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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李唐传奇》》 · 高月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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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传奇》

作者: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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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引子

贞观七年中秋夜,长安城,司天台观星楼上,司天监李淳风呆呆的望着星空,为刚才的异象所震惊,就在刚才,象征皇室的紫薇星座里有一颗小星突然迸出奇异的光华,然后划过整个星空,直入月怀,最后消失不见。

踌躇了良久的李淳风终于叹口气,“罢了,天道不可泄露!”,随即把准备上奏的折子放到灯上点燃,在忽明忽暗的火苗中,“百年后,皇室将有异人出”折子上的字慢慢消失。

不料当夜黄门侍郎刘洎也发现这一异相,连夜奏禀皇上,帝随即召李淳风问质,在帝盛怒之下李淳风终将天象密奏于帝,帝震惊,当即下旨司天台不得将此天象记录,并在金盒内藏秘旨于太庙。官史中这一异常天象最终没有任何记录,只在太宗皇帝起居录有寥寥数言:“中秋夜,天有异象,帝召司天监问质,深为惊之”

百年后,开元20年中秋夜,一颗小星从满月中悄然孕出,朝紫薇星座方向缓慢划去。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一章 治病

开元二十五年,长安城汝阳王府内,汝阳王李琎轻轻叹了口气,他按了按太阳穴,好几年了,这个头疼病时好时坏,而更让他揪心的还有祖母太后的病日趋加重,他不由想到了那个坐在皇宫里的当今天子,也就是他的皇叔,二十五年前乘先皇急病不醒人事时以“国乱将起、天下为重”为由自立为监国,逐先皇嫡长子李宪出京,封为雍王,本来就体弱多病的李宪悲愤成疾,半年后病故。惊闻噩耗,病情刚有所好转的先皇再次陷入重度昏迷,终未醒来,于数年后驾崩。就在先皇再次陷入昏迷后,这位手握军权的监国皇叔在三千铁甲军的护卫下夺取了皇位。为堵天下人之口,封年仅七岁的皇兄嫡子李琎为汝阳王,并借口汝阳王年幼无依,特许其祖母,先皇刘皇后(后册封为肃明皇太后,本被武则天赐死,这里架空让她未死)迁出皇宫照顾其居住,肃明皇太后也因此长期忧郁成疾。

“国乱将起、天下为重”,李琎一阵心痛,这个早被天下人忘记的借口却深深刻在他心中,他知道另一个当事人也不会忘记,这十几年来如果不是他痴迷诗文不问朝政,那位庙堂之上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两年前他受旨编撰两晋史,对此满朝文武无不盛赞皇上恩泽,只有他李琎知道其中玄妙,再过几年,就要立太子了,而那时的李琎必须要到南方的金陵去实地编撰东晋史,即使有人有心,对他也鞭长莫及了,好深的心计!好毒的手腕!李琎心中无奈的叫喊着。

这时,他感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头上,王妃来了,心中不由一阵暖意,这些年来,自己沉溺于诗文酒色,与贺知章、褚庭诲、梁涉等友善,为诗酒之交被称‘饮中八仙,之一,一直为人非议,也只有王妃知道他深埋在心中的痛苦,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朝王妃苦笑了一下,王妃轻轻把参汤放在桌上,

“王爷,歇会吧!”赵王妃姓杜,闺名明月,是当朝礼部尚书杜暹的次女,十六年前年方二八的杜明月由当今皇上指婚给比她大一岁的汝阳王李琎,封号明妃,育有两子一女,梦日入怀、生长子李豫,小名照,今年十五岁,稳重知礼,勤奋好学,深为父亲和太祖母所喜,五年前王妃又梦月入怀诞下孪生兄妹一对,分别取名李月和李影,最为太祖母和其兄李照所疼爱。

汝阳王李琎共有一妻二媵五妾,除王妃给他生了二子一女外,其他几位偏室十年内也陆续给他生下六子二女,于是朝中也有人揶揄他为多嗣王爷,暗讽他的风流无度,连他的岳父礼部尚书杜暹也曾对此也颇有微词,多次劝他爱惜羽毛,对此评价,李琎不置可否。

“有事禀王爷!”书房门口传来管家王强的声音,

“何事?”

“禀王爷,终南长虚道长求见”,

“啊!” 李琎一下子站了起来“快快有请!”

走到门口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王妃说:“明月,不要紧吧!”

王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但她摇摇头,坚定的说:“为太后的病体和月儿的将来,我这个做孙媳妇的和做娘的又有什么舍不得呢?”

李琎歉意地看了看妻子,便出门迎接长虚道长去了。为什么李琎对这个长虚道长的到来那样惊喜呢?话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肃明皇太后突然昏迷,本来皇太后已沉疴多年,今年清明后愈发加重,皇上遣多名御医诊治也无济于事,望着祖母日渐枯瘦的脸庞,李琎心如刀绞,他自幼丧母,七岁丧父,又无兄弟姐妹,是祖母一手将其养大,情同母子,他何尝不知道祖母生的是心病。

二十五年了,当今皇上的宝座已坚如磐石,而且准备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似乎已经完全忘了当年所许百年之后让位李琎的口头承诺,愧对孙子的太后怎能不病?李琎当然不能责怪祖母,在当时带三千铁甲士逼宫的情况下,为保全孙子性命,皇后也只能同意百官的请求,也婉拒了李隆基百年后让位的许诺,只要求李隆基保证孙子富贵平安。

看着手中御医所开药方,李琎心头一阵火起:

“哼!真的希望太后康复,那怎么不让王子仲来,就派这几个二流的御医。李三郎啊!李三郎啊!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吗?”

就当所有人几近绝望之时,一个来自终南山的道士自称可以治好太后之病,李琎听到下人禀报后就急急赶到了府门口。

“无量佛,贫道乃终南山长虚,闻太后病重,特来诊治”。

一名身着缀满补丁道袍的寒酸老道士出现在李琎面前,他见此老道士虽然穿着落魄,但鹤发童颜倒衬出几分仙风道骨,李琎不敢小视,连忙把道士让到书房。略略寒暄几句后,得知道士是云游路过京城,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太后病情,便请缨前来。

李琎听完后站起身来对道士说道:“那就多谢道长了,请道长随我到太后病房。”

“不用,贫道知太后何病”。

李琎大奇:“多名御医都无法诊断,道长连看都不看,就知太后何病?”

“御医当然难治心病”长虚微微往心口一指笑了笑说道。

李琎大惊,一把抓住长虚的手臂,看看四下无人,才低声对长虚说道:

“莫要胡说,太后何有心病!”

长虚也不答话,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打开塞子,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碧绿色丹丸,递与李琎道:

“可把此丹与太后服用”。

李琎迟疑一下,接过丹丸道:“请道长稍后,来人!”

管家王强应声而入,

“请道长前厅安坐,好生伺候!”说完,李琎深深的看了一眼长虚,转身离去。

“道长这边请!” 长虚淡淡地一笑,跟管家而去。

李琎来到太后房前,正碰到等候在此的王妃,看见丈夫匆匆的走来,王妃心中一动:

“王爷,那道长如何?”

李琎扬扬手中的丹丸道:“道长说可先服下此丸”。

王妃大惊道:“王爷,且不说那道长来历不明,现在他对太后尚无诊治,怎能轻率服药,望王爷三思。”

李琎苦笑一下,对王妃身后的婢女们挥挥手:

“你等退下”。

待下人退尽后,李琎拉近王妃悄悄说道:“我何尝不知,只是这道人一语道中太后病根,本来我也怀疑是他派来的,但太后的病已至此,我想他也没必要走这步险棋,如果他真要这样做,那就应该先让王子仲来确诊,所以与其束手无策,倒不如冒险一试”。

王妃点点头道:“那也应把那道长好生看住!”

“放心,他跑不掉!”。

两个时辰后,肃明皇太后枯黄的脸上竟慢慢有了一丝红晕,头微微的动了动,一直在太后身旁服侍的侍女立刻发现了这个变化,她慢慢的后退,然后急步走到门口,惊喜地对焦急候在那里的王爷和王妃说道:

“太后刚才已有好转,可能那丹药有效”。

李琎大喜,转头对王妃道:“明月,你先去看看太后,我去找那道士”。

已经在客厅里坐了两个时辰的长虚正悠闲的喝着茶,似乎一点也没有感到丝毫不耐,这时,长虚听到院子里隐隐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小月,我和大哥去买糖人了,这是给你的买的,是一只长雉哦!”

“我不要!”

“就知道你不要,我才叫大哥买雉的,嘻嘻!”

“好了!好了!小月也跟我回房读书吧!别整天发呆”

“是!大哥”

“现在我们走路轻一点,太祖母身体不好,别吵她老人家的休息。”

听到这里长虚心中一动,他快步走出门来,只见院子里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天庭广阔,地阁方圆,俊秀异常,举手投足间无不从容大气,他左手牵一个粉雕玉凿般的小女孩,正在向身后的一个小男孩招手。

长虚不由向后面那个小男孩望去,只见这孩子眉宇间只有五、六岁光景,但长得身量颇高,已如八岁的少年,只见他生得骨骼清奇,虽然年幼,目光却精灵深邃,使人难以测度。

少年旁边的小女孩蓦地看见一个道士,眼珠骨碌碌一转,不禁嚷了起来:

“大哥,有和尚!有和尚!”

少年眉头一皱:

“小影,不得无礼!”

说完拱手一礼道:“小妹年幼,仙长莫怪!”

突然,旁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琎匆匆赶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深为长子知礼而欣慰。

“豫儿,你们回来啦!先带弟妹到自己房里去”

“是!父亲。”少年转身欲走。

“且慢!”

长虚拦住少年道:

“见面即是缘,贫道这里有三块玉,可避百毒,给贤兄妹做个见面礼吧!”

“多谢仙长”,少年口中称谢,手却没接,眼睛看着父亲,李琎微笑着点点头,少年接过玉,牵着弟妹告辞而去。

“王爷好福气,小王爷雍容大气,见腌酸贫道依然不失礼数,看他面相,将来绝非池中之物。”长虚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说道。

“多谢仙长美言!”

李琎肃然深施一礼道:

“求仙长救我母后!”

长虚微微一笑道:“不妨,只是此处非说话之地。”

书房内,长虚浅浅的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到桌上,看了看李琎,缓缓说道:

“我先前给你的丹药叫碧心丹,乃我终南铁剑观的至宝,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可惜炼治太难,现只剩三粒,这两粒也一并给王爷吧!每月一粒,可解太后眼前之危。”

说罢,把怀中玉瓶递去。

李琎大喜接过道:“仙长大恩,无以为报,但凡李琎能做到,尽说无妨,只是仙长说只能解太后眼前之危,不知有何仙方?可去太后沉疴,李琎救祖母心切,望仙长垂怜。”

长虚笑了笑道:

“治本之道,需从长计议,若太后能去心病,可享长寿也未为可知,现在太后应该转醒,王爷可按御医药方给太后滋补,王爷可先去探望太后,贫道暂不离去”。

李琎见长虚并未说死,太后本来已经绝望的病情突然看到了希望,李琎心中激动万分,情急之下竟跪在长虚面前道:“望仙长垂怜!”言语间已哽咽。

长虚急忙把李琎扶起道:

“王爷千斤之躯,折杀贫道了,也罢!待太后身体略有好转,寻一密室,请王爷、王妃同来,贫道有话可解太后心病。”

夜,在赵王府一密室内,肃明皇太后静静地坐在中间,左边依次坐着汝阳王李琎和王妃明月,

右边则坐着来自终南山的长虚道人。肃明皇太后已经六十七岁,虽然岁月和病痛已经夺取去她的美丽容颜,但高贵雍容的气质依然让人相信她当年曾经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肃明皇太后看着长虚道人慢慢说道:

“多谢仙长救哀家性命,听说仙长有话可解我心病,哀家愿闻其详。”

长虚理了理长须,这才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太后、王爷、王妃,贫道略窥道径,今年已经一百六十岁了,”

一语既出,赵王和王妃面面相觑,内心都惊骇不已,他们也曾耳闻世间有无数奇人可享高寿,如高宗年间的孙思邈活到一百四十一岁,没想到眼前的老道人也是其中之一,连古井不波的太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芒。

肃明皇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慢慢站起来,朝长虚轻施一礼道:

“愿仙长教我”。

长虚微笑着摆摆手,然后沉思了一下,呆呆的仰头看着上方,良久方缓缓说道:“王爷,你熟知本朝历史,你可知贞观七年中秋夜,星空中有何异相吗?”

李琎思索了半天,摇摇头说:“本朝贞观史录,烂熟于胸,贞观七年中秋确无天象记录。”

长虚淡然一笑:“天道机密,谅那李淳风也不敢妄录。”

他看了看太后,咬咬牙说道:“贞观七年中秋夜紫薇座第八星突放异彩,划过长空,扑入月怀后消失不见。”

太后似有所感:“请问仙长此异相何解?”

长虚低头沉思了一下,毅然抬头直视太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百年后,皇室将有异人出!”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二章 收徒

兴庆宫内,一位身着黄袍的中年男子负手卓立,在察看挂在墙上的大唐江山图,只见这男子生得相貌堂堂,不愁而成,双目冷酷而有一种透视人心的魔力,给人以精明却又城府深沉的感觉,是那种雄才大略的典型。外貌看来年过四十,可是岁月不但没有给他带来衰老,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魅力和威严,他正是大唐皇帝李隆基。

李隆基看着墙上的万里山河,心里感慨万分,自己十八岁发动政变,诛杀韦后及其党羽,拥父王睿宗李旦复位,父皇即位两年尚未来得及立太子就突然中风昏迷,自己被百官推为监国,半年后父皇驾崩,那宰相崔湜在太平公主的教唆下居然呼吁百官立皇兄李宪之子李琎为帝,无非想持幼临朝罢了,哼!自己虽非长子,又岂是李琎那小儿所能及,自古强者为王,要不是自己率羽林军灭了崔湜满门,囚禁太平公主,恐怕朝中那帮家伙还站不定方向吧!算皇后识相,主动下旨让自己即位,否则.…..,李隆基不由捏紧了拳头。这时,李隆基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疲意,自去年罢张九龄相后,这种疲意就常常袭上心头,难道朕真的老了吗?也罢!虽然这次太后康复未能如自己愿,谅那孤儿寡母又有何持能翻盘,朕的天下就是那么好动的吗?

想到这,李隆基转身说道:“传朕旨意,贺太后康复,免襄阳府三年赋税,汝阳王伺太后一年,即赴金陵主编东晋史。”(注:明肃皇太后正是襄阳人氏。)

停一下,他又对身旁的太监说道:“让惠妃朕去探望太后,从今天起太后俸养加倍”。

且说三个月后,长虚道长如约再来赵王府,汝阳王李琎喜出望外,亲自去大门迎接长虚道长,书房里只留下脸色苍白的王妃,她怔怔地看着丈夫空着的座椅,脑海里又浮现出三个月前的那一幕,在密室里,那个道长竟然说百年前星空的异相居然是应在自己幼子月儿身上,那道人见太后尚有疑虑,说三个月后再来,随即告辞而去。

当夜自己的丈夫竟然一夜未眠,在书房里疯狂的翻阅各种史书典籍,第二天还赶到太史馆,以编书为名,翻阅各部贞观史录,最后竟然在放置绝密文档的宗人阁里找到了太宗起居录副本,偷偷摘录下其中一段:“中秋夜,天有异象,帝召司天监问质,深为惊之”

想到这里,王妃心中一阵疼痛,那道士竟以日月相克的无稽之谈为由,竟然要收月儿为徒,带到终南山去授艺十五年,而看到太宗起居录后的太后居然立下决断,让月儿去终南山,根本就不考虑自己的感受,难道在太后眼中,那个位子就那么重要吗?可怜的月儿才五岁啊!虽然在丈夫的劝说下自己终于答应让月儿离家,虽然自己也明白儿子在外成长会比在家有出息,可是做母亲的心,谁又能理解呢?这三个月来自己夜夜都搂着月儿睡觉,多少次在梦中惊醒,摸着娇儿圆润小脸,止不住的潸然泪下,可是这一天,终于来了。

王妃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突然想起一事,得告诉王爷,学艺可以,绝不能出家。

李琎匆匆地朝大门走去,心绪大乱,三个月前的一次密谈,居然说长子李豫有帝王之命,又说幼子李月将挽救大唐于危难,但两人又有相克之相,需分离十五年方能融合,他愿收幼子为徒,去终南山授业。如果那道人虚言,那太宗起居录上的那段话做何解释?而那道人确实医好了祖母的病,并拒绝了自己三万贯钱的酬谢,最后分文不要、飘然而去,说明这道人决非骗子,且祖母自从见了太宗起居录那段话后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转。

这三个月来,自己度日如年,真担心那道人从此不再来,难道真如那道人所说,自己的心愿要在豫儿和月儿身上应验吗?李琎突然想到刚才王妃悲哀的神情,心中也一阵歉然,但又转念一想,成大事者,怎能顾及那么多儿女私情,自己以后好好补偿王妃就是了,将来豫儿若能登大宝,这皇太后之位还能逃出她的手吗?又想到那道人已经一百六十岁,不禁心中一热,快步向大门走去。

汝阳王府大门外静静的立着两位道士,前面一位身着补丁道袍,鹤发童颜,正是道长长虚,身后站着另一位中年道士,穿着一袭黄色道袍,身形雄伟,脸膛紫红,不怒自威。

看着被家人簇拥而来的汝阳王李琎,长虚微微一笑道:“无量佛,王爷别来无恙!”

李琎快走两步,上前紧紧握住长虚双手,“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王爷不必多谢,也是太后福缘深厚”。

李琎看见长虚身后还有一人,不禁问道:“这位是?”

“这是师侄青阳真人,现任终南铁剑观掌门”

青阳真人向李琎嵇首一礼:“师叔年迈,贫道故陪同前来”。

李琎见青阳真人气势非凡,又是名派掌门,不由更加敬佩几分,李忙将长虚二人让入正厅,此时太后和王妃均已在大厅等候,长虚坐下后就直接进入主题,问道:“不知上次之事考虑如何?”

不待李琎回答,太后断然说道:“月儿之事哀家答应,但有三事不明欲请教仙长”

“太后但说无妨”

“一是不知月儿何时学艺归来?二是上次道长夜里所言之事何时可以验证?三是我儿李琎寿有几何?恳请仙长明示!”

长虚微微一笑,说道:“前两个疑问可一并解之,十五年后新年前,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抱歉!天机不可露,不过太后谨记,多行善事,天道必公”。

太后点点头道:“哀家明白了”说完转头对李琎说:“王爷可有疑问请教仙长?”

李琎低头想了一下,抬头对长虚说道:“犬子颇多,仙长可否代为一观?”

长虚笑笑答应。

“来人!传各位公子到正厅”

不一会儿,喧杂声由远而近,八位大小不等的公子鱼贯进入大厅,大家发现太祖母、父王、王妃均在,便立刻安静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长子李豫瞥见有两位道士也坐在一旁,其中一位正是上次赠玉的老道,心中不禁一怔,长虚也冲他微微一笑。

王妃向走在最后的李月招招手,李月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靠在母亲身旁,王妃爱怜地抚摸着娇儿的头,眼睛一红,泪水险些落下,长虚看到王妃的神情,心中暗暗叹息。

长虚向各位公子略略打量后向王爷点点头,王爷吩咐道:“李豫和李月留下,其余孩儿退下”

“是!父王”其余六人齐施一礼,转身离去。

这时坐在长虚后面的青阳真人突然发现次子李朗和四子李晴在转身的一瞬间,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嫉恨,青阳心下不由一惊。

待六人退下后,长虚对王爷说道:“恭喜王爷,公子将来皆才俊之士。”

听到长虚的夸奖,王爷不免有些得意道:“仙长过奖了,豫儿过来,你是长子,又是月儿亲兄,你太祖母的病多亏这位仙长所救,你替父王和母妃谢谢仙长。”

李豫闻言,立刻向长虚双膝跪下,“多谢仙长大恩!”

“啊!使不得,小王爷快快请起。”

王爷这时转头对李月说道:“月儿,你不是曾给父王说过想学道吗?这位仙长愿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拜师!”

李月虽年少,但自幼有奇气,半岁能言,二岁时就常有惊人之语,四岁时已阅遍父亲书房藏书,且过目不忘,诸子百家中独喜老庄,只是不好与儿童群,沉默寡言,最敬其兄李豫。

只见他上前对长虚长施一礼道:“仙长可愿教我定国安邦之术?”

原来李月只知道长虚道长擅长医术,虽然治好了太祖母的病,可要拜他为师,心中确实有些踌躇,于是上前试探长虚。

长虚微微一楞,随即赞许的点点头说道:“贫道师尊广谷上人博大精深,贫道愚笨,只学到师尊一、二皮毛,师尊虽已百年前仙化,但贫道不才,愿替师尊收公子为徒”

王爷大惊,他知长虚道人的深浅,连忙说到:“小子无知,仙长莫怪”

然后沉下脸对李月说道:“月儿胆敢再胡闹,还不快拜师!”

这时长虚转身向听得目瞪口呆的青阳真人说道:“把铁剑拿来”

回过神来的青阳真人手忙脚乱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取出一枚制作极其精美的小铁剑递与长虚。

长虚把铁剑拿在手中对李月说道:“这是先师遗物,你愿拜师的话,可冲此剑三叩首。”

李月望着那柄小小的铁剑,突然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双膝不由一软,跪了下去,慢慢地朝那铁剑磕了三个头。

长虚长叹一声说道:“果然是天意啊!先师百年前那夜就曾对贫道说过,这将是他的最后一个弟子,本来贫道还不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天意!天意!”说罢,他轻轻地摸了摸李月的头,沙哑着嗓子道:“好了,起来吧!孩子,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先回你母亲那里去吧!”

王妃拉过李月,泪水再也止不住,象掉线珍珠一般落下,早已看明缘由的李豫也忍不住,他上前向长虚道人跪下说道:“求仙长留在府内修道”

长虚道人看了看王妃说道:“非我不愿,天意难为,不过王妃放心,李月虽学道但不出家,且八年后你们母子就有再见之期”

王妃忍住泪水,另一手拉起李豫:“豫儿,让弟弟去吧!”。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三章 终南

终南山属于秦岭一段,古时的终南山比现在的范围要广很多,距长安百里,山势雄浑陡峻,常有奇峰兀起,而在山脉深处又有青峦叠翠、曲径通幽,山上林木葱茏,山道两旁古树参天,浓荫覆地,且山中处处小溪潺潺,青潭碧波随处可见,正是修道养身的宝地。

终南山四周武林门派颇多,最有名的就是铁剑门,铁剑门位于终南山最精华的南簏,最鼎盛的则天皇帝当朝时曾有弟子万人,现虽鼎盛期已过,但仍有弟子五千余人,铁剑门又分上下两院,下院又叫铁剑院,位于山脚处,院内各种建筑物依山而建,占地极广,下院主要招收一心向武的俗家弟子,约四千余人,唐风文武皆盛,习武之人大多为富家子第,广收俗家弟子也是各大门派的一个主要经济来源。而上院则建在五座山峰之上,由五座山峰各自零散的道观组成,统称铁剑观,观内有道士近千人,平时活动以习武修道为主。

铁剑观道士虽然也在江湖上行走,但由于数量远不如下院的俗家弟子多,且行事低调,故江湖上提起铁剑门大多指的是下院的弟子。铁剑观内的道士部分来自各地与道有缘的人,而大部分是由下院俗家弟子中的精华转来,当然前提是愿意出家修道,不过由于铁剑观允许合籍双修,也允许弟子中途还俗,另外饮食上也无忌讳,故下院弟子中有资格能到上院的,均不愿放弃机会,要到上院学习更高深的武学。

这年十月二十日正是上院铁剑观的一年一次的开观之日,所谓开观,即收取新道士,每次延续十日左右,由于铁剑观主张以武入道,故所收新人就主要以测试武学为主,男女均可报名,武学达到规定的金剑境界就可录取。当然铁剑观也会从各地孤儿中挑选一些资质上佳的孩童,以便从小培养,而这些从小培养的道童才是铁剑观真正的基础,是不能随便还俗的。

张子夜是一名从洛阳选来的孤儿,家里原来是开酒楼的,一年前酒楼失火,因父母拼死相护才侥幸得活,而父母却均遭不幸。族人霸占了他家的财产后把他赶出家门,年仅四岁便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上月病饿交加的他被云游的铁剑观道长风平所救,带到终南山,取道号明叶。穿上小道袍的明叶眼睛四处张望,大殿里除他之外还有三十几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小道童,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明叶突然发现在大殿正中的三清像下,坐着一个小道童,神情淡然,正默默地看着墙上的一幅白布。

这小道童就是被长虚带到终南山的李月,离家远行,李月既无激动也无伤感,在王府大门外朝父母叩三个头后就随长虚、青阳飘然而去,李郁夫妇的伤感自不在话下,且说李月来到终南山后就再也没见到长虚,而由青阳真人把他带到忘忧峰,交给忘忧峰首座青松真人。

这期间李月始终神情淡然,一语未发,青阳真人心中暗暗称奇,他不明白自己的师伯,铁剑门的三仙道之首的长虚,不问世事二十年后居然出山收回来个皇室子弟,而最让他想不通的,这小儿的辈分竟是自己的师叔,路上几次问师伯,师伯只说是天意。好在长虚只是让他把这孩童交给忘忧峰,道号李月,别的也没交代什么,青阳真人除了长虚交代的,别的当然也不会告诉青松真人。

在铁剑派除了自己、其他4位山峰的首座、下院掌院及元老会外,根本无人知道铁剑门还有三仙道的存在,故铁剑门的弟子们均以为自己是铁剑门第一高手,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修为和师傅师母比起来,简直是萤火见皓月,更不用说铁剑门唯一的入道仙人长虚,其修为放眼天下,也无人出其二,就算几个传说中的人物如少林的无方、华山的陈传及洛阳白马寺的虚兰也只能和自己的师傅长乐、师母李瑶比肩,只是自己的师傅师母潜心修道,不为世人所知罢了。想到这里,青阳真人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青松真人身材肥胖矮小,平常总是乐呵呵的,5年前进入木剑的境界,武功虽然在青字辈中最弱,但其道心却在铁剑门中排第二,仅次于掌门青阳真人。他任忘忧峰首座已经十年,说是一峰之首,其实就是孩子王,忘忧峰主要教授5-10岁的道童,而10岁以后到15岁前会转到莲花峰修行,15岁后录过玉碟才算真正的出家为道。成为真正道士后,根据各自修为可到青云峰或主峰通天峰修行,而幻月峰是女弟子专门修行之地,各地所收女童也在那里修行。

青松真人第一次见到李月也大吃一惊,他竟看不懂李月。能从各地被挑进铁剑观的孩童本身就是难得的练武胚子,青松真人正是号称铁剑观基石忘忧峰的掌舵,见过无数资质上乘的孩童,就连根骨奇佳的孩童也见过不少,但李月这个孩童却是他任忘忧峰首座十年来的首见,不仅仅是因为李月骨骼清奇,更主要是他的目光竟深不可测,身上有种难以说清的独特气质。起初青松真人还以为李月是掌门师兄找来的,但掌门临别前含含糊糊透露出这孩子竟可能和长虚上人有关,青松真人这时才真正呆住了,铁剑门最神秘的三仙道之首,自己这一生中也只见过两次的师伯,这孩子竟和他有关,青松已平静多年的道心又开始波动起来。

站在大殿门口,青松真人心情复杂地看着独自坐在三清像下的李月,就是再调皮的孩子也知道三清祖师像不可随便触摸,但这李月却很自然地坐下,自然得就仿佛是坐在自己的床上。

而且这李月入门已经近十天,自己好象还从未看过他和别的孩童说过话,回答自己时也仅仅只说一个“是”,惜言如金。青松真人也知道这孩子并不是孤傲,因为他眼中根本看不到一丝骄傲的神色。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孩子呢?”

这时青松真人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孩子慢慢朝李月走去,他认出那是风平师侄从洛阳带回来的明叶,青松真人突然有了兴趣,他想知道,李月是怎样对待他的道友,对!道友,他们还未拜师,所以还不能称为师兄弟。

明叶顺势坐在李月旁边,抬头看看耸立在头顶的巨大石像,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你不去看他,他就不会看你”坐在他身旁的李月突然说道。

“坐在这里,总归是有点害怕的,我叫明叶,你呢?”

“李月”沉默了好一会,李月才回答道。

第二天,是新道童们第一次集体听课的时间。

“我们铁剑观按辈分可分为青、风、玄、明四代,青字辈的可称为真人,象我青松真人,

咱们铁剑门的掌门青阳真人,还有就是下院的掌院、各峰的首座,主峰上元老院里的各位长老,都是青字辈真人,而风字辈的称作道长、玄字辈的称作道士,至于你们和莲花峰这些明字辈的因年幼,所以都称为道童,当然,辈分是可以变的,只要你的武学修为到了那个境界”。

讲到这里青松真人停了一下,他看了看孩子们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说到武学,我就给大家讲讲我们铁剑门的修行,五百年来,我们铁剑门的修行分为武和道两种层次,武到极处而入道,先说武,武有四种境界,这四种境界我们铁剑门以剑命名,分为金剑、铁剑、木剑、无剑,然后以无剑入道,道分人道、地道、天道,能修到天道这一步,就离飞升仙化不远了。道的境界太遥远,还是先给你们说说武吧!武的境界和辈份有关,玄字辈的说明他修到了金剑境界,风字辈说明他修到了铁剑境界,青字辈说明他修到了木剑境界,所以我们铁剑门的辈分更多的是代表一种武学上的修为,其实其他门派都有武学上的境界,只是叫法不同。还要提醒大家的是,如果各位满十五岁达到了金剑的境界,那就可以更名为玄,正式成为道人,就要搬到青云峰去,当然如果你特别优秀,15岁就达到铁剑的境界,那就直接更名为风,搬到主峰通天峰去,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样的优秀第子是有的,我们的掌门青阳真人当年就是15岁达到铁剑的境界,直接由明阳改名为风阳,只要大家努力,都有这个可能。话又说回来,如果你十五岁还达不到金剑的境界,那就还得在莲花峰再住上三年,三年后仍然达不到金剑的境界,那就只能去下院去修行了,不过这种情况还没有发生过。好啦!今天就给大家介绍到这里,再过三天各位开始拜师,按铁剑门的规矩,由风字辈的道长们做你们的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即使你的修为超过了他。而师叔师伯之类,只要你的辈分能和他平齐了,也就可以不用喊了,现在大家去吃饭去吧!”

其实青松真人还有一点没有讲,幻月峰上的女道士们是没有道名的,而且如果有道侣合籍双修的话,还可以不用考虑辈分,象现在青松真人妻子叶铃的修为也仅仅到了铁剑的境界。

也许青松觉得现在讲这些还为时尚早吧!。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四章 剑技

拜师的日子终于到了,道童们早早起来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排成一行,今年一共有三十五名(其实是三十六名)5至6岁的新道童,而他们身后则站着二百多名往年的道童,按各自共同的师傅三三两两数目不等的站在一起,等待今年新师弟的到来,按照往年的惯例,将有三十五个风字辈的道长来抽签择徒。

明叶左看右看都没发现李月的身影,自从上次和李月说了一句话后,他又和李月说过两次话,那是他因为两次给李月送饭,李月说了两次多谢!

就在拜师的前一天夜里,青阳真人带着自己的弟子风平找到青松真人,他告诉青松,明天的拜师典礼李月不用参加,李月将来的武学暂时由风平指导,仅仅是指导而已,无其他任何关系,青松真人听后并不奇怪,他心里明白。

明叶幸运地被风平道长抽到,不仅因为风平道长是风字辈的第一高手,上届铁剑比武第一名,更重要的是明叶就是风平道长在洛阳所救,在随后风平给他治病的十多天里,他心里就已经视风平为父了。明叶还有四个师兄,分别是大师兄明心、二师兄明过、三师兄明经、四师兄明寒,当风平把五个徒弟聚在一起的时候,明叶意外发现师傅身后跟着的居然是李月。不过师傅告诉大家,李月不是他的徒弟,只是跟他一起学武的道友,而且叫大家直接称呼他为李月,风平的五个徒弟都很惊讶,毕竟这种事是他们第一次碰到,还是明心反应快,李月也许是个比较特殊的俗家弟子吧!后来这就成了忘忧峰上的一致看法。

学武的日子是单调而艰苦的,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忘忧峰所有的人都列在大殿前的广场上跟着青松真人舞动流水剑法,流水剑法是铁剑门的入门剑法,轻盈灵动,据说是铁剑门祖师初游终南山时所创,也是新人的首学剑法。

吃过早饭,由青松真人的妻子叶铃道姑教新人识字学习,这样的识字授课期一般为一年,而师兄们各自去修炼,练剑打坐悉听尊便。

下午是自由练习时间,大家以师门为单位,组成一个个学习小组,大师兄要负责指点小师弟的剑法,晚饭后又是集体学习时间,新人集中在饭厅里向叶铃道姑学习文化,而师兄们则在养身殿里由青松真人给大家讲解道学。

青松真人对李月的安排是特殊的,除每隔十日风平道长授艺时外,明叶他们就很少再见到李月,李月也不和他们睡在一起,青松把他安置在距他居处约半里远的忘忧峰最高处,那里有一间草屋,原本是青松修心的场所,青松真人还告诉李月,只要他的内功突破第二层心法,这忘忧峰各处随他去。

不过没有人羡慕李月的特殊待遇,他们知道,如果自己也得到这样的待遇,那十五岁时是绝对不可能达到金剑的境界的,甚至有人开始同情起了李月。

风平道长每隔十日给明叶和李月授课一次,约一天的时间,除了检查上次留下的功课外,再教授几路新的剑法,但最主要是讲解铁剑门的内功心法—太玄经。

太玄经是铁剑门最基本的内功心法,共分五层,突破第五层后即可达到金剑的境界,下院的俗家弟子也炼此功,由玄字辈的道人教授,突破第五层境界后就可以向上院提出入观申请。太玄经主要是改造和增强人体经脉及体质,为下一步更高的修行打下良好的基础。

达到金剑的境界并入观为道后,就可以学习更高的内功心法—太清道,太清道分六层,突破第四层即为铁剑境界,但想要突破第五层,则必须要道心也要达到相当的修为才行。所以说,铁剑门真正的武学是从太清道的第五层开始的,目前,风字辈的道长中突破太清道第五层的仅风平等数人而已,且从太清道第五层开始就属于铁剑观的绝密心法,要修练它首先必须发誓终生为铁剑观道士,其次必须通过长老会(铁剑门有重大决定时由青字辈真人集体讨论的一种制度,讨论实行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的会审通过后,方可由铁剑门掌门口述心法,再没有人讲解,全凭自身对心法的领悟修行。

而太清道的第六层只有寥寥数十字,比起第四层的几千字、第五层的数百字似乎更加精简,但要悟通却更为艰难,切不说修练的资格更苛刻,要掌门、长老会的同意后,才由无剑境界的前辈口述(近几十年来一直由长乐真人口述),就算得到心法,而道心不够也枉然,因为第六层心法已经不可练成,而是悟成,悟通后则正式踏入木剑境界,这木剑境界在武林中属于大宗师级别,一般只有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元老才能达到这一层。对铁剑门而言也只有九人,即铁剑门掌门兼通天峰首座青阳真人、下院掌院青天真人、青云峰首座青牛真人、莲花峰首座青怒真人、忘忧峰首座青松真人、幻月峰首座宋莲以及元老院的青欢、青河、青山三位真人,正是这九位真人组成了铁剑门的长老会。

李月初接触到太玄经就颇有一点兴趣,他隐隐感到这太玄经原理暗合道德经,很适他意,正因为如此,风平只口述第一遍时,他就记住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静静坐在旁边听风平口述第五遍直到明叶记住为止,然后再听风平讲授功法的具体含义。如果风平知道李月仅听一遍太玄经就联想到了道德经,他一定会吓得晕过去,这是突破第五层后才会有的体悟,这正是太玄经的玄妙之处,学通后就会自然产生向道之心。

风平今年三十五岁,也是五岁时来到望忧峰,前年已突破太清道第五层心法,是继掌门青阳真人后铁剑门的第二位天赋禀异的人,是目前公认的风字辈第一高手,为幻月峰不少青年女弟子所青睐,希望能和他合籍双修,只是风平现在尚未多想,从他内心而言,似乎只对青松真人的大女儿叶芳略略有点感觉。风平奉师尊青阳真人之命教授李月,起初也不理解,自己如何做不了一个五岁小童的师傅,青阳真人也没有给他解释,不过不解归不解,风平还是非常尽心地传授李月各种武艺,很快他也发现李月的奇特之处,这孩子沉默寡言,眼光恬静如水,自己在讲解心法时,徒弟明叶总是提出各种问题,而这李月却静坐一旁,一语不发,但风平知道他学懂了,而且是真的学懂。只有每次授完课后,李月才会非常诚恳地向他长施一礼说道:“多谢道长教诲”,每当此时,风平就会感到其实李月也并不孤僻,他只是一个奇特的孩子,仅仅奇特而已。也正因为这样,风平在向李月口述太玄经心法时没有按惯例先授第一层,练成后再授第二层,而是把全部太玄经都单独口述给了李月,让他震惊的是,李月只听一遍就记住了,整整八千字,一字不差。

虽然李月表现出不凡的天赋,但相比之下,风平却更喜欢自己的弟子明叶,这个自己从洛阳带回的孤儿也表现出非常高的练武天赋,他的问题特别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到关键之处,而且他练武也非常刻苦,风平从他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不过让风平喜欢明叶的真正原因是他感到明叶对自己有一种非常深的依恋、而自己也对他产生了一种父亲般的感觉。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五章 遇宝

来到终南山已经三个月了,李月再也没见过长虚,不过他对长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所以也随遇而安.在很多人眼里,李月是个很奇怪的孩子,不过李月自己倒没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光,他自小心境平和,很难有什么事能让他激动,但拜师时他从那柄小铁剑上体会到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后,他觉得心里好象又多了点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李月对太玄经的兴趣在于道而不是武,自从他发现这太玄经暗合道德经后,不禁对它兴趣大增,正是李月以道心修习,将太玄经上诸般练息引气的法门一一和道德经印证,故而修行神速,一般弟子1-2年才能突破的第一层功法,他一个月就轻易突破,继而三个月后就突破第二层功法,突破第二层后的他但觉身轻体健,全身真气流动,平时练剑时一些难以体会到的精妙之处,现在也手眼俱到,捏拿得恰到妙处。

当李月突破第一层时,风平并未注意到,直到李月突破第二层时风平才发现了李月的异常,此时风平道长的内心已经远远不是惊骇所能形容,风平自负习武天才,当年也要2年后才能突破第二层,就连其师青阳真人,号称铁剑门百年来第一人,突破第二层也花了一年时间。不过风平生性谨慎,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禀告了师傅青阳真人,青阳真人虽然知道李月的奇异,但也对他进展如此神速也感到了不可思议,略沉思片刻后,告诉风平此子以后要单独教授,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当然青松真人还是要告诉的,以后李月有任何进展都要及时来禀报。风平离去后,青阳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句,然后把纸叠成条状,拿着它匆匆向后山走去。

青松真人的表情虽然平淡,但两颊肥肉的不住抖动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震惊,他不禁深深担忧起来,此子将来究竟会给铁剑门带来什么,他不由得朝北方望去。

青松真人从书房里翻出一柄短剑,这是他15年前达到铁剑境界时所用的两把剑之一,他把剑交给妻子叶铃,嘱咐她晚上送饭时给李月送去。

对于丈夫的这一举动,叶铃并没有奇怪,她早就吵着让丈夫拿柄剑给李月防身了,至于丈夫这柄心爱的金鳞剑她也早想偷出给李月用,只是找了很久也不知道丈夫把它藏在哪里。叶铃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女人,今年40岁,比青松小15岁,十年前随丈夫一起来到忘忧峰。她和青松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叶芳20岁,现在幻月峰修行,已是金剑境界,小女儿叶欢,今年5岁,也于三个月前送去了幻月峰,好在自己随时可以去幻月峰,再加上有大女儿和自己师尊幻月峰首座宋莲的照顾,所以她对自己的小女儿并没有多少担心,她在忘忧峰的工作主要是教授新道童们一些文化知识,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是孤儿,再加上年幼,所以大多未读过书,而叶铃就成这些孤儿的启蒙老师,正因为这样,许多孩子都视她为母,以至于很多孩子长大后,炼出什么丹药都要送一些给她。

今年忘忧峰来了个奇怪的孩子李月,叶铃第一次看见李月,是有一天夜里她起来照看孩子们时,发现初来的李月竟长时间的坐在一块山石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出神,那专注的神情让叶铃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李月,后来她也发现李月身上有一种非常奇特的气质。

当青松把李月独自一人安排在山顶的茅屋时,叶铃坚决反对,那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离群独居,会给孩子心里造成很大的伤害,但青松说这是掌门的命令,他也没办法。为此叶铃也找过青阳真人,对叶铃的固执青阳真人也颇感头疼,比如本来忘忧峰和青莲峰上的挑水、做饭等杂活是由年岁最大的道童负责,几十年来一直如此,但叶铃10年前初上忘忧峰就几次三番地要求改掉这个规定,青阳无奈,只好召开长老会废除了忘忧峰由道童干杂活的规定,另在镇上请了几个老婆子才算了结此事,这样一来那些道童们无不感激叶铃,青松真人也因此落下了“惧内”的贤名。不过这一次青阳坚决拒绝了叶铃的要求,李月独居虽然不是青阳所定,但他非常赞成青松的做法,尽管叶铃几次找他,他始终没有让步,不过最后让叶铃放弃的还是她自己,叶铃并不愚笨,否则她也不会练到铁剑的境界,一段时间和李月接触后,她慢慢开始感觉到李月与其他孩子的不同之处,她也隐隐体悟到这样安排李月有着很深的良苦用心。

叶铃送晚饭时把剑带给了李月,看着李月在院子地舞剑,她很开心地忍不住指点了几下,只有在叶铃面前,李月才偶然表现出他其实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自从突破太玄经第二层心法后,李月遇到了一点困难,他觉得第三层的心法似乎和道德经有一点出入,刚开始李月以为是自己年幼,体力不够,他服用了一些叶铃送的丹药后,精神倒是长了,但练功却毫无进展。

这天夜里,李月躺在一块大石上,静静地望着天上的月亮,这时已是初春,寒意浓浓,不过自从李月突破第二层后,天气的变化对李月的身体已经影响不大了。李月非常喜欢月亮,每当他看见月亮的时候,李月都会感到心里非常恬然宁静,而且最近月亮又给了他一些新的感受。李月凝视着月华,淡淡的晕光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到自己快要睡着了,这时他的意识开始无限制地向上延伸、延伸,最终触上月华并和它融为一体,他的头脑的突然变的空灵,他仿佛听见松林和风的交谈,听见虫鸣、听见小草的呼吸,一切都那么自然。这时李月笑了,他突然悟到自己最近练功的问题所在,那就是自然,他太急于突破了,这样的心态怎能去体会道德经的自然呢?李月的出神是很短暂的,片刻之后他又回到了自己。多少年后,当他终于悟到天道后,他才惊讶的发现,他其实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过体验了:清风、明月、忘忧峰。

李月决定放下太玄经的修炼、去山下小镇去找些书看,他不好意思问叶铃要钱,想了想,决定先到忘忧峰四周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值钱的药材,反正青松也说过只要他突破太玄经第二层心法,这忘忧峰随他去,不过青松做梦也想不到李月的神速,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做那样的许诺。

第二天,带着他新得的金鳞剑,李月悠闲地沿着山路走下了忘忧峰。

在山路上,李月不觉走岔了路,走着走着,一面山崖挡住了去路,路还有,只是要攀着山藤荡到另一边去,李月苦笑一下,转身准备回去,他的眼睛似乎有所感,仔细一看,发现崖壁一朵小红花在风中摇曳,突然一阵怪响从身旁的灌木丛中传来,李月悚然转身,拔剑在手急忙后退几步,眼睛紧紧的盯着怪响处,这时响声再起,一条青色的大蛇从灌木丛慢慢爬出,这是一条长约一丈的巨蟒,碗口般粗细,一双阴森森的眼睛正冷冷的盯着李月,李月不敢妄动,手心微微出汗,心砰砰地跳着。一人一蛇相持良久,谁也没有动,突然那蛇吐了吐红信,正欲扑上,这时上方传来一声断喝:“孽障!拿命来!”

只见一道寒光从天而降,从巨蛇头顶刺入,径直把它钉死在地上,那蛇尾巴一阵乱扫后就再无动静,这时李月见从悬崖上方跳下一中年道士,他把剑从蛇头上拔出,顺势踢了巨蛇一脚,然后转身对李月说道:“贫道风云,小友好胆量,不知师从何人?”

“我跟风平学艺,刚才多谢了!”

风云道长“哦!”了一声道:

“风平?难怪小友如此了得,这蛇我找了它几天了,今天侥幸得手。听说这蛇出没之处,七步内必有宝物,我们不妨找找看”。

李月淡淡一笑,指了指崖壁上的小红花道:“可是那物!”

“小友如何得知?”

“这蛇尚未通灵,自然不懂金石之物,此时万物待醒,而这朵红花已有凋谢之意,如此逆天而行,不是宝物是甚?”

风云道长深深看了李月一眼道:“小友高见,待我看来”说完,轻轻跃上悬崖,用剑在那壁上连同小花一起剜出一物,风云道长跳到李月身旁,把手中之物递与李月,

“给你!”

见李月不接,风云笑了笑说道:“这是百年黄精,对练武之人极为有用,就凭你刚才的高见,这黄精就与你有缘,再说我寻此蛇已有几日,得它内丹,我已满足,咱们各得其所”。

说完,把黄精塞给李月,转身扛了大蛇就走,李月拿着黄精奇$%^书*(网!&*$收集整理,听见远远传来风云的声音:“你若想卖,这黄精在京城可值银千两”。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六章 商人

李月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把黄精献与师傅以示孝心,在他看来,这黄精是因他无钱买书而得,那自然是与书有缘,何必要改掉本意,所以他也没有把此事告诉叶铃。第二天,他就再次下山去了。

在五峰之下,有一片道观,那是铁剑观的山门,主要用来接待各方道友,李月因有本派标识,守山门的道士也就没有去管他,再往下走,就是铁剑门的下院了,要去镇上可以从下院穿过,也可以从下院旁边绕过,但路程略远。李月不愿多事,绕过了下院来到黄桥镇,这黄桥镇本来是个小村,因铁剑派在此建山门,也就慢慢演变成方圆几十里有名的大镇,镇上商业繁华,最多的就是旅馆和酒楼,每年来铁剑门下院拜师访友的人不计其数。李月来到镇上信步而行,他自幼深居王府,出门不多,故对这种热闹的景象初见颇为好奇,但不久也就烦了,他想找到药铺,可是看了几处,皆不得要领。这时,他看见一名老石匠在街头雕刻石狮,便上前施一礼问道:“老丈可知药铺何处?”

那老石匠抬头,见是一八、九岁左右的道童问路(注:因为李月身量较高,不熟悉的人往往把他当成八、九岁),就往东面一指说道:“一直走,在本镇中心,就可以看见一座很大的红色酒楼,叫不归居,紧挨酒楼就是药铺。”

李月依那老石匠的指点来到十字路口,果然见一红色酒楼,酒楼高三层,布置得富丽堂皇,大门上方处挂一旗幡,上书“不归居”三个大字,紧挨酒楼的左面就是一药铺,门口的匾上也有三个字“百草堂”。

李月进得屋来,见屋里倒也宽敞,大门左首坐着一老郎中,正替几名乡人诊脉。正对大门的是一排长长的柜台,里面几个伙计在忙碌着,墙上挂着一大匾“施药济世”为知府某某题。

李月走上前来,把黄精放到柜台上说道:“卖药!”

一伙计闻声走来,瞥了李月一眼,不情愿的拿起黄精,透过亮光看了看,又扳下一小块放到嘴里尝尝,眼里闪过一丝讶色,他对李月说道:“小仙长稍侯,我请掌柜来”,说完把黄精交还李月,便朝里屋跑去。

不一会儿,一精瘦老者随伙计匆匆赶来,后面还跟着一位身着蓝色长袍的白胖员外,那伙计指指李月说道:“就是这位小仙长”,老者来到柜台前对李月说道:“老朽是本店掌柜,小仙长可有药要卖?”李月把黄精递与老者,老者托在手中,眯着眼看了半晌,然后说道:“小仙长打算卖多少钱?”

“掌柜可看着给”李月淡淡说道。

那老者看李月年少,心里一动,正要说话。

“这黄精小仙长卖给我如何?”说话的是老者后面的蓝袍员外,蓝袍员外又朝掌柜拱拱手道:“严翁让给我如何?”那掌柜大急,这方员外是本镇第一富户,不归居就是他的家产,又是药铺的最大主顾,药店里的名贵药材几乎都被他买走,今天就是来药铺寻名贵补药,适才自己正陪他在内室喝茶,都怪那伙计禀告自己时声音太大,被这胖子听见,才要跟出来看看,想到这里不禁狠狠瞪了那伙计一眼,那伙计顿时心中惶惶不安。

这块黄精起码有五百年了,掌柜在这药铺做了已经三十年,怎么会不知道它的价值,卖到京城最少也要千两纹银以上,本来他欺李月年少,想用十两银子打发李月的,可却被这方员外横插了一脚,想到这里他赔笑着说道:“老朽做不了主,方员外可否等东家回来再说”

“不用了,我就卖给他”李月指了指蓝袍员外说道。

那员外大喜道:“隔壁酒楼就是我开的,小仙长可否赏脸去喝杯薄酒?”说完从掌柜手里抢过黄精拉着李月便走,掌柜大急道:“方员外,那我怎么给东家交代?”

“你让那蔡胖子来找我!”

掌柜无奈,眼巴巴的看着李月跟着方员外离去,忽然想到什么,铁青着脸转过头来朝那伙计望去。

不归居一雅室内,方员外小心的把黄精放到桌上的一托盘内,然后对李月和蔼地笑了笑说道:“小仙长可是在铁剑观的忘忧峰修行”

“正是!”

“小仙长好道相啊!实不相瞒,犬子方剑也在铁剑门下院学武,近来有突破太玄经第三层的征兆,所以昨天他来书托我寻找补气之药,正巧遇见小仙长”。

说完他接过管事手中的一盘银子,道:“这是纹银五百两,略表寸心”。

“既然员外有用,拿去就是,只是五百两太多,二百两足矣”李月说道。

“不行!不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五百年的黄精,卖到京城可值千两,我只给你五百两已是惭愧,哪能再占你便宜”

“员外不必多言,这银两对我无用,若不是现在需要些物什,我也不会拿来卖”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不知小仙长需要何物,看我能否帮上忙?”

“修行无聊,想买些书”

“不知小仙长想买哪方面的书”

“诸子百家之类”

方员外摇摇头说道:“惭愧!惭愧!本镇重武轻文,竟无一家书屋,虽然小儿倒留下一些,不过均为习武练气、才子佳人之类,恐不入道长法眼”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我倒知道有人有,小仙长可愿随我回府,那人现在我府上。”

方员外的府第在黄桥镇的最西面,一条小河绕府而过,河边种满垂柳,方府就在这垂柳之中,颇为清雅。

马车停在大门口,一小厮上前放下踏凳,扶着方员外肥胖的身躯缓缓走下马车,方员外喘口气,回头说道:“小仙长,到了!”

李月从路上得知,这镇上有一老学究,5年前和老伴从外地迁来,租了几间屋办个私塾授课,挣几文钱糊口,年前这老学究得急病死了,只留下相依为命的老伴,家里一贫如洗,无钱安葬,方员外见其可怜,替她办了后事,又见这老妇孤苦无依,便让她到方府厨房帮佣,

这老妇颇有几分骨气,要把老学究留下的藏书全部送给方员外,以谢大恩,只是方员外对这些藏书不感兴趣,也就没有要,到现在这些书还堆在那老妇的房中。

那老妇见方员外带一道童来看书,心里虽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赶紧把李月让进她所住的下人房内,李月进屋,只见房内除摆了一小床外,其余全被各种书籍占满,

李月信手翻翻,发现这些书和父王书房内的藏书大同小异,随即掏出二百两银子对那老妇说:“这些书我全要了,不知这些银两可够?”

那老妇不接,垂泪说道:“这些书再放些时日就会霉烂,可怜它们都是先夫命根,如果不是道长收走,我都不知该如何去见我先夫,怎敢再要道长银两”。

李月见那老妇不接,转身把银两交给方员外道:“得人藏书,怎能不报,这些银两交给员外,就算作她养老之用吧!”

方员外接过银两递与老妇说道:“我知道你还有用钱之处,这些银两你就收了吧!你把藏书给了小仙长,就算报了我的恩了,今后你若愿意,可随时离去,若不愿离去,就在我府里养老吧!”

老妇不再推辞,接过银两,从怀里取出一石戒跪下来向李月说道:“道长大恩,吴家后人必将回报,这只石戒为小儿遗物,给公子为凭”。就因这一诺,李月后来竟得一员大将,这是后话不提。

方员外见圆满解决,高兴的对李月说:“我明日派人将这些书送到忘忧峰去,以后小仙长若见犬子还望多多指教”,方员外见李月虽年少,但举止不凡,心知他将来必成大器,为儿子的将来,方员外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个长远投资,果然是一位有眼光的商贾。不过他没想到,正是他今天的一个小小投资,二十年后将彻底改变他方家的命运。

李月的书是方员外之子方剑和他几个师弟带了二十几个挑夫送上峰来的,足足有十大箱,全放在黑漆楠木箱内,可见那方员外的细心。得到百年黄精,方剑自然大喜过望,这方剑虽是当地首富独子,为人却不骄狂,好交友,出手也大方,在铁剑门下院颇有人缘,守铁剑观山门的道士也认识他,也就没为难他,让他上峰。

整整十大箱书上山,比李月还忙的是忘忧峰首座青松真人,青松真人原本是举人出身,二十岁时弃文学武投到铁剑门下院,也是与道有缘,五年即悟通太玄经,从此跨上铁剑观。

青松真人见有十大箱书上峰,喜不自胜,用几粒少清丹打发走方剑等人后,回到书房对等候在那里的李月说道:“你住的茅屋狭小,放不下这么多书,你可先取一些书走,剩下的就先放到隔壁的静室里,这是钥匙,你随时可以来取书”,说完把一把铜钥匙塞给李月,李月无奈只好接下,转身去寻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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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李月翻阅着一本《论语》,书用牛皮纸小心包裹,看来是老学究心爱之物,里面写满了注解,笔法苍劲,估计也是那老学究的心得,突然从书中飘落一页便签,李月拾起一看便怔住了,上面写的竟是老学究的生平自述,原来这老学究姓吴名清,字子渊,是大学士吴磊之父。

那吴磊字守愚,自小家贫好学,开元十年中进士,后任翰林院学士,为人正直刚正,开元二十年,指当今皇上迁太后出宫为不孝,触怒龙颜,被当廷杖毙,家被抄没,家人除其夫人闻夫死自尽外,全部被发配西域军中为奴,那差官怜其父母老迈,收一百两银后,诈称二老病死,于发配途中放回,二老便隐居终南山下,至今已五年。

吴磊有一子一女,发配西域时其女十二岁,其子十岁。吴清死后,其妻在方员外的帮助下,万里迢迢来到西域,用李月所给二百两银从教坊中赎出孙女,带回终南山方府,后孙女嫁给方员外为妾,又替其生一子,而孙子吴昊在五年前就已失散,生死不明,后虽方员外多方查找也未果。

当然,后来发生的,李月并不知道。

李月读后心里也不平静起来,虽然李月生性平淡,但决非无情之人,只是觉得人生一瞬,在茫茫宇宙中何其渺小,再加李月年幼,对世间人情感受不多,所以告别父母时也并未太多伤心,但这一纸自述,却勾起了李月的思乡之情,他怔怔的望着窗外,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七章 方寸

在忘忧峰北约二十里外的终南山深处,有一奇峰,名曰“方寸山”,该山酷似一巨型方石,高千丈,南北仅宽百丈,东西长约八百丈,山势东高西低,四壁均似刀削,无路可攀,山腰处有一清泉涌出,象一条银链直坠入峰下深潭,山顶为浓郁树林所覆盖,山腰以上终年被云雾所笼罩。

曾有诗云:“岸口悬飞瀑,半空白皑皑。喷壁四时雨,傍村终日雷。”

在峰顶最东面,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冠如一巨盖亭亭罩着周围几十丈,树下有几间茅屋,这里就是长虚修道之处。

此时,从通天峰的后山翩翩飞起一只仙鹤,伸展开白色而轻柔的翅膀,嘴里衔着一束纸条,向方寸山方向飞去,这只仙鹤就是铁剑门掌门青阳真人与铁剑三仙道之间联系的信使,这样的仙鹤共有三只,幼时为李瑶所救,养于方寸山中,长大后颇有灵性,遂担任了三位仙道的通风信使。

仙鹤翅膀划开方寸山的薄雾,清鸣声惊醒了宁静的早晨,迎着仙鹤,茅屋前立着三位仙风道骨般的老道人,前面的一位,身着一袭淡紫色道袍,须发皆白,正是长虚,长虚身后是青阳真人的师尊长乐和师母李瑶。

长乐和李瑶是合籍双修的道侣,两人均已150余岁,那长乐是广谷上人的二第子,生性诙谐幽默,虽说是长虚师弟,但因其师广谷上人升仙早,故长乐木剑境界以后的修为都是靠长虚指点,故长虚对长乐虽为师兄,实为半师,长乐虽道心略逊,但武技之博却是铁剑门开派以来第一人,其徒众多,除掌门青阳外,忘忧峰的青松、元老院的青欢、青河、青山及下院掌院青天都是他的弟子。李瑶早年是四川大毒门“血煞门”门主李笑阴的独女,其父亡故后,16岁的她即被血煞门下众堂主推为新门主,手段较其父更狠辣,行事随心所欲,毫无正邪之分,江湖上人送外号“毒心菩萨”,25岁时偶遇铁剑观道长风乐(即后来的长乐),几番交手之后,顿生情孽,追至终南山,后被广谷上人点化,收为弟子,遂成为铁剑观第一名女道士,经长虚撮合与长乐结为夫妇,40岁进入木剑境界后,辟幻月峰为女道士专修之地,任幻月峰第一任首座,50年前进入无剑境界后,传位弟子宋莲,自己跟随师兄长虚和丈夫长乐来方寸山修行,她出身毒门,近五十年来更是醉心于医术和毒术的研究,使得她的道心方面建树不大,尤其近十年来更是毫无进展。

长虚从仙鹤嘴里接过纸束,展开一看,上面只有草草几个字“已破第五层”,长虚随手将纸条递与长乐和李瑶,谈谈说道:“是时候了,长乐你去把他接来吧!”,这时李瑶皱了皱头说道:“我这几日心不很宁静,现在接来是否尚早?”。长虚刚要说话,长乐就接口说道:“师妹,咱们不是早就定好了吗?李月达到金剑境界就把他接过来”。

原来李瑶近十年来修道毫无进展,脾气也变得怪异起来,她不喜欢小孩子,自己也没有小孩子,李月的事情她虽然也知道是师尊的遗命,但心里总是感到别扭,一个五岁的小毛孩竟然成了自己的师弟,所以当长虚找到李月后,她则坚持要李月在铁剑观学到金剑境界后再上方寸山,只是她没料到这李月仅仅一年就突破了太玄经第五层,想到这她不禁有些茫然。

长虚看了看李瑶,慢慢地说道:“长乐的境界再过不久就要入道了,而你近十年来修道毫无进展,你可知为何?其实医、武本无区别,皆可入道,一草一木皆为道因,也为道果,只是你心存执念,再修行百年又如何?本不想告诉你,让你自己领悟,师尊仙化前曾对我说过,你的道果正种在这李月的心中”,说完转身进屋去了。李瑶为师尊的遗言所震,心神荡漾,良久,她平静下来后,看见长乐站在她的身旁,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感动又不禁大急道:“你怎的还不去接他来!”

李月已经在忘忧峰上呆了整整一年了,自从那夜在忘忧峰顶他领悟到自然的心境后,便不再专注于太玄经的修炼,或闲游于山林或夜眠于山岗,或于坐于清泉旁读书、或冲进瀑布里练剑,总之是随心所欲,率性而为,和忘忧峰其他弟子的刻苦形成鲜明对比。但正是他的自然,使他不知不觉间在一年内竟突破了太玄经的第五层心法,又让风平道长目瞪口呆一回。

对李月的放任,青松道长也听之任之,从不去干涉,青松道长自从得到李月的那些书后,人也懈怠了很多,不再早起领众道童练流水剑法了,而是让风平道长的首徒明心代自己领练。倒是妻子叶铃苦心劝了李月几回,见无效果只得罢了,这一年间,叶铃的小女儿叶欢随姐姐叶芳回来过几次,那叶芳每次回来总是风平授课的日子,其用心自然不言而喻,那风平心里也知,他也很喜欢叶芳,只是一方面脸皮薄,另一方面又想尽早突破太清道第六层,故心中矛盾。叶铃自然明白女儿的心思,逼丈夫去找掌门青阳道长,青阳真人知道风平心中有了情障对修行不利,也就答应了叶铃夫妇的要求,不过需再等4年铁剑比武大会后再说。叶铃把青阳真人的意思转告给叶芳后,叶芳就很少再来,倒是其妹叶欢很喜欢明叶,常常缠着姐姐带她回家和明叶比武玩耍,叶芳无奈只好答应。叶欢并不喜欢李月,因为李月占据了她的小屋,而且李月学武极不刻苦,和明叶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她根本不相信李月能够在十五岁时达到金剑境界,李月也见过叶欢,对叶欢表现出来的憎恶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这几日,青阳真人的心绪很不宁静,自从早上他让仙鹤送信到方寸山后,就一直坐在卧房里发呆,近百年来自己一直就是铁剑门公认的奇才,三年破太玄经,十年破太清道第四层,五十年前进入木剑境界后就一直为这铁剑观第一人,可一年前来了个李月,居然轻轻松松就破了自己的记录,虽然目前只有自己、风平、青松知道,但青阳还是感到沮丧,他知道李月的突破原因是修行自然而为,但绝不是任何人自然而为都可以成功的,否则大家都去随心所欲了,对决大多数人来说,刻苦才是正道,看来这李月确实不简单。他不禁又想到了长虚代师祖收李月为徒的情形,心里不由一阵羡慕,自己何时才能去方寸山修行呢?再过十天又到开山门的时间了,自己又要手忙脚乱一阵子,看来这些俗事对自己的影响太大,干扰了自己的修行,可是掌门责任又不得不让自己担起这个重担,算了,忙完这一阵子后一定要说服长老会同意再选一名铁剑观执事,那元老会里的青河倒是很适合,打定主意后青阳真人走出了卧房。

刚进三清殿青阳真人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一拍,青阳大惊随即又平静下来,除了铁剑三仙道,放眼天下谁还能这样不知不觉拍自己一下,而师母和师伯是从不来通天峰的,剩下的只能是师尊了。想到这,青阳转身跪下道:“青阳拜见师尊”。

“又被你这臭小子猜到了”,来人正是长乐上人,被李瑶催着离开方寸山后,长乐心情大好,自己妻子十年来的心结似乎有点被解开了,其实自己也知道妻子的问题何在?只是妻子百年来的思维惯性要改变谈何容易,只有师尊才能做到吧!长乐并不埋怨师兄现在才说,他知道,时机不到,说也枉然。想到这,长乐突然顽心大动,也象一只仙鹤般朝通天峰飘去。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八章 师徒

来到忘忧峰已是午后,青阳真人正好在练功房门口碰见送走女儿返回的叶铃,自从大女儿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后,叶铃对青阳真人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虽说还要再等四年,不过对修道人来说,四年转瞬即过。

“参见掌门师兄!”叶铃上前施礼道。

“师妹不必多礼!”

这时,青阳真人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道童清朗的声音:“师兄,我觉得这招[三松送客]应该还有第四剑才对,否则怎么补上收势时脚下露出的破绽呢?”青阳真人心中诧异,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练功房内一角,有一个皮肤黝黑的道童在与另一名略年长的道童练剑过招,方才说话的正是那名肤黑的道童,青阳点点头忖道:“儒子可教!”便问叶铃:“此子何人?”

“他是风平小徒明叶,旁边的是他的师兄明心”。

“哦?风平之徒”。

青阳真人本想上前细问,但身有急事,只得按下念头,待他日再问风平吧!

“不知青松师弟何在?”

“那胖子在道房还是在书房,师兄不妨猜猜看?”

“师妹此言何意?”青阳不禁诧异问道。

“师兄去书房看看吧!”说完,叶铃赌气转身离去。

青阳推开门,吃了一惊,只见书房内满屋狼籍,四处摊开的书起码有几十本,地上趴着一身着道袍的胖子,正在练字,青阳细看,正是青松。

“师弟在做什么?”青阳皱了皱眉头问道,随即明白了适才叶铃的意思,看来这胖子是沉溺其中了。

青松抬头见是掌门师兄,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让师兄见笑了”。青阳突然想起青河真人前段时间对自己说过,最近这青松连晨练都让弟子代劳了。确实是该说说他了,修道之人,沉溺于俗物,不是好事啊!

不过青阳想到还在通天锋等候的师尊,刚才自己在山门训斥睡觉的守门道人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青阳只得压压心中的不满,对青松说道:“师尊要把李月接走,你速去叫他来吧!”青松大吃了一惊:“啊!师尊来了,师兄稍等,我这就去叫李月。”

这是李月一年来第一次见到青阳真人,他上前施礼道:“参见掌门!”青阳心情复杂地看了看李月,淡淡地说道:“跟我来吧!”转头对青松道:“你负着他,也跟我来吧!“

青阳真人的道房内,长乐正眯着眼睛品尝着青阳临走时找来的松子酒。

“好多年没喝了,真让人怀念啊!”

长乐对青阳还是比较满意的,60年前他把掌门之位让给首徒青阳时,铁剑观也仅仅数十人而已,更没有什么下院,铁剑门就是铁剑观,道观也只有通天峰一处。60年来,铁剑门发展成武林五大门派之一,拥有数千弟子,不得不说青阳徒儿的治理才能远胜自己,不过也正是青阳过于用心经营,耽误了修行,否则凭青阳的资质,早该进入无剑境界了。想到这里,长乐心中不禁对青阳有了一丝愧意。这时,脚步声由远而近,“师尊,弟子回来了”,门口传来青阳的声音。

“进来吧!”

“参见仙长!”李月对长乐长施一礼道。在路上,青松已经告诉他,长乐上人来了,还再三叮嘱他莫要失礼。

长乐这是第一次见到李月,李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正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长虚让我来带你去方寸山修行”。

长乐开门见山说道,李月微微一怔,随即问道:“我可否带些物什前去?”

“过两天让青阳给你送来吧!李瑶急着见你。”

这时,长乐突然听到“扑通!”一声,转头一看,才发现青松跪在自己面前。

“弟子叩见师尊!”青松颤抖着声音声音说道。

长乐心里一酸,扶起青松:“松儿,为师十年没见到你了吧!”

“十年零二个月”,青松抬起头来看着师尊,已经是满脸泪水。

青阳在一旁看着师弟,鼻子也一酸,刚才对他的不满也就丢到了脑后。

“看看你们,为师百年的道心都被你们破坏了”,长乐笑了笑说道。

说完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倒出四粒绿色的丹丸。

“这是十年前你师母给我炼制的碧心丹,一共四丸,我用不着,一丸给阳儿,一丸给松儿”,青松接过丹丸,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

长乐又拿着另外两粒递给李月说道:

“这两丸给你,权当是见面礼”。

“多谢仙长赐药”李月接过,深深地朝长乐鞠了一躬,随即取出一粒,递给青阳:“请转交风平道长”,另一粒递给青松:“请转交叶婶”。

长乐点点头,对青松说道:“你下去吧!”青松含泪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要离去,这时青阳说道:“师弟,你明日还是开始晨练吧!”

青阳有感于青松的赤诚,虽不打算再责罚他,但自己订下的规矩却不容青松破坏。这时长乐对李月说道:“你想带什么物什,去给青松说说吧!”

支开李月,长乐看了看青阳,慢慢说道:“阳儿,论才干,你胜师傅百倍,但论修道,你还差为师很多。你看这数十年来,你们的弟子能突破太清道第六层的有几人,恐怕一个也没有吧!修道,要随心自然,你师弟青松,你就随他去吧!至于你,也要早点卸下担子,专心修道了”

感受到师尊的关怀,青阳心下感动,他跪下来回答道:“师尊教诲,徒儿铭记于心,徒儿打算明天就召集长老会,任命青河为铁剑观执事,替徒儿分担些杂务,至于掌门之位,徒儿准备待弟子风平突破太清道第六层后,便传位给他,师尊看这样可好?”

长乐点点头道:“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师母还在等我,我得赶紧回去了,你把李月带到后山来吧!”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九章 惊闻

通天峰后山,长乐清啸一声,不一会儿,云端处一只仙鹤翩翩降下,长乐轻轻拍拍仙鹤的脊背,对李月说道:“它叫寒塘,你可负在它背上,它会带你到到方寸山”。

望着一人一鹤远去,渐成一黑点,长乐转身对青阳说道:“从明天起你每三天让寒塘送一些饭食来”,青阳点头答应,又问长乐道:“徒儿可否顺带稍些酒来?”

长乐笑笑,摇摇头道:“酒会误事,就不必了!”

说完,飘然而去。

当天夜里,通天峰,青阳真人的道房内,风平正低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师尊的教诲。

青阳真人背着手走了几步,又坐下来,看了看风平,缓缓说道:“今天我有些话对你说,你只管听着,不许插嘴。上个月,你师叔青松真人来找过我,他们想把女儿叶芳许给你,为师答应了,不过要四年后铁剑比武之后才能完婚。”说到这,青阳停了停,他看看风平,见风平神色平静,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为师也知道你的心思,不过心有情障去悟太清道第六层不亚于登天,

所以,为师就把先你的婚事定下,你就可专心练武了,四年后的铁剑比武你不要让我失望。为师做这铁剑门掌门已经六十年了,看着它由小变大,由弱变强,就象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成长,心里着实欣慰,但最近为师却隐隐感到,我把铁剑门发展壮大,对修道而言,未必是件好事,而且终南山离京城太近,朝廷不安啊!这就是这几十年来,为师逐渐削减下院人数的原因。

为师六十年前悟太清道第六层至今,一直为俗务所缠,故道心上的修为一直进展不大,所以为师打算等你踏入木剑境界后,就把着掌门之位传给你,不过没有十年、二十年的苦修做基础,就想悟通那太清道第六层谈何容易啊!,你应该学学李月,放下包袱、随心而练,慢慢地来。”说到这里,青阳真人取出一粒丹药递给风平,笑了笑说:“这是李月给你的,他看似性情平淡,实为赤诚之人啊!”见风平有点诧异地接过丹药,青阳真人突然非常严肃的说道:“风平,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本门天大的秘密,你要谨记,不得外传!”

离开师尊的房间,风平心中惊涛起伏,躺在床上很久也难以平静下来,他索性跑到后山,寻一大石躺下,怔怔地望着天空,脑海里想着师尊的话,虽然刚开始听到师尊答应了自己和叶芳的婚事,自己还一阵惊喜,但后来的话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把他当场惊呆了。原来真有人修到了无剑的境界,那是怎样的境界啊!几十年来自己一直以为师尊就是铁剑观的第一高手,没想到,师祖居然还在,就在本门禁地方寸山修道,已经修到无剑境界,还有更高深的师祖伯,铁剑门的三仙道啊!良久,风平的思绪从天际收回,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一颗绿色的丹药从身上掉了出来,风平弯腰拾起丹药,心中一阵暖意,这个李月,自己教他一年来,神情总是冷冷淡淡的,没想到他心里居然这样记恩,把师祖给的碧心丹都转给了自己,师尊说这个碧心丹不仅仅能增加十年的修为,而且无论多重的内伤都可以治好,甚至可以把已经咽气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师祖母耗了十年的时间才炼出四粒。现在这李月也去方寸山了,不知将来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样子?想到李月他又想到明叶,师尊说要见见明叶,这臭小子果然不错,连师尊都说他必成大器。风平苦笑一下,自己的晚辈们都如此了得,自己怎甘落后,看着无尽的星空,风平突然感到豪情万丈,大踏步地朝前山走去。百年之后,风平终继李月之后,成为铁剑观唯一的一名也是最后一名由武入道的人。

忘忧峰,叶铃死死的盯着青松,愤怒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下午她见青阳、青松把李月带走后,只有青松一人回来,她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追问之下,青松居然说把李月送回家了,叶铃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他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只是贪玩一点罢了,你们怎么能把他送走,亏你们还是修道之人,难到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吗?不行!我要去找青阳,就算你们不肯,我也要把他接回来。”说完,披上衣服,拉开门就要走。

青松心里实在是为难,他知道叶铃对李月的感情很深,可他不敢透露师尊的秘密,虽然没有规定不能说,但大家都自觉的缄口,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妻子是说得出做得出的人,眼看着妻子就要摔门而去,要把事情闹大。罢了!青松心一横,

“李月还在!”他一把拉住妻子道。

叶铃诧异的看着丈夫,突然冷静下来,她轻轻挣脱丈夫的手,把门关上,转过身来坐下,眼光直视青松道:“说吧!我听着!”

青松深深地吸口气,然后严肃地对叶铃说道:“虽然你是我妻子,但你也是铁剑门弟子,须向我保证师门之秘绝不外传。”

叶铃点点头答应。

“李月被我师尊带走了!”

叶铃大吃一惊,急急问道:“你师尊不是坐化了吗?”

转念间,叶铃猛的想到幻月峰,“那我师祖李瑶也还在世上吗?你急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点告诉我!”

“你师祖李瑶也还在世上,你听说过无剑境界吗?”于是青松就把方寸山、铁剑三仙道以及下午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叶铃,和风平一样,叶铃也震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不过毕竟是女人,叶铃知道李月无事,就放下心来,突然她想到一事,眼光热切而严峻地逼视着丈夫,青松无奈地苦笑一下,从怀里摸出两粒绿色丹药放到桌上。

“就是这两粒碧心丹”

叶铃仔细地看了看,又轻轻把两粒碧心丹托在手心,对着灯光望去,只见碧心丹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然后断然说到:“这两粒碧心丹一粒给芳儿,一粒给欢儿,将来李月若遇到危险,我们夫妻把这条命给他就是了”。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章 学医

夜晚的方寸山比起忘忧峰更多了一份空灵,风从树林上方掠过,发出簌簌的响声,高耸的树冠上有不知名的夜鸟惊起,突然又归于寂静,远处偶然传来“咕—咕”叫声,仿佛是山鬼的梦吟,在提醒着人们,这里的夜是属于精灵的世界。

这时,靠树林边一座茅屋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少年,他正是李月。初到新的环境,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李月在夜里难以入睡,他走出树冠的阴影,满天的繁星顿时出现在头顶,银河如一条玉带般穿过夜空中,分外的清晰,李月在月光中漫步,走到悬崖边时,他发现前面也站着一人,背着手,仰视着星空,

“怎么不去睡觉,睡不着吗?”正是长虚的声音。

“是!”李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你也喜欢星星吧!你是怎么看星空的?”长需转过身,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月想想回答说:“每次我仰望星空,我的感觉就是无尽,生命的无穷无尽,几千万年前就是这样,几千万年后还是这样,而普通人的生命却短短百年,不过就是沧海一粟。”说到这里,李月迟疑了一下,他问道:“道长曾说过,我师尊百年前羽化飞升,那世间果真有仙人吗?”

长虚缓缓说道:“师尊的羽化飞升我没有亲眼看见,但师尊告诉过我,师祖广成子坐化于一木龛中,坐化后身轻如羽毛,神若顿悟,片刻后,身体化做一阵轻雾飘去,木龛内异香扑鼻,仅剩一件道袍和一颗舍利。后来那舍利在五行同心那夜,飞入夜空,消失在茫茫星辰之中,这却是我亲眼所见,或许在这无尽浩宇之中,真有另一个世界存在吧!其实在很多地方也有神迹可寻,等你长大一些,就带你去行万里路吧!”

说到这里长虚话题一转,问李月道:“你下午见过李瑶了吧!她对你说了什么?”

良久,李月才回过神回答道。“她想教我学医”

长虚笑了笑:“我们三个人中,长乐擅武,李瑶擅医,老道读书略有些心得,从明天开始,咱们先开始读书吧!”

原来长虚和长乐见李月仅仅一年就悟通太玄经,虽然惊讶,但却有一点担心,正如一个人在不同的年龄看同一本书,体悟却大不相同一样,所以他俩商量后决定,在头两年内不教授李月学习太清道,而是更多的培固李月的基础。长虚主要教授李月一些初步的文学知识,如书法、诗歌、音乐还有就是兵法。

而长乐主要教授李月一些武学技能如剑法、暗器、轻功以至于疆场搏击之术枪法、戟法、箭法,这却是长虚特地叮嘱长乐要用心教授的。

但李瑶却不管这么多,师尊说过李月是她悟道的关键,她认为没有同样的境界,李月是不可能点悟她的,所以李月来后,李瑶就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教授李月中去了,从她的出身毒门开始,给李月讲述如何识毒、炼毒以及品毒,在李月初步掌握了毒理后,李瑶又从破而立,悉心教授起李月医术来。

就这样寒来暑往,一晃两年过去了。

这日,李月依约来到李瑶房中,李瑶房中布置得异常简洁,也就是一床一几一凳,另外在墙上挂着一张《明堂人形图》标明了人体各经络穴位。

“虽然只学了两年的医术,但你现在的医术可以和一般的国手比肩了”李瑶笑着说道。自从李月来后她的心境开朗了许多,本来只存利用李月之心,但两年下来,她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孙子一样,也正是这样,三仙道中,李月和李瑶的感情最为深厚。两年来,李月不仅长高了很多,性格也开始平和起来,脸上更多地出现了笑容,话也逐渐多了起来。这却是长乐的功劳,自从那日他见李月把碧心丹给了风平和叶铃,就知道李月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情中人,他不喜欢李月整天冷冷的样子,

所以在教李月武技时,就有意识的慢慢改变李月的态度,李月毕竟是孩子,当他完全信任了三人后,他的本性也逐渐的显示出来,这也是长虚所希望的,修道之人,当率性而为。

李瑶看了看李月,缓缓说道:“这两年来我教你的是医术,而从今天起,我要教你医道,你我均为修道之人,修道讲究天道自然,何为天道,即天为地道、地为人道,天、地、人其实本无区别,一切皆自然而行。

这医道同理,人体也必须以天地运行的规律做为参照的根本。如天有春夏秋冬四季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变化,日月前推,则寒暑交替,循环不息。天地之气,调和则降为雨、怒则鼓荡为风、飘落则为露、凝结则成霜、而弥漫散布则成彩虹,此为天地之规。

同样,人有四肢五脏,睡眠觉醒,呼吸吐纳,精气循环往来,流通为气血,表现为气色,发出为声音,此为人体之规。

阳则用其精气,阴则用其形质,天与人皆同质。一旦阴阳失调,阳气蒸腾发则为热症,阴气凝滞则生寒症,精气固结则生赘瘤,气虚下陷则为痈疽,气逆妄行则心虚气喘;症状表现于面貌,变化表现于形体。

而天地也如此。如五行盈缩变化,星辰偏离轨道,日月发生蚀变,彗星现于天空,这便是天地的危险征兆。寒暑不按季节来,此为天地寒热之症病;土地异隆,此为天地之赘瘤;山崩地陷,此为天地之痈疽;狂风暴雨,此为天地之喘乏;天旱不雨,川泽涸竭,此为天地之焦枯。

故人疴则良医现,天怒则圣人出”

说到这里,李瑶看李月若有所悟,她淡淡说道:“师尊广谷上人虽博大精深,这医道却是向师尊挚友孙思邈所学,这孙思邈以医入道,也终得正果,他坐化后一个多月容颜不改,举尸入棺却无重量,后来他弟子开棺却只剩衣物。羽化飞升仅用一百多年,可见万般皆道。”

“李瑶所言不错,虽万般皆可入道,但仍需厚积薄发,量积而质变,那孙思邈医泽千万人而不入朝堂,虽身不具武,但却以仁心换道心,终成正果。”

李月回头,正是长虚站在自己身后。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一章 论道

长虚把李月叫道自己房内,坐下来对他说道:“李瑶所言不错,万般皆可入道,你意如何?”

李月想想说道:“我曾在黄桥镇上看一老石匠刻狮,举手间决不拘泥于形式,随心所至,线条流畅而自然,一毫一丝皆依石性而定,我以为这也是道也。”

长虚大笑:“孺子可教!”

“我们铁剑门以武入道,初称人道,人道后期可称地道,但此道非彼道,依旧只是武学的延伸,只有历遍人间百态、经大忧患,道心积累足够后方可入天道,悟天道才算真正入道,若遇机缘,便是羽化飞升的那一天。”说到这里,长虚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眼光凝视着远方,脸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良久,李月问道:“师兄现在是何境界?”

长虚依旧望着窗外,象是自语,又象是在回答李月:

“贫道60年前入道,后游历人间40载,于3年前入天道,方悟师尊百年前之言。”

说完笑了笑对李月道:“你已初具道心,可以学太清道了。” 长虚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册子,递与李月道:“这是本门的[太清道],每个人的练法不同,理解也不同,你自己去修练吧!明天你去找长乐,他会有东西给你。”

看李月随手翻阅,不以为然,长虚突然严肃的对李月说道:“李月,你要谨记,道本为虚无飘渺之物,无论皇帝、贩卒都有机缘偶然悟到,但要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能唾手可得,甚至成为日常生活的大部分,则需要旷日持久的修炼,[不积小流,无以至江海]这绝对是至理名言。所以我们铁剑门以武入道,经金剑、铁剑、木剑、无剑后方可入剑道,继而才能有机会入天道。李月,你虽天纵奇才,但也需如此,或许你机缘巧合,不用那样长的时间吧!机缘只是一把钥匙,但要想得到这把钥匙,还需你的苦心修炼。但也不用刻意为之,随心所至、率意而为。”

李月站起来,低说道:“李月谨记!”

就在长虚给李月讲道的同时,铁剑观通天峰上,掌门青阳正在给一少年示范剑法,这少年正是风平小徒明叶,自从上次青阳偶然发现明叶的资质后,第二天就让风平把他带到通天峰,青阳告诉明叶那招三松送客自己可以使出八十一剑,青阳慢慢的把这八十一剑练完后,问明叶:“你看懂了什么?”明叶道:“这招三松送客原来是三松三送客,每松各送三次啊!” 青阳满意的点点头:“这招三松送客,每招出一次,次次不一样,一共九式八十一般变化,我们铁剑门以剑命名,自然剑法博大精深,但决不是每个弟子都能学到剑之精髓,剑法只有十几套,但每套剑法都能衍生出千千万万般变化,试问谁能记住,关键就是要靠悟,悟通了剑理,以不变对万变,你管它该有几剑,一招剑法使在不同的场合就会有千万种变化,但就算有千万种变化,总归只有一把剑,一把朝你刺来的剑。”一席话,把风平和明叶都听得如醉如痴。

原来青阳见师尊把李月带走,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自己也教一个和李月同般的道童,倒要看看将来是谁更加出色,他想到了在忘忧峰碰到的明叶,此子不拘泥于师傅所教,有自己的想法,是个练武的良才美玉,于是这两年间,青阳就把明叶留在自己身边,悉心传授,那明叶天资确实很高,没有让青阳失望,三年间就悟通了太玄经,平了青阳当年的记录,青阳大喜,紧接着就把太清道传授给了明叶,甚至把自己习太清道的心得也一并教给了明叶。

方寸山,天刚亮,长乐就冲进李月房内把李月从床上拉起,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练习本门的太清道了”

“不是今天,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只有在长乐面前,李月才偶然会这样轻松调侃。

“臭小子,一见面就抓师傅,啊不!师兄的语病啊!”

长乐随手就给了李月头上一颗毛栗。

“现在是授课时间,你小子好好坐起来给我听着,你知道铁剑观五峰中,为什么由青松任忘忧峰首座吗?铁剑观五峰是按金木水火土五行配置,通天峰为金,青云峰为木,幻月峰为水、莲花峰为火、忘忧峰为土,与此对应,掌门青阳的修为是金性属性,其代表武功为剑法和指法;青云峰的青牛修为是木性属性,其代表武功为腿法和轻功;莲花峰的青怒修为就是火性属性,其代表武功为掌法;忘忧峰的青松修为是土性属性,其代表武功为拳法;幻月峰为自然就是水属性,宋莲的代表武功主要以剑法和暗器。”

讲到这里,长乐叹了一口起说道:“其实这些都是青阳搞出来的,他太流于形式了,五行只是一种规律,是一种物质的属性,是一种生生相克的原理。那青松本人哪里又和土有关系了?要不是我阻止,青阳恐怕要把众多第子也按属性分类了。”

长乐自从两年前李月上山后,把唯一和铁剑观有联系的事情—口述太清道第六层也丢给了掌门青阳,他已经感到自己离入道不远了,所以也就不再问铁剑观俗事。但他不知道,就在两年前,铁剑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给你讲五行,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李月,跟我来!”

李月来方寸山已经两年,方寸山上的一草一木无不了然于胸,但他却没有发现山顶上的异常,他跟长乐来到南面的悬崖边上,笔直的悬崖为云雾所挡,崖壁上长满了各种青蔓植物,由于常人难以攀爬,故崖壁上也不乏许多百年甚至千年以上的珍稀药材,当年长虚送给李月太祖母的百草丹就是在这崖壁上收集了八十一种珍稀草药炼制而成。

李月身材较两年前又长高了许多,那仙鹤寒塘再也载不动他了,李月只好负在长乐背上。长乐哈哈一笑,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李月只觉耳边呼呼风响,四周都是云雾,看不见任何东西,坠下约六十丈处,长乐用脚尖在石壁上一点,急速坠落的身形顿时一缓,再下坠二十几丈后脚尖再一点,身形便稳稳落在一块突出的大石上。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二章 兵器

这是一块一丈方圆的平台,看得出有人工凿过的痕迹,这时,李月感到这平台周围云雾淡了许多,他才发现,在崖壁的青蔓下,隐隐是一个洞口,正是从这个洞口过来的风吹散了四周的雾气。长乐放下李月,掀开藤蔓就往里走,他似乎想到什么,回头示意李月跟上,洞口不大,须躬身才能钻入,钻入后,石洞一下子就变得开阔,洞内很潮湿,手触处均是青苔,上面一些缝隙处透进一点光线,使得洞内路径依稀可辩,大约走了五十丈,洞内的潮气慢慢减少,光线也变得更加幽暗,正当李月有点看不清前方路径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一团火光,原来长乐想起了李月的功力尚不能夜视。这时李月发现前面是一个岔口,另一条路朝东延伸去,长乐就站在岔口等着他。

“往东面这条路走,尽头是一间石室,那是师尊闭关之处,师尊就是在那里飞升,师尊让我们在他闭关百年后开启,距现在还有十二年。”

说到这里,长乐恭恭敬敬跪下,朝着洞口深处叩了三个头,李月也跪下,随长乐叩首,突然李月心中那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又从心底涌出,他感到一阵冲动,想朝那路的尽头奔去,就在李月难以克制那种冲动的时候,突然他感到一股清气从头顶百汇穴处贯入,直入脑海,又仿佛变成那条山腰处的清泉瀑布直落心底深潭,沉寂片刻,又从深潭中涌起,逆势而上,破出百汇穴向无穷无尽的上空冲去。刹那间李月抛开一切凡念,将精神贯注灵台之间,不存一念,不作一想,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灵神不断提升,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不知过了多久,元神从无穷无尽中收回,刹时,李月体会到了一种明悟,他慢慢的站起来,大汗已经湿透了道袍,火摺早已经熄灭了,但李月还是看到了长乐,已经是满脸泪水。

“你感受到他了吗?”

长乐嘶哑着声音问道。

李月点点头。

两人在无语中又朝北走了十几丈,这时,一扇石门出现在他们面前。长乐慢慢地推开了石门,一束光从那石门上方投出,随即这一束光变成了一片光,走进石门,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镶嵌了一块巨大的圆形水晶,使得光线能透过水晶照亮了整个石室,石室里空空荡荡,只有靠里面的墙壁处有一石桌,石桌上放置着三个石匣,均有三尺见方。

长乐打开最左首石匣,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用随身带来的布包好,转身对李月说道:“咱们回去吧!”

一连三天,李月没有再见到长乐,这三天他都在李瑶处学医,李月并没有对李瑶讲洞内的事,只有再见到长虚时,长虚朝他笑笑,眼睛里流露出慈爱的神情,这种神情却是李月第一次看到。

那日从洞里回来后,李月站在山峰处,那时夕阳西下,天空一抹橙红,大地壮丽无匹。李月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变的无比生动,他心内充满勃勃生机,从未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的美好灿烂。李月知道这就是他给他带来的明悟。

推开长乐的门,看见长乐还在默默无语地坐在那里,李月笑了笑,上前拍了拍长乐的肩说道:“师兄从洞里带回来的东西,我还没见到呢!”见长乐不语,李月又说道:“我初次见师尊,师尊也总该给我点见面礼吧!”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头被长乐敲了一下,“你以为师兄是嫉妒你吗?师尊当年给我的,你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长乐突然又象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长乐长期在一个境界里停滞,对他的自信其实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他这百年来,不知道去过那石洞里多少回,却从未有过象李月那样的情形,而李月初次去就得到了师尊的神示,这对长乐的打击非常大,虽然在李月快乐的感染下暂时恢复了常态,但这层阴影一直笼罩在长乐心里,直至几年后,他和李月在神迹真正体会到了那种天人合一的感受时,才大彻大悟,终于入道。

长乐把从山洞里带来的包裹放到地上,打开后,李月看见一大一小两样东西,大的是一块红色的铁石,而小的则是一根如蓝水晶般的棍子。这时,长乐对李月说道:“李月,你把这块红色的东西拿起来看看,只是要当心别伤了脚。”

李月听说,便伸手去拿那块铁石,不料竟纹丝不动,李月一惊,双臂用力,才勉强把那块铁石拿离地面。看着李月不解的样子,长乐得意的说道:“这块铁石叫火锻石,其实是一种金属,是从天外飞来,别小看这么一块,足有四百斤重,是师尊从极北苦寒之地才找到的。告诉你,这块火锻石是将来准备给你打造一件兵器的。”李月又仔细看看这块火锻石,不禁问到:“这么坚固的金属,怎样才能炼制呢?”

“这你就别管了,当然需要一些东西配上才能把它熔化,再和上好的精钢熔合,就可以打造兵器了,不过现在不急,等你再长大一些想好用什么兵器后,再动手也不迟。你倒是再看看这个。”

长乐一指那蓝色的水晶棍,李月拿起这根蓝色的水晶棍,倒不觉得重,只是感觉到冰冷刺骨,拿着它靠近面庞,李月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个东西师尊给它起名叫玄冰石,是和这块火锻石一起发现的,看象晶石,其实也是一种金属,

记得我前几天我给你讲过五行相克的原理吗?这火锻石是火属性,而玄冰石是水属性,这两种东西是夺天地造化相伴相生的宝物,是不能单独存在的,也是不能分开的,所以大师兄就想把这根玄冰石给你炼成一把剑,只是用它炼剑太难,因它太寒,遇到火就会立即消融无踪,所以才需要找一些材料,炼剑时配上它们,才能去其寒性,保留水属性,这样方可炼成一把宝剑。只是那些东西很难找,李瑶找了十几年也一无所获,或许真如长虚所说,机缘未到吧!”

李月大奇问道:“什么物什这样难找?”

“你去问长虚吧!这剑是为你而生,我想这些东西应该和你有缘”。

第二天,李月读书时,便问了长虚,长虚想想说道:“我也是听师尊所说,需要四样东西,晶源水、血首乌、无忧草和金舍利,这样那玄冰石才能炼成一宝剑,师尊还说如果炼剑时再滴上主人鲜血,这柄剑就会具有灵性,成为一把灵剑,不过,这些东西都是随缘而得,不必刻意去找。”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三章 山村

转眼又是两年,李月已经十岁了,就在一年前,李月突破了太请道第四层,踏入了铁剑境界。长乐也在一年前闭关,他要为入道做好最后的准备。这两年来,李月依然跟着李瑶学医,李瑶在教授医理的同时,也给李月讲了不少武林秘闻及典故,另外李瑶告诉李月,这世间不止人类,天地精华也孕育出很多异种生灵。不过长虚告戒李月,万物皆有灵,不得以自己的好恶妄杀,但若荼毒他人,却要立斩不赦。

在方寸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子,约百十户人家,村里人大多以打猎、采药为生。在村子最东头,住着一个以采药为生的张老头,儿子二十一岁,三年前经村长推荐,免费进了铁剑院习武。这几日,张老头的妻子生病,药吃了不少,总是不见好,再这样下去,可能就挺不过这个夏天了,张老头心下郁闷,便托人去铁剑院把儿子叫了回来。

这天上午,正在院里晒药的张老头远远看见路口走来了一个道士,再近些时,张老头认出这是在忘忧峰修行的明月,他心中顿时看到了希望,丢下手中的药干朝门口走去。来人正是李月,原来,自从一年前李月轻功有成后,就常常下山用药换些米盐(长乐闭关前就没有再让青阳送粮食过来),渐渐和村子里的人熟悉起来,李月自称是在忘忧峰修道的明月,因为在村人心中,这方寸山是神仙住的地方,百年前曾有人见过有仙人。

李月的到来是村里每个人所期盼的,他每次带来的一、二支珍贵药材都足以让任何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上三个月。李月早瞥见张老头家门口泼了不少药渣,看着候在门口张老头焦急的样子,笑了笑问到:“可是家里有人生病?”

“正是!正是!孩子他妈已经病了一个星期了,吃了不少药,不但不见好,反而更重了。”

“可否让我看看?”

张老头大喜,这明月道长,年纪不大,医术却神奇,村里人无论谁生个什么病,只要他出手,几味药、休息一两天即可痊愈。

张老头把李月让到里屋,李月跨进门槛,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李月心下一惊,忙朝屋里望去,只见屋里的床上躺着一名中年妇人,面如枯槁、骨瘦如材。旁边着坐着一青年男子,看打扮正是铁剑门的俗家弟子,只是头上扎一黄色头巾,不知何故。那年青人见李月进来,赶紧站了起来。不用诊治,李月一望便知这妇人得的是常见的妇科病—血痨,即经血不止。病虽不大,却是个富贵病,需用上好药材慢慢调养,一般贫苦人家用不起药,所以往往小病就会拖成大病。

李月退出里屋,转身对张老头说道:“我这里有一支百年首乌,你把它切成五份,放在她平时吃的药里。”说完把手中的药递给张老头,张老头接过药感激的说道:“多亏道长了!”

李月笑着摆摆手说道:“张婶是好人,这对我是举手之劳,只是这一只首乌不够,我明日再拿一只来,你若要谢我,给我准备些米盐即可。”说完转身离去。

张老头的儿子名叫张杰,他见李月走了,忙问父亲:“这道童是谁?”

“他是铁剑观忘忧峰的明月道长,你可曾听说?”

“明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张老头不禁生气的敲了儿子一下,“不管是谁,救了你母亲就是我张家的恩人!你快去准备些米盐,我去给你母亲煎药”

张杰点点头,转身去了。

第二天,再次来到张老头家,李月意外的发现张老头家里来了个道士,头上扎一条蓝色的道巾,李月一眼就认出正是当年给他送书的方剑,时隔五年,这方剑成熟了很多。方剑于二年前突破太玄经,现在在青云峰出家修行,取道名玄方,其师是青牛真人次徒风华,他曾教过张杰武艺,前几日来找张杰,听说张杰母亲病重,便急忙赶来给张杰送钱,正巧碰到李月。虽然仅隔五年,但李月的变化很大,只有脸廓还有点当年的模样,玄方见李月有点眼熟,便迟疑地问道:“我可曾见过师弟?”

李月笑笑说道:“五年前,你送我许多书。”

“啊!你是李月,玄方跳了起来,我说怎么面熟呢!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问青松真人,他却不肯说。”

“我随师傅四处云游去了,你现在习武如何?”

那玄方见李月不肯说实话,也就没有追问,这两年,他也成熟稳重了很多。

“我于二年前突破太玄经,现在叫玄方”

“那就恭喜你了!不知令尊如何?”想到那胖胖的方员外,李月心里就感到一阵亲切。

“他当然好,三年前又得了个儿子,这也好,有个弟弟在家,我就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对了,我这个弟弟和你还有点关系呢!”

“说说看!”一旁的张杰被勾起了好奇心。

“先等等!”李月从怀里取出另一只百年首乌,递给站在一旁的张老头,“和前面那根一般处理”。张老头千恩万谢地拿着首乌去了。

“师弟果然不凡,百年首乌就这样随便送人” 玄方看着李月敬佩地说道。

“在我看来,它只是一味药而已,你若想要,我改天再送你一个好东西,好了,先讲讲你弟弟。”

“你还记得那个老妇人吗?对!就是卖书给你的那个老妇人,自从你走后一周,她就去西域去了,当然我父亲让管家也和她同去,她家以前好象也是个官宦人家,家被抄,孙子、孙女被发配西域,那老妇找到了孙女,就用你给她的银子把孙女赎出,带回黄桥镇,没想到后来她孙女感恩嫁给我父亲为妾,三年前生下我弟弟,两年前我母亲去世后,父亲就把她扶正。”

“那老妇人的孙子找到了吗?”

“后来父亲派人多方查找,也没有下落” 玄方有点遗憾的说道。

李月想到了被冤杀的吴磊和含恨而死的吴清,不禁叹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一会儿,李月突然想到一事,指指张杰和玄方头上的头巾问道:“这黄色头巾和蓝色头巾是什么含义?”

玄方和张杰诧异的对望一下,玄方突然问道:“师弟什么时候出去云游的。”

“大约四年前吧!发生了什么事?”

“难怪你不知道”,玄方叹口气说道。

“四年前,铁剑观发生了一件大事!”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四章 惊变

四年前,就是李月走后的第二天,青阳真人召集长老会,宣布任命青河为铁剑观执事,铁剑观执事权力非常大,所有的观内日常事务都由他负责,实际上就是铁剑门上院掌院。尤其掌握了铁剑观的财权和开观选道的人事权,让青阳真人没想到的是,他这一任命遭到了除幻月峰首座宋莲以外的其他人一致强烈反对,这铁剑观除幻月峰外,其他的首座实际均为傀儡,各峰弟子的师傅风字辈道长,几乎都是来自被青阳真人掌握的通天峰,而各峰首座虽然自己也有风字辈弟子,但都没有机会到莲花峰和忘忧峰及青云峰挑徒。所以正是这样,青阳真人才能牢牢控制铁剑观六十年,就连那下院掌院青天真人也是青阳真人代师教授的半徒,不过各峰首座也并没有把下院放在心上,那不过是铁剑观敛财的一个工具。但当青阳任命青河为铁剑观执事时,大家都敏锐发现了这样做的后果,必将打破了铁剑观的权利平衡,于是,各种隐藏的矛盾同时爆发,一连几天,铁剑观都处于各种激烈的争吵之中,而且有蔓延扩大趋势。

青阳真人非常为难,他虽然想到会有一定的阻力,但这样的结果还是他远远没有料到的,这青河不过是铁剑门掌门交接过程中一个过渡,仅仅是一个权宜手段,而真正的掌门是想传给自己的首徒风平,要不是风平还没有突破太清道第六层,自己又何苦用这个权宜手段呢?

交权的原因表面上是自己被俗事所扰,无法用心修行,是师傅苦口婆心的劝告,但真正的原因只有自己知道,这几年自己练功时已经有几次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这就意味着自己的大限快来了,如果再不突破木剑境界,自己的下场就和以前的那些师弟一样,死亡。

青阳害怕死亡,他怕死亡后失去所有的权力,自从他突入木剑境界接过掌门之位后,他慢慢对修道失去了兴趣,对权力的迷恋胜过了一切,他之所以选择风平作为接班人,是因为他发现风平是真正的修道之人,对权力毫无兴趣,是最好的过渡之人,所以计划先让风平做一段时间的掌门,待自己专心突破木剑境界后,再从风平手中把掌门之位拿回来,打发风平去专心修道,他青阳要做武林第一大门派的掌门,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一定要突破木剑境界!只是青阳不知道,这次权力风波远远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夜,长安城,寿王府密室内,寿王李瑁坐在椅上,脸上找不到任何表情,正静静听着一名道人的禀报,多年来的宫廷斗争养成了他极深的城府,虽然父皇于年前终于定下了李亨为太子,但本朝历史上太子更迭的事情多着呢!现在自己母亲武惠妃圣眷正隆,连皇上身边红人高力士也向武惠妃表达了“愿护卫王为万岁计”。对于李瑁来说,父皇的恩宠才是最重要的,这就意味着他有希望重新洗牌,尤其是现在他还有李林甫的支持。

但李瑁明白,不管是谁的支持,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关键的,这包括方方面面的力量,甚至包括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道士。说起来,这些还都是母后安排的,十几年前母亲让娘家收罗了一批武林年青高手并安排他们潜伏进了各武林大派中,伺机而动,后来母亲把这批人全部转给了自己,现在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道士风强,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人潜伏进了终南铁剑门,还替自己收买了一名核心成员,这终南铁剑门是被自己所看重的,距京城近,有五千多弟子,在关键时候绝对是一支重要的力量。李瑁深知历史是由强者书写这个道理,所以对任何可利用的力量都非常重视。

“你师傅做得非常好,铁板一块的铁剑门终于有了裂痕,而且是从内部裂开的,告诉你师傅,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分裂铁剑门,然后再让他想办法慢慢把铁剑门的下院给我捏在手中。还有你,风强!没有让母亲的苦心白费,将来前途无量啊!赏你白银千两,另外再赏你师傅白银五千两、明珠2颗,并替我转告你师傅,将来有一天我不仅会让他做铁剑门掌门,还会让他做天下的武林盟主,让他好好做,而且必要时候我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两天后,铁剑门争吵了近一周的权力之争终于有了结果,由于铁剑门六真人联合起来坚决反对,青阳真人不得不做出重大让步,在任命青河真人为铁剑观执事后,同时接受了青云峰首座青牛真人提出的铁剑观改革方案:铁剑观实行“五行自治”。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五行自治”方案正是青阳真人自己当年提出而未能实施的。

“五行自治”即按照通天峰为金,青云峰为木,幻月峰为水、莲花峰为火、忘忧峰为土的原则,将所有铁剑观道士再分配,除风字辈道长和幻月峰女道士外,其余玄字辈、明字辈弟子全部打散,由各峰首座抽签决定他们的归属,再重新拜师。而下院的各俗家弟子为表明自己的态度,在各首座的授意之下,纷纷戴上了属于各峰标志的颜色头巾。

自此,铁剑门开始了新的历史,四年后,六年一次的铁剑比武大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五章 前夕

铁剑门的铁剑比武大会虽然冠名铁剑,但实际是一系列比武大会的总称,五十年前创立,每六年一次,最终获胜者可获丰盛的奖励,是铁剑门最盛大的日子,也为天下武林所关注,一时间,黄桥镇里各大大小小旅馆均住满了各地赶来的武林人士。

这天清晨,天下着小雨,在终南山深处,三个人匆匆地在泥泞的小道上赶路,正是李月、玄方、张杰三人,那日李月得知铁剑门的巨变后,即刻赶回方寸山,这时长乐还在闭关,李月只能告诉长虚,不料长虚却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告诉他,这事他早已知道,长乐也知道,然后递给他一个小包,说是李瑶四年前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的,李月打开一看,见包里是一张面罩,不知用何物制成,薄如蝉翼、精巧绝伦,李月顿悟,回房略为收拾后随即下山而去。赶到村中,见玄方、张杰正准备出发,便和他们结伴而行。距铁剑门不远处,李月取出面罩覆在面上,刹时变成一俊美少年,眉目间颇象其兄李照,然后对目瞪口呆的玄方、张杰微微一笑说道:“我有苦衷,二位兄长莫怪,现在我道号玄月,在忘忧峰修行”。

说完递二粒丹药给二人,“这是两粒少阳丹,可增加二位五年修为”,玄方、张杰接过丹药,异口同声说道:“果真是信人也!”,尤其是玄方更为激动,他知道这少阳丹的珍贵,为铁剑门三大仙丹之一,仅次于碧心丹和冰莲子,虽然有很多灵药都能提高修为,但要同时提高修习太清道的道心,却只有铁剑门三仙丹才能办到,这少阳丹是金剑比武第一名的奖品,那冰莲子是铁剑比武第一名的奖品,至于碧心丹,更是传说中的东西,无人见过。由于少阳丹和冰莲子是百年前的先辈炼制,已存量不多,故本届的铁剑大会是最后一次用它们做奖品了。

正在玄方感慨之际,突然听见旁边“扑通”一声,两人转头一看,却发现张杰倒在地上,满脸煞白,全身缩成一团,原来张杰参加下院比武心切,尚不知这少阳丹的作用,就急急吞服下去,结果修为不够,身体业已承受不起。玄方大惊,赶紧给张杰度气,一面埋怨张杰不止。李月上前,向张杰灵台穴上一拍,张杰顿时浑身软了下来,随即昏昏睡去,李月又摸出一粒少阳丹给玄方,“这粒就先放在你那里,等张杰达到了金剑境界后再给他服用”,玄方默默接过,心中感动不已。

李月看了看张杰说道:“张杰这次就不能参加比武了,我们先送他到下院去吧!”

前面说过,铁剑大会其实是一系列比武大会的总称,共有三场公开比武,分别是下院比武、上院的金剑比武和铁剑比武,明字辈的弟子无资格参加比武,只能给自己的师兄或师傅们呐喊助威。四年前长老会改变比武规则,由各峰各出十名弟子参加金剑和铁剑的比赛,至于这十个名额的分配,则由各峰自定,而下院比武也是按各俗家弟子各自的属性,每种属性分配五个名额,但各名额却是要靠各自打拼获得,参加条件不限,获得名额后就可以正式参加下院的公开比武。

这铁剑大会实际是铁剑门武学的一次大检阅,尤其这是在四年前铁剑门巨变后的第一次铁剑大会,其结果直接影响到各峰的排行及发展,故各峰首座都非常重视,早在几年前就开始准备。对于众弟子而言,铁剑大会不仅可以表现自我,赢得师傅的重视和幻月峰女弟子的青睐,更重要是那丰厚的奖品让人神往。按规定比赛的前三名都有奖品,下院比武的第一名可获一粒龙涎丹(可增加十年功力,但不能提升道心),另外前三名可直接进入铁剑观,任选师门;金剑比武第一名可获一粒少阳丹,而前三名则可以获得青字辈真人修炼太清道前四层的心得;铁剑比武的第一名则可获一粒冰莲子,而前三名不仅可以得到佩带并使用铁剑门三大宝剑龙隐剑、忘情剑、秋水剑六年的权利同时可以获得修炼太清道第六层的资格。另外本次新增的一条规则是各比赛的前三名均可参加更高层次的比赛,比如金剑比武的前三名,可以直接参加铁剑比赛且不占各峰名额。对于铁剑比赛而言,第一名也新得一项奖励,即可以向青字辈真人任学一种绝技,这是应青牛真人的要求增加的。

铁剑门下院此时已是混乱不堪,由于参加公开比赛的名额有限,为获得一个宝贵的名额,各俗家弟子种种手段无不用其极,但由于名额太宝贵,故每个人都不愿轻易放弃机会,所以各种背后交易的举动虽多,但决大多数名额还是靠拼打出来,至于比武中的手脚只有当事人自知了。由于不限任何条件,所以参加人太多,而且各派都派人潜入,一时间,比赛空前激烈,正因为这样,铁剑大会的名声才广传武林。随着受伤的人也日益增多,下院比武的名额之争也渐渐到了尾声,前天,最后二十五个名额终于水落石出。

这时,在下院最北边的一间寝室内躺着一名受伤的俗家弟子,他就是误服少阳丹的张杰,昏睡了几天后慢慢醒来,功力没增加一分,身体反而变的异常虚弱,苏醒后的张杰无比懊恼,本来他早就打算参加这次比赛,但由于自己的卤莽,不但没参加成,反而功力削减,尤其让张杰痛恨自己的是居然浪费了一颗珍贵丹药,当他得知那少阳丹竟然是金剑比武第一名的奖品时,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只是自己已无力跃起。不过,玄方在吊足了他胃口后,终于告诉他,玄月(即李月)又给了他一颗少阳丹,目前就在自己身上,张杰一时间感动万分,先是母亲的病,再是自己的伤,张杰不禁泪水涟涟。

李月此时正静静的坐在张杰旁边,玄方昨天已赶回青云峰,去参加金剑比武的名额分配。在李月精湛的医术的治疗下,张杰已能慢慢走动,这时门被推开了,玄方兴冲冲的走进来,他得到了一个宝贵的参赛名额,不过这名额得的并不光彩。青云峰参加金剑比武的五个名额中,青牛真人把其中两个给了玄方的师傅风华道长,一个给了首徒风强道长,另两个由众弟子比武分配。而风华道长在勒索了玄方五百两银子后,便把一个名额卖给了玄方,另一个名额则以四百两银子拍卖而出。风强的一个名额也是由手下众徒比武竞争。不过玄方虽得名额却羞于向李月、张杰说出口。参加铁剑比武的五个名额则全由青牛真人指定。

正当三人商量后天上山观看金剑比赛时,门外突然传出来锣鼓声,玄方冲出去看了片刻后,便急急跑回来喊道:“下院比赛结果出来了,前三名全是蓝巾弟子。”

“那就恭喜师兄了,青云峰前途看好啊!”李月淡淡的笑着说道,虽然按规定前三名虽然可以自行择师,但由于众俗家弟子早就表明心志,所以这一点悬念不大。

“他们上青云峰,和我何干!”玄方愤愤地说道。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六章 旧地

李月他们是在金剑比赛的前一天上山的,张杰在玄方的担保之下,顺利上了山,而李月并没有走山门进去,他怕多事,此时山门防范的很紧。

“玄方师兄就先带张杰去青云峰吧!我想去忘忧峰看看”

“好!明天比赛时见!”

“离开忘忧峰已经四年了,可能大家都已经忘记我了吧!”其实即使李月不改名字,不戴面具,在这铁剑门能想起他的人已经没几人了,而能认出他的,那就更少了。李月施展轻功从忘忧峰后山上了峰,路过当年斩蛇之地时,李月不禁想起了那个洒脱的风云道长,不知这次铁剑比武能否见到他,李月一直不知道,那风云道长是上届铁剑赛的第三名,斩蛇那柄剑正是铁剑门排行第三的秋水剑。

走进当年住过的小屋,小屋里清雅而简朴,基本和四年前没有变化,床上、桌上不染一丝灰尘,看来有人常常打扫。李月看见窗前的桌上放着一只花瓶,里面插满了各种怒放的鲜花。“看来叶欢还是常来啊!”

这时,李月看见床下摆放着一只小木箱,他认出这是当时放在那十大箱书里的一只小箱子,记得里面放的是吴清父子的读书笔记,自己离开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读。李月拖出箱子,拍拍上面的浮尘,发现锁被人用剑撬开,打开一看,只是表面上有两本被翻开了,下面的依旧整整齐齐的摆着,没有被人动过。李月苦笑了一下,“这丫头一定很失望吧!”

突然,李月听到身后有一点破空之声,随手往后一抓,一只燕子镖被李月轻轻的夹在指间。不等李月回头,李月又感到身后有一丝劲风刺来,速度极快,即将刺中目标时又生出八种变化,把自己的上下左右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剑虽快,却不狠,看来并不想伤害李月。“好剑法!”李月心里赞叹,心念微动间,身形便向前轻轻跃出,在空中一折,从窗斜穿过,同时把燕子镖从指间弹出,人则轻巧地落在窗外一丈之处。

这时,一阵鼓掌声从门口传来,“好轻功!好指功!”李月细看,只见那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女道士,头上都扎着一条粉白丝巾,青年女道士正把剑夹在腋下,大力鼓掌,而小女孩则惊异地看着李月,正是叶家姐妹。正当叶芳鼓掌的时候,房间里却站着一名心神大乱的少年道士,正是当年的明叶,现在已经改名为玄叶,在青阳真人不遗余力的教授之下,这玄叶武艺突飞猛进,两年前突破太玄经,现在已经练到太清道第三层,被青阳誉为金剑第一人,为金剑夺魁呼声最高的人之一,明叶本人也隐隐有自傲之心,今天他随叶家姐妹来小屋看花,远远看见门是开着的,里面蹲着个少年道士,正在翻看什么?玄叶心细,发现这少年道士虽穿道袍,却没有任何一峰的所属标志,玄叶和早已怒火中烧的叶欢对看一眼,叶欢随即一镖发出,玄叶也同时跃起,挺剑向那少年道士刺去,因为这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叶芳根本不及阻止他俩。那玄叶用的是淬金指中的一剑“刹那芳华”,淬金指是青阳真人的压箱剑法,由指法变幻而来,而这招“刹那芳华”意思就是指一朵花花开刹那的情形,能变出多少剑就看使剑者的修为了,明叶在刺中目标的一刹那变出了八剑,本来镖剑齐至,一般人根本无法躲闪,不料这少年道士随手抓住燕子镖后却向前跃出,让自己剑剑落空,大出人意外,而更让玄叶震骇的是,这人在穿出窗子的瞬间,手中的镖弹出,竟把自己的剑震飞,直钉入墙,现在剑柄处还在微微颤动,这是玄叶从来没有碰见过的。这少年道士不仅轻功高绝,这份指功也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一时间玄叶万念皆灰,竟呆住了。

叶欢见自己暗器落空,好朋友的剑也被震飞,不禁大怒,拔剑就向李月砍去,这时,一声怒吼在身后响起:“丫头,住手!”

叶欢听出是母亲的声音,手中的剑无力的垂下,忿忿看了李月一眼,转身去看玄叶去了,来人正是叶铃,眼看明天就是金剑比赛了,叶芳和玄叶都要参加,所以青松就想把他俩找来开个会。本来叶芳在幻月峰修行,玄叶在通天峰修行,两人都参加了金剑比武,而且根据分组情况,两人很可能要碰到,叶芳是自己女儿,进入金剑境界已多年,而玄叶是自己未来女婿的爱徒,又和自己小女交好,这小子后来居上,才十岁,就已经练到太清道的第三层,创铁剑门百年记录,而且少年老成,颇有大将风度,得到所有人喜爱,而青松夫妻俩早就视他为自己的半个儿子,当年的李月已经悄悄在他俩心中淡忘。

叶芳和玄叶刚到忘忧峰就被叶欢叫走,使得等了他们半天的青松真人又气又急,赶紧让妻子把他们找回,所以她们前脚刚到小屋,叶铃后脚就跟来了,她也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她惊异于这个少年道士的武功,而且看出他手下已经很大的留情,否则十个玄叶和叶欢都躲不过李月那一镖之击,可自己女儿不知好歹,还要拔剑去砍人家。这时李月已经回到屋内,把剑从墙上拔下,递到玄叶手中,并在他手上拍拍,表示歉意,他已经认出了玄叶。玄叶接过宝剑,默默地退到刚跟进屋叶玲身后,就这样,一屋子五人都沉默了,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叶玲打破了沉默,客气地问道:”请问小道友在哪座峰修行,好象从来没有见过你?”

“叶婶,我是李月”李月笑了笑说道。

青松真人的外貌没有丝毫改变,四年前,他就已经脱身于书海,恢复了正常状态,但却不是青阳的告戒起了作用,而是被自己的老婆打怕了。青松真人此时正站在大殿门口焦急地张望着,妻子已经去叫叶芳和玄叶了,按昨天的抽签,女儿叶芳和玄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第四轮碰上,也就是说他们的胜者将去争夺金剑第一名,为了不让二人因战成仇,青松觉得很有必要和他俩谈谈。远远的,青松看见妻子他们走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又象喜又象惊,而那玄叶却象霜打过的茄子,低着头,没精打彩的过来。这样子能参加明天的比武吗!青松心头一阵火气,正要斥责闯祸的小女叶欢,突然发现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一名少年道士,打扮古怪,他身上穿的道袍竟是几年前废弃的老款式,于是刚要出口的责骂,硬生生地咽了回来。

“叶铃!他是谁?”青松问到。

“还记得四年前的那个孩子李月吗?就是他!”

李月的武功对青松的冲击是一方面,他更担心师尊,这四年来的变化,自己为了私心推波助澜,师尊会怎样看待自己。当听李月说师尊已经闭关后,青松感到有点遗憾,但更多的却松了口气。放下包裹的青松,心中的另一个念头开始迅速地燃烧起来,他的风字辈弟子仅四人,武功都很平庸,本来他已经对铁剑赛已经不抱任何想法,但李月的到来,却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反正还多出一个名额,就让李月改名风月,冒充自己的弟子吧!想到这里,打定主意的青松笑眯眯地朝李月望去。

玄叶依然沉默着,李月的到来既让他感到意外,却更让他感到失落,是啊!几年来被众人高高捧起的他,今天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他不禁想起刚才青松真人对自己说的话:

“小屋的事,叶铃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不是为自己不及李月而不服?”

“是的,掌门师祖也说过我是铁剑门百年来天赋第一人,李月和我同时入观,现在我却不如他!”

“掌门师祖说得没错,你是公认的铁剑门百年来天赋第一人”

“那为什么?......”

“因为李月不在这个范围之内,知道吗?他练太玄经只用了一年‘,青松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

“只用一年!‘玄叶一声低呼,同时心也沉下了万丈深渊.

或许,自负和自卑真的只有一线之隔吧!

李月看着玄叶沮丧的样子,知道是今天自己打击了他的信心,他看了看玄叶,淡淡一笑说道:

“我们认识昨天的李月和明叶,也知道今天的李月和玄叶,但我们却不知道明天的李月和风叶或者青叶。”

此时房间里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人都看着李月,思索着李月的话,李月负着手,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缓缓说道:

“在我们面前,通天峰或许是最高的,但我们眼光再稍远些,就会发现华山更高,如果我们眼光再放远些,那比华山更高的山却多如天上繁星,而在这无尽的星空中,我们所住的星球又算什么呢?我辈习武修道之人,正如看山,如果你玄叶只看见金剑,那铁剑如何!木剑如何!无剑又如何!殊不知你今天重新站回地面,正是你更高、更远行走的起点。”

一席话,让所有人为之动容。玄叶霍地站起,向李月深深施礼说道:“他日我若有成,全是师兄今日所赐!”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七章 金剑

夜,忘忧峰顶的小屋里,李月慢慢翻阅着吴氏父子留下的读书笔记,明天就是金剑比武了,可那又和他李月何干,李月苦笑了一下,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铁剑观,或许是这些书还没看完吧!白天,那青松居然想让他去替忘忧峰参加铁剑比武,可是任凭青松说破嘴皮,他李月最后只是说一句,“你不怕泄露师门之秘吗?”就让青松放弃了念头。李月慢慢翻阅着,手中的这本笔记是吴清的《山海经》心得,这时,夹在书中的一张发黄的羊皮引起了李月的兴趣,确切说,这是一张只有半张残页的草图,图上画的是一座有三个山峰的山,在中间那个山峰的腰处,有一瀑布,就在瀑布下方,用红笔重重画了个“ 。”,图的顶上有两个字“藏图”,前面应该还有字,是在另一半羊皮上。李月把这张羊皮纸翻来翻去看,除了看出这张羊皮是百年前之物外,再无所获,想了一想,李月把这张羊皮小心包好,放入怀中,然后继续看他的书。

金剑比武和铁剑比武的主赛场均设在通天峰三清殿前的广场上,今天开始的是金剑比武,共有二十五名参赛者,每峰各五人,共举行三天,分五轮,每轮轮空一人,由各峰首座抽签决定顺序,比赛在四个大木台上同时举行,由除五个各峰首座外的其他四名青字辈真人任裁判。

李月身穿忘忧峰的道袍在各个木台间闲逛,离比赛还有半个时辰,各木台前都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均是各峰的道士和有担保上来的俗家弟子们。另外在广场上端还搭了一个高台,上面坐着五峰首座和一些受邀来观礼的别派掌门,在各首座的后面则站着一些重量级的风字辈道长。

李月找到了玄方,他的对手就是当年的明心,现在叫玄心,在莲花峰修行,现在是风云的小徒,虽然武功并不高,但由于学习异常刻苦而被风云所喜,今天也得到一个名额。而玄叶、叶芳的比武都要在下午进行。

一声锣响,比武开始,先是双方互相行礼,随即开始,双方使用各种武功均可,只是不能重伤对方,玄方用的是枪,而玄心使剑,两人已经斗了五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这时玄方长啸一声,一抖手,漫天花雨向玄心攻去,正是他苦练的绝技—漫天飞雨,玄心双眼紧盯对方手势,并未被他的花招所迷,就在枪马上要刺中玄心的时候,玄心看准枪势,剑往外一磕,准确荡开枪头,顺势一侧身,左手一掌向玄方后背拍去,玄方一枪刺空,脚下出现乱相,玄心大喜,尽全力向玄方攻去,突然玄方微微一笑,双臂猛然向后一振,那枪尾闪电般向玄心的腿上刺去,玄心收势不及,腿上一阵巨痛,“扑通”跪了下来。

“第一场,青云峰玄方胜”裁判青河大声宣布,台上玄方赶紧扶起玄心,“师弟不要紧吧!”“好一招漂亮的回马枪,我输得心服口服”,玄心苦笑着说道。

李月见张杰激动的向玄方跑去,笑着摇摇头,转身向另一个赛台看去。这个赛台马上要举行新一场比武,刚刚结束的比赛中,却是风云的首徒玄音赢了。这时,李月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年青人已经站在台上,剑尚在鞘中,势如山岳,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手,听裁判唱名,是青云峰玄剑,他的对手是忘忧峰玄难,在执礼后,玄难的长剑便如一道彩虹,急速地刺向对方,此时,玄剑依旧纹丝不动,玄难见对方不理自己的出招,心里略略一慌,剑势稍缓,就在这时玄剑出剑,就听“当啷”一声,玄难的剑掉在地上,同时也滴下几滴鲜血,玄难捂着手腕,恨恨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下台,“第五场,青云峰玄剑胜!”随着裁判宣布结果,玄剑依旧面无表情的走下台去。

“玄叶有对手了!”李月看出这个玄剑将是玄叶最大的对手。

下午比赛玄叶和叶芳都顺利的战胜对手,进入下一轮。

比赛进行到第二下午,第三轮开始了,玄叶的对手是通天峰的师兄玄泰、玄方的对手是叶芳、玄剑的对手是幻月峰王小梅、玄音轮空,而忘忧峰全军覆没,但青松依旧紧张,这七人中有他的女儿和女婿爱徒。

由于比赛同时进行,李月看的是玄方和叶芳的比武.

李月并不看好玄方,他知道玄方才刚刚开始练太清道,而叶芳已经突破第二层,其实所有人都不看好玄方,叶芳是忘忧峰首座青松长女,幻月峰首座宋莲爱徒,上届铁剑赛第一名风平的未婚妻,而这个玄方是刚从下院俗家弟子上来的新道士,能打进前七名已经是异数。果然,比赛一开始玄方就处于下风,叶芳高超的轻功让他的枪法根本无法施展,玄方在苦苦支持十个回合后,终于败下阵来,“幻月峰叶芳胜!”青山宣布了结果。

就在玄方准备离开赛台的时候,突然异事发生了,一道身影从主看台上飘下,正是玄方的师傅风华,原来就在玄方落败的时候,主看台上的青牛冷冷的对风华说道:“看你做的好事!”本来青牛安排给风华两个名额的本意是风华有一徒玄苦,其武艺高强,在青云峰玄字辈中仅次于玄剑,青牛是想把他安排来对付许芳或玄叶,这样青云峰金剑夺魁的把握就要大很多,没料到风华居然把两个名额都卖掉了,见师尊发火,风华脸色铁青,他并未自责,而是迁怒于玄方,越想越下不了台,于是他跳上赛台,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玄方骂道:“不自量力的东西,你给我滚下青云峰!”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玄方气极,几年来积压的不满终于爆发,这时他反而冷静下来,扯下头上蓝头巾,脱下道袍,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本门规定,可自由还俗,我现在宣布,我!方剑,被师傅赶下青云峰,从现在起和铁剑门再无半点瓜葛,”说完,大步走下台,朝山下走去,没有人阻拦,所有的人都让开一条道,任方剑离去,“方大哥,等我!”张杰挤出人群朝方剑追去。这时,主看台上青牛缓缓站起,运内力说道:“从今以后,青云峰再无玄方此人!”而场内,早无李月身影。

方剑见张杰跟来,急道:“你来做什么!你不想学武了?”张杰脸激动得通红,大声说道:“铁剑观有这种人,这武不学也罢!”方剑拍拍张杰肩膀,“好兄弟!好兄弟!”这时,他俩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一少年道士,不是李月是谁?李月上前没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并把身上金鳞剑解下一并递给方剑说道:“这是太清道前四层,上面有我的一些心得,还有这把剑,我们有缘,将来一定会再见。”方剑强忍住泪水,点点头,对张杰大吼一声:“咱们走吧!”从此,铁剑门少了一名道士,而大唐帝国又多了一员名将。

第三天,是金剑比武的最后一天,今天将要连着进行四场比赛,先是争夺决赛权的比赛,再是三、四名决赛和争夺第一名的决赛,虽然昨天发生了方剑事件,但那不过是比赛过程中的一个花絮,除了一些人有点惋惜外,再无人关心,毕竟等了六年的金剑赛终于要结束了,到底会花落谁峰,所有人都在猜测。先进行的两场比赛是通天峰玄叶对幻月峰的叶芳;青云峰的玄剑对莲花峰的玄音。在昨天夜里,在青阳掌门暗示之下,青松就给玄叶和叶芳做好了安排,由于玄剑进决赛不会有悬念,此子作风稳健老辣,经验丰富,风平曾直言,叶芳决不是他的对手,玄叶力量和经验略虽逊于他,但凭高超的剑法,胜负在伯仲之间,所以为保存实力和体力,玄叶和叶芳不再力拼,由玄叶进决赛,叶芳去争第三名,至于奖品,少阳丹归叶芳。但他们也没想到,青云峰的青牛和莲花峰的青怒也做了一个同样的交易。于是在几分钟之内,争夺决赛权的比武同时结束。通天峰玄叶和青云峰的玄剑胜出,按照所有人预测的轨迹进入了决赛。而三、四名的比赛是残酷的,最终叶芳凭借幻月峰的奇门暗器—落叶斩,侥幸战胜了玄音,获得第三名。

金剑比赛的决赛开始了,两人都用剑,这次玄剑不再托大,他上来就用师傅传授的绝技“暴风骤雨”施以抢攻,以求占据先机,但玄叶毫不示弱,以一招“三松送客”的铁剑观入门剑法变幻出18剑便封住了玄剑所有的进攻路线,看得台下所有人一阵惊呼,原来这最让人瞧不起的入门剑法还能这样使出。双方你来我往,拳脚交夹,已经斗了近一个时辰,玄剑的狠辣和韧劲慢慢显示出优势,而玄叶的剑技也发挥得淋漓尽致,时而变化繁杂,时而简洁化一,台下的人看得如醉如痴,所有的人都忘了喝彩。这时玄叶的力气已慢慢落入下风,毕竟只有十岁。这时,他突然看见李月朝他微微一笑,心中一动,在对方一剑刺来时,大喝一声,随即原地跳起,越过玄剑头顶,脚后跟闪电般地向玄剑后脑踢去,玄剑听见后脑劲风,不及转身,身体顺势向前扑出,而玄叶不待落地,身体一扭,一招“刹那芳华”向玄剑刺去,现在的玄剑已经到了木台边缘,背对玄叶,前面是挡板,正如那天李月的处境,玄剑知道不妙,回剑搁挡已经来不及,唯一办法只有向上跃起,就在跃起的刹那,小腿肚一痛,已被玄叶刺中,原来李月曾经告诉过玄叶,如果他这一剑不要变出八剑,只变出四剑,那剑速就会略快一点,就快这么一点,也许就能决定胜负,今天玄叶使出,果然刺中了玄剑的小腿肚。玄剑长叹一声,不甘心的问到:“我知这一招你可以变出八剑,为何今天只变出四剑?”,玄叶也严肃地回答道:“只变四剑,就会快那么一点,我也曾败在这招上才明白的。”玄剑点点头道:“这才是真正的剑法,多谢师弟教我!”说罢,扔掉长剑说道:“我败了!”“金剑比武最后一场,通天峰玄叶胜!”青天大声的宣布。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八章 铁剑一

一年前,权相李林甫游终南山,盛赞青云峰风水为铁剑门五峰最佳,顿时青云峰行情大涨,各俗家弟子纷纷扎上蓝头巾以明心志,一时间,青云峰隐隐有压过通天峰之势,但本次金剑比武通天峰的胜出,无疑让许多人清醒了不少,虽然铁剑比武才是铁剑门最高水平的较量,但毕竟和众人目前的境界相差太远,所以远没有金剑比武那样影响大,过去的铁剑比武大会只代表参赛者各人的武学修为,而本次铁剑比武大会却承载着太多的集体荣誉。

金剑赛结束的当晚,铁剑门掌门兼通天峰首座青阳真人在送走最后一批贺客后,匆匆地赶回房中,这时,他再也忍不住,一口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整块手帕,这已经是本月的第五次咯血了,近几年来,青阳的状态每旷愈下,尤其是今年以来,神色间已明显出现了老态,他知道再不闭关疗伤,今年可能就是他的大限之年了。可是铁剑门实在难让他放心啊!自从四年前的“五行自治”后,各峰的离心力越来越大,已经渐渐不把他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了,那天青云峰驱逐玄方,就根本没向他作任何请示,要不是金剑比武通天峰获胜,那青牛的尾巴恐怕就会翘上天了。

“不行!铁剑门决不能分裂!”青阳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闭关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想到这里,青阳终于下定决心,他朝门外喊道:“来人!”

“弟子在!”

“请青松真人到通天峰来!”

不一会儿,青松匆匆赶到通天峰,各峰间自有联系的方法。

“师兄有事找我?”

“来!师弟,坐下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青阳把手帕放到青松面前,青松见是一方被血染红的手帕,心中吃了一惊:“师兄,这是何意?”

“这一年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这是这个月第五次咯血了”

“啊!师兄为什么不早说?”毕竟是几十年的师兄弟,青松大急说道。

“我能说吗?我如果今天说出此事,那青云峰明天就会造反,要不是这样,我会任那青牛嚣张吗?”

青松听了,叹了口气,眼睛里露出一丝愧意,想一想,他坚定的说道:“说吧!师兄想怎样做,我一定支持你!”

青阳欣慰地点点头,站起来,负手在房内慢慢踱着,他缓缓说道:

“我唯一愧对的就是师尊,好好的铁剑门乱成这样,我内心不安啊!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从前的做法是独裁,这不假,但那时才是铁剑门最风光的日子,如果大家都有私心,都有权力,那铁剑门离分裂也就不远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已经是力不从心,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平衡,大家势力相仿,互相制衡,等将来我的功力能有突破,或许还有办法,但如果那青牛还在青云峰,这平衡就永远办不到!”

“师兄,你的意思是......”青松不禁捏紧了拳头。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只在想,怎样才能让青牛离开青云峰,我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他才能接受呢?师弟,我打算在这次铁剑大会后就闭关疗伤,我准备让风平任通天峰执事,这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他的婚事,也在这次铁剑大会后一起办了吧!”

“放心吧!师兄,风平的事就是就是忘忧峰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你把玄叶也带走吧!从今天起,他就是忘忧峰的弟子了”

“多谢师兄!”青松大喜道。

“还有,那李月也来了吧!千万不要让他参与比武,让他尽快回方寸山吧!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青牛知道李月这个人!”青阳压低声音,反复地叮嘱着青阳。

青松走后,青阳又把风平叫到房中,

“平儿你今年也快40岁了吧!你五岁时,为师把你带回铁剑观,一晃就35年了,平儿,你听师傅的话吗?”

“风平自小就是孤儿,是师尊把我救活并抚养长大,风平早就视师尊为父了,师尊有话,只管吩咐,风平遵命就是!”

“那好,为师想让你把这次铁剑比武的第一名让给风强”

“什么!”

从青阳的房内出来,风平恍恍惚惚走出大殿,脑海里还响着刚才师尊的话:“你不要问原因,总之比武结束以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你就照师傅的话去做吧!”

“为什么!为什么!”风平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这时,他看见前面有一个人在向他招手,近前一看,原来是青松真人。

“师叔怎么在这里?”

“我也刚从你师傅的房里出来,专门在这里等你”

“师叔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应该会来吧!师兄对你说了什么?是让你把铁剑比赛第一名让给风强,对吧!”

“啊!师叔怎么知道?”风平大惊。

“就不知道这小小的铁剑第一名是否能满足那牛鼻子的胃口”,青松叹了一口气说道。

“师叔能否给我讲讲,我现在心很乱”

“到忘忧峰去吧!顺便叫上玄叶,现在忘忧峰那里大家都在”

忘忧峰的青松家里,大厅里灯火通明,青松、叶铃、风平、叶芳、李月、玄叶、叶欢七人齐聚一堂吃着晚饭,青松喜欢这样的情形,这让他有天伦之乐的感觉,

他不停地给玄叶夹菜,这玄叶已经属于他忘忧峰了,他已经把青阳的决定给风平说过了,而且准备收玄叶为徒,风平想到叶芳和叶欢的关系,有点明白了青松的意思,也就答应了。让风平高兴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少年道士竟然是他曾经教过的李月,十分惊喜,拉着李月的手直问他的情况。

饭后,青松让妻子带叶欢去睡觉,其余众人跟他来到书房之内,青松就把青阳的决定告诉了大家,第一个跳起来的是叶芳,她和风平已经订婚四年,也知道这次铁剑大会后,他们就将正式成亲,但练武之人并没有一般女子那样的羞涩,而且她听到了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消息:“风平竟然要把第一名让给风强”,她激动地说道:“这怎么行!铁剑比武一直以公平为原则,什么时候铁剑门也有这样的幕后交易了,风平!你说,你会让吗?”她倒忘了在金剑比武中她也有过交易,玄叶和后来进屋的叶铃也表示反对,毕竟这铁剑大会六年才有一回,风平很沮丧,他不甘,但师尊的话又不能不听。

这时,青松见李月沉默不语,便问:“李月,你怎么看?”

李月淡淡一笑,然后对风平说道:“我知道了铁剑门大变后,便匆匆的告诉长虚上人,他老人家竟毫不动心,只是问我,李月,何为道?道者,心也!修道即是修心,只要心存自然,又何必去在乎铁剑门的得失,那铁剑门兴也好,败也好,和你我何干?世间一切兴衰,岂不知均为天道自然吗?”

风平大悟,点头对李月说道:“我教了你一年,也比不上今天你教我这几句话”

第一部少年李月卷一终南少年初长成 第十九章 铁剑二

第二天,青牛一早就来到通天峰,远远的就看见青阳掌门站在大殿前迎接自己。

“恭喜掌门师兄,通天峰金剑夺魁!”

“哪里,那玄叶不过侥幸得胜,若再比半个时辰,他必败无疑”

“高手比武,哪有[侥幸]二字,胜就是胜了,不过这次铁剑比武师兄可要让让小弟哦!”

青阳心里一动,口中寒暄:“一定,一定,今天请师弟来,就是商量铁剑比武的事,师弟,里面请!”

双方落座后,青牛问道:“听说昨天青松师弟也来过?”

“别提那青松,自己不好好授徒,倒好意思来向我哭诉人丁单薄,参加铁剑比赛人员不够”.

“那后来呢!”

“那我怎么办?只好让他从通天峰挑了一个徒弟”

“他没把风平挑走吧!”

“他挑的是玄叶”.

“呵呵!青松师弟倒蛮有眼光,把金剑第一名挑走了,师兄也真有器量,不过他风字辈徒儿不够,挑玄叶何用”

“你忘了?金剑前三名可以参加铁剑赛的”

“这倒也是!师兄一早找我有事吗?”

“不急!不急!师弟先喝口茶!”青阳亲手给青牛的茶杯斟满。

然后,青阳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师弟,你觉得铁剑门和官府关系如何?”

青牛心里一跳,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修道之人,和官府又有什么关系?”

“不然,率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铁剑门离京师这样近,朝廷安能不问?几十年前,我们铁剑门俗家弟子愈万人,就被人告上了朝廷,好在此事不了了之,但从此俗家弟子人数逐年下降,到现在还不及鼎盛时的一半,你说怎么和官府没关系呢?”

见青牛不答,青阳又笑笑说道:“一年前,李相在师弟的陪同之下游览铁剑门五峰,盛赞师弟管理有方,可有此事?”

“那是宰相大人抬爱,我青牛有几斤几两,师兄还不知道吗?”

“师弟谦虚了,宰相大人的眼光焉能有错,再说,宰相大人能来视察我们铁剑门,也就是默许了我们铁剑门的将来发展,只是以师弟的才能仅管理一峰区区数百人,确实屈才了”

“师兄的意思是?”

“我想免去青天下院掌院之位,那青天愚钝,实在不胜此位,铁剑九老中,只有师弟才有能力管理万人,就让师弟去任下院掌院,如何?至于青天,就让他暂代师弟管青云峰吧!”

青云没有说话,此时房间里气氛异常微妙。

良久,青云开口道:“既然掌门有令,青牛敢不遵从?那青天也不用暂代,直接任青云峰首座吧!只是我尚有三个小小的要求。”

“师弟请说!”

“一是我的直系风字辈弟子,我想带走,师兄看可行?”

“可以,师弟尽管把他们带走。然后呢?”

“其次就是我想再和师兄商量一下这次铁剑比武的事情,师兄也知道,我任青云峰这么多年首座,手下弟子愚笨,竟无一人夺魁,我想能不能让我走之前满足一下呢?”

“好吧!只是不知师弟准备把这次殊荣让给谁?”

“风华或者风强吧!”

“师弟,你要知道,这次铁剑结果只是风平的半剑之差而惜败,那风华可能吗?”

“师兄高见,另外,师兄觉得我们的山门是不是该整顿一下呢?你看这次金剑比赛,很多俗家弟子都混上峰来,所以我想山门处是否应该有个执事呢?”

“这也可以,不知师弟推荐何人?”

“风华!”

这次青牛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青阳看了看青牛,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要求,想了想,终于答应。

青牛又接着说道:”有一事本来我一来就该说的,但现在才说,师兄千万莫要多心”

青阳眉头一皱,知道这个师弟其实心机极深。

“师弟尽管说!”

“本来我想和师兄商量一下这次比武的奖品设置,那项学艺的奖励就取消了吧!还有学习第六层的资格其实也无必要,师兄你看呢?”

“这样也好,只是铁剑的奖励似乎薄了一些,师弟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听说师兄有一粒碧心丹,不如把冰莲子换成碧心丹,掌门师兄可否舍得?”

“师弟算得好精啊!你想要我给你就是,何必借小辈之手呢?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吧!”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咱门就一言为定!”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时辰后,在青云峰青牛真人房内,青牛把刚才和青阳所做的交易告诉了风强、风华二人。

风华大笑着对青牛说道:“师傅好手腕,居然让那青阳自己把下院送到了师傅手中”

青牛勉强笑笑对风强说道:“风强,你现在就去飞鸽传信,告诉王爷不辱使命,铁剑门下院已经到手。”

风强答应,却迟疑了一下说道:“师傅,弟子还是想凭真本事赢那风平。”

“蠢材!上兵伐谋,莽夫才去拼斗,连那青松胖子都懂,你怎么不明白!”

“弟子知错!我这就去发信。”说罢,风强匆匆而去,看着风强的背影,青牛对风华说道:“华儿,你是我们陈家小辈中的佼佼者,这次我把山门的控制权争过来,你莫要让我失望,要不是你武功不如风强,这铁剑第一名我会不给你吗?你智谋、武功各方面都好,就是遇事不够冷静,这一点你还差风强很远,只要你好好努力,将来爷爷一定会让你做铁剑门掌门,你先下去吧!”原来青牛是洛阳望族陈家现任族长的长兄,七十年前拜入铁剑观为道,那风华俗名陈华,正是青牛的侄孙,这风华为人骄横贪婪、平时最恨风强,只因为风强处处压制着他。

见风华走后,青牛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今天的这次权力斗争,其实是青阳和寿王李瑁赢了,他青牛输了。自从一年前当朝权相李林甫来游终南山,专门盛赞青云峰,他就知道是寿王出手相助自己了,近来又在频频催促自己赶快行动,但那寿王看中的却是下院为数众多的俗家弟子,只是他寿王不知道,其实铁剑门对那些俗家弟子根本就没有约束力,双方只是交钱学艺的买卖关系,根本就不能和自己控制的青云峰相提并论,这寿王如此短视,自己是不是押错了宝?自己已经知道了青阳的身体境况,而且借铁剑比武的奖品设置把那青阳的最后一道保险碧心丹也弄到了手,如果那青阳出点什么事,这铁剑门掌门还能逃出青云峰的手吗?青牛突然有点后悔,有一种功亏于溃的感觉,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他若不听令,那寿王能放过他?能放过陈家吗?

风强看着手中的信鸽远去,心里有种非常失落的感觉,自从上届铁剑比武自己一剑之差输给了风平,仅获第二名,这六年来自己就心无旁骛拼命练剑,武功已比六年前有了长足进步,他也听说了风平和叶芳的事情,就更有信心自己这次一定能够战胜风平,可自己是师傅却做了这么样一个幕后交易,实在让他郁闷,师傅就这样不信任自己吗?

风强早年是华山派的年青高手,自小和姐姐相依为命,二十岁那年,姐姐被家乡的恶霸之子凌辱至死,风强一怒之下,杀了那恶霸全家,为逃避官府的通缉,他不得不投到当朝皇上的宠妃武惠妃的娘家当护院,后来被派到铁剑门卧底,一年后就获得下院比武第一名,进了铁剑观,一晃已经二十年了,时间早已让自己慢慢的忘记了原来的角色,自己也早已经把铁剑观当成了自己的家。直到五年前,寿王李瑁突然派人找到自己,他才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于是他试探自己师傅青牛真人,不料竟一拍即和,青牛真人立刻就投靠了寿王,风强非常矛盾,一方面他对铁剑门有着很深的感情,另一方面又不能违背上面的命令,在这种情况下,风强惟有用拼命练武来麻痹自己。

李月是在比武的前一天离去的,他不喜欢这样的比武活动,在看完吴氏父子的读书笔记后,他就再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于是不留下任何书据,便悄然而去。

铁剑比武大会在隆重的开幕式后正式开始,开幕式上掌门青阳真人宣布了铁剑第一名可获得碧心丹,这引起了铁剑门所有人的沸腾,当青阳真人把盛丹的盒子高高举起打开时,一座比赛用的木台竟然被挤压坍塌。

第一轮,所有的种子顺利通过,而金剑第一名玄叶则败在了风云手下,随着比赛的顺利进行,最后对决第一名的依然是上届前两名风平与风强,风云依旧获得第三名,但这时意外却发生了,风平在决赛的前夜练功受伤,不得不放弃比赛,铁剑比武的第一名桂冠毫无悬念地落到了风强头上,但出人意料的是风强并不高兴,摔剑而去,也没参加随后的颁奖仪式,而由其师青牛代领。就这样,六年一届的铁剑比武大会以一个并非完美的结局落幕,多年以后,留在人们记忆里的只有那粒惊鸿一现的碧心丹。

半个月后青阳闭关疗伤,在他收拾闭关所需物品时,意外的在衣服内发现了一粒碧心丹,他抬头向大殿方向望去,那里,风平正领着通天峰全体道士舞动着流水剑法,若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青阳真人的眼角上竟然出现了一点泪光。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章 入川

春去冬来,一晃三年又匆匆过去,李月已经十三岁,身材已长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三年随心而为的修行,李月自然而然突破了太清道第五层。长乐也已于一年前出关,出关后的他变的更加乐观、风趣,用长虚的话来说,他离悟道不远了。

这日,长虚把众人叫到房中,告诉大家二件事,一是那玄冰石近日异彩连连,看来那些炼制的物品已经出现,长虚推算出在西南方应有异宝出现。另一件事青城山真妙观观主史崇玄率弟子经三十年编撰出《一切道经音义》,为道家第一部正式经典,但长虚推算出此事并不是那样简单,居然和长乐的修道有关。经大家商量决定,李瑶去南诏一趟,去寻找炼剑的异宝,而长乐和李月去青城山,看看那部道家经典的玄妙之处。

从陕西汉中、宁强入川,至广元、剑阁、梓潼,在横亘千里的秦岭、巴山、岷山之间有一条绵延150公里有余的古栈道,这便是曾被世人称为“难于上青天”的 蜀道,蜀道沿线地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入川必经之地。

刚过霪雨季节,明晃晃的太阳炽烤着四川北部的崇山峻岭,雾气蒸腾开来,正是那种熟悉的、闷热而潮湿的天气,在金牛古蜀道第一座名关—七盘关的城楼上正有一老一少两个道人指点着周围的山川,他们正是入川赴青城山的长乐和李月二人,初次出游的李月对一切都非常感兴趣,不停的将所经之地与书上的描述进行对比,就这样走走停停,进程极慢,而李瑶心急,已在数日前先他们而去了。

“师兄你看,那就是摩天岭,就是邓艾灭蜀时披毡毯滚下的地方”,李月兴致昂然地对身边的长乐介绍着。

“所以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长乐说道。

“好一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道长果然见识不凡!”

李月他们转身一看,见一青年公子正站在他们一旁,显然对刚才长乐所说极为赞同,只见那公子身高七尺,头戴诸葛巾,身穿青白色长袍,腰间斜挂一把长剑,长得面若冠玉,神采飞扬,他见二人转头看来,忙躬身一礼道:“学生李白,欲往长安而路过此地,适才听道长所言正中下怀,故有此感慨,打扰二位道长,还望见谅。”李月二人见李白如此人物,不禁心生好感,李月对李白说道:“贫道李月,这是师兄长乐,欲往青城,路过此地”。

”二位可是为青城道藏而去?”

“正是!先生可有消息?”

“那边有一茶摊,我们可否坐下一叙?”

三人坐下,李白对李月二人说道:“青城真妙观编出《一切道经音义》,天下震动,当今皇上已经下旨,将此书献入京城,二位来时没碰到献书的道士?”

”没有!”李月长乐异口同声的答道。

“你们碰不到的,他们走的是荔枝道”,说话的是摆茶摊的老人。

“什么叫荔枝道?贫道二十年前常从此往来,怎么没听说过?”长乐好奇的问道。

“前几年那皇上娶了一贵妃,姓杨,只好吃荔枝,所以皇上专门派人修了一条运送荔枝的官道,俗称荔枝道”

“怎能因为妃子想吃荔枝就如此扰民!”李白不由愤愤地说道。

“小哥此话只说对一半,修新道固然动用了大量民力,但修通后,百姓的交通却便利许多,这蜀道已愈千年,早已破败不堪,要不是贵妃想吃荔枝,那皇帝怎肯修新路,所以我们百姓还是很感激那贵妃的,听说她也是蜀人,就算为家乡尽了一点力吧!”

李月想想说道:“所以这就是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吧!”

这时长乐问李白道:“不知那真妙观观主史崇玄是否也一起去了长安?”

“没有,那史崇玄要准备天下道士道贺的庆典,二个月后才会赴京为皇上讲道,所以现在还在青城”。

临别时,李白不胜感慨的说道:“二位道长见识不凡,李白结识三生有幸,要不是进京赶考,真想和二位同游这壮丽河山!”

“我们还会有缘的,先生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要找容易”,李月笑笑说道。

李白突然想起一事对李月说道:“我想写一首关于这蜀道的诗,可是久思却不知从何入手,小道长可教我!”

李月指指茶摊的老人说道:“问他,写蜀道不问蜀道人,岂不是缘木求鱼?”

那老丈想想说道:“我们蜀道人有句俗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这么样?”

“妙哉!妙哉!好一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李白受教了!”说完哈哈大笑飘然而去,远远传来他清朗的声音:“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始与秦塞通人烟.....”。

十日后,成都。李月和长乐走在大街上,那长乐正东张西望找着什么?

“师兄!这么多年没见你喝过酒,怎么现在突然想喝了”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这次出关后,我变得跟一平常人似的,很多年前进入无剑状态后鄙弃的旧习惯,现在又回来了,这好酒也是其中一样”。

“可是我们银钱不多,喝不了好酒啊!”

“不妨!不妨!是酒就行,对了!就是这家,二十年前我曾来此吃饭”

李月二人走进了一家巨大的酒楼,酒楼里熙熙攘攘,生意兴隆,一小二笑脸迎来:“二位道长,可要用斋,本店的素斋非常有名”。

“你们老板果然经营有方啊!这二十年来,酒楼扩大了一倍不止”

“道长以前来过?”

“二十年前来过,那时你们老板要把这个酒店卖掉,当时我劝他别卖”

“正巧!我们东家这两天老在怀旧,您稍等,我请东家来见见你这旧人”说完那小二把二人引到一空座后,朝后堂跑去。

“师兄,你是不是想套套旧,弄点酒喝?”

“你这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二十年前这酒店老板要卖这个酒楼,我给他算一命,让他别卖,现在看来果然不错,当时算命他未付我一文,现在他谢我一杯酒也是应该”,长乐翻翻眼睛说道。

“那如果老板已经换人怎么办?”李月继续追问道。

“应该不会,这醉风堂就是这老板的名字,刘醉风,如果卖掉这酒楼就应该改名,至于老板换掉,你没听那伙计说老板怀旧吗?”

这时,那伙计引着一个五十余岁的胖子走到长乐面前,那胖子施礼道:“听说道长是旧客,可否还认识我?”

长乐笑笑说道:“你忘了,你原来叫刘醉封,名字还是我给你改成了刘醉风呢!”。

“啊!原来是长乐仙长,二十年前蒙你铁口神算,救了酒楼,至今还没有谢仙长呢!楼上请!楼上请!”

进了二楼雅座,刘掌柜关上门后,突然“扑通”一下就跪在长乐面前,泣道:“求仙长再救我一命”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李月突然说道:“你还可以活三天”。

那刘掌柜一听连连向李月磕头,“求小仙长救命!”

那长乐知道李月医术,不禁问李月:“你如何知道?”

李月淡淡说道:“这掌柜中了一种毒,毒离印堂还有一寸,所以说他只能活三天了”。

“可有救?”长乐关切的问道,那刘掌柜也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李月。

“解毒是容易,只是这刘掌柜只是一普通人,怎么会中此阴狠之毒?让人费解”。

“你先解了毒,然后喝杯酒,再慢慢问他不迟”

“是!是!是!求小仙长先救我,我再慢慢告诉仙长缘由”,刘掌柜匆匆的说道。

李月从包里翻出一方磁石,走到那刘掌柜后面,用手慢慢摸索刘掌柜的后脑,

“在这里啦!”李月把磁石靠近,只听“叮”的一声,一枚极为细小的钢针被吸到磁铁上。

然后,李月摸出三粒药丸,递给刘掌柜,“每天一粒,三日内此毒可解”

那刘掌柜感激得连连叩头,李月微微一笑:“你请我师兄喝杯酒,就算谢我了”。

酒席间长乐问道:“李月,说说你是怎么看出刘掌柜中毒的?”

李月笑笑说到:“这刘掌柜眉间有一条细细蓝线,直通后脑,这种毒就叫蓝线,是一种慢性毒药,毒在脑部,线至印堂而亡,毒在身体,线至心部而亡,所以我知道,这毒针必在后脑处,李瑶用紫海棠曾炼制不少丹药,可解百毒,所以这蓝线之毒也能解”。

然后,李月沉吟一下,说道:“这种蓝线之毒极为罕见,却出现在刘掌柜这样的普通商贾身上,确实令人费解,刘掌柜可否说说中毒经过”。

刘掌柜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一章 青城

一个多月前,从京城来了一批宦官和侍卫,据说是去青城真妙观颁旨的,路过成都时曾在醉风堂用餐,那为首宦官对醉风堂的酒赞不绝口,并让刘掌柜送三十坛好酒到青城真妙观去,当夜,刘掌柜就和一个伙计出发了,送到青城山后,刘掌柜结完帐本应回成都,但那刘掌柜突然游兴大发,要去探青城之幽,走到那真妙观的后山处,刘掌柜看见一石屋,正想上前,突然从两旁跳出几个道士和镖师打扮的人,说这里是青城禁地,让刘掌柜速速离去,当他刚下山没几步,突然感到脑后一麻,就晕了过去,快要失去知觉的一刹那,听见有人说,这胖子只有三十天的活头,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山脚,刘掌柜害怕,就赶紧寻到伙计,连夜赶回成都,这几日刘掌柜总有短暂失明的现象发生,找了不少郎中,也不见效果,他不禁想起那只能活三十天的话来,心中极为害怕,幸亏长乐和李月相救,否则他就必死无疑。长乐和李月听了刘掌柜的叙说,心中对那石屋都起了疑心,这时李月突然问到:“刘掌柜可有子女?”刘掌柜忙答到:“有!有!有三子,长子刘迎正现在锦官书院读书,次子和幼子均还小,小仙长的意思是?”

“我估计那帮人见刘掌柜三十日后未死,必会再来加害,所以想让刘掌柜把酒楼交给儿子,三日后诈死,以瞒过欲害你的人”李月说道。

“好!好!我马上去安排”,正在这时,有伙计进来,说少爷来了,还有赵公子也来了。很快一个颇为精明的年青人上走上楼来,后面跟着个另一个满面愁容的年青人,刘掌柜赶紧起来介绍,前面那个精明的的年青人正是他的长子刘迎正,后面的却是成都知府的儿子赵春,是他儿子的好友。刘掌柜赶紧替二人介绍长乐和李月,当听说长乐是当年给刘掌柜算命的神算时,那赵春眼睛突然一亮,忙躬身行礼道:“请仙长给我算一命如何?”,长乐和李月见赵春虽为知府的公子,却知书达礼,不禁好感大增,李月冲那刘掌柜施了个眼色,刘掌柜马上明白过来,急忙拉着儿子到后堂去了。这时长乐对赵春说道:“公子想怎么算?”赵春想想说道:“就算我这个名字中的[春]字吧!测姻缘”。长乐笑笑说道:“公子鼻直口方,命里应该是良缘,只是山根处略破损,最近可是为此事烦恼?”

“正是!请仙长测字”,赵春兴奋地看着长乐。

“公子名字中的[春]字秦头太重,看来公子要当心秦姓女子”,听到长乐的话,那赵春顿时呆了,他有一表妹,从小父母双亡,一直寄养在他家,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这几年他表妹出落得亭亭玉立,深得赵春父母喜爱,就想把她许配给赵春,赵春也很喜欢表妹,这事本无波折,可最近,赵春一个同窗想把他妹妹说给赵春,赵春也看过,长得妖治艳丽无比,冲赵春一笑,顿时把他的魂给勾走大半,所以赵春开始犹豫起来,一边是清深的表妹,另一边是勾魂夺魄的美人,实在让他难以取舍,今天听长乐一说,他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因为他同窗的妹妹正是姓秦,只见赵春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终于下定决心,他对长乐深施一礼道:“多谢道长提醒,赵春险些走错路!”其实赵春只是一时被同窗妹妹的美色所迷,这两天已经开始反悔,而长乐只是在他反悔的天平上略略施了把力,加速了他的醒悟。

这时,刘家父子也已回来,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见赵春诧异,就把他父亲的事略略讲了一下,赵春想想说道:“听父亲说,这次来宣旨的人和李林甫有关系,所以还是慎重点,按小仙长的建议做吧!这件事情我会帮忙”。

青城山位于都江堰西南20公里处。连峰起伏,蔚然深秀。全山以幽洁取胜,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其周围青山四合,俨然如城,故名青城。自古就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意为天下名山中,青城山是最幽深恬静的一个。

在收了刘掌柜200两银子的谢礼后(刘掌柜是要谢5000两的,被二人推辞),两人路上的食宿明显改善了很多。这一日,渐渐地路上的道士多了起来,大多是十几人一伙,领头的基本都是上了点年纪的道长,明显是去青妙观道贺的。这时,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青城山了

真妙观位于青城山南麓,扼在上青云山的必经之路上,共有道观上百间,道士四百余人。这几日各地道士云集,让真妙观疲于应付。好在观主史崇玄颇有能力,所来道士虽多,还是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首先在山脚下搭露天大蓬数个,安排流水席,只要是道士均有缘入席,重要一点的道长,则被请到真妙观内单独招待,大部分住宿都安排在了镇上,现在镇上所有旅馆都被真妙观包下,若还是不够则在青城山其他庙、观内借宿,所以人虽多,却也不乱。长乐和李月刚来到山脚就被迎宾的道士请进了大蓬,他俩也着实不客气,大吃一顿后就悄悄上山了,他们并未走大路,而是利用绝顶的轻功从侧面上山,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刘掌柜所说的石屋,这是一间全用青色条石垒砌成的石屋,没有窗,只是左右各一个气孔,门用铁皮包裹。石屋周围站着六个持剑的道人,并没有看见侍卫或镖师打扮的人。这时候,李月向长乐望去,长乐微微一笑,手一摊开,六片叶子就被吸到掌中,长乐手一挥,六片叶子飞出,只见六个道人软软倒在地上,李月走上前去,手在门上一拍,一声巨响,门被击得粉碎,李月迎面看到的是一双愤怒的眼睛。

在同一时候,真妙观三清殿内,数十位来自各地有名望的道士依次而座,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道士,戴着描金道冠,紫色道袍,狮鼻阔口,一双凤眼不怒自威,正是观主史崇玄,只听他高声地对大家说道:“各位道友远到而来,令敝观蓬壁生辉,《一切道经音义》虽为敝观所编,实托皇上圣明和李相关照下才得以完成,至于我史崇玄,只是在我大唐的大治天下图里小小的描上了一笔,却得到朝廷和各位道友的如此抬爱,实在惭愧!惭愧!”

“你若真知道惭愧就不会把我囚在石屋里半年了!”这时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闻此言,所有的宾客都站了起来,朝殿外望去,只见从大殿外走进一花白胡子的老道,身后跟着一老一少两名道士。

花白胡子的老道走上殿来,团身向众宾客一躬道:“贫道无方,原为真妙观观主,那《一切道经音义》是我率众弟子三十年呕心沥血所编,而不是你们面前的此人”说道这里,无方用手一指史崇玄,逼视着他一字一句说道“而不是此人所说的那样,为他所编!”一席话石破天惊,众人不禁纷纷议论起来。这时候就听史崇玄哈哈大笑,指着无方说道:“我来问你,要是我派人把你心爱弟子杀了,那这仇人是我还是那动手之人,同样,这《一切道经音义》在真妙观问世,那首功该不该是观主我史崇玄?” 各宾客闻言也均点头称是。这是无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史崇玄骂道:“你一派胡言,我率弟子编书二十载后你才来,这《一切道经音义》有哪一个字是你所写,你说!”

那史崇玄手一背,转过身去说道:“确实我未写一个字,当年太宗皇帝率军打下我大唐江山,可曾听说他杀过一人?在上位者谋心不谋力,你们二百余人的吃穿用,这些银两何来?你们所用的上等纸墨何来?你们所引用数千官藏典籍何来?再说,我也把你无方的姓名题在其中,你还有何不知足?”

无方冷笑着说道:“好个把我的名字列在其中,我来问你,所列一百二十名编书者中,前六十名均为你带来的弟子,他们可曾写过一个字?”

史崇玄大喝道:“无方!那你想怎样?”。这时,大家基本都明白两人所争其实就是《一切道经音义》的冠名权。眼见二人僵持不下,一名老道站出来说道:“无量佛!贫道崆峒山玄清,各位可愿听我一言?”众人听见崆峒山玄清的名字皆为之动容,这玄清已经九十余岁,曾为多位先皇讲道,也常为当今皇上讲述养身之道,被当今皇上誉为“帝师”,在道界内得高望重,是一言九鼎之人。

见玄清出面,无方、史崇玄均躬身答道:“愿听仙长调停”。见大家均无意见,玄清微微一笑说道:“无方大师主编三十余载,居功至伟;史观主前后奔忙,主持大局,也功不可没,所以我建议在书封页正中设主编二人,只是史观主为皇上所钦点,故名字放在前面,无方大师就委屈放在后面,然后在主编下面设编者二百五十名,前二百名为实际编书之人,可由无方大师确定,后五十人为协助编书之人,则有史观主定夺。”二位看这样可好。二人均大喜,齐口答应。那史崇玄得到首名,李相那里可以交代,皇上那里也由他去风光,自然满意,虽那无方名在其后,也确实是他真正主编,至于弟子,史崇玄明白,真正出力的并不超过十人。而无方的名字由第六十一人变成主编,心头之火也就消了不少,更主要是与自己辛苦编书的众弟子基本都能上榜,这才是他所想要的。玄清见二人满意,又说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真妙观太小,二位将来实难相处,待此间事了,无方大师可愿跟我回崆峒山否?以便贫道朝夕闻道”,无方低头施礼道:“愿跟仙长回山”。

史崇玄心中暗骂:“这只老狐狸,把无方弄回去,将来这《一切道经音义》的注释权就归崆峒山了”,但他史崇玄无法,已经和无方闹翻,只能眼睁睁看无方和他的弟子们离去。史崇玄心头大恨,他突然想到,是何人把这无方老道放出来的?刚才看见无方的身后跟着两人。史崇玄向大殿外望去,两人踪影皆无。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二章 路遇

唐时西洱河地区,共分6大部落,号称“六诏”,即蒙禹诏、越析诏、浪穹诏、邓赕诏、施浪诏,及蒙舍诏。当中蒙舍诏因地处南方,称为南诏,亦为各部落中最强。(诏的意思是指酋长)

长乐和李月在终南山搜索很久,也没发现刘掌柜所说的镖师打扮的人,两人也就下了山,离开青城山后他们并未回终南山,原因是李月想去南诏去看看,顺便找找李瑶,长乐犹豫一下就答应了,因为按照长虚的说法,他的青城之行应该和自己的修行有关,但目前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回去,长乐也有点不甘心,所以两人折道去了南诏。两人从终南出发一直就骑马,到了云南后又买了两匹滇马换乘,这一天错过了宿头,直到天黑也没有看见市镇,这时,李月看见左面山上有一土地庙,高兴地对长乐说道:“师兄,前面有座土地庙,我们上去歇一晚吧!”长乐本想走夜路的,可想到李月尚年少,体力可能不支,便点头答应了。不一会儿,就来到土地庙前,见庙前的木桩上已栓了十几匹马,看来有人已捷足先登了,长乐把马栓好,两人便走进庙去,庙不大,正中供奉的泥像因光线暗淡看不清楚,左厢已经生起一堆火,十几个人正围火而坐,均不是汉人打扮,他们一面烧烤着打来的野味,一面大声说笑,中间坐一个少年,显然是这群人的中心。见有人进来,坐在外围的几个人马上站起来,挡住身后少年,手按在刀把上,警惕地看着长乐和李月两人,长乐微微一笑说道:“贫道和师弟错过宿头,想来小庙暂歇一晚,各位自便,我们坐右厢,不打扰各位。众人见进了的是两个道士,也就慢慢放松警惕,重新坐了下来,只留一人继续监视着他们。这时那少年低头对旁边的大汉说了几句,大汉先是摇头,可见少年坚持,也就只好点头答应,他站起来,冲长乐和李月说道:“两位道人,见面便是缘,不妨来同坐片刻”,长乐和和李月见邀,也不矜持,走上来就坐到火边,那大汉见两人坐下,先自我介绍道:“我们从中原回来,欲回家乡南诏,这是我家公子,我叫蒙哥,不知二位道号?”长乐见问,不紧不慢回答道:

“贫道长乐,这是师弟李月,从青城真妙观过来,正欲往南诏一游”。那少年听说,看看长乐又看看李月,忍不住问李月道:“你们年岁相差如此之大,真的是师兄弟?”,李月看少年问得有趣,也就答道:“是大师兄代师收我,他是二师兄,虽名为师兄,实是师徒”。少年听了点点头问长乐道:“道长以前可曾去过南诏?”

“去过,只是我这师弟是初次去,想看看哪里独特的风俗”长乐答道。

那少年又问道:“道长见多识广,可猜猜我们是做什么的?”

“诸位都有武艺在身,却无货物随行,所以不是做生意也不是保镖,倒象大户人家护幼主出去游玩的,我说得可对?”

“道长说得极是”少年身旁的蒙哥答道。

这时,李月对那少年说道:“你叫蒙阁逻凤吧!”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那少年旁边的人全部跳了起来,几个性急的甚至把刀也拔了出了,紧张的瞪着李月。倒是那少年并不慌张,笑着问李月:“你何以知道我是蒙阁逻凤?”李月用一枝木棍拨拨火堆,淡淡地说到:“你们是南诏人,你右边的人配有南诏一级侍卫的标志,南诏的规定,一级侍卫只能护卫国王,南诏国王蒙皮罗阁长子正当少年,不是你是谁?”,众人听李月分析,纷纷放下心来,那蒙哥直埋怨露底的大汉,早就叫他把身份标志拿掉的。

这时少年鼓掌大笑,“大家坐下吧!别紧张,看来汉人里面真藏龙卧虎啊!随便一个小道士,眼光就如此厉害,不错我正是蒙阁逻凤”。长乐见少年自承身份,就站起来施礼道:“师弟口快,小王爷莫怪?”

“哪里!哪里!李月道兄见识不凡,我钦佩还来不及,怎会责怪,二位既然也去南诏,不如结伴同行,你看如何?”那蒙阁逻凤对李月说道。

“我们不一定真去南诏,不过结伴同行倒也无妨,走一程算一程吧!”李月看长乐点头后,对蒙阁逻凤说道。

“那就一言为定!来,先吃点东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众人骑上马往南而去,蒙阁逻凤和李月年纪相仿,所以很谈得来,一路上给李月讲解南诏的各种风俗,而蒙哥却缠着长乐讨教武学,昨晚在李月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长乐也大吃一惊,自然而然的使出护身罡气护住李月,结果被那蒙哥看出长乐其实身具绝顶武功,这蒙哥虽然是百夷人,但对中原武功却非常痴迷,年少时就曾在少林寺当过俗家弟子,现任南诏国王蒙皮罗阁的首席侍卫,他今天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长乐见蒙哥豪爽好学,便随意的指点了一下他的内功,他不知道,就是他这几天的指导,造就了南诏的一名武学奇才,不仅蒙哥,其他侍卫的武功均有了极大的提高,从此南诏的武学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几天后,众人到了姚州,姚州是大唐对南诏的最后一个重镇,城内为各族人民杂居,大家相处和睦。因为天色将晚,于是众人决定进城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不料就在次日天快亮的时候,姚州城突然一阵大乱,无数唐朝士兵涌上街头,封住了所有城门,已经有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鸡飞狗跳。刚刚收拾好准备出发的众人突见有变,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为疑惑,还是蒙哥反应快,先让众人把各自的身份标志收好。这时店老板跑来对众人说,官兵要检查,请大家配合,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随即走进一军官,他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带刀来姚州做什么?”,蒙哥上前施一礼说道:“我们是南诏人,公子是大户人家子弟,我们一行人正是护送公子回南诏,昨晚刚到,路过姚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说完,悄悄塞了一锭银子给那军官,那军官接过,感到手一沉,估计这锭银子起码有二百两之多,随即揣进口袋,马上和颜悦色说道:“原来是南诏贵客,失礼了,只是昨晚云南张太守遇刺中毒,我们也是奉命盘查,各位莫怪,听说那刺客是个女子,估计和大家没关系,不过这几日封城,还得委屈大家多住几日”。说完,叫过掌柜,那掌柜悄悄递上一个小包,“这是给众位军爷的一点酒钱,不要嫌少”,那军官掂掂,手一挥“走!下一家”,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朝下一家药铺冲去。

见官兵走远,那掌柜赶紧关上大门,对小二说道:“小张,你去探探情况”,那小二应声出去。掌柜转过身来,恨恨的“呸!”了一声对众人说道:“各位客人受惊了,这群官兵搜查是假,勒索是真,大家不要担心”。这时蒙哥问到:“这张虔陀是几时来姚州的?怎么会遇刺?”那掌柜答道:“这张虔陀是三天前来的,他平日里残暴好色,结下仇家无数,遇刺也不奇怪,只是如果他真死了,朝廷追查下来,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了!”说完连连摇头叹息。

蒙阁逻凤叹了气对大家说道:“大家先各自回房吧!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就耐心等几天吧!”就在众人将要散去的时候,那伙计小张突然跑进来,气喘吁吁说道:“张虔陀遇刺中毒极深,现在各处贴出榜文,重金求医”。

李月想想问那老板道“这张虔陀若身死,真会连累人无数吗?”

“那当然!前年张虔陀生病,就怀疑是人下毒,结果杀了百余人还不止,所以这次遭殃的人肯定会更多”。

李月转头对长乐说道:“我们去给他看看吧!省得连累无辜!”

长乐点头对蒙阁逻凤和蒙哥说道:“我们二人略通医术,现在出去看看,大家可安心等候”。说完和李月上街去了。

第一部 少年李月 卷二 男儿出山试吴钩 第二十三章 太守

这时,张虔陀已经昏迷,其副将和手下已经乱成一团,大厅里跪着一连串的郎中,副将恨恨地对他们说,如果太守出什么事,就先拿他们开刀。众郎中哆哆索索,显是害怕之极。这时候,一名军士来报:“门口有两个道人,自称可以医好太守。”

那副将大喜,赶紧叫把二道士请入,来人正是李月和长乐。副将见长乐仙风道骨,不敢怠慢,忙把他们让入内室。李月见床上躺着一人,体态魁梧,正是云南太守张虔陀。此刻他脸色已经变黑,并开始向全身蔓延,李月上前翻翻他的眼皮,对长乐说道:“是蛇毒,剂量大,已中毒极深,一般郎中确实难以解救,师兄可先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然后用掌力震动他的内脏,待他吐出黑血后,方可下药解救”。长乐闻言看了那副官一眼,那副官急急说道:“道长尽管放手施为,再晚就来不及了!”长乐将张虔陀翻身侧卧,左手按住其背心,右手运劲在他腰下一拍,只听“哇!”的一声,张虔陀吐出一口黑血,就在他吐出黑血后的瞬间,一颗丹药已被李月弹入其口中。片刻之后,那张虔陀又连着吐出几口黑血,突然坐起大叫道:“闷死我也!”,随即又躺下再次昏迷过去,呼吸渐渐沉重起来,脸上的黑色也慢慢消褪。这时李月对那副将说道:“好了,再过半日太守会醒来,然后慢慢滋补,几日后当复原如初”。副将大喜,挥挥手,一军士托一盘白银上前,“这是白银三千两,权作二位道长的诊金”,长乐摆摆手说道:“这诊金就不必了,只是贫道有两个小小的要求可否答应?”

“道长尽管说!”

“一是请把那些郎中放了,二是可否命令众军解除戒严,不再连累他人?”

那副将想想,有点为难地说道:“第一个要求问题不大,我现在就可以把那些郎中放走,道长的第二个要求我做不了主,不如这样,道长稍坐半天,待太守醒后,直接给他说好了。”长乐无奈也只好答应。

半日后,张虔陀果然转醒,听了副将的禀报后,忙吩咐请二位道长前来。张虔陀坐在床上欠身对长乐、李月说道:“多亏二位道长,恕张某不能下床,失礼了!”然后,张虔陀又对李月说道:“不知本太守所中何毒,请小道长指点一、二?”李月见问,略略欠身答道:“太守中的是从响尾蛇中提取的毒液,此蛇大多生活在西北大漠荒滩之处。” 张虔陀闻言点点头道:“那就是了,我曾在西北呆过十几年,结下仇家无数,遭此劫也正常。刚才听副将说,二位道长希望此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可是?”见长乐点点头,张虔陀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名声不好,杀人太多,若不是念我可能会大动干戈,两位道长也不会来救我,也罢!想那刺客应早有准备,此时也该逃去无踪,就给两位道长面子,此事就此揭过!”长乐见张虔陀答应,口中称谢道:“我观此处各民族相处融洽,太守何不对南诏宽容一些,大家也可相安无事”,张虔陀接过副官递来的参汤,喝了一口徐徐说道:“朝廷也有人说我对南诏过于苛刻,不显天朝大度,殊不知这其实是腐儒之见,我云南在大唐虽为边荒之地,但也比那六诏富庶百倍,现在民族和睦,那只是表象,握权力者必有野心,那六诏首领个个是野心勃勃之辈,倘若让一家强大起来,统一六诏,难保他不会对大唐土地起野心,而且旁边还有个吐蕃,倘若两家勾结,同时出兵大唐西南、西北,大唐能否对付得了?那我云南百姓又如何面对兵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任何一家强大,谁冒头就打谁,所以也别怪我独对南诏不公了”。李月听了暗暗点头忖道:“看来这太守虽然小节上欠佳,但大事却不糊涂,云南太守这个职位确实非一般读书人所能坐镇”,想到这里,他和长乐双双欲告辞离去,那张虔陀说道:“多谢二位道长救命之恩,将来若有事,尽管来云南,在这里我张虔陀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两人回到客栈,刚进门就见蒙哥迎上来说道:“二位好本事,刚出去半天,这全城的戒严就解除了,不知两位是否有空,我家公子有请!”两人随蒙哥来到蒙阁逻凤房内,只见蒙阁逻凤正在房里走来走去,象在考虑什么事情,见李月、长乐进来,赶紧让座,旁边侍卫随手关门出去,屋里就只剩蒙哥等四人,双方分宾主落座后,蒙阁逻凤严肃地对长乐说道:“我南诏想聘长乐道长为南诏国师,不知道长愿意否?”长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小王爷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修道多年,近来有突破之意,我必须回山静修,不能再问俗事。”

那蒙阁逻凤见答,脸上显得有点失望说道:“我知道仙长必不肯去,只是不甘心,总要亲口问问,我南诏偏僻,人才匮乏,这次我来中原,也是想招揽一些有本事汉人,不料碰到的大多是些夸夸其谈之辈,我也不禁产生轻视大唐的念头,只有见到仙长二人之后,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这时李月不禁想到张虔陀之言,向蒙阁逻凤看去,只见他虽年少,眉宇间却充满了刚毅的神情,忖道:“将来此子必成大器”,于是对蒙阁逻凤说道:“我有一言,不知小王爷是否愿听?”蒙阁逻凤忙站起施礼道:“愿听道兄教诲!”。

李月慢慢说道:“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在朝夕,也不在一代君主,若小王爷能去浮躁之心,从小广泛培养南诏本土人才,不以出身而论,不以地域而限,不以民族而分,数十年后,南诏何患无才?”

听到此言,蒙阁逻凤和蒙哥同时拍桌站起道:“李月兄金玉之言,南诏受教了,数十年后南诏若有所为,全在今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