中原游历,其父母为收其心,便安排了这桩婚事,新娘也是出身北魏望族,年方二八,美丽温柔。但郭怀却闷闷不乐,他一直喜欢嵩山剑派的女侠尚小眉,尚小眉对他也有一点意思,但由于尚小眉是汉人,在当时的情况,尽管平民可以,但鲜卑贵族却是不允许和汉人通婚,郭怀最后只好屈服于父母的安排,接受了这门婚姻。一个月后,郭怀接到尚小眉托人送来的一把剑和一封信,信上写着:

还君之明珠,

谢君之尺素,

赠君以慧剑,

愿君斩相思。

受到刺激的郭怀抛下妻子和父母,跑到嵩山去找尚小眉,却被告之,尚小眉已在一月前嫁人,郭怀认为是自己辜负了她,她才草草嫁了人,万念皆灰之下便在终南山出家为道,道名青虚,也就是后来的长虚。三十年之后,在一次武林大会上长虚偶然发现武林盟主雷笑东的妻子正是当年的尚小眉,事后他才知道,那尚小眉当年一直喜欢雷笑东,但雷笑东对她却不太放在心上,尚小眉为了刺激雷笑东,便假意向一直追求她的郭怀示好,她根本不知道郭怀要结婚的事,就在郭怀将要结婚前,她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愿以偿嫁给了雷笑东,为避免郭怀的纠缠,于是就出现了她赠剑给郭怀的场景,而现在,那尚小眉早已忘记了当年的郭怀。这时,青虚才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妻子,回到北平,早已物非人非,当年的府第已毁于二十年前的战火,父母妻子也不知所踪,他一连寻了三年,没有任何线索,后来青虚回到终南山,从此再没有提过此事,这就是长虚藏内心最深处的心结,他的青春冲动毁掉了一个家庭的人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