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阎魔传》》 · 御宅庸少 · 2026-07-26
《阎魔传》全集
作者:御宅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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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性本色御辰夕
序言·姬夜不是主角:
姬夜对Cosplay的痴迷程度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连名字都改成跟动漫角色差不多的风格。
这不,大学生涯的伙食费拿去网购各种Cosplay的服装还不够,还要跑去打工做兼职,攒钱将他的Coser之路进行到底。
现在,他已经大学毕业一年多,因为疯狂沉迷于Cosplay而荒废了学业,只能找一份月薪两千多块钱的服务员工作。
五百块交房租水电,五百块买Cosplay需要的道具、服装,一千块交给女友保管,剩下的当做生活费,基本每天就在啃馒头喝水中度过。
他总是在幻想着那么一天,自己能够进入到一个超神奇的玄幻世界里头。
那里没有他所厌恶的00后人气组合XXX——整天整夜靠着卖萌耍帅翻唱别人歌曲都能引得一众脑残粉欢呼雀跃大声嚷嚷着:“XXX,我爱你,我们真的好爱你惹!”
就算那里没有死忠Coser的粉丝。
至少那里的人文风情得要自己这么多的道具、服装派上用场。
明天就是他跟女朋友的结婚酒席,他自己身上没多少钱,家里父母凑个五千块出来给他办个寒碜寒碜的酒席都已经嫌弃到埋汰个没完。
自己相貌平平,收入也是全国垫底的尴尬水平,即使钱包骨瘦如柴,他也要当一个“歪脖”上的人气Coser,成天成夜晒自拍。
他万万没想到生活这样拮据的自己居然还能娶到像她那样美若天仙的妹子,那妹子竟然还精神上支持他的Coser梦,对他嘘寒又问暖。
这不,他把供自己吃饭的一千块钱都给了女票,自己就算每天啃着馒头喝着水也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真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才终于等到与她的修成正果。
今天晚上,姬夜一如往常的站在镜子面前试妆,更衣,准备自拍发上“歪脖”看看有多少听众粉丝点赞转发。
手中的手机屏幕就自动跳出相机app,转入了“老婆大人”的通话界面,亚洲第一天团的来电铃声总能让他情不自禁的跟着跳舞——“putyourhandsintheair,howya'llfeelingoutthere,wegon'partyoverhere……”
他一边跳着BB那种狂拽酷炫叼炸天的舞蹈,一边接通女票打过来的电话,“姬夜啊,我爸他要十万礼金,不然明天的结婚酒席就取消。”
“……”姬夜原本兴奋扭动的身体忽然一阵颤抖,他停下了舞步,沉默好久,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你觉的呢?”
“我觉得我爸说得对,你的明星Coser梦没可能会实现,Cosplay那是有钱人才玩的东西,你每个月寄给我的一千块说是你的全部生活费了,可那么一点钱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更别提即将发布的爱疯7了,那手机一部就顶的上你大半年的工资……”
手机那头,女票带刺的埋汰钻过扬声器,不绝入耳,好像冰冷的针尖,一针针无情的扎在姬夜的心脏上。
姬夜浑身的气力都在此刻被手机那头传过来的魔音抽空,他无力的垂下右手,手机滑落手心跌到地上,“啪嗒”一声,叼丝机的屏幕都给摔碎了。
姬夜怔怔的望着镜子里头的自己,妆容经过眼泪的捣蛋,变得十分的丑陋、狰狞。
“天塌下来,有我扛。我也得谢谢你一路过来那么支持我的梦想,我爱你……”好多话语就像漩涡一样在他的脑海乱转。
姬夜红着眼,咻着鼻涕,把一大瓶的安眠药和着热水,一骨碌全部吞了下去……
阎王看着台下表情萎靡的姬夜,抓耳挠腮:“唉,这年头,怎么个个一被偶像拒爱了就哭爹喊娘的跑去自杀?又是一个嫌命长的可怜虫,我们这里的粮食都快不够用了。”
站一边的牛头偷偷瞄着阎王手中的生死簿,牛鼻子一耸,“大人,这小子……不太对劲啊,他好像不是那个割腕自杀的追星族。”
阎王低头注意到生死簿上面的死因字迹突然变得模糊起来,“那是怎么死的?”
另一边站着的马面随口一说:“安眠药嗑多了死的。”尾音一落,生死簿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就又变得清晰可见的了,上面写着还真是嗑药死的。
阎王皱着浓眉,挤着大眼:“这……生死簿怎么可能会搞错……”
“反正你就是已经死了,说说你死前没有说完的遗言,本官帮忙托梦转告给你最亲近的人。”瞧这阎王当得也挺有情有义的。
姬夜却是茫然无助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有任何一个亲近的人……”
阎王咂咂嘴,“这小子怎么在人间混的那么失败,都23个年头了,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不过他权高事忙,也没心思去折腾姬夜怎么混成这德行。
阎王就大手一扬,“我们的物资现在都紧缺得很,这样,反正他也生无所依,死无所恋,就把他带去不周山劳役23年,再去考虑投胎吧。”
姬夜虽然早就失去了人生方向,可此时听到阎王爷说要他在这阴森森的鬼地方待23年!他可着实吓到了,可他胆子小,又不敢跟阎王爷提意见。
就在这个时候,阴曹地府突然出现一阵接着一阵的猛烈震动,把黑色的砖瓦都震落下来好多。
外面有个鬼卒惊慌失措的闯进来,“报——大人,不好了,血魔它,它把我们关着的十四个恶鬼都放了出来,现在,正,正朝大人这里来……”
牛头马面一听,忙大步流星的跑去那恢宏肃穆的大铁门旁镇守起来。
“哈哈哈,罗煞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喽啰,竟然敢把本尊囚禁于此,真是活腻了!”
一声狂笑从那牛头马面镇守的大铁门外传进来,笑声好像带有一股至尊霸气,让姬夜的心都不由自主的为之一颤……
正文·大战前夕:
西域大陆东部,楼兰王朝,皇城。
皇城坐北朝南,北面皇宫殿群之内,金瓦银梁,林荫长廊逶迤盘地,蜿蜒如同行云流水,盘踞仿似卧虎藏龙。
长廊一侧的亭台之上,诸多妃嫔衣带飘飘,长袖划空,舞乐莹然。
而龙凤殿内,文武百官进出殿堂之时却是形色匆匆。
所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不过如此。
皇城南门偏东方向,秦家一万大军便在此处驻兵扎营。
那些站岗的哨兵个个都是挺拔着武猛身姿,威风凛凛地把守营门。营内的战士则分工在各个营帐之间游走巡逻,营内营外一切不安分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十二分注意。
而秦军大营的外围边缘处则是绿旗敝空,那些高高耸起的旗帜在这狂风的肆虐之下正疯狂乱舞着,不时发出瑟瑟噪响,仿佛这些围拢着秦军大营矗立起来的并非楼兰旗帜,而是一座座浪涛澎湃的繁茂林海。
偌大军营正被一股萧杀阴沉的战争气息死死的压迫着,这里肃穆至极的氛围简直沉重到令人窒息。
秦家的战士们个个都是心怀忧虑,但他们却又不敢轻易的显露于色。
不仅因为秦将军对他们的要求极其苛刻,还因为他们即将面临的大敌,是那称霸中原许多年的西汉王朝麾下的精锐主力军——由赵破奴、王恢二人分别统率。
听说他们兵分两路从东北方向的车师王城一路挥军南下,他们的军队训练有序,战斗起来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由秦大将军派遣过去楼兰北城凤雏附近刺探情报的探子们,带回来的北边城廓战况仍旧是惨败连连——王恢五千大军俘虏车师王,破奴五十轻骑巧夺凤雏城。
车师乃是与楼兰缔交历史最为悠久的同盟国家,兵力强盛可与楼兰平分秋色。而凤雏只不过是楼兰在北边地区的一个小小城廓而已。
凤雏这座城廓虽小,却是西域大陆四通八达的重要枢纽,楼兰派遣过去驻扎在凤雏城内的兵力少说也有数千人。
可如今凤雏却轻而易举地被破奴占领,当中的实际战况如何他们根本就无从打听,但秦大将军至少从中知道了赵破奴他们的厉害,也再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轻敌大意。
“敌军并非等闲之辈,切忌鲁莽行军。”秦广仁这样叮嘱他的兄弟秦广义。
探子从凤雏城带回来的另外一个情报则是:王恢在他俘虏了车师王并强夺车师之后马上整兵待发,计划挥兵南下与驻守在凤雏的赵破奴两军合璧。
而破奴、王恢两军一旦在凤雏城里会师成功,他们双方便只需在凤雏稍微整合整合兵力,简单计议一些出兵事宜,等到万事俱备,即刻立马启程深入南陆,直掏秦家兄弟严加驻守的楼兰命脉!
这对于秦大将军秦广仁而言,就是一条比金山银矿都要重要得到的珍贵情报。
广仁当即倍感欣慰地拍起掌来,用他那种雄浑有力的嗓音爽朗地连声称赞:“好,好,干得好,你们就这样继续深入敌方阵营,为我大楼兰刺探情报,知道他们这项计划以后我们就可以先下手为强了!”
西域大陆北部,楼兰王朝,凤雏城。
凤雏城恰恰位于楼兰北面六千里。东当水莲沼泽,西扼莲塘古城,北据车师王城,南胁楼兰命脉。
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是西域大陆各大种族之间通商必经的重要枢纽。
破奴站在凤雏城楼的瞭望塔上,面朝南端,放眼眺望那楼兰古城因为隔得遥远而显得幻隐幻现的一排城墙。
他此刻的心里满是兴奋,那兴奋之余还隐含着一丝担忧。
兴奋,是因为自己奉命前来,千辛万苦寻觅已久的楼兰古城如今就近在他的眼前六千里外;而担忧,则是因为楼兰古城的秦家纪律严明,其勇猛果敢的军队乃是远近闻名,要想轻易攻破,恐怕便是痴人说梦。
且如今皇上分配下来的兵力有限,仅仅五千铁骑、三千精兵、一千弓箭手,在此前他们又跟车师、凤雏先后经过了两场决战,折损掉不少兵力。
若是现在跟那兵力数目尚不明确的楼兰秦家军队迎面交锋,最终能否完胜抑或全身而退?
这问题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微风将破奴下巴的乌黑长须拨弄得飘荡不停,他抬手慢悠悠地抚了抚,陷入一片沉思当中。
而就在破奴苦苦沉思的时候,瞭望塔的梯台那边就有一个平民模样的无名小卒踉踉跄跄地闯了上来。
在被其他军兵拔刀拦下之后,那小卒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退缩!反倒是“啪嗒”一声跪倒在这瞭望塔顶的竹木地板之上。
小卒冲那还站在围栏边上背对着自己沉思冥想的破奴,一边磕头一边泪汪汪地哭声求饶,“大人哪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行行好放过咱们吧,俺家娘子长期奔波在外,光是操劳农活都已经老大不容易,要是如今……如今她再叫您这群军兵给抓走玷污了,那俺可就算千刀万剐也是千万个对不住她了啊——”
很显然,这名小卒的文化水平并不高,情急之下哭喊出来的话语都是错乱无序的。
而他这扯破嗓子的哭喊也非但没有让破奴感动万分,反而令到破奴马上变得怒火填膺了起来,只见破奴那粗黑眉毛倏地往上一挑,他额头上边的青筋顿时突起。
赵破奴板着脸,头也不回地沉声道:“杀了!”
“是!”手下的军兵铿锵话音刚一落下,那老汉都来不及一声求饶,他这人头就已经咕噜噜地滚落了下地,在地板上滚动好长一会儿才终于停下。
那滩铺洒在地的深红血迹把竹木地板原本显得土褐色的部分都给染得腥红可怖。
破奴听到背后那几声不太正常的响动以后,心里边感到莫名其妙,这才慢慢的侧过脸去,定睛一看——却哪能想到这被砍头的居然会是凤雏城里的一个普通平民老百姓!
破奴顿时气得要死,他脸上那对粗黑浓密的眉毛之下,一双饱斥着满满愤怒的眼目便马上猛地圆睁起来,转身冲那两个砍杀平民的校尉大声叫骂道:“你们都吃豹子胆了?本将是叫你们把那些不守纪律、猥亵民女的渣滓统统都给本将杀了!没叫你们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恳请将军开恩!”手下两个军兵顿时就像被吓坏了的小女孩一样,诚惶诚恐地跪倒在那无头尸体的两旁,朝着围栏这边的破奴连连磕头求饶,那“砰、砰、砰”的磕头声简直就要把这竹木地板都给震塌了下去。
破奴随后便是无奈地缓闭上眼,叹息一声,然后摆手示意:“算了,算了,你们都赶紧把这地方处理干净吧,手脚给我利索点。这事呢,你们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别提就是。这人呢,不死都死了,也就算了吧。”破奴转身背对众人,一挥手,“传令下去,军中若是再有强抢平民、猥亵民女的事情发生,严惩不怠,违反军纪者,杀无赦。”
“多谢将军开恩!臣遵旨!”两名校尉见将军没有怎么怪罪,马上就放宽了心,随后就都七手八脚地干起活来,动作还真的挺利索,没多久就把这竹木地板重新打扫得干干净净,好像刚才平民被砍头的一幕只是一场莫须有的幻觉而已。
破奴回头继续凝望着遥远彼方的楼兰。出了神,身后却突然再次传来几名校尉异口同声的报讯:“报告将军,属下等人在东边水莲沼泽附近找到一个小村庄,并在里面查获大量的柴米油盐,粮储的数量非常庞大,完完全全可以解决我们目前的兵粮之忧!”
破奴一听,立马喜出望外地将视线从楼兰的城廓边缘往上移去,仰天大笑,“果真是天助我也!”
赵破奴顿时变得神采奕奕,他昂首望着苍天,然后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用着雄浑有力的嗓音称赞道:“嗯,做得很好,你们多带一些人手过去,跟那里的老百姓们谈好价钱之后就把他们米粮全部买下,之后就统统转移过来我们的营地这边。”
破奴一边说,一边无比欣慰地想:这才是我最想听到的大好消息。
他一直驻守凤雏城而没有立马率兵攻打楼兰,不仅是要等王恢的兵马前来汇合,他同时还在等着这么一条喜讯。
兵粮寸断,对于一个阵容庞大的军队来说无疑便是致命的打击。要是他现在连这最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必将导致士气大衰,战争中若是少了士气,对他们兵败楼兰的威胁便是显而易见。
如今喜讯终于传到耳中,叫他又怎能不倍感欢欣。
可是赵破奴都没高兴到多长时间,身后那几个校尉很快就又把坏话说在了后头:“只不过……”
“嗯——”破奴尾音拖得老长,他可不愿自己苦苦等待多日的喜讯会被何等糟糕透顶的坏事给冲垮下去。
“那村子里头的老百姓根本就不愿意跟我们做交易啊,他们还说他们都是什么圣教信徒,又说他们头上有着什么天神在庇佑他们……”那校尉小心翼翼地低声咕哝着,瞧他那话说的,活像个犯错的羞涩小姑娘似的。
破奴原本还道那里会埋伏有什么强大到不得了的敌军,没想到这几个饭桶只是因为人家一群无聊人士左一句“圣教信徒”右一句“天神庇佑”就被吓得屁滚尿流,打起了退堂鼓。
破奴对他们的怯懦无知感到可笑之余,还觉得他们的愚昧对于自己的军队威望来说简直就是祸害。
这事情要是传遍天下,那可真得让他这刚刚创造完“五十轻骑轻松拿下凤雏”记录的传奇人物赵破奴脸上无光。
所以破奴随后便马上沉下嗓音,喝令道:“那你们就去把那些刁民统统拿下,看他们骑在头上的天神到底能有什么通天本领!”
几个校尉听罢,顿时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他们是不敢跟破奴抬杠,毕竟——那边是百姓口中法术使得十分厉害的天神,这边是脾气暴躁却智勇双全的大将军赵破奴。
两边他们都得罪不起,可他们眼下迫于无奈,终究也必须要去得罪得罪那位天神了。
天神的法术厉害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当时有好几个弓箭手射出去的弓箭明明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但他却忽然化作一缕黑烟幽幽散去然后消失无踪,还能在大伙儿的耳边落下无比清晰的威胁警告声,就好像中原里头的“千里传音术”一样,天神甚至把那几个放箭的兵卒都给统统凭空变不见了!
这事情要是上报给破奴将军听见,肯定少不了要挨赵将军的一顿打骂,没准他们还得因此丢了军饷。一想到家里的妻女老少都在等着他们的军饷过活,他们就不敢趟这浑水,只得闭口不提那天神现身掳人的诡异事件。
几个校尉等破奴再厉声喝问一句“还不快去?!!”之后就忙不迭地连连应喏,一边慌慌张张地从瞭望塔边上的阶梯退了下去。
2·奸诈的唐柳永可靠不
楼兰皇城。
对于楼兰即将与西汉开战这件事情也就只有秦家的军人以及皇室的成员才会知道。
女皇若是跟那大汉天子一个样,日理万机,那肯定是烦的要命的。她为了便于管理,就索性实行“闭关锁国”以及“愚民”的政策。
所以楼兰城内的老百姓们自然对那城外的冲突浑然不知,完全被他们头上的皇权给蒙在鼓里。大伙就都还是吃的吃、睡的睡、玩的玩,完全不知即将来到的那一场灭顶之灾。
而与此同时。
在这西域大陆的西南一角,还有一个名叫南越的国度。
虽然它在千百年前就已经被神族所灭,但这里城廓里的断垣残壁多多少少还是会遗留一些。
那掩盖城墙顶端的沙砾很快就被后续追来的狂风呼啸着卷去,等到下一轮狂风再夹带着沙砾覆盖上去的时候,却被少女一只柔嫩皓腕给轻轻拨开了。
少女蹲身坐在这与土丘齐平的墙垣之上,美眸间有着波光在荡漾,宛如流水上的月华,轻盈流动。
她一脸惘然地环顾四周。
却看见南越国附近,方圆数千里都是一派杳无人烟的荒芜之境。
曾经枝繁叶茂的富饶绿洲,曾经富饶甲天下的南越古都,曾经人潮拥挤的喧嚣街道,始终敌不过历史长流匆匆带过的无情侵蚀。
这记忆被时光侵蚀掉,被流年磨逝了,从此便是一去不归还了。
沙漠之际,丘陵之巅。
那位身穿半透明轻纱、体态娇俏的神秘女子盈然玉立着,目视远方,那是南越国曾经强盛之时所盘踞的荒漠一角。
自从南越被天族抹灭之后,能够得以留传下来的,终究也就只有那一段仅仅参战各方才会铭记在心的历史罢了。
少女忽然哀婉的叹息一声,从丘陵之巅缓缓步下。
在她眼眸一角轻悄滑落脸颊的,是向来以冷艳著称的她为这萧瑟无痕的南越,生平悲伤落下的第一滴泪。
她抬手,轻轻弹掉眼眶氤氲的泪珠,目光在一派废墟的荒野之上涣散游离着,最后定格在那位于东北方向的楼兰古城,忽然表情略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不知道嫣儿在那边的进展如何。”
眼前滚滚沙尘之外,是远方连绵起伏的蜿蜒山峰,山体蔓延的趋势剽悍无比,如同卧虎一样沉浑、藏龙一般遒劲。在那山脉相连的群峰之上,是缕缕虚无缥缈的浓厚雾气。
那边群山被芸芸凡人称呼为“龙脉”。
相传元始天帝开天辟日没多时,那处地方便开始出现有各族妖魔作乱凡间,而天帝恰逢经由此地,便令蜃龙下凡镇压群妖狂魔,蜃龙在与各族妖魔恶战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由于体力终于不支而毅然化作一座丘陵镇守在此,庞大的龙体坐西向东,蜿蜒盘踞在这西域大陆的中央地带,就此将南北两端的陆地给完全隔绝开来。
由于龙脉的山体险峻而且变幻无常,有胆大的常人若是攀山越岭想要直接通过的话,那想必就是比登天还难。
也因此,这后来的南北两端便仅有一道龙凤关可供凡人通过,传言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是过得了那个关卡的。
而关于龙凤关的由来,民间也有各种传言,其中多半都是说那道关卡两边的山壁形态陡峭、山势挺尖且高耸好比天柱一般,都说那处关卡乃是蜃龙之首的两根触角。
知道这些神话故事的老百姓们还说若是没有经过神谕准许而擅自通过的话,就是对天族的大不敬,那样是会遭受天谴,而死无葬身之地的!
且这南北两边知道这种神话故事的老百姓们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神谕准许的,所以自古以来便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尝试从龙脉一端穿越过去大陆的另外一端,南北大陆之间的文化差异也由此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而越拉越大。
这名举止端庄优雅,却不失一股神秘气质的女子,往下走到了沙丘的半山腰。她的视线却始终未从那遥远的龙脉上边移开过。
龙脉群山山顶处全都笼罩着厚厚一层雾霭,看上去就如同茫茫荒漠上的这名女子一样的虚无缥缈。
那边龙脉的山脚之下,在浓雾散去之后就隐隐出现一座座风格独特的雄伟城邦,尽是一派哥特式建筑。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那些城廓看起来就显得缈如蚁窝。
城廓那边是龙脉群峰,而群峰那边就是北部大陆最为繁华的又一座超级都市——楼兰。
而在那一整座占地广囊的北部大陆之上,如今可能都没人知道,在龙脉彼端的西南方向,曾经有着一座与楼兰同样喧哗,同样繁华的强盛国度。
除去参战各方,再没有外人知道——那曾经在南部大陆最为辉煌的南越王朝,与天族势力之间到底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战事,那场战争,乃是波及了整个天族全部具备战斗力的成员。
但凡天族,经由那场战争之后,幸存下来的所有神明,对于那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皆是铭记在心的。
西域大陆,处于龙脉东北方向,有着一座繁华鼎盛的楼兰古城。
永安街上,菜市场、古玩店、服饰店,各类门面里面陈设出售的商品真可谓是琳琅满目,就如同春日绽放的繁花一样在争妍斗艳。
街上有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三五成群、七八成团,无不笑容满面地满大街闲逛溜达着。个个都是春光满面,笑语连连。
今日逛街的人特别多,也让楼兰城里那几个出了名是“行为不端”的二逼青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尽情欣赏美女倩影的绝好机会。
楼兰向来都是以盛产美女美男著称。
可这里成群结队的美男子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士,很大一部分都是外土外邦一些长相俊气的闷骚男因为撩妹心切,早就听说楼兰美女如云,便都兽性大发地慕名而来。
最后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楼兰古城不仅美女成群,还美男扎堆的现象。
当然,在本土特产一大串男人堆中,只要你稍微用心一点的话,还是可以从中扒出一两个纯正美男子的。
在你找出那几个本土美男子当中,肯定少不了这楼兰王朝里头远近闻名的,青江茶馆燕氏人家的大少爷——御辰夕!
最重要的是,辰夕小时候还在自家院子里捡过一本神奇无比的修炼秘籍——《五毛历险记》,那秘籍咋看上去只是一本不知道什么人用手乱抄的本子,通体是用羊皮纸材质做成的,其上有云:叽里呱啦,稀里哗啦……
待得辰夕看完,那秘籍却刹那间化为一道通体虚幻的白光,分为千丝万缕的光线钻入到辰夕的身体各处之中。
自此以后,在外人看来,那天生本就荒淫无度的御辰夕就突然变得更加的浪荡不羁了。
辰夕也不知道那本秘籍到底怎么回事,从他吸收秘籍到现在,好像自己的身体也并没有出现过什么不妥之处,从此没再遭受过任何病情侵扰这事情倒是真的,哦,对了,还有辰夕那个啥的持久力也变得更加强悍了(这个你懂的)。
“唉,天天就这样傻坐在这里对着美女,干瞪眼流口水,好纳闷好空虚啊,要是咱爷几个可以跟她们那芳香扑鼻的性感胴体亲密接触一下下,啧啧,那滋味肯定美得如仙如醉的,真是想想都让我心花荡漾——毫不夸张的说,我们可以死在她们的石榴裙下,真是做鬼也风流。”有个下巴结满疙瘩一样胡须的二逼青年一边淫笑着说,一边伸手把他脸颊边那齐肩的黄毛长发极其率性地往后撩起。
那龌蹉少年的右手又顺势抬起,再摸摸自己下巴那一小撮性感无比的渣渣胡子,冲一边的御辰夕笑嘻嘻地继续说:“要不这样,御少爷,你先过去试她一试,人家林府老爷那么宝贝那么妩媚那么好看那么纯洁那么……的妹子都被你上过了,你都没跟咱们讲过你是怎么泡到她又是怎么上了她的,你这小子怎么也得给咱兄弟几个传授传授一点泡妞心得才行啊?”
这留着黄毛长发的文艺青年说话的音色属于那种狡诈类型的,闻其声知其人,显然他天生就是那种市井流氓型的。
辰夕听完他这话后,心里头虽然老大不爽,但到底也只是剑眉一扬罢了,辰夕并没有当众反驳他。
反而盯着街上一个身披貂皮大衣的美貌少女出了神,口水不自禁地从他的嘴角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两位少年罕见辰夕这种色心病狂的丑态,如今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头之后,就都不约而同地顺着辰夕色眯眯的视线,朝往永安街那边张望过去。
就这样,在那长势齐膝的草垛之上,露出来嘴角湿哒哒的三颗猥琐头。
其中又以御辰夕的猥琐头最为耀眼,不过还好,由于他们的藏身之处隐秘无比,所以无论他们三兄弟此刻的表情多么猥琐,都不会被这永安街上闲逛游玩的什么姑娘注意得到。
加上此刻的永安街上已经出现一场声势不小的骚动,那阵骚动早已经把群众的目光都给凝聚到了同样一个地方。
没有错,这场骚动就是那位身穿貂皮大衣的清纯少女所引起的,而群众目光聚焦之处也正是她那由于大衣偷工减料以致春光外泄的胴体之上。
辰夕的目光跟绝大多数的猥琐男人一个样,都锁定在她那春光乍泄的胴体之中。
于是就马上在这永安街上形成了这么一个神奇场面——围观的老百姓中,男人们在看到了此情此景之时,无不都是变得目瞪口呆的,他们眼神间有的微带色意,有的嘴角下边噙满口水。而女人们看见之后,却有说那少女不守妇道的,有说那位少女是一只犯贱到渣的狐狸精的,也有说她这是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在此处哗众取宠的。
各类言论不绝入耳,但全部都是诋毁少女自尊的犀利话语,仿佛一根根造工锐利的尖刺一样,冰冷刺骨,并且极其残忍地不断刺着、扎着这位可爱少女那脆弱不堪的心灵深处。
然而,她的来历并不平凡,所以这些指责唾骂,议论纷纷,在她看来都好像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她只是茫茫然的站在原地,为大伙对她投来的目光上的关注,以及唧唧歪歪的各种议论而感到困惑。
那少女听得表情一片迷茫,她只疑惑不解地环顾着在场众人,还一脸迷迷糊糊的懵懂表情,并不知道他们都在辱骂自己什么。
而街边河岸草垛之后的两位少年还在看着少女那充斥着满满诱惑的装扮出神,均不由自主地陷入到一场意淫遐想之中。
他们身边的御辰夕却突然仿佛脱弦之箭一般,以一种超快的速度迅猛冲刺了出去。
而最让众人出乎意料的是——辰夕竟然将他仅穿的一件长袍潇洒脱下,然后率性无比地给娇俏少女披了上去。
自此便是那原本衣着性感豪放的少女不再泄露着性感春光,而这原本身穿华丽蓝色长袍的御辰夕却半裸着身子。
这会儿就是看戏的男人们开始发怒臭骂,而辱骂的女人们却都是惊吓到尖叫着,捂住脸的混乱场面了。
当然,也有那么一部分姑娘是真心喜欢看辰夕那副强壮身躯的,她们便在自己的指缝间偷偷的窥视着,瞧见辰夕那胸肌,那腹肌以后,她们的脸蛋就渐渐的由于羞涩而变得一片绯红。
不过还好,因为辰夕还穿着一条上等内裤,不至于走光。他傻乎乎的嘿嘿笑不停,与这面无血色,茫然环扫众人的小少女形成鲜明对比。
很快的,辰夕就动作娴熟的伸去右手假装温柔地牵过少女的纤纤素手,从周遭这些围观叫骂自己“变态”的人群当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辰夕就这么牵着她一路走到了草垛前边,对两个兄弟发号施令,“天涯,柳永,你们有谁穿了裤衩的?有穿裤衩的话就把你们的长袍脱下来给我穿穿呗。”
唐柳永似乎没穿裤衩的样子,马上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部位不让辰夕对自己宽衣解带,好像自己是一个貌美小姑娘,而辰夕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变态基奸犯似的。
但柳永旁边的那个付天涯却非常大度地脱下了自己的灰色长袍,慌手慌脚地给辰夕披上,自己则穿着一条短小精悍的红色裤衩,引得那边街上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如雷。
红色裤衩寓意今日必定犯桃花,且这桃花运势将如同春水泛滥一般,红红火火的。
但天涯现在却只露出满脸的羞愧,哪里还好意思去跟辰夕、柳永袒露自己这些龌蹉想法。
天涯羞红着脸,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头看个不停,一边喃喃地说:“喏,长袍给你了,我在这里等你。”也不知这话是跟辰夕说的,还是跟他的脚趾头说的。
天涯话一说完就一屁股蹲坐下去,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下半身,一手死死遮挡住自己的胸膛位置。这里的杂草长势兴旺,也得以让他借助杂草堆来遮掩住自己身体下边那暴露无遗的一条红色裤衩。
这付天涯跟那唐柳永的性情截然相反,唐柳永不会对御辰夕的发号施令言听计从,是因为他的出身还算过得去,起码不至于饿死街头。
但对于付天涯而言,他们家中老小以前在街头摆摊卖红薯的时候,被官府负责收取商户保护费的衙役狂殴一顿,全被打成了三级残废,从此以后就都没了劳作挣钱的能力,只能依靠付天涯一人靠着伺候御辰夕来挣钱帮着养家糊口。
因此,天涯便也只能是竭尽全力地讨好御辰夕,尽心尽意地照顾御辰夕,以便自己能够得到辰夕赐予的更多小费,挣到更多的小碎银子。
3·元始天帝、蜃龙与异族,还有南越
“哟,这不是青江御辰夕的小跟班付天涯吗?怎地,把衣裳给了大哥,自己就穿红裤衩辟邪好了?哈哈哈,好一个舍己为老大的小杂碎!”
辰夕已经牵着那来历不明的少女走远,这边就只剩下商贾之子唐柳永跟贫民窑的付天涯这两个毛头小子了。
唐柳永觉得再跟付天涯待一块只会连累自己也被他人取笑,便不动声色地缓缓往后挪去,一边嘿嘿地对着那些正朝天涯冷嘲热讽的大伙儿傻傻赔笑。
天涯蹲在地上,不敢正视群众目光,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受伤了的小乌龟,蜷缩原地。浑身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别人的嘲讽挖苦,还是因为这偶尔刮过身体的微风有点冷。
大伙儿平日里都没少受御辰夕的气,如今眼见着辰夕的两个小跟班——唐柳永跟付天涯都没了靠山,只孤独无援地杵在河边。便一时来了劲。想要对他们俩来一通拳打欺辱以泄他们平日积压下来的,对辰夕的恨。
唐柳永的老爹是商贾,貌似还挺有钱有势的样子,所以这群平民出生的大伙儿便只敢冲那付天涯发泄,谁让天涯他老爹老娘不争气,活了大半辈子都只让他付天涯住在贫民窑里受苦挨饿呢。
天涯发着抖,却又恨得咬牙切齿,他恨,恨父母的无能,恨自己的没用,恨辰夕跟柳永的不义,他并不像表面那般憨厚愚昧,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已经装满了无限的恨意,此刻被那些市井流氓冷嘲热讽之下,那股恨意便开始在他的心头狂乱躁动着,难以抑制,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去抑制。
他只是卑微地,卑微地,任由恨意蔓延。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让自己的恨意完全吞噬掉自己的意志,不再独处这个丑陋可怕的世界。
大伙儿的辱骂指责之声在他耳边层出不穷,好像一群抓狂的蜜蜂,不把毒针插进他的心底里便誓不罢休。
“呜呜——”
天涯突然双手抱头,忽地站起身来,“咕咚”一声跳进身后的无忧河里。
白天的无忧河河流尚浅,且还算平缓,一般情况下自然也就淹不死人。
天涯双手抱着后脑勺,手肘挡住脸部,就这样哭天喊地地跑了开去,钻过那边的靖康桥,就这样从众人的视线当中渐渐淡化了,乃至于消失,不见。
“切,没用的狗杂种,爷们可都还没玩够呢,差点没能把他痛扁一顿,就这样还能让那小杂碎跑掉,唉,真他娘的晦气!”几个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时不时地看那唐柳永好几眼。
唐柳永本来是想着要是他们对那付天涯动手吧,自己可就能够趁机开溜的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现在倒好,居然是那付天涯自己先跑的路,这让他还怎么逃啊。
但是唐柳永急到悬崖处的时候却转念又想:“不过现在看来,这几个废物好像对本大爷还挺忌讳,嘿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没准还能替自己赚回一点人气,哪像那有娘生没娘养的付天涯,他爹怎不教他做人要懂义气二字?自顾自地跑了不说,还敢哭天喊地的毁我这当哥的风头。没准哪天我的爹爹把他老人家的生意做好了,本大爷可就是腰缠万贯,可就能一脚踩到他那御辰夕的头上去了!”
唐柳永偷偷瞟了瞟这群平民子弟,再想:“这群废物本大爷也绝不用再放在眼里,到时候本大爷可就是一脚踩死一个,就像踩死那臭蟑螂一个样!”唐柳永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放开步子地强装悠哉地朝着人群之外走了过去。
围观的群众都知道唐柳永来头不小,知道他的父亲乃是经商之人,跟官府有勾结,多少有点势力靠山。便不敢轻易阻挠,更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识相地自动让开一条过道,这样眼巴巴地看着那整天跟在辰夕屁股后面狐假虎威、作乱人间的唐柳永大摇大摆地走出人群,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可憎的背影越走越远。
唐柳永眼见着自己果真是安全无恙地走出了大伙的围观圈子,趁着大伙没注意,就忍不住地偷偷露出满眼的鄙视,又免不了要在心里对这些围观群众一顿怒骂,“去他娘的!”
凤雏城。
破奴一手扛着大砍刀,一手猛地拍在围栏上。
这边的围栏搭建不稳,发出“吱呀”的一声响,竟然轰隆隆地倒了下去,砸到下面好几个没留神的军兵,又是阵阵痛叫连连传上来。
破奴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去,“天神、天神,你们还敢在本将面前提那天方夜谭的天神?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你们这群废物!都是废物!!!”破奴往前一抡手,手中大砍刀就“砰”的一下砍在了竹木搭建的平台上,顿时就又砍裂开来数条缝。
望着刀锋之下,迅速蔓延开去的好多裂缝,破奴心眼儿蓦地一提。
“切忌暴躁、切忌暴躁……”破奴在心里不停地叮嘱自己行事万万不得急躁,这一定是秦军使的障眼法!好不容易终于收敛了满脸的怒火,再把砍刀提到肩膀上面,“你们这么多人都敌不过他区区一个渣滓‘天神’?”破奴用鄙夷的目光扫射着前面一群半跪不起的校尉。
那几个校尉纷纷逃避地低下头去不敢接下破奴那满是威严的目光扫射,随后就又七嘴八舌地低声答道:“那渣滓会使障眼法……”
“那渣滓使的不是障眼法,是妖术!”
“他是魔头!”
“不,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哪,这世上哪能有什么魔头?”
看着众多校尉一声竞比一声高的答辩,破奴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转眼间就又要爆发出来……
“可笑,可笑,他不过就是习得一身好武艺,会那么点障眼法就把你们搅得乱了阵脚,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的能力问题,呸,天神,亏你们还这般说得出来!”有一名校尉不由得放声大笑,他名叫徐天峰,是破奴的得力部下。
赵破奴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了那么一丁点儿头绪,忙叫徐天峰继续说下去。
徐天峰已经败给了“天神”,他的心里头纵然是十万个不服气,就喋喋不休地跟破奴将那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那自诩天神的家伙名叫御啸天,他好像还创办了一个什么啸天教,再让老百姓们将他奉为神明,让一群没头没脑的啸天教信徒为他赴汤蹈火、肝胆涂地。”
徐天峰越说越恼火,“老实说,我们并没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就是他那群着了魔似的信徒好像天生神力一般,力大无穷,我们众多弟兄蜂拥上去,他们居然都可以以一敌十,还有那个叫做御啸天的家伙,武术也挺厉害,单单徒手就可以把我的连环刀法一一接下,正当臣下砍得尽兴,将他逼回到他们村口的时候,他却害怕到一溜烟地从我的眼前消失了,依臣等看来,那厮使的一定是这西域大陆广为流传的障眼法!”
徐天峰吃了败战,肯定得给自己找个好台阶不是,他就接着忽悠赵破奴说,“他的信徒们见他消失以后,也被微臣的霸气所吓到,纷纷退回到他们的村子里边,那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臣等进攻数次,竟然数次失败!”
有的校尉看不惯徐天峰胡说八道,就壮起胆子反驳道:“将军,那御啸天当真会用法术的,我们,我们打他不死啊!”
徐天峰话说着再扭头去看旁边半跪的几个校尉,大笑着愤愤道,“哈哈哈,可笑至极!”然后定睛怒视着在旁众人,“是你们自己太弱了而已,那厮说到底还不是凡人一个,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鬼怪?!!”
“吁——慢——”破奴打了个住口的手势,然后面向东南方,呢喃:“不,神明确实是存在的。”当然,破奴心里指的是他的大汉皇帝。
赵破奴沉默地眺望良久,忽然大跨步地走向众多校尉,“都起来吧,本将待会亲自过去会他一会,看他还有什么能耐可施!”
众多校尉一听破奴将军终于要一同出战,便高兴得赶紧起身,许多人还不忘多奉承赵破奴几句,“将军英明,量那破啸天有着通天本领,在将军面前也只能遁为原形,落荒而逃哪!”
“是啊,是啊,将军的威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试问普天之下,谁人能敌赵将军,只要我们将军一出手,什么啸天教,就是他玉帝老儿出来也只能是抱头鼠窜!”
“将军,您若前去与之会战,且听臣下几句谏言。”徐天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马上想到一个好点子,于是就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近赵破奴身旁,对赵破奴低声道。
4·猫仙李嫣儿
破奴听完徐天峰的谏言之后,顿时心花怒放,不由得朗朗大笑,“哈哈哈,你啊,真不愧是本将的得力助手。”破奴夸完徐天峰,就抖着手指头朝着其他校尉责备道“你们哪你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责骂你们才是……”
下了阶梯,部下替破奴牵来一匹披着盔甲的黑色战马,破奴翻身上马,一边继续道:“你们都给我向天峰好好学习学习,打了败战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丢了脑袋的时候却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死法。”
“跟上,驾——”破奴拿缰绳用力一拍马屁股,战马仰天一声长嘶,立即放开蹄子,朝前奔腾而去。
徐天峰跟其他校尉紧跟着就各自对他们的部下下达了集结令。
等到这边众多军兵集结完毕,那边破奴骑着战马早就不知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众校尉骑马走到军兵队伍跟前,拔剑朝向苍天,异口同声:“弟兄们,杀——”
“杀——”数万铁骑异口同声高喊出来的口号气势洪亮,真可谓是惊天动地。
破奴骑马跑得远远的都听得清楚,不由得一拉缰绳,放慢了速度,回头去看远处黑压压的一群,正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数万铁骑。想不到抢个军粮而已,还犯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地倾巢出动。破奴开怀一笑,随后一拍马屁,再次放快速度朝着水莲沼泽的方向奔腾过去。
徐天峰冲着一旁的校尉说了点什么,便独自领着五十轻骑,悄悄脱离了队伍,虽然同样是朝往水莲沼泽赶路,但他所率队伍的阵型却好像是准备兜个大圈绕到水莲沼泽后头。这五十轻骑不久前还帮他轻松拿下了凤雏一城,其中高手如云,个个都是饱经沙场,刀光剑影,带点外伤乃是家常便饭。
水莲沼泽附近的小村落里。
某家构筑简陋的房子里边,一个农夫模样的中年人正躬身在房门前,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滑稽,走近一瞧,还听到他的口中念念有词:“高高在上的天神哪,刁民斗胆再来劳烦您,望天神恕罪,刁民方才眺望凤雏,看到大群妖魔来袭,求您大发神威,再现身保佑我们铲除妖魔,拯救苍生,广发惠恩哪……”
房子是普普通通的寺庙造型,里面供奉有两尊石头雕像,一男一女,相互搂抱,缠绵悱恻,男的英俊潇洒,女的貌美如花,真可谓是郎才女貌之绝配。
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村子外面很多忙于耕作的农夫都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各自跑回家中操起家伙,经过寺庙时候,还不忘对那手舞足蹈祈求神灵现身的农夫叮嘱几句,“大师,大师,那些狗娘养的东西快到啦,天神还没出来吗?”
“快了,快了。”寺庙门前的农夫双眼随即紧紧一闭,双手结印放于面前,双腿不停地踩踏地面,看这架势,倒挺像是那些神鬼上身的古怪仪式。
农夫突然双眼圆睁,大喝一声:“何方妖孽!纳命来——”他的尾音拖得老长,看这样子,他倒的确像是被神仙上了身,被神仙控制心智跟肉体的人可是无敌的存在,所以这农夫理论上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无敌的传奇人物了。
他随手捡起脚旁的一根树枝,继续唱喏道:“何方妖孽——纳命来——来,来,来——”唱喏着唱喏着就大跨步朝着村口方向去了。
其他农夫一看,纷纷欢天喜地的大喊道:“天神又降临了,天神又降临保护我们了,大家赶快操家伙,跟上天神的步伐,大家不用怕,我们现在都是不死之身了!!!”
破奴单刀直入,前去阻挡的农夫纷纷都被他三两刀砍下了头颅,刹那间,村口那边众多头颅纷纷飞天而起,血洒得村口遍地都是。
那一幕血腥无比,看见的人无不感到毛骨悚然,赵破奴不愧是领衔数万铁骑之人,大将风范此刻尽显无疑。
破奴将战马一横,大刀往下一挥,定格在斜前方,冲着那群蜂拥过来的农夫大军扯开嗓子朗声道:“本将军不想滥杀无辜,叫你们的天神滚出来,御啸天——”其身上骤然霸气外露,大有“普天之下,雄霸绝世者,舍我其谁”的勇士气概。
破奴的喊话底气十足,传入众多百姓的耳朵里边,都会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不一会,那个被神明附体的中年农夫便挥舞着树枝钻出人群,朝着赵破奴一路舞蹈着过去,口中唱喏依旧是滔滔不绝。
破奴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疯子罢了,“这就是你们一直引以为敬的天神吗?”赵破奴哈哈大笑之余,握刀的右手不免更加用劲。毕竟,万事不能看表面,没准那疯疯癫癫的农夫还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对手呢。
等到那个中年农夫挥舞着树枝窜到了赵破奴战马前边的五米开外,赵破奴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那个农夫根本不会丝毫武功了,只要是个习武之人,必定都会知道这样破绽百出地闯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只能是死路一条。
“你的脑袋,本将拿下了!”赵破奴在心里想着,一边缓缓地抡起大砍刀,轻蔑的笑意在嘴角越发扩大,以至于他此时此刻的面目表情都显得狰狞无比。
破奴眼中杀芒顿现,抡刀的右手用力往下一压,意图用那刀刃把农夫的身体砍成两截,好让那边围观的愚昧百姓们看个究竟!
“信鬼神”,或者“从军令”,一切皆在于他此刻这一刀。
与此同时,楼兰城里。
街上的行人在经过某对男女身旁时候,都会忍不住回过头去多看几眼,都在心里鄙视着那么一个龌龊少年——御辰夕。
御辰夕并不知道无忧河畔付天涯跟唐柳永在自己“英雄救美”离开人群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一路心花怒放地牵着轻纱少女的稚嫩小手,那小手冰凉凉的,让辰夕感觉自己好像是在牵着一块冰棍一样。
但他用着眼角的余光去瞄少女的时候,却又清楚看到那是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丽少女,可为什么——她现在的脸蛋苍白如雪,好像面无血色呢?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辰夕放慢了脚步,回过头去问少女。
少女如霜般的嫩唇颤了颤,终究还是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生病了?”辰夕剑眉一皱,关切地再问。
“你是御辰夕?”少女忽然轻轻挣脱了辰夕牵着自己的手,辰夕很会怜香惜玉,所以牵少女小手的时候因为担心会弄疼她,所以只是轻轻地牵着,自然也就可以让少女轻易挣脱开了。
少女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辰夕的脸,她在看他的五官,从他的脸目往下慢慢看去。
辰夕本身就自恋得很,这会儿还以为姑娘是对自己情不自禁,一见钟情呢。
5·征兵帖
少女月眉微蹙,辰夕的坏笑让她感到厌恶,但她现在只在乎一个问题,那便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究竟是不是御辰夕,凭借刚才围观的群众以及这一路走来、某些百姓口中所唠叨的名字可以知道——这个少年的确就是御辰夕没错。
可为什么自己从他身上会感觉不到任何的灵压,难道只是因为他没有运转灵力?可辰夕既然是魔族中人,现在见到自己这个散仙,应该会运功提防才对呀。
也不知道这少年是装疯卖傻还是自己认错了人,少女张口再问:“你真是御辰夕?”
辰夕觉得奇怪,“是啊,怎么了?”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主动朝着辰夕的下半身伸过手去。
辰夕以为她是要吃自己的豆腐了,顿时兴奋得欢天喜地。却没想那少女只是双手化为勾爪形状,一把钳住了自己双手的手腕处。
看她那一脸严肃的样子,似乎正在验证着什么事情。
难不成自己生病了?她是个神医?
辰夕胡思乱想着。
那少女却自言自语了起来,“奇怪,难不成只是同名同姓?”抬头去看御辰夕,“我在找一个叫做御辰夕的男人,郡主说他人在楼兰城内,你认识那个人吗?”
辰夕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己平日只在楼兰城内打打闹闹,怎知还把名声给打到那皇亲国戚的人群里边去了,听这小美女口中所说的“郡主”,多半都是一个大人物,这楼兰城内可以担当得起那个“主”字的,也就只有皇亲国戚了。
“嘿嘿,在下就是美人苦苦找寻的佳人御辰夕,青江茶馆大少爷御辰夕也是我,如假包换。”辰夕拍拍胸口,显得底气十足。
毕竟,他家的青江茶馆在这楼兰城内的财势也算十分雄厚,虽然比不上青楼老板那么有钱有势,但也算是有头有脸。
走到街上,普通平民老百姓都只有卑微让道的份,哪里会有人胆敢站出来挡道讨打呢。
“我想见见你的爹娘。”少女直言直语,让辰夕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
半晌,辰夕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你要见我爹娘,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才见一面就着急要见家长来订婚,莫非本大爷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
辰夕摸摸后脑勺,怪不好意思地对那少女嘿嘿笑着说:“嘿嘿,其实我那是单亲家庭,青江茶馆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老娘独自一人在那打理而已,所以要见的话就只能先见见我的老娘了,不过老娘她的脾气暴躁得很,现在去还不是时候,我看还是等到哪天我赚到大钱、功成名就、胳膊手腕足够粗,那我们就干脆连家长都不用见了,直接拜堂成亲去洞房得了!”
“成亲?”少女歪着脑袋,有点小迷糊,觉得困惑。
“对啊,就是成亲,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先了解了解美女你的个人爱好还有你的姓名之类。”辰夕觉得大好机会不容错过,便连忙对这少女展开了连环“反击”。
如此绝色之女子,不娶回家当老婆。可真是他御辰夕这碌碌无为一生当中最大的损失。
就在辰夕话一说完的时候,他脑海深处忽然就有着某位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林咏儿!”
对,他还答应过林咏儿的,等到自己功成名就以后,一定要摆开锣鼓喧天的架势,八抬大轿迎娶林咏儿的。
可如今,他又怎能做出这种“见了新欢忘旧爱”的昧心事情?
这样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辰夕不由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可是这位姑娘长得如此娇俏可爱,不娶回家当媳妇简直就是自己的一大损失,正当辰夕左右为难的时候。
“我叫李嫣儿,来这里的任务是为了找到御辰夕以及他的父母,如果你是,就别逼我出手,乖乖跟我走一趟吧。”少女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御辰夕,不仅说了名字,还重申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李嫣儿,好名字。”辰夕一拍手掌,以表对“李嫣儿”这个名字取得好听的赞美之情,紧接着又问,“嫣儿找我跟我父母是想要干嘛呢?难道你是官府的人要来抓我?”
嫣儿半眯着眼,垂下脸去,摇了摇头,“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任务,是不能泄露的。”
“哦?”辰夕对这位名叫李嫣儿的小美眉越来越感兴趣了,看样子她来找自己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成亲,应该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才对,可又会是什么事情呢?难不成是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皇亲国戚,他们要她来拿自己人头?
可看这小姑娘顶多只有十六七岁,也没厉害到那种地步,胆敢独自一人过来捉拿他母子二人吧。
“既然嫣儿是有要事找我娘亲,那我们就不在这里多作逗留,嫣儿请跟我到这边来。”辰夕话说着就偷偷伸手牵过嫣儿的滑腻小手。
冰凉凉的感觉再度从辰夕的手心处袭上心头,但辰夕却慢慢习惯了这种感觉,甚至开始产生了迷恋情愫。
凭借自己多年混迹市井的经验,从抚摸她的小手可以推知,她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所以辰夕基本可以推翻“她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捉拿自己母子”的说法,但她看上去只是穿着奇装异服,着装风格性感到接近于袒胸露乳而已,也不至于脑子进水那么夸张。
辰夕还在为着另外一件事情沾沾自喜,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小美女没有挣脱我的手,嘿嘿,又让我占了她的便宜。
与此同时,凤雏城东部方向的水莲沼泽附近。
破奴一脸的轻蔑狞笑,他手中的大砍刀眼看就要劈到农夫的脑袋上边,却看到眼前黑影一闪,一阵狂风突然袭来,狂风来得很快,去得也快。将破奴伸出头盔的缕缕长发扯得飘荡,又很快耷拉了下来。
等到赵破奴定睛一看的时候,眼前却已经出现了一个身穿奢华服饰的魁梧男人。
那男人一头红色长发,眼睛瞳孔竟然都是红色的,看上去却颇有几分俊气。他手持一把不知名的长剑,长剑剑身单薄,看似柔韧无力,却硬是轻松接下赵破奴一记重重的劈砍。
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在刀剑相交处不停扩散开来,余音渺渺。
刀剑摩擦的部分泛着点点火光。
突然出现的男人,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握剑的右手开始缓缓往着斜下方移动过去,借势把破奴手中砍刀传来的蛮力卸掉不少。
他身后那个看似装神弄鬼的农夫这时候倒是两眼发愣地直盯著眼前突然出现的那个俊朗男人。
破奴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上扬,“总算出来了一个强者,本将这一趟亲自出马,看来也并不至于空手而归啊。”能够以这般速度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并且可以单手长剑接下自己那一记劈砍攻势的,定是一个武学修为极其了得之人。
而男人身后那个农夫这会儿倒好似终于回过神来了,忽然老嘴一张,冲着那原本来势汹汹的赵破奴双眉一挑,双眼怒睁,竟然喊出一句不着边际的浑话来:“何方妖魔,纳命来!”
要知道,他可是拿着生命在战斗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神棍农夫没办法真的请出神灵,但背后那么多老百姓拿着锄头、斧头啥的在跟着,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只是过来招摇撞骗的,岂不要被乱棍打死、乱刀砍死?
横竖都是死,当然得把一切都豁出去的演下去啊!
眼前突然出现的武林高手无疑就成了他自圆其说的“神灵”,是他的救世主。
6·辰夕与秦家士兵大决斗
大伙看到天神下凡,纷纷激动得鼻涕眼泪哗哗流,不一会就“噗通噗通”接二连三的跪伏在地,对着御啸天猛磕头,碎碎念。
啸天轻松卸掉赵破奴刀上传递的蛮力,抬眼去看破奴,倒完全把他身后那个大呼小叫的老神棍晾在了一边。
男人对着赵破奴轻蔑一笑,算是回敬赵破奴原先嘴上挂着的轻蔑笑意。
赵破奴驰骋沙场以来,眼皮底下那男人便算是平生第一个胆敢用这种嘲笑表情来迎接自己的对手了,不过那男人倒也的确有点本事,若是被没有本事的人这样轻蔑地面对自己,只会徒增自己的笑话,并且死的更快更惨而已。
而若是像御啸天此等强者与自己对决,无论他的嘲讽如何犀利,都将激起自己无限的杀伐意识。
赵破奴把大砍刀扛在肩上,低眼看着男人:“你就是御啸天?”
御啸天点了点头,回头瞥向那位正冲赵破奴不停挥舞着树枝,口中念念有词的神棍。
原本轻蔑的笑顿时消失无疑,将手中长剑在身旁划过一道唯美弧线,悄无声息中,长剑带过的白练勾勒出点滴鲜血,一颗惶恐圆睁着双眼、大张着嘴巴的神棍头颅就这样出人意料地掉落在了黄土地上。
咕噜噜地滚到周遭人群当中,吓得百姓们哆嗦着双腿不敢动弹。
虽然大家看到这恐怖一幕后,都害怕得心里直发毛,但他们对神灵的过度崇拜又让他们不得不让自己的身体机械性的拍着手掌,大声叫好。对他们而言,只要是被天神灭掉的,就全部都是天神的敌人,死有余辜,罪该万死!
却哪里会想到,这仅仅只是御啸天嫌这神棍碎碎念着烦人,随手拍死一只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而已。
也许,这就是天神跟凡人之间无比悬殊的差异。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对本将的口味!”赵破奴眼见着御啸天挥手间就砍掉了一颗头颅,不由得开怀大笑了起来,那种装神弄鬼的把戏,赵破奴也的确是欲除之而后快,虽然他本身就觉得那装神弄鬼的农夫并没有多少斤两,但刚才看到御啸天挥剑带过的那股洒脱气势,赵破奴也为此着实惊叹了一番。他是在为御啸天出手的利落而感叹。
当赵破奴对上御啸天,彼此便也不再多说废话。破奴抡刀上前,御啸天挥剑迎击,一切来得那般自然。
一个刀法刚猛,一个剑术洒脱,这样的一幕决斗风景线交织在一起,给大伙儿带来的则是强悍非凡的视觉冲击。双方刀剑每每撞击在一起所发出的“呛当”脆响,都时刻给予大伙儿内心深处最为沉重的听觉撞击。
只听轰隆隆的巨响忽然自远方传来,那是赵破奴所辖的几万大军终于赶到。
老百姓们这会儿可都看傻了眼——远方风尘滚滚而来的那数万大军,阵型黑压压的就像是那席卷天地而来的沙尘暴,他们制造的气势浩瀚无疆,望过去尤为骇人。
也不知道这位尊敬的天神大人能不能将那群恶鬼一并铲除。
老百姓们没有办法,因为上一次来袭的那队军兵人马都是被他们拼死拼活打退回去的,对方人数并不算太多,所以大伙儿拿着锄头、斧头、菜刀等利器倒也跟对方拼得旗火相当。
而这一次,对方来的可是数万黑压压的大军哪。
大伙儿就算整条村子男女老少倾巢出动,都未必斗得过。
之前那一波火拼留下的重创乃是多得某位恰巧路过村庄的神医华佗治疗,很多受到重创的百姓都得到了神速一般的痊愈效果。
但死去的村民那位神医却是没有办法复活的了。
大伙儿最怕不是他们还会受到多重的伤,而是他们会不会被那么多的将士一击毙命。
受重创了,顶多再找个大师去祈求神灵下凡。可一旦挂彩,那就是叫天不应呼地不灵的啊。
面对那一大群的敌军兵马,老百姓们终于胆怯。
事到如今,也唯有将一切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天神的身上,希望天神可以赶快杀死敌方首领,然后再把敌方轰隆隆狂奔过来的数万人马一并抹杀于那片尘土飞扬当中。
凭借天神的通天本领,要解决掉这么一伙人马应该不在话下的才对。
大伙儿纷纷自我安慰了起来,对御啸天投去炽热的目光,他们是把一切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御啸天的身上。
但御啸天却对远方冲刺而来的那一大群敌军充耳不闻,眼神专注地挥剑碰击着赵破奴每次挥砍过来的那一道道锋利刀光。
御啸天突然瞅准了一个时机,趁着赵破奴单刀直入的空隙,他稍微一侧身子,胸膛紧贴着赵破奴刺来的刀锋游走过去,眨眼就欺近到了赵破奴的战马之下,御啸天极其巧妙地挥一挥剑,眼见就要将赵破奴的右脚砍了下来。
却听到村子里边突然传来一句叫喊:“御啸天!你的娘子已经在我手上,要想保她性命就给我安分一点,乖乖地束手就擒,交出你们的粮食储备吧!!!”
老百姓们顿时就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变得议论纷纷了起来。
御啸天稍微失了失神,侧过脸去。
果然看到人群那边,一个将士装甲的男子正把大刀架在一个女子脖子上边,挟持着女子一路骑马过来。
那女子正是御啸天平生最爱——李芷蕙!
赵破奴则趁着御啸天这一失神的功夫,勒转马头,让自己的右脚偏离了御啸天的剑芒,同时再将大砍刀往下一抡。
就这样不偏不倚地砍在了御啸天的肩膀之上,鲜血顿时犹如倾盘之雨,喷薄而出,溅洒得御啸天的侧脸、一侧身体满满都是血红的一大片。
飞洒的鲜血染红了战马的腹部,以及赵破奴的右脚,刀锋。
御啸天紧皱着剑眉,被赵破奴砍中的右手几乎要跟身体脱离开去,右手已经无力拿剑了,可以听见长剑跌落沙尘地面激起的一声闷响。
“将军——”
数万大军越来越近,离这边仅仅只有数百米的距离了,那边将士们齐声高喊着赵破奴将军名谓。
这些都在赵破奴的预料之内,虽然对于这种耍小把戏取胜的伎俩十分不齿,但赵破奴深知自己若是不这么做的话,现在断手的就不会是御啸天,而是自己该断掉一条腿在这里的下场了,最后能不能在御啸天的长剑之下保住性命都会是一个大问题。
“即使我不这样做,就算你把我斩杀在此,我的部下们个个英勇武猛,他们也不会因为我的战死而溃不成军,他们反而会热血倍涨地高举他们的战刀,即使战到只剩一兵一卒,也绝对不会退缩,当然,面对我如此众多的精锐,你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话已到此,赵破奴便不作逗留,勒转马头,大呼一声,“驾!”同时一抽缰绳,战马便撒腿飞奔了起来。
驱马远奔的同时,破奴回过头去再看御啸天几眼,如此强者,若是可以降服来当自己的部下,那该多好。可惜了,可惜……
破奴骑马率团快速远离了村口。
这就为几百米外的数万大军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射击空隙。
7·喝倒彩的老百姓
徐天峰看到将军已经骑马走远,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最关键的时刻就在这里,这一刹,将会是终结一切的绝佳时刻。
徐天峰手中刀刃在李芷蕙的颈部使劲一抹,无动于衷地看着一抹腥红从眼前绽放,狞笑着将李芷蕙的尸体推下马背。
动作麻利地勒转马头,调转方向之后,便轻车熟路地疾奔而去,带着他的五十轻骑,他所率领的这一小队人马,无一人死亡。
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
徐天峰在心里偷偷乐着,只要回到营中,他一定少不了将军给予的一番重赏,他,跟他部下们所创造的这一番丰功伟绩,日后定能永垂青史。
徐天峰眼前的世界变得十分美好,沿途稍纵即逝的房屋,身后高空仿佛乌云般密布的箭雨正冲他们发出刺耳的嘶鸣。
徐天峰没有回过头去观望,他的部下们也都是如他这般满脸欢笑地目视前方。
他们的马背上载满了各种物资。
那是胜利的荣耀,是他们应得的战利品,他们携着这堆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物资一路凯旋而归。
御啸天的表情陷于凝固,他只痴痴地望,望着爱妻被人活活砍死,然后被他们丢弃在人群当中。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他还来不及反应,微张着嘴,想要喊些什么,却被一支尖端锐利无比的弓箭刺穿了喉咙,鲜血哗哗地从眼前砰洒。
接二连三的箭雨,将自己眼前原本渐渐变得朦胧的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他已经看不清楚爱妻逝去的方向。
他的身体,已经被许多根弓箭无情刺穿。
定格在一片箭海当中,沦为一尊历史长河的雕像。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的尸体就会开始腐烂,发朽,秃鹰、野狼会啃食他们的血肉。
毫不停歇的风沙会将他们的骨骸掩埋在一片荒漠之中。
也许将来这里不会衍变成一片荒漠,沼泽的覆盖范围慢慢还会扩大,最后把这一派萧瑟凄凉之景完全吞没于深不见底的沼泽最深处。
赵破奴只是远远地看着,轻闭上眼。为御啸天那么一个强悍勇猛的天神默哀。是的,现在赵破奴的眼前、心里——御啸天已经真正的成为了一代天神。
末了,沉默地驱马朝着凤雏方向赶了回去。
他知道,徐天峰一定已经把事情处理得十分完美。跟楼兰的大战即将到来,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绊脚石,还是尽数除掉的好,以免留下后患。赵破奴永远都不会为这一次的水莲沼泽大屠杀有所愧疚。他所在意的,只有自己到底能不能顺利攻破楼兰,然后回去中原接受皇上的论功赏赐。
“不知道王恢那边还要整顿多长时间?”赵破奴的问话很快就被忽然刮来的一阵微风削走,钻进一片林海当中,飘飘然消失不见。
凤雏城外,军营处。
赵破奴呆呆地望着眼前一片火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前去抢夺军粮到现在回来这里,间隔还没几天时间呢,军营偏偏就让敌方偷袭成功了?!!
好久好久,等到远方铺天盖地的马蹄声传来,赵破奴知道是他的大军回来了。
脑海中立马闪现另外一种清醒的头绪,“我们军中一定藏有什么奸细。”
“能够在这种时候抓住时机前来偷袭的,会是哪个混蛋放的风?放风,放风……徐天峰?!!”赵破奴好像想到了什么,勒转马头,背对着大片火海,遥望来军方向。
等到部下集结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审问审问那个家伙才行!
楼兰城内。
御辰夕满心的不悦,但他还是丝毫不肯松开李嫣儿的小手。
不出预料的,他被青江茶馆的老板娘赶了出来,老板娘原本是打算要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却没想到这个臭小子居然跑到大街上随便捡了李嫣儿这么一个“大活宝”回来。
青江的老板娘名叫燕三娘,她的消息渠道灵通得很——从李嫣儿一身野人打扮走在街上惹人围观,到消息传到青江茶馆厨房里边的燕三娘耳中,也才仅仅耗费了一两分钟的时间而已。
所以在燕三娘的印象里边,李嫣儿保准就是青楼里面放出来揽客的一个妓女!或者城外乡下过来的一个不入流的村姑!
本来吧,御辰夕平时好色闷骚,爱偷看美女洗澡、睡觉也就算了,没想到他今天还吃了豹子胆,居然还敢把人家那青楼里边卖身成性的妓女往自己家里招了来。
这臭小子,真怕哪天会被他活活气死!
燕三娘眼看着御辰夕牵着那只狐狸精大摇大摆的走出茶馆,气得火冒三丈,可又不好追出去将他臭骂一顿,毕竟那样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掉自己培养已久的贵妇形象。
御辰夕牵着李嫣儿走在大街上,刚才在屋内跟娘亲大吵大闹累积的怨气一时之间难以消散,又对嫣儿刚进家门就受此薄情对待而深感愧疚。于是就对嫣儿埋怨着他的老娘,说:“刚才真对不住你,我娘她就那样,整个就是一头母老虎,连累你也陪着我挨骂了。”垂头丧气的再一次道歉道:“真的很对不起。”
“呵呵,没事啦,我只是不明白你娘为什么要说我是狐狸精呢?我明明是猫仙呀。”这是李嫣儿最不明白的一点。
“你在开玩笑吧,世界上哪有什么猫仙?”辰夕皱着眉头,对李嫣儿苦笑道,一边在心里咕哝:“什么啊,这萌妹子最近是不是在追看什么戏剧?看样子她好像入戏太深啊。”
“玩笑?不,我是从南越国过来的仙女。”李嫣儿呆呆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辰夕一时间又觉得懵了,“南越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是中原吗?”
“不,是南方的国家。”李嫣儿也很奇怪为什么辰夕会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名字,那里曾经可是一座闻名天下的繁华国度啊,“你娘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狐狸精?”李嫣儿再把问题转回到“狐狸精”上边,她苦思冥想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跟狐狸精挂上了钩。
“啊,你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辰夕感觉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撇着嘴,耸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啦,用我们凡人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夸你长得漂亮,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意思吧。”
辰夕看这萌妹子要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钻牛角尖了,便只得敷衍了事。
李嫣儿一听,还真的乐了起来,但她又想不明白为什么漂亮会跟“狐狸精”关联到了一起,她嘟着嘴想了大半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无所谓地笑了笑:“对啦,辰夕你爹呢?”李嫣儿觉得既然辰夕的娘亲不肯配合自己,那也就算了,还有辰夕老爹呢。
让嫣儿觉得惊讶的是,辰夕的娘亲居然会是凡人一个,跟郡主口中所说的什么妖孽完全不符合嘛。嫣儿这么想着想着,就再掏出香囊里边的一颗石头来看了看,刚才靠近辰夕娘亲的时候,这颗石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可能是郡主说错或者自己听错也说不定,现在就只有通过他老爹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御辰夕了。
“哎,你这颗石头在哪里捡的?看上去质地不错啊,简直就像宝石一样,一定很珍贵吧,我看你总是经常拿出来不停欣赏的样子。”辰夕觉得自己得跟李嫣儿多找一点话题聊聊才行,一回生两回熟,没准这话题聊着聊着他们俩就自然而然的生米煮成熟饭了……
“没有,这不是宝石,不值钱的。”李嫣儿连忙把石头藏在香囊里边,“我问你老爹呢。”
“我老爹?”辰夕想了想,“听老娘说,我老爹老早就不知道死到什么地方去了,自从我懂事的时候起就一直没有见过我老爹的半个鬼影,到现在都是老娘一个人将我拉扯大的。”辰夕说到这里,才开始意识到自己跟娘亲吵闹的不妥:那样会让娘亲伤心吧,虽然她说话实在太过难听,但也是出于为我着想的目的吧。
“你爹死了?”李嫣儿皱着眉梢,自言自语道:“这就奇怪了,为什么郡主会说你爹是……”
“我爹是什么?”辰夕也觉得很奇怪。
嫣儿连忙甩了甩头,“没,没什么。”她还不能让辰夕知道自己的目的,万一让辰夕知道自己的目的了,她的任务肯定就会得不到辰夕的配合了吧。这种任务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实在很难完成呢,更何况是加上御辰夕这么一个混世魔头,他若识相配合自己的话还好,假如辰夕与自己为敌,那便意味着她一不留神就自己捅出了一个大麻烦。
8·看望付天涯家人
“真的没什么?”辰夕觉得嫣儿似乎有所隐瞒,看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八成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老爹对人家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她九成就是讨债来的。
“真的没什么。”嫣儿努着嘴,从辰夕的脸上移开视线,望向街头那边,“咦,那里在做什么?”
“哪里?”辰夕顺着嫣儿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街头那边一大群人正围着一扇墙壁七嘴八舌的都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辰夕也觉得奇怪,但也只是短时间内的好奇罢了,辰夕很快就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了,都是那些商人胡乱张贴的广告而已,比如说什么东西要打折出售啊之类的。”
“打折出售?也有寻妖石吗?”李嫣儿歪着小脑袋,回过头去,眨巴着一双清澈明媚的大眼睛看着御辰夕。
辰夕心里一颤,“什么,寻妖石?”皱着剑眉,再问嫣儿。
嫣儿连忙改口,“不,是寻鳐石,鳐是一种鱼类,可好吃了。”嫣儿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故意提高一点音调,以表示自己有多喜欢吃那种鱼类的样子。她怕辰夕会知道自己的目的从而立马开溜。
辰夕本身就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听嫣儿说是一种鱼类,也就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反正自己对于食物之类的这些东西都知道得很少,没准还真的就有鳐这样一种鱼类呢。
辰夕还要继续对这位娇俏可爱的萌妹子展开追求攻势,便力求温柔地对嫣儿笑说:“傻瓜,这里哪有寻鳐石那么先进的东西啊,那边卖的可能就是一些饭啊菜啊之类的东西吧。”辰夕话刚说完,李嫣儿却突然挣脱了自己的手,独自钻进了人群里边。
“这小馋猫,一听到有吃的就马上溜过去了。”辰夕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他也知道嫣儿一定是第一次来到楼兰这么一座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担心嫣儿一不留神跟自己走散之后她会落入那些下三滥的淫贼手中,所以辰夕就连忙追了上去,一边用力推开那些挡路的男人,一边大声呼喊着:“嫣儿,嫣儿,等等我。”要是挡路的是一些女人的话,辰夕便会十分礼貌地说一声:“不好意思哦,可以让一下吗?”然后顺势偷吃豆腐的对她们柔柔一推。
这样一味紧跟着嫣儿,好不容易终于挤到最里层的位置,到李嫣儿身旁了,辰夕连忙伸去左手一把搂住李嫣儿的香肩,生怕她还会再到处乱跑,生怕她会跟他走散,其实更重要的是——辰夕想要占她便宜。
“傻瓜,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你啊,万一走散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你看那里是什么?”嫣儿不等辰夕说完就伸手往前一指,辰夕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墙壁是朝廷专门建造的一扇公告墙,上面贴着满满的通缉令,而中间最为醒目的位置,则是一张刚刚贴上去没有多长时间的征兵帖。
帖子周围的浆糊还没有完全风干。
“征兵帖?好像是说要跟中原的军人打仗,要征收强壮的男子去当兵啊。”辰夕大概看了看,一边对嫣儿解释道。
“哟,这个不是青江的御辰夕?听说今儿个在永安街上伤风败俗的野女人都被你拿去当老婆使唤了,是不是啊,小美人?”旁边有个身穿秦军盔甲的士兵一边嬉皮笑脸地说,一边朝着辰夕旁边的李嫣儿伸过手去,摆明是要摸她一把。
围观的百姓们都怕招惹是非,秦军士兵调戏青江御辰夕的女人,这可是权势跟财势两大势力的大比拼哪。
普通老百姓都害怕自己会被卷入到这场可怕的纷争当中,便都自觉地纷纷后退下去。站得远远地观看。
那士兵的咸猪手都还没摸到嫣儿的胸部呢,就被辰夕一巴掌拍掉下去。辰夕搂住嫣儿香肩的左手再用点力,便把身体酥软的嫣儿拉到自己的身体侧后方,右拳高高抡起,用一种满渗着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那名秦军士兵。
围观的群众们纷纷都在心里叫好:这回又有好戏看喽,青江骄横跋扈的御辰夕,作乱民间十几年,这回终于踢到了铁钉子,看他那小兔崽子这回还敢不敢再狗眼看人低!
唐柳永也挤在人群里面,看到辰夕这回招惹上了秦家的人,他就也在心里偷偷乐着。
那士兵本来就看御辰夕不顺眼,被辰夕一巴掌拍掉自己大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忍无可忍了,此刻再瞧御辰夕正抡起拳头冲着自己大眼瞪小眼的。
这士兵顿时就火冒三丈起来,倏地一下拔出腰间那柄长达一米多的锋利军刀,二话不说,朝着辰夕脑袋就一刀横砍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辰夕慌忙把李嫣儿推到自己身后的人群当中,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判断嫣儿已经被自己推到安全的位置了,自己便几乎在同一时刻弯腰低下头去。
险险地避开这么一刀。
却听到周遭老百姓们起哄了,“青江的杂碎对秦家的战士低头哈腰喽!”
“兔崽子对秦家军人俯首称臣喽!”
……
各种风凉话不约而同地冒了出来,被辰夕听在耳里,恨在心里。
辰夕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你们这些垃圾,居然敢招惹本大爷,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心里一句骂完,辰夕顺势往前用他的脑袋朝着那秦家将士的胸部猛的一撞,只觉得脑袋顿时就像要炸开的锅一样,火辣辣的疼痛难耐,还有一点头晕乏力的感觉。
辰夕恍惚间抬眼去看,暗暗叫苦:“我靠,这狗杂种竟然还穿着盔甲!”
“哈哈哈,青江养出来的狗东西真没用!”
“不就是仗着自己老娘有那么几个臭钱吗,活该今天要被秦家的战士教训。”
“秦家战士加把劲,一刀砍死这窝囊废算了!!!”
耳边挥之不去的各种嘲讽唾骂,让辰夕更加觉得怒火中烧。
就好像有人当着众多美女的面,扇了自己狠狠一巴掌。这种感觉真的让御辰夕很窝火。
辰夕恨得一咬牙,抬起头来抡起拳头就朝着那秦家士兵的臭脸砸了过去。
却没想到那秦家士兵轻而易举地闪避开了,辰夕还没打出第二个拳头呢,自己的身体突然就往后飞快地摔了过去。
摔到地上再滑行半米之后不一会,屁股跟腹部就慢慢生起了一阵剧烈痛楚,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有人拉着自己的肩膀,要扶起自己,辰夕吃力地微微扭头去看。是嫣儿,暗想不好:到底还是在她的面前出糗了。
辰夕噎不下这么一口气,如今他的脑子里只是偏激的想着——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他也要杀了那秦家的狗杂种。
他此刻的眼神里正渗透着满满的杀意,恶狠狠地瞪住了那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秦家士兵,那士兵的面部正挂上满脸狰狞的嘲讽。
腹部挨了他那么一脚,辰夕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劲,就算心里头憋着满满的杀意、恨意又能怎样。没想到自己纵横楼兰十几年,竟然也有今日这般被人当街羞辱的下场,这是他有史以来的头一遭。
辰夕绝对噎不下这口气。
嫣儿对辰夕的劝说辰夕好像根本都没有听进去的样子,他只是满眼杀意地怒瞪着那名秦家的士兵。
嫣儿忽然察觉到自己腰间香囊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她便白了那个一步一步走近过来的秦家士兵一眼,一边连忙伸手去捣鼓自己腰间的香囊,很快就掏出来一颗寻妖石,寻妖石在嫣儿手中颤动得厉害,那上面竟然正在绽放着强烈的光芒!
9·唐柳永好坏
当嫣儿察觉到寻妖石出现如此异象的时候,不由得楞了一会,她皱着眉梢去看辰夕——只见他此刻的眼神间杀意正浓。让人看着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但这种满渗煞气的眼神,除了像嫣儿这般修为不浅的高手跟那些弱得不行的脆皮以外,一般人都只会把这种眼神当做一种普普通通的发怒表现而已。
辰夕这种姿态吓唬小破孩子倒还可以,可现在他要面对的可是秦军里边经过重重特训的士兵,那些士兵可不吃他这一套。
那士兵只是用居高临下的眼神藐视御辰夕,一边说着嘲讽他的言语一边悠然自得的走近。
只要一刀,面对御辰夕这种脆皮,士兵有着十足的把握——自己只要一刀就可取下辰夕的首级。
无须过多的做作,对付辰夕这种小喽啰,他还是越早动手越好。那样可以免除很多后顾之忧。
嫣儿还在诧异于寻妖石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才对辰夕的身体有所感应,不过她现在总算可以确定下来了,“现在御辰夕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半妖,二是半魔,郡主说过,在靠近半妖半魔的时候,寻妖石有时候也会不太灵验。”
嫣儿想到这里,禁不住沾沾自喜:今天总算是有所收获!便忍不住地偷笑起来。
围观的群众有眼利的,一眼看到辰夕身旁那女人在笑,就抓紧时机大声起哄道,“大家瞧瞧,辰夕捡来的野女人都在笑他窝囊了,哈哈哈,活该,活该,大家说,是不是啊?大家都鼓起掌来!替咱们秦家的战士鼓掌,今儿个就让秦家的英雄来为民除害、除暴安良!”
“是啊,打死他,砍死他,秦家的战士赶紧一刀砍死他啊!还有那臭娘们,把她也一块砍死算了,御家的臭婆娘,看着碍眼啊!!!”群众中有喜欢看砍头大戏的人,这会也终于按捺不住满心的兴奋,高声呼喊了起来。
御辰夕怒眼瞪着围观的群众,恶狠狠的扫视一遍。
等他的视线定格在眼前的士兵身上时候,那士兵却早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辰夕抬头看到那士兵双手高高举起大刀,只要他打竖一劈下来,自己就真的命归黄泉了。
“嫣儿,你先走开点,这里交给我!”辰夕慌忙一把推开身旁的李嫣儿,一边发了疯地抡拳朝那士兵的腹部狠狠挥打过去。
但他的拳头却怎么都比不上那士兵的军刀挥砍得快,士兵一看辰夕抡拳要打自己肚子了。说时迟那时快,他急忙就将大刀往下一劈。
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
辰夕眼前的肮脏世界顿时没入一片黑暗当中。
“我,死了吗?”辰夕自嘲地笑了笑。
很快的。
“辰夕,辰夕?”耳边,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她好像还一把搂住了自己,女子身上散发的体香,让辰夕如痴如醉,她温暖的体温,很快就把自己身体原先感到的阵阵冰凉驱散开来。
是谁?在这寒冷的黑暗世界,给予自己最温婉的拥抱。
这声音,听着好像是……
“喂,你到底要装死到什么时候啊?”又有个语气刁钻蛮横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传进耳来,她好像还踢了自己的屁股一下,很疼。
“静儿,你别闹啦,辰夕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这样踢他岂不是害他又添了一道新伤?”那温婉的女子嗔怒道,她好像是在跟另外一个女子说着话。不过静儿,这个名字……
“静儿……”辰夕缓缓睁开眼来,在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却见得眼前朦朦胧胧的女子面容,美得羡煞旁人。
“咏儿?!!”辰夕顿时撑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正抱住自己,两眼泛着晶莹泪光的娇俏姑娘。
咏儿看到辰夕醒来了,赶紧抬手抹掉眼泪,扶辰夕坐起身子之后,就连忙松了手,羞羞地低头问,“你,你没事吧?”她的音色里还带有一点哭腔。
“切,小姐,像他这种坏男人活该被人打成这副熊样,喏,刚才他装死完了叫的第一个名字又不是小姐你的啦,这就说明了他那花花肠子的心里面一定还装着其他的女人!”一旁站着的静儿这样嚷嚷着,突然察觉自己说话的失误——刚才辰夕念叨的第一个名字不是自己的名字吗?我现在还说这种话来,小姐会不会以为我是她的情敌呢?
辰夕听罢,心里一阵乱麻,他也记不起来自己那时候有没有喊过谁的名字,或者喊了谁的名字,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话题绕开,不敢刨根问底。就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也没什么了,就是半路遇上一条疯狗,被它咬了几口而已,这不,被那疯狗咬完了,周围居然还有一大群的疯狗在冲本大爷乱吠。”辰夕话说着就一边扭头去看,鄙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两三遍,心想:那士兵怎么不见了?
辰夕再仔细看了看,这仔细一看,却看到那士兵正趴在好多米外的地上纹丝不动,看起来好像是挂掉了的样子。
不过刚才自己那一拳好像并没有打到他的身上啊,而且,单凭自己的一拳,就算是用了很大力气,也不至于把他秦家的士兵这样活活打死吧?什么状况啊?
咏儿看辰夕被人打得重伤,还要说这种话来解气,顿时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虽然辰夕这种言行在很多人看来纯粹弱者所为——打不过别人就耍起了嘴皮子。但咏儿却仍旧着了魔似的深爱着他,在她眼里心里,他的所有一切都是最美好的。
“那白痴干嘛了,怎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辰夕困惑不解。
咏儿抬眼瞟了瞟那趴在地上的秦家士兵,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滑倒在地的吧,然后就摔晕过去了。”
“嗯,好像的确是晕过去的样子。”辰夕觉得咏儿的解释也挺有道理,自己便点了点头,一边抬头去看静儿,半眯着眼,“刚才是你踢我屁股的吧?”
“哼,谁让你装死害我们小姐流眼泪。”静儿嘟哝着嘴,反驳起辰夕的话来还很有理的样子。
辰夕只能讪讪地笑了笑,“嘿嘿,不好意思啊,我不该装死逗你们的。”他心里顿时变得甜滋滋了起来,毕竟咏儿还是关心自己、在乎自己的。
“辰夕大哥,你怎么跟那秦家的人扯上了呢?怎么也不早点通知我一声,让我早点赶过来帮你一把嘛,现在感觉怎样,没有受伤吧?”唐柳永满脸关切地挤出人群,朝辰夕走了过来。
辰夕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迹,不介怀地笑道,“没事,闲来无聊,练练筋骨,对了,付天涯那小子呢,我还没把衣服送给他呢,刚才回家专门替他拿了几件上等布料的衣服出来……”
辰夕说到这里,忽然一拍脑袋:“对啊,那衣服本来是装在包袱里的,现在却落在茶馆里边了!”
“唉,小姐你看他,你看他,吃着碗里的想着碗底的不说,还老是丢三落四的,打架又打不过人家,没有一点安全感,小姐怎么就喜欢上他这种臭男人呢?”静儿管不住嘴,又要滔滔不绝地对辰夕评头论足起来。
却被咏儿低声呵斥,“静儿,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刚才辰夕睁眼第一个叫唤的是静儿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而且咏儿还看到辰夕身旁的另外一个女子,她的装扮太过惹眼,身上还披着辰夕的奢华衣裳,辰夕反而穿着他小弟付天涯的灰袍。个中原因咏儿虽不知道,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女孩穿着辰夕的衣服,还跟辰夕在一块,准是一个劲敌,看上去也不像是本地人,不知道这情敌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咏儿心里的醋意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感受得到。
咏儿起身跟辰夕再说一句话,便跟静儿一同离开了,那话是这样的:“辰夕,以后秦家的人要敢再来招惹你的话,你就跟他们说你已经是林府的人了,他们要不怕死敢胡来的话,林府的人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10·天涯妹妹下落不明,福气丸
辰夕并不知道,咏儿急着离开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兄弟唐柳永。
他还以为咏儿是因为担心静儿在这里继续待着的话,怕静儿又要口出刁言、踩多自己几脚。所以在辰夕看来,他倒觉得咏儿是因为心疼自己所以才急着要带静儿离开的。
然而,辰夕所想未免过于简单。
他并不知道,在他跟咏儿初次相遇的那一个夜晚:
那天夜里,辰夕在小卷子里大摇大摆地走过,却正巧听到胡同里边传出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动静很小,一向见多识广的御辰夕却察觉到了端倪,他便悄悄地走过去想要瞧个究竟,却看到一个蒙面男子正用左手紧紧捂住林府千金的小嘴,右手则肆意地去解她的衣裳。林小姐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辰夕顿时怒火冲天地飞奔过去,朝那蒙面淫贼的腰部一脚踹了过去,那淫贼被辰夕这一脚踹得一头裁在胡同的墙壁上面,刚好墙根处放置有好多木桶,那蒙面淫贼回过神来,头也不回便连忙慌手慌脚地爬上木桶,翻过墙壁逃跑了。
当时的辰夕真恨不得追上去把那该死的淫贼千刀万剐再挂尸楼兰城门外以警示其他死变态,但他又怕自己这么一追过去了,这林府的千金会不会再遭遇什么危险。
他便决定留下来保护林府的千金,顺便一路护送她回家。
那一次之后,林府的千金便找到青江茶馆,跟辰夕登门道谢,还送了大礼,不过辰夕不肯收,三娘也不愿跟官府的人有所交集,所以就推推搡搡的没有收下。
那以后的很多天里,咏儿都会时不时地来找辰夕玩儿,慢慢的,慢慢的,那一次的歪打正着,倒撮合了辰夕跟咏儿这一对深情渊源。
辰夕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却是很厉害的,在初次接触到辰夕的兄弟唐柳永的时候,咏儿就已经怀疑那天晚上对自己意图不轨的蒙面淫贼极有可能就是唐柳永了。
“付天涯那家伙因为没穿衣服,只穿一条红裤衩,被大伙儿笑着笑着就突然哇哇大哭地跑掉了,他是沿着无忧河跑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跑哪里去,我想追过去劝导他的,但我又想我要不要先跟辰夕大哥你说明一下才过去,通过这一路打听,打听到你在这里我就一路赶过来了。”唐柳永说着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揉揉眼睛,哽咽着,“真怕他会想不开。”
“嗯……”辰夕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先去一趟他家里看看,你去吗?”
“好,我也想去。”唐柳永话一说完,看辰夕想要站起身来了,就赶紧过去扶辰夕起身。
“嫣儿,你想不想去我一个兄弟的家里看看?”辰夕将目光移向一旁不远处的嫣儿身上,刚才在她面前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也不知道从这以后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希望她会以为那该死的秦家狗是被自己的拳风震晕过去的,而不会记挂刚才自己被那秦家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一幕。辰夕还希望咏儿没有发现自己跟嫣儿走得很近的事情。
嫣儿本来还在想着为什么寻妖石现在又没反应了呢,被辰夕突然那么一叫之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十分自然地点头“嗯”了一声,末了才又“啊?”了一声,“你说去哪里?”
辰夕心想:这可怜的小妹妹是不是被刚才那有惊无险的一幕吓得呆了呢?
“去我兄弟那里,我给你穿我的衣服之后,他就把他的衣服给我穿了,所以我想过去看看他还有没有别的衣服穿。”辰夕这么耐心直白的解释以后,嫣儿便听得明白了。辰夕倒也省了好多口水。
嫣儿随即便点头欣然答应了下来。
围观的人眼看那秦家的战士破天荒地趴在地上,到现在都还是一动不动的,心想那士兵八成是没戏了,便都失望得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各自继续忙活各自的工作去。不过大伙儿心里还有一点小期待,那就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青江跟秦家这两大财势跟权势之间会不会爆发一场更大的冲突。
辰夕跟唐柳永、李嫣儿三人并肩行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的路人在看到竟是青江跟唐家两大商贾的孩子外加一个貌美如花,穿着怪异的小姑娘走在一起,便连忙害怕的让开路来。
有思想开放的路人甲会一边让路一边想:“这三人是要玩3屁吗?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厉害啊真厉害……”
御辰夕跟唐柳永、李嫣儿三人要一直走到街尾那边,之后还得拐进一条悠长悠长的小卷子,最后才到贫民聚居地——贫民窑。
付天涯的一家人就是住在贫民窑里面的。
贫民窑,都是土黄一色的泥巴屋。
有的人没钱买地,干脆直接铺张草席在路边,搭好破烂烂的帐篷,放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就是一个家了,男女老少窝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贫民窑的百姓穿得也是破破烂烂,此刻看到辰夕跟唐柳永、李嫣儿这三个穿着华丽袍服的少男少女走进来,纷纷觉得奇怪无比。
都跑出家门探出半个脑袋来观看。
辰夕跟唐柳永、李嫣儿这三人此刻在众多百姓的眼里就好像地球人见到外星人一样的稀奇。
“你说他们是谁家的孩子呢,怎么就这么有钱了?”
“还能是谁家的,八成就是那秦家的,他们那群狗东西上次来没抓到人,现在应该是想搞个突然袭击。”
“那咱们还楞在这里干嘛呢,赶紧通知大伙儿去啊!”
“对啊,快赶紧通知大伙儿去。”
有人就开始夺门而出,奔跑于许多泥巴屋子之间。
一边跑着还一边回头提防路上行走不停的御辰夕三个男女。
“看什么看……”唐柳永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进来这种破地方,又臭又脏又乱,他一开始进来这贫民窑的时候就感到万分的恶心,现在看到前面老是有那么几个人在跑来跑去,还一边跑一边扭转头来看自己三人,他心里面就更加不是滋味了。真有一股想破口大骂的冲动,不过这里人数众多,都是贫民窑的人,自己这破口大骂了,没准还要引来他们的围攻。
所以唐柳永就只能低声骂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渣滓。”不过唐柳永一想到身边还有李嫣儿那么漂亮的姑娘陪着,顾及自己的形象,就更加压低了声音。
李嫣儿一路上都是柳眉微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里的百姓们好像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而且……
李嫣儿还没想好,她身旁的御辰夕就低声自言自语了起来:“奇怪,怎么今天这里的男人好像少了很多的样子。”
11·官兵来喽
嫣儿侧过脸去看辰夕,然后再看了看周围,半眯着眼,眉梢紧锁,低声呢喃:“男人少了很多吗?”
唐柳永连忙开口说:“对啊,以前这里的男人都比女人多出好几倍的,可现在这一路走过来我也发现男人的数量的确是少了很多。”唐柳永可不想辰夕什么话都抢在自己前头,女人都被他搭讪走了,那自己难道喝西北风把酒问青天去吗?
一想到辰夕这种长得帅又有钱的富二代调戏了楼兰那么多的良家妇女,唐柳永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唐柳永自认自己长得比辰夕还要好看得多,可所有的风头都总是被辰夕抢光,辰夕树大招风,女人们就都往辰夕身上黏了过去。多半都是因为他家比自己家多点钱的缘故。
唐柳永随即就在心里想着:“你们青江现在得罪了秦家的人,最好过不了几天就被秦家赶尽杀绝,看你御辰夕还怎么在本少爷面前逞威风!”
一边偷偷多看嫣儿几眼,在心里疯狂地吼叫道:“咏儿是我的,嫣儿也是我的,所有的美人胚儿全部都是本少爷的!!!”
“会不会是什么妖怪……”嫣儿很细声地自言自语。一边偷瞄辰夕一眼。
辰夕却哼哼一笑,“你傻啊,这世上哪来什么妖怪呢,我看这里的男人八成都是出门干活去了。”辰夕说这话的时候,三人就已经走到了天涯家门前小路上。
但嫣儿却分明看到这里周围飘荡着缕缕妖气,似乎楼兰城里除她之外,还有其他的外乡人,比如妖族的。
辰夕率先停了下来,一边伸手去搂住嫣儿香肩,趁机占她便宜还装得十分自然的样子:“嫣儿,不用再往前走了,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就是。”说着就伸手往路边一座十分矮小的泥巴房屋指过去。
唐柳永一看付天涯住的居然会是这种破破烂烂的老旧房屋,不免心生厌恶:那渣滓,居然是住的这种破地方,跟他在一起真是贬低了自己的身份,难怪父亲总是责怪不准自己再跟他在一起。
辰夕带头走了过去,屋子没有房门。辰夕只是在门外礼貌地询问,“里面有人吗?”
“咳咳。”
现在已经将近黄昏,夕阳昏光无法投射进去屋内,屋里光线就显得极其暗淡了。里边传出两声咳嗽之后。辰夕就猜想屋里的老人家应该是准许自己进去了,便牵着嫣儿走了进去,唐柳永眼巴巴看着御辰夕牵着嫣儿进去,心里又是数不尽的敌意:总有一天,我要把李嫣儿纳为小妾,林咏儿也是,这整个楼兰的美人都是本大爷的!
走进屋里才发现这里的摆设布局实在是简陋得不成样子,咳嗽是从里屋传出来的,辰夕就带着两人慢慢走了过去。
进去里屋,却看到一张铺在墙边的草席上面正躺着一个中年妇女,那中年妇女用破烂不堪的被单盖住下半身,双眼紧闭,双手紧扣放于胸前,胸脯缓缓起伏,看起来像是恬谧地睡着了。
在她的草席边正坐着一个老男人,那男人头发斑白,穿着褴褛,袖子悬在两边肩膀,他是个残疾人。
辰夕怔住在了原地,嫣儿跟唐柳永二人也分别陷入到不同程度的震惊当中。
辰夕早就听天涯说过,官府的人曾来找过他家的麻烦,把他家搞得家破人亡,那时候辰夕一心只在思考应该怎样做才能获得咏儿父亲的认可,然后“抱得美人归”,娶咏儿回家,那时候的辰夕只是觉得天涯是夸大其词了,也没有多大的心思想去知道,就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辰夕亲自登门拜访,在看到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开始,他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当初那种无关紧要的态度,对天涯的内心应该造成多重的伤害……
“伯,伯父……”辰夕看到他们家徒四壁,米缸又是空荡荡的,更别说锅里有没有吃的了。辰夕此时就连说话的腔调都不自禁地变得哽咽了起来。
那老男人吃力地回过头来,浑身都在颤抖着,不知他是因为害怕什么还是太过激动,勉强了好久,却是有气无力的挤出这么一句客套话:“御大人,您可算来了。”
等到老男人回过头来的时候,辰夕才看到他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脸颊贴着头骨,看起来就像一张老皮包裹着一副骷髅架子。
“老人家,您吃下这个。”嫣儿从自己腰间香囊里边掏出来一颗药丸。上前几步,也不等老人是否愿意,就用手扒开老人那干瘪瘪的嘴唇,把药丸硬是塞了进去。
辰夕正准备说“嫣儿,你干嘛,不要对伯父乱来”呢。
那老男人就已经“咕咚”一下把那颗药丸噎了下肚。老男人是因为饿到了极点,所以不管漂亮姑娘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基本上只要是能吃的,吃不死人的,他自然不会拒绝更加不会浪费。
用不了一会,那老男人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就突然重新绽放了光亮,变得炯炯有神起来!他楞了好长一会,再眼巴巴地抬头去望李嫣儿,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朝李嫣儿顶礼膜拜起来,“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辰夕跟唐柳永两嘴一歪,同时在想:“这什么状况啊……”
嫣儿没心思去留意辰夕跟柳永现在的表情,只是忙着不停地解释自己不是什么菩萨,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帮人们而已。嫣儿一边不停劝说老人先起身,让他不要再这样跪拜下去了。
老人又拜了几十下,等他自己都拜得晕头转向了,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来,却因为脑袋晕乎乎,也没有可以撑地的双手,他一时半会站不稳就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只好冲辰夕咂咂嘴,“辰夕啊辰夕,你小子好有福气,先是林府的千金被你勾引,现在又有一个菩萨转世的漂亮小仙女被你蛊惑,你真他娘的有福气!”
老人没读过圣贤书,平时跟左邻右舍说话都是骂骂咧咧,现在能把话说成这样,对他来说也已经是非常文明了,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语调对比以前,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进步。
辰夕苦笑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嫣儿倒是皱着眉梢在想:“为什么他会说我被辰夕蛊惑了呢?难道辰夕还具备什么通天妖术不成?他是什么时候对我施展的妖术呢?”
唐柳永则是满肚子黑水,心里骂道:“天涯他爹一看就不是什么聪明人,活该被人砍掉双手,下次等本少爷父亲赚到大钱之后,本少爷还要把你双脚都给砍掉才行!胆敢无视本少爷的存在!”
老人忽然唉声叹气了起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神仙菩萨,你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啊,那官府的狗东西简直无法无天、欺人太甚,他们那群狗东西把老子双手砍掉不说!还把……还把……还把……”老人恨得咬牙切齿,要说出口的话却哽咽在了喉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辰夕连忙三两步绕到老人身后,蹲下身子替老人搓背,“您别着急,冷静下来慢点说,慢点说,看看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可以帮到您的,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老人紧闭上眼,“还把孩子他妈……好多天过去了,她到现在都还没睁开过眼……我女儿也被那群****的烂东西给抓走了,天涯那废物狗东西逃出家门之后也不找人来救,他只顾自己逃了,这不,好久了都没见他回来过一次,要不是隔壁家偶尔给咱拿来几个馒头,我这断胳膊的废人早就成个饿死鬼了!”一边咳嗽一边声嘶力竭的努力把话说完。
“天涯居然敢抛下家人自己逃走,亏他那时候还说得义愤填膺的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辰夕紧握了拳头,低下头去,恨恨地想。
12·寻妖石
“是县令干的吗?”辰夕想起城里有个县令肥头大耳,他的老婆珠光圆润,一看就是贪污成性的太多。
老男人咂咂嘴,正想继续说下去呢,突然之间他的双眼就撑得大大的,下一口气接不过来,两腿猛的一蹬,就这样往后瘫软了过去。
辰夕吓得急忙松开双手,那老男人便倒在了发凉的土地上,看他露出满脸的狰狞,十分可怕。只见他抽搐几下,愣是给活活闷死了过去。
辰夕一下就慌了神,“这,这怎么回事?!!”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嫣儿看的,因为刚才是嫣儿给伯父吃的奇怪药丸,没准那是一种含有毒性的药物也说不定。
嫣儿同样也是一脸的茫然,发现辰夕正盯着自己,似乎知道辰夕心里在想着什么一样,便赶忙解释道:“不,不对呀,我那些药丸都是郡主给我的,说是肚子饿的时候就吃上一粒,可以支撑自己熬过好多天的。我没想,我没想……”她也变得慌张了起来。
唐柳永则在一边显出满脸的担忧,心里边却疯狂滋生着奸诈想法:“哈哈,活该你个御辰夕,这回可让本少爷逮住把柄了吧?回去再跟那县令官老爷唠叨上你几句,说你光天化日之下到贫民窑草菅人命,让他抄了你的家底,割了你的皮肉,到时候只要本少爷再给那官老爷一点碎银子,让他随便编个理由把嫣儿都给一块抓了,本大爷再从官老爷子手中买下李嫣儿,那嫣儿可就是我一辈子的玩物了。”
辰夕定了定神,连忙走到老男人的身旁蹲了下去,给老男人把起脉来,俯身去听他的心跳。
剑眉顿时拧成一团,扭头去看嫣儿。
嫣儿这回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你,你现在看我也没有用啊,这事又不是我干的,那些药丸我都经常在吃呢,怎么我还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刚才不是你自己在给他搓背的吗?”嫣儿恨恨地白了辰夕一眼,觉得辰夕不相信自己神药的功效,就二话不说便从香囊再掏出两颗药丸“啪”的一下丢进自己嘴里,三两口嚼碎吞咽了下肚。
“喏,你看,我都没事呢,不信你吃吃看!”嫣儿说着正准备再掏几颗出来。
辰夕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吃。
嫣儿只道辰夕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生怕自己给他下了毒药。
却听辰夕问道:“嫣儿你懂医术吗?”辰夕并没有责怪嫣儿的意思,只是柔声地问,“能不能看出伯父他是怎么了吗?”辰夕还抱有一丝希望,毕竟对于这种情况,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假死。他倒是希望嫣儿会点医术,然后三两下就把假死状态的伯父给救活过来。
嫣儿眨了眨她那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看起来像是很委屈的表情,她接着就用那种委屈表情摇了摇头,“会是会,但他都已经死了哪还救得了?”嫣儿蹙着柳眉,反倒是用一种责怪的眼神回敬了辰夕,谁让辰夕刚才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辰夕也是仔细想了想,刚才老人的确像是气死过去的,“该不会是被自己提到那县令大人的名号时候,把他给活活气死的吧?”不管怎么说,自己三个人现在都有了犯案嫌疑,这事要是传到官府那边去了,他们官府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得想个办法在这里挖个坑把伯父他老人家埋了才是,然后给嫣儿跟柳永两人一点封口费,从此大家都不再插手这门祸事。
辰夕想到这里,却马上又狠狠地在心里聒了自己一耳光,心里念道:“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应该是昏迷不醒的伯母应该由谁来照顾吧?”辰夕看着墙根处还未醒来的伯母。心里头很不是个滋味。
辰夕思维变得乱七八糟的,越想越烦越想越气,枉他昔日待付天涯以厚礼非薄,没想到天涯家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还装着嬉皮笑脸的跟自己戏耍,也不曾告诉自己这些实情,“付天涯,你个混蛋到底去了哪里?!!”辰夕握拳连连捶打三下地面,捶得手骨发疼才罢休。
扭头,抬眼去看唐柳永,“柳永你怎么看?”
唐柳永见辰夕突然就对自己发起问来,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怎样回答,楞是半天才吐出那么一句话来:“我们挖个坑把他埋了吧,也算是了了老人家入土为安的心愿。”
辰夕心里憋得难受:前一秒吃了嫣儿的药丸之后还神采奕奕的伯父,现在却突然命归了黄泉,是造化弄人还是他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辰夕想到这里,就急忙伸手去掰开老男人一双干瘪瘪的厚嘴唇,闻到好大一阵口臭味,呛得辰夕只得偏过头去,“柳永,你过来帮忙看看他嘴里有没有血迹,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咬舌自尽的。”
“得了吧,他还不是被你吓死的?人家本来好端端的也没去想那县令老爷,你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可好,把老人家给活活气死了过去,现在我们还能怎样,趁着人官差老爷没发现,赶紧挖个土坑把他埋了便是。”唐柳永被辰夕突如其来的一问,一不小心倒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事情吐出来了一大截。
结果等到自己吐槽这么多的时候,他才猛然惊觉过来,慌忙紧闭了口,不敢再在辰夕面前多说。害怕自己惹毛了御辰夕——辰夕家财雄厚,远在柳永家族之上,现在就得罪了他的话,柳永保准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辰夕一脸的无奈,看着柳永,“你是说埋在这里吗?”扭头去看门外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就快下了西山。
辰夕继续道:“那我们得赶在太阳下山之前。”辰夕环顾一下房间,却见除了一些简单的床榻被褥,真找不到一把铲子了,“这屋子怎么都没有一把铲子,谁可以帮忙出去拿把铲子回来?”辰夕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又盯住了唐柳永。
他当然是想柳永过去拿铲子,毕竟这家伙刚才一番话虽然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却的确打击到了御辰夕。辰夕总得让他干点什么苦差事辛苦辛苦才过意得去。
13·杀坏人
柳永出去拿了铲子跟锄头,心里积压着满满的怨气没处发泄:这御辰夕真是欺人太甚,害我还被那些下三滥的平民用奇怪的眼神看个不停。路过官府前的大道时候,柳永的眼珠子忽然滴溜溜一转:哎?不知不觉都到这里来了,我干嘛还真傻傻地去听那混账东西指挥呢?现在辰夕又跟秦家军兵扛上,不正是本大爷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
辰夕在屋内等得焦急,但又不知自己应该干点什么才好,只是呆呆地低头去看那伯父的尸体。
伯父断了双手,招惹上官府老爷那种人渣,真可怜了天涯一家。
辰夕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罪的官府老爷,但那官府老爷这般做法也未免太过丧心病狂。
辰夕沉默好久,忽然说道:“嫣儿,你家在哪里?我想送你回家之后就去官府办点事情。”
“我家?”嫣儿楞住了,抬眼去看御辰夕,辰夕要跟她回去南越,说实在的,她此时此刻的心里都不知道有多高兴有多开心。半晌,她想起还有辰夕的父亲跟雷兽没找着,不能就这样仓促的回去交差,就叹息一口气,“我不能回去的,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回去了只会被郡主责罚。”
“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任务了吧?还有你的郡主是谁?山贼吗?要不我去帮你杀了他们,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重获自由不再听命任何人了。”辰夕正被天涯家的琐事烦着,如今看嫣儿还是没有告诉自己更多有关她的实情,对自己隐瞒好多东西的样子。辰夕就忍不住说气话。
但他现在的能耐只允许他去跟那些市井流氓拼个你死我活而已,要是对上正规一点的军兵,辰夕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活活受虐的份。
但他碍于面子,还是要在嫣儿面前装装逼。他得让嫣儿觉得自己是个安全可靠、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才行。
果不其然,嫣儿嗤嗤笑了几声,“你是斗不过郡主的,郡主有着通天本领,怎么可能凭你这种歪瓜裂枣高攀得起,而且郡主才不是什么山贼,郡主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天仙之一,哪像你们一家都低等得要隐居世外。”嫣儿说着说着就站起身来,用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去看御辰夕。
但她很快就发觉自己说的这番话貌似有点过了头,便连忙闭了嘴,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糟糕,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了,他发起怒来会不会跟我破罐子破摔啊,我还没跟阎魔族人真的开打过,要是真打起来了,我会不会一时失手把他给杀了?
“呃……”辰夕觉得嫣儿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多半是把她郡主当做亲生父母之类了吧,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自己跟三娘隐居世外,她身上存在太多的谜团,辰夕心想自己现在还是少点惹她为妙。
辰夕连忙从嫣儿身上转移视线,找了其他话题,“不知道伯母身体怎样。”
说这话的时候,辰夕便索性爬到伯母身旁,用手背触碰伯母的额头,还有温度,她的体温还很正常。
辰夕听伯父说伯母下身瘫痪了,他便想看看伯母的伤势是否严重。
想到做到,辰夕随即就伸手去掀那张盖住伯母下身的被子。
却听到外头突然传来阵阵大骚动。
“官兵来喽,官兵来喽……”
有很多老人妇孺在外头大声嘶喊了起来。
辰夕心里一颤,“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官兵!”
“嫣儿,你快跟我过来,贫民窑附近有连绵起伏的丘陵,那上面草木纵生,现在情况有点奇怪,我们先藏那里去,等官兵走了再回来看看吧。”辰夕话说着也不等嫣儿答应下来,就伸手去拉嫣儿的手。
嫣儿条件反射地挣脱开来,“我自己会走。”说实在的,刚才辰夕说郡主坏话的时候,就已经惹得嫣儿很厌恶辰夕了。
听她的语气好像真的是生气了,辰夕觉得奇怪:之前都好端端的让自己牵手都没意见呢,怎么现在突然就……难不成她的郡主是个大帅哥?还能帅得过自己不成?居然可以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家差遣她来做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任务的任务她居然都毫无怨言,人生得此红颜当老婆便已足矣,对那什么破郡主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辰夕哀叹完毕,便带着嫣儿快步走了出去。
辰夕在前面披荆斩棘,当然,用的都是他的一双手,所以现在就已经弄得他一双手上伤痕累累,疼得他咬牙切齿,但他还是拼了命地伸手过去拉扯开那些荆棘,为嫣儿开路。
“你不痛吗?”嫣儿跟在辰夕后面,看辰夕这样好似轻而易举地扯开一根根荆棘枝蔓,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辰夕勉强挤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脸,扭过脸去对嫣儿嘿嘿笑着:“这点小意思了,一点痛楚都没有的,我是谁,我可是青江茶馆的大少爷啊。”辰夕说这种话的时候只是为了挽回一点面子而已,他可不想自己比嫣儿心目中那个什么破郡主显得逊色。
但辰夕却并不知道嫣儿此刻的想法。
嫣儿在想: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疼痛,难道他真的不是人类吗?是半妖还是半魔呢?
嫣儿想到这里的时候,就赶紧再从香囊里头掏出那颗寻妖石。
奇怪的是现在的寻妖石在黑夜之中居然又变得黑不溜秋了,没有绽放出一丁点的光芒。
嫣儿失望地收起了寻妖石,继续默默的跟在辰夕后头。
周围还有其他一同出逃的男性贫民,辰夕想问他们为什么出逃,但又担心那样一来自己就会暴露了作案嫌疑,毕竟天涯的父亲突然暴毙,自己当时可是亲眼看着,他可是在第一案发现场的人,要是让官府知道了,他少不了又要麻烦到三娘掏钱去跟官府行贿洗掉嫌疑,所以便只能忍着不说话。
幸亏现在的丘陵正被夜幕笼罩,月光也被繁茂的枝叶遮挡在林树梢的上空。
林中的一切都显得黑暗无比,能见度简直接近零界。
辰夕在这种鬼地方也只是勉勉强强能够辨清眼皮底下的一点点。
“辰夕,你要去的地方还要很远吗?”嫣儿感觉自己离那楼兰城越来越远,不免有些着急了起来,郡主告诉她任务要找的人就在楼兰城里,名叫御辰夕,是个大魔头。虽然这个少年也叫御辰夕,但寻妖石对他没有丝毫反应,所以应该就不会是什么大魔头了。可白天在城里时候,寻妖石却对他起了很大的反应,虽然反应的时间很短暂,但却又仿佛暗示着他会是半妖、半魔之类的种族成员。
可眼前这个御辰夕连个普通军兵都打不过,又让嫣儿觉得这个辰夕只是跟那个阎魔御辰夕同名同姓的普通人而已,想着可能白天寻妖石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故障,自然也就对他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来了。
辰夕停住脚步,垂下双手,这一路没头没脑的鼠窜让他疲惫不堪,只得喘息几口。两边的荆棘却随即簇拥了过来,一下子扎到了辰夕的双脸,疼得他“哇啊”叫了一下,他怕会被别的贫民知道自己在这里,就害怕得赶紧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一丁点的动静,一边回转身去。
却见嫣儿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嫣儿皱着柳眉,抿着小嘴,樱桃小嘴微微一张:“辰夕你在说谎,被这些普通的荆棘扎到时候,你会感觉到疼痛,对吧?”
辰夕“啊?”了片刻,随后苦苦一笑,“我的大小姐,这样扯掉荆棘当然会有一点痛楚了,没有痛楚的话那就不会是人了,你说对吧?你以为我是那刀枪不入的铁板子啊?”他本来是想跟嫣儿开个玩笑,逗她笑颜花开呢。
却没想嫣儿一听辰夕这番说话之后,她倒挂上了满脸的阴沉,“你在骗我,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却让我以为你是……”嫣儿转过身去,“算了,我不想跟你走了,我要回去楼兰城里找我要找的人,他叫御辰夕,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你的,不过现在可以很确定你并不是他了。”嫣儿觉得这个辰夕不但不可能会是个大魔头,而且连个半魔也称不上!
身上一点能耐都没有不说,而且还会撒谎骗人!
郡主在自己出发之前跟自己说过,人类中那些坑蒙拐骗、抢奸砸杀的都不是什么好人,郡主还说人类的种族当中,坏人的数量跟种类比好人还要多很多,郡主因为时间问题就没再跟自己详细解释。但嫣儿不用她多说也知道,像这种满口谎话的少年,在人类里边是属于极其卑劣的那一种!
14·辰夕杀身成仁
辰夕不知道嫣儿怎么突然之间就爆发这么大的火药味。
但嫣儿说自己并不是她要找的御辰夕,说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这就让辰夕心里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心里难受。他用手搓着袍服下腰的位置,不知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才好,夜幕下的嫣儿背影窈窕,迷人。
让辰夕垂涎不已。
有个坏念头在他脑子里头打转,但他又同时在保持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经过这好长一番思想斗争,他便哭笑不得地问嫣儿,“整个楼兰城就我这个御辰夕才最不像个普通人啊,我可是青江茶馆的二当家……”他在想,跟嫣儿说了自己家里多有钱多有钱,没准嫣儿就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委于他身了。
“我管你什么二当家,反正你根本不是我要找的御辰夕,不跟你多说话,我要回去了。”辰夕以为嫣儿只是在跟他说着气话,没想到嫣儿还真的是往回举步就走。
她在想,要是沿着来时的方向,一定可以很快抵达楼兰城的。嫣儿望着四周黑漆漆的一大片,在心里恨恨地念叨着:都怪这冒牌御辰夕,把我带到这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来,连条像样点的小路都没有,从南越那边赶过来起码还可以沿着大路一直走也不至于迷路呢。
嫣儿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异动,她便回头去看,顿时美眸怒睁,“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我怕你一个人会有危险。”辰夕低着头,像个受伤的小白兔,满眼的委屈。他此刻心里的邪念已经快要熄灭,都是因为嫣儿这三番两次的冷淡态度弄的。
“我才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嫣儿怒嗔道,继续往回走,忽然又停了下来,“哎,冒牌御辰夕。”
“什么事?”辰夕虽然很纠结她开始叫自己“冒牌御辰夕”了,但他还是感觉很开心,因为嫣儿起码还愿意搭理自己。
“楼兰城里除了要穿这种密密实实的衣服之外,还有什么规矩的?”嫣儿想起白天时候自己刚到楼兰就有很多人在对自己指手画脚,后来辰夕为自己披了这件衣服才替自己免去很多注意,便觉得自己应该先了解了解楼兰的一些规矩然后去找人的话才会比较方便。
“呃,貌似,也没什么规矩了,不然让我跟你一起找吧,我在楼兰的人脉广,也许可以很快就能替你找到你想要找到的那个御辰夕呢。”辰夕笑着说,看到嫣儿面露迟疑之色,害怕嫣儿一口拒绝,他便连忙再接着说了下去:“对了,嫣儿有没有他的画像什么的,有了画像的话找起来就会更加容易。”
嫣儿无奈地说:“我要是有画像的话就不用陪着你在这里到处乱跑啦,还让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他了呢。”嫣儿环顾周围正在不断披荆斩棘的其他人,疑惑不解,“好奇怪,为什么你们人类都喜欢三更半夜跑出来在这种林子里这样折腾自己的?”
“我们人类……”辰夕觉得嫣儿说的话挺奇怪,“嘿嘿,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不过看他们这样做,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人物一样,刚才听贫民窑里有人喊叫——那闯进贫民窑的好像是朝廷派来的官兵,或许他们跟我们一样也在躲避那些官兵的吧。”辰夕想到这里,却立马又觉得懵了:不过我们躲避官兵是为了不让官兵把我们当做杀害天涯父亲的嫌疑犯,但他们躲避官兵又是为了什么呢?
“为什么要躲避官兵?”嫣儿还是很难理解。
为什么要躲避官兵,辰夕也不是很清楚,但对于自己为什么躲避官兵,他当然不会白痴到不清楚的地步,“因为天涯的父亲死了啊,他父亲死了,官兵来了,刚好我们也在屋里,那些官兵八九不离十就会把一切罪责都强加在我们头上,让我们画押抵罪,然后我们就得被他们严刑逼供,最后送上刑场被人杀头了。”辰夕说到杀头的时候还心有余悸,他有好多次玩耍经过刑场附近的时候,都看到那些人高马大的刽子手手举大砍刀,一刀把那些死刑犯的脑袋给砍了下来,溅洒的血液将刑场砍头台染得一片通红。
那血淋淋的一幕,辰夕现在想起来还害怕得紧。
“杀头?”嫣儿皱着柳眉,“哦——好像也听郡主说过,人类中的坏人要是被官兵逮到的话,的确是要杀头的……”
“啊?你郡主……也对,也对,其实你郡主说的也挺对。”辰夕点头道:“不过,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吗?还是说你郡主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土夫子、大山贼,常年窝在深山野林里躲避官兵追杀,所以你……”辰夕话说着,却被嫣儿一口打断。
嫣儿恨恨地盯住了御辰夕,“你胡说,郡主才不是什么土夫子更不是什么臭山贼,郡主的心肠可好了,不是坏人又怎么会有官兵追杀郡主,而且郡主那么厉害,就算你们楼兰城里所有的官兵去了,都要被郡主一招摆平呢!”
辰夕楞了大半天,呆呆地望着这脸上写满了愤恨的李嫣儿,心里想着:天哪,那什么破郡主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调教得如此死心塌地,那郡主真他妈该死!要不然我就想方设法让嫣儿觉得我就是她要找的人了,然后由她带我回去。一击秒杀她的什么破郡主,然后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一来,嫣儿一定会对我仰慕万分的,那她以后可铁定就是我御辰夕的老婆大人了,哇哈哈……
“你笑什么?”嫣儿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御辰夕,她觉得郡主被这么一个普通人出言诋毁,简直就是天理难容,要不是她看在辰夕为人还算不错,也没见辰夕干过什么坏事的份上,她早就一巴掌把这臭小子的脑袋拍飞天了。
这也不假,嫣儿看起来是个活泼可爱、美丽可人的小姑娘,但她本身所具备的力量却的确是这御辰夕望尘莫及的。
想她堂堂一个李嫣儿,如今居然要被这样一个不三不四的人类小子三番四次说她郡主的坏话,要不是她在修仙路上需要严格奉行“大爱”之法,她便真的要把这冒牌御辰夕打得他娘都认不出来才行了。
15·辰夕海纳百川
辰夕害怕再惹嫣儿生气,便赶紧捂住了嘴。
两人这样一路往回走,倒也没有出现什么阻拦之人。但是当他们走得离那贫民窑越来越近了,就听到贫民窑那边正传来许多女人的求饶声音。还伴随有不少的痛苦呻吟。
辰夕朝着贫民窑那边眺望过去,大片的树林挡住了视线,却可以隐约看到远处一闪一闪的许多光亮,像是疯狂跳曳的火光。辰夕的心开始不安跳动了起来。
他已经想到了最糟糕的场面,因为官府的人向来都是恃强凌弱的主。
想到这里,辰夕一股无名怒火当即不由心生,问嫣儿,“嫣儿,你可以先在这里等一会吗?我要过去贫民窑那里办点事情。”辰夕一边说着一边左右环顾,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说实在的,他也不太放心把嫣儿一个姑娘家单独放在这荒山野岭中。
嫣儿却反而一脸正经地对辰夕说道:“我跟你过去。”嫣儿也从那些女人的惨叫声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她听到的比辰夕所听到的要仔细得多,所以她还听到很多老人孩子的求救声音。修仙之途,又岂容她对这些无辜百姓见死不救?
嫣儿的态度坚决,她那坚毅的眼神盯得辰夕都没有办法抗拒。当然,对于辰夕而言:与其把嫣儿独自一人放在这荒山野岭,辰夕倒宁愿带她一起回去,先让她藏身在贫民窑的安全之处后,自己再去救人便是。
辰夕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嫣儿往着来时的小道跑了过去。辰夕跑得飞快,生怕自己会落下了嫣儿,所以他便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看嫣儿有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让他暗暗吃惊的是——嫣儿好像从头到尾一直都紧跟在他的脚步后边,如影相随。要不是自己白天跟她相遇过,现在看她跑起路来还无声无息、好似轻飘飘的,倒非把自己吓个半死。
不过即使自己在白天就已经跟嫣儿相遇过,但现在看嫣儿像个女鬼般贴近自己,还真让辰夕感觉自己的背脊凉飕飕的,像被女鬼缠上了一般。
吓得辰夕慌了神,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跑开一段距离便鼓足勇气,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天,她的脸跟自己贴得那么接近!
吓得辰夕“哇啊——”一声跌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地盯住了李嫣儿,辰夕这双眼圆睁的模样就像是见鬼一样。
那李嫣儿只是一脸的茫然,也不知辰夕这闹的哪出,便问:“你怎么了?”她也回过头去看了看,然后东张西望,歪着脑袋,“你刚才看到什么很吓人的东西吗?”
“呃……没,没……”辰夕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骂道:我真不像样,幸亏她不知道什么状况,不然我这青江少爷的脸面真是要在她的面前丢尽了。
辰夕一咕噜爬起身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们继续赶路吧。”
“哦。”嫣儿还是觉得很莫名其妙,跟在辰夕后边的时候,因为觉得辰夕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于是她便留了一个心眼,开始左右环顾了起来。
但还是不忘跟紧辰夕的脚步。
毕竟这荒山野岭的,要是跟丢了的话,自己又人生地不熟的,下次要找到楼兰城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两人这样赶着路途,因为来时的路那些挡路的荆棘大都已经被辰夕扯断了枝桠,所以这往回赶去的一路上倒也算得上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跑到了贫民窑外围的林子里。
辰夕搂着嫣儿的香肩,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去看。
结果看到贫民窑满街都是那些衣冠不整的官兵,还有很多赤身的女人。
那些丧心病狂的官兵在街上抓住女人就搞,要是反抗激烈的还会被他们一刀砍死然后弃尸街头。
这一幕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很多大声求饶的老人,失声痛哭的孩子们都一一成了官兵们的刀下亡魂。
辰夕恨得咬牙切齿。
他巴不得马上冲过去跟那些官兵拼个你死我活。
但白天时候他连区区一个军兵都打不过,更何况现在这么多的官兵,都成百上千个了。
这可叫辰夕如何是好。
辰夕浑身颤抖着厉害,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辰夕双眼流露出满满的杀气,可他还是按兵不动,他要先托嫣儿替他办点事情才行:“嫣儿,你从这里绕过去,遇到官兵的话就先找地方躲藏起来,千万不要让那些官兵发现你的踪迹,你若到了集市之后就托人帮忙叫唐柳永找人过来,我给你一些钱,到了集市之后把钱随便交给一个商贩,叫他替你转告唐柳永,只要柳永收到命令,立马就会带人过来的了。你就说御辰夕在贫民窑遭到麻烦了,叫他们操家伙赶紧过来帮忙救人。我……”
辰夕话说着,也没见身旁再有动静,辰夕侧过脸来,却看到自己右手原本搂抱嫣儿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嫣儿的半个影子!!!
“嫣儿?!!”辰夕只以为嫣儿是不是被什么官兵掳走了,便火冒三丈地瞪着那贫民窑里正在强抢民女的官兵们。
可现场乱作一团,很难找得到嫣儿身影。
“可恶!”辰夕一咬牙,硬着头皮便举步冲进了贫民窑里,随手抓住一个官兵的衣领就抡起拳头砸了过去,砸得那官兵“哇啊——”叫痛,那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呢,辰夕便动作麻利地抽出那官兵腰部悬挂的一把军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军刀出鞘的响声。
才一会儿的功夫,那官兵的脖子就立即裂开一条缝,“嗤哗哗”地往外喷血了。
他是被辰夕一刀砍断了脖子。
辰夕杀死一个官兵之后,便叫身旁那个已经被该官兵糟蹋得浑身发软的女人先找处地方躲起来休息休息。
自己再瞅准一个离得较近的官兵又快步冲了过去。
幸好这些官兵跟秦家那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军兵有所不同,加上辰夕这次是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就在辰夕连连杀了十多个官兵之后,他便彻底杀红了眼,嘴角开始露出嗜血的邪笑。
16·三娘暴揍御辰夕
辰夕杀人时候的表情十分古怪,似笑非笑,只是双唇略张,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竟像极一头杀身成性的饿虎。
辰夕这么一路走来,见到官兵就砍,甚至有些并没有参与到强抢民女的队伍中的普通老百姓都被辰夕无情砍下了头颅。
辰夕越杀越起劲,简直就是杀红了眼,他巴不得将这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杀个精光。
就在辰夕杀到第三十个人的时候,他却突然怔住了。
因为在他前面的官兵已经逐个逐个地倒了下地,那些官兵前一秒还像个衣冠禽兽对那些女人施加恶行,这一刻却好像在一瞬之间就都中了暗器一般,眨眼间就都倒了下地,并且浑身一阵抽搐,很快就都一动不动的。
更让辰夕觉得震惊的是,那些倒地不起的官兵当中,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是李嫣儿!!!
辰夕原本疯狂跳动的脉搏,原本因为杀得兴奋而不停战栗的身体在这一刻就开始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早就收敛原本诡异的笑,回头看看那些被自己砍掉了脑袋、或者被自己拦腰砍断的官兵们,看那溅满一地的鲜血,再看看那些或坐或躺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民女们,再回过头来看嫣儿。
待得嫣儿走到辰夕前边五六米外,辰夕张口便问:“既然你这么厉害,刚才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嫣儿没有说话,只是柳眉紧锁,沉默地望向辰夕身后那些惨死的官兵们。
“你连无辜的百姓都杀,有些官兵并没有做错事,你也把他们杀掉了。”嫣儿抬手,理了理脸颊边的发丝,像是在说着不着边际的事情。但辰夕可以感觉得到,嫣儿已经生气了,可他天性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至于那些普通老百姓,辰夕就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连带他们都一块杀了。
辰夕情不自禁的哼哼一笑,眼神里忽地渗透出一股恨意,以及藐视,“我不但要杀,我还要将他们官兵千刀万剐!”辰夕说得咬牙切齿。
说话间便一脚踩住他身前无故倒下的一名官兵,拿刀把他的脑袋慢慢割了下来,一边狰狞地笑,“把他们脑袋割下来之后再挂到城门之外,那将是多么壮观的一件事情啊。”鲜血溅到辰夕的袍服上,脸面上,辰夕都浑然不觉,只是发了疯地割划着那名官兵的头颅。
李嫣儿心里一惊,连忙朝着辰夕一挥手。
嫣儿挥手间,辰夕顿时只觉自己拿刀的右手传来一阵剧痛,随即就发现自己的手背处喷射出一道血柱,右手慢慢变得乏力。
连刀都握不住了。
辰夕松手让刀子掉落地上,连忙用左手紧紧钳住右手手腕处的血脉。
血柱因而减缓了一些,却并没有立即止住。
辰夕立即蹲下身去,用双腿夹住右手手臂的血脉。又张嘴用力地撕咬掉自己肩部袍服的一大块布料,左手跟牙齿并用,将右手的手背伤口包扎了起来,再撕咬一大块布料,将右手手腕处的筋脉紧紧绑住。
这才稍微止住了很多血。
辰夕几乎是娴熟自如地完成这一连串的许多步骤,当然,他心里也会害怕,只是他知道在这种紧急处境之下,再多的害怕都是于事无补,他得选择以最快捷的方式来止血才行。
辰夕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刚才流失太多的血,让他脑袋开始昏昏沉沉了。
视线里的嫣儿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辰夕无力地笑了笑,问道,“你到底是敌是友?我杀的这些都是猪狗不如的杂种,你又为何要向着他们?”
嫣儿冷冷地看着御辰夕,半晌,樱桃粉唇就开始慢慢开合,一字一字地念道:“因为他们都是人类,而你——是魔,虽然现在的你只是被刚才那片树林的冤魂附体,不过她可以轻易操纵你的身体,也是因为你本身就满带着邪念。”嫣儿说这话之前,她也看了看自己香囊里面的那颗寻妖石——寻妖石正绽放出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而在看到那道血红色光芒之时,嫣儿就突然想起了以前郡主教给自己的寻妖石使用口诀:白金为妖,灰青乃鬼,黑红是魔。意思就是寻妖石发白光的话就是普通妖族,金光是妖界的皇族;而黑光则是普通的魔族,红光便是魔界的皇族;其余非人种族就都以此类推。
而刚才她看到那寻妖石所绽放出来的红光,以此可见。她面前的那个御辰夕的确就是郡主授命自己去追捕的那个小魔头。
只是不知道这御辰夕到底使的什么灵术,居然可以把自己的魔族气息都给掩饰了起来,导致寻妖石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魔。
要不是刚才他拉着嫣儿跑进那片树林,被一只鬼界的冤魂唤醒了他体内的魔气,这寻妖石恐怕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呢。
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对嫣儿而言,只要她现在顺利找到了御辰夕,那距离自己将传说中的大魔头——御啸天逮捕回去将功领赏的日子就不远了。
李嫣儿想到终于可以顺利完成任务的那些画面,顿时美得不亦乐乎。
她在想:如果自己现在就把御辰夕抓回去的话,郡主一定会将其余的黄书功法全部赏赐给我,要是再熬个好几天,利用御辰夕来将那传说中的大恶魔也给引诱出来再将他抓住带回去邀功领赏的话,那郡主说不定还会把更加高阶的破书功法都一一赏赐给我呢!!!虽然现在的灵力并不允许我修炼破书的功法,不过……到时候的话,喜出望外的郡主一定会将更加宝贵更加神秘的灵力快速修炼秘籍统统都传授于我的!
“喂,你说什么魔不魔,人不人的?我刚去看了一下,还好天涯家里没被官兵闯入。”不知不觉中,辰夕就已经走到了嫣儿身旁。用左手拍拍嫣儿的香肩,没好气地说道:“接下来我会先安置一下她们,然后再纠集人马独自过去官府那里大闹一场,你要不要也跟来?”
嫣儿被辰夕拍了拍香肩之后,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吓得后跳几步,退开两米多的距离之后,再对着御辰夕怒斥道:“臭魔头,本姑娘差点被你吓死!”
辰夕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这么大反应,刚才该不是在幻想跟我的二人世界?
那个附体的冤魂似乎转移容器了,辰夕膨胀数倍的邪念再度被压制了下去,嫣儿的寻妖石也因此变回暗淡无光。
辰夕早在嫣儿刚才发呆的时候,就跟他救下来的所有年轻女人大言不惭的许下承诺:“不想继续待在贫民窑里活受罪的女人们,除了男人之外,都可以带着家中老少前往我们青江茶馆下榻,我会给你们提供最上等的住宿以及伙食,只要你们可以帮忙做些简简单单的活儿就可以了。”
末了,辰夕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便想着该不该补上一句“可以带上自己男人”呢,可他还没说出口来。
这全场的女人们就都统统举了手,纷纷答应了下来。
这样倒美了辰夕这满满的坏坏心肠——嘿嘿嘿,日后再慢慢挑她们当中那些美女来当小妾,剩下的就全部安排干活去;这下子本大爷一下子就坐拥了后宫佳丽三千,将来恐怕中原的皇帝老儿都要让我三分。
美女如云,辰夕却是遗漏了天涯小弟的家事。
17·群女对骂
嫣儿没有再去追究那个冤魂的去向,也把辰夕滥杀无辜一事暂时搁置。
反倒是对辰夕的兴趣更加浓厚,也难怪,他堂堂一个魔界皇族,区区鬼界冤魂肯定是没法完全占据的。
占据不了,自然只得转移容器,趁着嫣儿没有萌生杀意之前溜之大吉。
冤魂弥留,也许那就是这贫民窟充满阴晦瘴气的原因所在。
青江茶馆整体共有三层。
第一层为招待客人饮食的地方,第二层以上则是专为客人留宿而提供的客房,客房也有普通跟贵宾之分。房间数量多不枚举,青江茶馆的后头还有一座大院,大院也有厢房好多。
大院乃是老板娘跟御辰夕两人共有的大宅邸,为了省吃俭用,老板娘便不请下人了,因为三娘要打理茶馆事务,所以院子里的一切家务都是辰夕一人包办。
而今天晚上。
辰夕夸下海口,说让一众陌生年轻女人免费住进他娘的茶馆里面。
这对青江目前的营业利润来说,无疑将是一场让三娘痛不欲生的大灾难!
这可是辰夕他娘带着辰夕一把汗水一把汗、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事业。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这败家的御辰夕给彻底搞垮了。
当然,辰夕也并非愚昧无知之徒。
他这样做法,自有他的一番长远打算。
所以当辰夕带着一大群年轻女人走在街上的时候,即使老百姓们投射过来的目光颜色各有千秋,辰夕也是全然不顾。
他心里只道:“这些愚昧之徒,懂什么东西。本大爷日后飞黄腾达了,非把整个楼兰城都给买下来不可,女皇她老人家若是不肯,本大爷就投大钱雇佣老百姓组成自己的一支威猛大军,强夺楼兰,灭掉秦家那班龟孙子……”当辰夕还在幻想着日后垄断楼兰商业、再霸占整个楼兰城的美好前程时候。
不知不觉一行人就已经集中到了青江门前,楼兰门前的一条大街于是就被贫民窑过来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
有瞧不起贫民窑百姓的城里人,看到这么多的“叫花子”集中在青江门前,都满脸鄙夷地走开,一边偷偷喝彩:“哈哈,看这样子是青江茶馆有大事发生了,一定是辰夕那小杂种趁着夜色又跑去调戏贫民窑的女人,现在是引起公愤,被贫民窑那群叫花子男人杀上门来了。”
但因为夜晚月色不够明亮,加上前边拥挤了太多贫民窑的老百姓,所以他却看不到人群最前面的御辰夕。
此时的御辰夕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青江门前,李嫣儿站在辰夕身旁,左顾右盼的,也不知道辰夕要干什么事情。
其实李嫣儿是觉得很奇怪:辰夕说他会让贫民窑的年轻女人们去他的茶馆居住,可是为什么在人群的后头还有那么多的男人不但跟了过来,还一直都在朝着御辰夕嚷嚷骂骂的呢?
那些男人骂得很难听,都是说“御辰夕你这狗杂种不得好死!”“御辰夕你******有本事就过来跟老子单挑!”之类。
“喂,辰夕,为什么那些男人好像都巴不得将你除之而后快的样子啊?你是不是杀了很多人?是不是杀了他们的家人?!!”李嫣儿说话一会比一会高音,到最后质问辰夕是不是杀了很多人的时候,李嫣儿几乎是大喊出来的,同时再对御辰夕恨恨地道,“本来以为你这魔头还有回头是岸的机会,没有想到你早已经遁入魔道,废话少说,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辰夕苦苦一笑,“你这小破孩子,我要是杀了人的话早就被官兵抓去吃牢饭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带着她们招摇过市啊?”辰夕又想:这李嫣儿小妹妹好像正热衷于什么妖魔鬼怪的神话传说里面,我是不是应该迎合她呢,也好增加一些她对我的好感。
辰夕随即就对李嫣儿微微一笑,一边伸手去抚摸着李嫣儿的小脑袋,“小妹妹呀,其实我们人类有很多事情你们仙女都是无从知晓的,就比如那群白痴男吧,他们其实是因为羡慕嫉妒恨我长得比他们帅,家里比他们有钱,所以才巴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的,他们那是赤裸裸的仇富心理,像他们那种样子的恶徒坏蛋啊,才是最应该被小仙女你一举消灭的大魔头。”
李嫣儿拍掉辰夕抚摸自己的手,一边恨恨道:“你再碰我小心我收了你!我这里还有专门捕捉妖魔鬼怪的水晶瓶。”李嫣儿话说着就去掏她腰间的香囊,但掏了大半天,还是了无结果。
她倒是越掏越心急,“奇怪,我的水晶瓶呢,水晶瓶哪里去啦?”突然想起某些事来,当场就指着辰夕的鼻子破口骂道:“对了,那水晶瓶是被你拿去了,你说那是金刚石打造的名贵花瓶,还把它送给你娘亲了!”
辰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本来是想那样做了我娘就会让你住下来的,没想到我娘收了瓶子还不领情,居然还把我们赶了出来,说实在的,我也觉得我娘她的人品有点问题,爱贪小便宜又小气吧啦的……”
“御辰夕!”一声尖锐无比的女人叫骂声从茶馆里边传了出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声音还能是谁,只能是辰夕的老娘——燕三娘叫骂的。
燕三娘这会儿已经站到了茶馆门前的台阶上,一步跳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辰夕面前,气势汹汹的一巴掌顿时从天而降。
三娘的手法十分快速,眨眼间,那因为遮挡住月光而显得黑暗阴森的大手掌一下子就拍到了辰夕侧脸之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辰夕立即就被燕三娘那突如其来的一掌拍飞到了十几米远,一头撞到街边的水果摊上。
一阵剧痛从脑袋遍布全身,辰夕这才心有余悸地回过神来,只感觉脑袋晕晕乎乎地。但他也不愿在众多美女面前丢这个脸,便假装没事地抬手擦擦嘴角,随手捡起屁股旁边的一个苹果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对那街道中间的燕三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强装淡定地说:“嘿嘿,娘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的,这苹果味道真不错……”
辰夕还没说完呢,那燕三娘一张口,马上就又放炮了,“你这臭小子在搞什么胡闹啊!没见我的客人们全部走光了吗?还有你们,你们这些难民没事跑到老娘的家门口闹事,这摆明就是要跟老娘过不去了对不?!!”
那些女人中,其实并非全部都是淑女级别,也有不少辣妹级别的女人,看到那青江燕三娘撒泼还撒到她们的头上来了,还骂她们是难民。她们就老大不乐意了,当下就七嘴八舌地一起放炮,跟三娘对着叫骂了起来。
就算三娘平日里打骂辰夕的次数还不少,就算她已经练就了一口骂人骂到人上吊的好本事,但现在她要面对的可是数以千百计的辣妹阵营,任她怎样厉害,也是骂不过这样一个辣妹阵容的。
所以燕三娘很快就骂得累了,说话声音都变得嘶哑了起来,小二怕老板娘喊坏了嗓子就拉不到客人,拉不到客人就赚不了大钱,赚不了大钱他们店小二就收不了薪酬,收不了薪酬他们就统统只能去喝西北风。
所以店小二在耗费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去进行一场精妙的完美分析之后,当即就慌慌张张地跑进茶馆吩咐其他小二们一起拿了桌子、凳子,还有水桶各种东西。
店小二让大伙儿把东西都搬到大街上来,让燕三娘坐在凳子上,喝喝清水漱漱口再跟那群大妈对着骂。他们也尝试着想要给三娘助阵,但他们长久以来习惯了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话,这愣是大半天了都喊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燕三娘“狮子大开口,藐视群师奶”的壮观场面。
辰夕虽然庆幸那群辣妹帮助自己转移了燕三娘的注意力,让她不再对自己动手动脚,但他又想双方这样骂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
而且现在三更半夜的,夜市因为这里聚集了贫民窑的百姓而早早收了摊。很多人家都入了睡,双方这么一吵一骂的,要是引起这整条街的民愤了,那茶馆以后的生意肯定得大打折扣。
这跟辰夕原本预想的计划完全不符合啊。
辰夕还在思索着应该怎么办呢。
李嫣儿就自个儿小跑了过来,再问御辰夕:“你娘亲跟人家吵起来了你不帮忙吗?”
辰夕无奈地笑了笑,“能帮什么忙,你也没见我刚才被老娘打的,现在屁股还痛着哩,想起来都起不来。”辰夕摊摊手,“没办法,只能干坐着呗,免得让人看我被老娘打得站都站不稳徒增笑话。”辰夕觉得他跟李嫣儿已经混熟了,所以就大胆地说了出来,也不对李嫣儿隐瞒这些糗事。
李嫣儿倒是拿着一颗黑漆漆的石头,看个不停,她似乎并没在意辰夕的说话,一会过后,嫣儿就自言自语道:“好奇怪,寻妖石现在又没反应了,对你跟你娘亲都没反应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躲过寻妖石的探测?”嫣儿蹲下身去,把脸凑到辰夕的面前,凑得十分接近,就像是要亲吻一样,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转不转地紧紧地盯住了辰夕,“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辰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这样近距离地盯着,觉得有点小羞涩,便尴尬地扭过脸去。
李嫣儿双手捏住辰夕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不可以闪躲,你要如实回答我,如果你跟你娘亲没干什么坏事的话,那样以后把你交给郡主了我也可以帮你求求情,但是你要是不老实回答我的话,就算你没做什么坏事,我把你交给郡主了,郡主要怎样处置你都不关我的事情了。”
辰夕因为觉得很羞涩,所以苦笑着想要转移话题,“嘿嘿,你郡主是谁家的孩子呢?其实我也挺有郡主风范的,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让我当你的郡主……”
李嫣儿刚要骂他“去死”呢,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凛冽狂风。
李嫣儿下意识地连忙躲开,连连跳出四五步,待她稳住了身子,朝着来袭之处定睛一看,原来刚才察觉到那股狂风袭击的竟是燕三娘一脚飞踹所带动起来的动静。
因为李嫣儿躲得及时,所以那一脚飞踹现在就已经踹到了辰夕的额头之上。
“哎哟,我的妈啊——”辰夕立马捂住额头痛叫连连。
燕三娘一看自己居然失脚错踢御辰夕了,顿时心痛交集,忙蹲身下去拉开辰夕的手,抚摸他的额头,关切询问:“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的声音明显有了哭腔。
辰夕觉得时机终于到了,虽然仍旧捂着脸,却很伟大地忍痛解释道,“其实我找贫民窑的各位过来,是想在我们的院子里面创建一个手工制品制造基地的,娘亲你想想,我们城里的手工制品现在都是从其他城邦进口过来的,如果我们可以在这城里自己着手手工制品的制作跟出售的话,那我们家里每年得增加多少收入啊,而且我们还可以一边从事那个一边继续经营茶馆,然后茶馆就是娘亲你来经营,手工制品制作基地就由我来经营……”
“你是辰夕的娘亲吗?到底是人是妖?”李嫣儿不等辰夕说完,就拿寻妖石一下放到燕三娘跟辰夕面对面的距离之间。
燕三娘因为刚刚听了辰夕的计划后,还在想着钱钱钱,所以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一下子就被嫣儿这举动搞蒙了。
18·三娘嫣儿大决斗
等到燕三娘回过神来,看到一只稚嫩光滑的纤纤玉手正握着一颗黑不溜秋的小石头凑到自己眼前。
三娘就有一股无名火生了起来,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长得可爱的小姑娘正满脸困惑地朝自己脸上看个不停。
三娘自从当上青江的老板娘以来,还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胆敢用这样奇怪的表情跟这样古怪的眼神来反复打量自己的,当然,御辰夕因为是她儿子,所以排除在外。
三娘立马就要再发一次飙,吓得李嫣儿又一次连连倒退好多步。
李嫣儿把寻妖石放在身前,毫不客气地道:“就算你们可以避开寻妖石的探测,不过在本仙女面前,再多的挣扎都是徒劳,你们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李嫣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没多大的底气。毕竟那可以收服妖魔古怪的水晶瓶已经落入到辰夕母子的手中。
事到关键处,嫣儿这才恍然惊觉:难怪说为什么辰夕就算知道我是仙女之后还敢大摇大摆地跟在我屁股后面呢,原来他是因为早就夺走了我的水晶瓶,知道我没有法宝治他他才敢这样大胆的。
“这可如何是好?这对妖魔母子阴险狡猾,抢夺法宝不说,还能避开寻妖石的探测,现在要是不把他们抓回去交给郡主的话,以后他们还要祸害人间的,到时候再想抓住他们恐怕就是难上加难。”李嫣儿进行过一场十分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终于一咬牙:豁出去了!
辰夕感觉得到两女之间正蔓延着一股十分浓烈的火药味,就差一条燃烧的导火线去添油加醋了。辰夕绝对不能让最糟糕的事情就此发生,不过能让老娘跟众多大妈团队之间的骂战转换为老娘跟嫣儿小妹之间的花拳绣腿大比拼,的确可以减少很多扰民的噪音。应该也不至于引起民愤导致以后没人光顾茶馆的坏事发生了。
虽然老娘在江湖之上享有不凡的盛誉,而嫣儿妹妹使用暗器的武功也十分高超。
不过眼下双方都是自己最亲最爱之人,绝对不能容忍她们存在任何的闪失啊。
辰夕想到做到,就在他突然高呼一声“慢,且听我细细道来”的时候。
三娘跟嫣儿却突然脚尖一点地面,同时迎面冲锋过去。
“天哪,两女相争,必有闪失!”辰夕心里一急,也没多想就一咕噜滚了过去。怪只怪他屁股疼得厉害,实在是站不起来,也跑不动了。
与此同时,三娘使用的是一招爪风凌厉的“擒拿手”,而嫣儿使用的则是一招不知道什么名堂的张牙雾爪、随手乱抓。
三娘的擒拿手直逼嫣儿的喉咙,而嫣儿的随手乱抓也直夺三娘的下身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电光火石之中。
两女的爪子之间突然蹦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还能是谁,也只能是双手撑地,猛地跳起身来以便阻挡两女相争之恶劣后果的御辰夕了。
跟随辰夕前来,打算在茶馆定居的贫民窑女人们顿时就都看傻了眼。
女人们想的事情大概都一样,也就是:这御辰夕要是被她倆揍死了,那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又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千辛万苦奔波过来,又两手空空走回去吧?女人们想到这里,再不约而同地扭头去看人海后方那一大群叫骂声不曾断绝的男人们——那是被辰夕无视的噪音污染,因为在辰夕的眼里只有美女,没有男人。况且辰夕也并不打算让那些男人也住进茶馆里面,既然不是茶馆的人,怎样吵闹、怎样扰民都与辰夕无关了——起码辰夕就是这样想的。
女人们一想起日后可能还要回去跟那群男人继续蜗居,不免浑身打颤,“要本姑娘跟那种渣渣过日子,本姑娘还不如去给辰夕那帅哥当小妾呢。”
三娘的擒拿手还好,只是刚好锁住了辰夕的喉咙而已。
而嫣儿的随手乱抓,却真的是抓到了辰夕的痛处。
在施展那凶狠一抓的时候,嫣儿乃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嫣儿柳眉却突然锁得更紧,内心深处忽然涌上来一股反感。原来是因为辰夕的命根子让嫣儿感觉好古怪,好像又有点恶心,所以嫣儿便连忙缩回手来,表面装得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哼,被我这样一抓之后,看你这臭魔头还能怎样反抗。”
只怪辰夕的命根子路途坎坷,十分不幸,被嫣儿这样一抓一拧一掐之后,估计真得当场废掉。
这不,辰夕本来英俊潇洒的迷人面容,此刻却拉得比苦瓜还长。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连一个“痛”字都难受的实在叫不出来。料想,这应该是他懂事以来,身心所遭受到的最沉痛的一次创伤了吧。
对于这些男女之事,嫣儿也听郡主说过,郡主说男人即使练就一声刀枪不入的好功夫,但仍是会存在有一处最为明显的弱点,那便是男人的命根子。
到现在,嫣儿便更加崇拜她的郡主大人了,郡主对她而言就好像一本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百科全书。听郡主的话,让她少走了好多弯路。这不,才没几个月的时间,她就翻山越岭一路找到了楼兰城里,还一帆风顺地抓到了魔头御辰夕跟他的妖怪娘亲,不,应该是“找到”才对,不过按照目前这种情况看来,她离真正“抓到”也并不遥远了。
嫣儿一看辰夕那张比死还难看的脸上表情,心里头就甜滋滋的,乐开了花。
辰夕“噗通”一声扑倒在地,蜷缩着身子不停颤抖,他的双手还紧紧地捂住了自己下体。
嫣儿看这情况,倒是更加开心了,“呵呵,想不到本仙女才一个回合就可以完美打败御辰夕这个臭魔头了,真是不愧郡主大人对我的悉心栽培。”
此时的三娘倒是变得呆若木鸡,只是傻傻地保持着锁喉功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那突然冒出来被自己锁住了喉咙的御辰夕又突然扑倒在地,还蜷缩起了身体不停颤抖着。
三娘顿时感到无比心痛,撤去花拳绣腿的厉害架势,蹲下身去抱住御辰夕那哭丧着脸的脑袋,仰头望着满天星辰便哭天喊地了起来,“儿呀,老天爷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偏偏让这么一个脑袋不正常的疯姑娘跑来勾引我家御辰夕,现在还害得辰夕他被老娘错手杀死了,老天爷你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啊……”
“咳咳,老娘,我还没死呢。”辰夕慢慢从下面松开手来,支撑着地面坐起身来,因为本来就起不了身,他干脆还是继续这样坐着,装作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对那柳眉紧蹙,嘟着小嘴朝燕三娘干瞪眼的李嫣儿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嘿嘿,小破孩子,碰到我的禁地你可就是我的女人了。”
李嫣儿倒是被燕三娘那一句“脑袋不正常的疯姑娘”给激得发怒了,也不理睬辰夕在说着什么,就冲那燕三娘毫不客气地道:“喂,老妖婆,这么多的街坊在看呢,你还是赶紧现出原形,乖乖地跟本仙女到南越城走一趟吧。”嫣儿说到这里,不由变得傲娇起来,因为在她的心目当中,南越国永远都是这世上最最美丽最最厉害的远古城邦,虽然现在的南越已经失去了一切的生机……
不过嫣儿相信,只要可以将这大陆之上的一切妖魔鬼怪统统逮捕,那她土生土长的南越国还是会慢慢变回来的。这也是郡主对她说的,郡主说过:只要可以将那些威胁大陆苍生的妖魔鬼怪尽数逮捕归案,依据罪责一一严刑处置,南越总有一天还会变成以前那样美丽迷人的。
辰夕当然不会知道嫣儿是在想些什么,他抬头瞄到嫣儿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正闪烁着无限憧憬的光芒,还以为她是听说自己要让她当自己的老婆大人而感到幸福万分,开始憧憬她跟自己结婚以后美好快乐的幸福生活了呢。
“嘿嘿,嫣儿,是不是感觉到我深深的爱意了呢?跟我在一起的话你一定……”
“神经病!”燕三娘没等辰夕说完,就以三个字来无情扼杀掉了辰夕还未说出口的缠绵情话。辰夕正要替三娘对嫣儿赔礼道歉呢,三娘就突然一手拧住辰夕耳朵往回走了,将他朝着茶馆那头带去。
三娘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去看那一大群的年轻女人。
虽然她们刚才仗着人多势众来跟自己对着骂,但三娘一想到日后那个什么制作什么基地建立起来之后所赚取的高额利润,她就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忍住了满腔怒火,心里骂道:等你们这群贱民成为老娘的手下以后,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
嘴上却高傲地道:“都进来吧,其他闲杂人等包括那个疯女人禁止入内。”一边抬步走上了门前台阶。
辰夕被三娘拉扯上台阶的时候,余光瞄向水果摊旁傻傻站着的李嫣儿,就连忙对着嫣儿招手示意——“嫣儿妹妹也进来吧”。看到嫣儿果然是开始迈步走了过来,辰夕心里不禁大喜,虽然三娘的做法非常过分,不过谁让她是自己老娘,谁让这茶馆里边一向都是她说了算呢?
辰夕被三娘扯进茶馆里头的时候,再乐哈哈的巴结燕三娘,“娘,你真是个漂亮善良的活菩萨,楼兰百姓以后定会对你的善举刮目相看的。”
“我管他们什么乌龟王八蛋怎么看,老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让她们留下,但这茶馆还是老娘说了算!”三娘其实心里面也是掂量过的:这三更半夜的,还有哪个渣渣会有那个闲心凑来看咱青江的热闹啊?
店小二们忙不迭地搬着刚才放到外面给老板娘助阵用的凳子、桌子、水桶、茶具等等,自己搬出来的东西,肯定还得自己搬回去,在这瞎忙活不为别的,只为老板娘每月月底给他们分发的那一丁点薪酬。
女人们先是七嘴八舌地议论一番,多是咒那燕三娘再这样蛮不讲理就生孩子没屁眼之类。于是就又陆陆续续地跟着进了茶馆。
有些女人突然良心发现,改变心意,回头是岸,扭头要回贫民窟,但她们的老公仍旧十分不甘心,看到自己老婆往回走了,还是止不住要骂,“瞧你这贱样,人家发骚犯贱要跟那狗杂种走,你也瞎跟着去搅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唉,儿呀,得了,得了,媳妇儿也是一时迷了眼,这不,现在还好好地跟咱们回去过日子了吗?你也甭怪媳妇了。”男人的老爹替他老婆说话呢,那男人倒是忍了一肚子气,估计回家又得对他老婆一顿暴打了。
那人群中的情况,大都是如出一辙。
也有不少女人的男人跟家中老少拉扯她们,打骂她们,不让她们跟着进去茶馆的。
但茶馆里边随后就跑出来一大群的黑衣人,都是手持大砍刀或者铁棍子的。那是茶馆店小二的另外一个身份——青江打手!
因为戴上了面罩,穿上了黑衣,感觉自己就像深夜里驰骋无阻的刺客了,便没了店小二的怯懦,多了黑衣人特有的那一份胆魄。
那群黑衣人装扮的店小二,一出茶馆前门,就冲那乱成一团的人海齐声咆哮了起来,“谁敢阻拦自家女人入住青江茶馆的,咱大爷定让他暴尸街头!”
19·何为底线
一直等到那些想要入住茶馆的女人们都陆陆续续进了茶馆。
那群黑衣人这才收拾家伙,转身准备打道回府。
却听街头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听那阵势,明显来的是一大波人马。
黑衣人们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却无不都是猛地一惊。原本瞪大的瞳孔,此刻却是因为恐惧而快速收缩了下来。
茶馆里边。
三娘把辰夕扯到厨房里头,这时候因为店小二们大都去了外面充当黑衣人保镖的角色,而且顾客们也因为贫民窑百姓们的吵闹之声而走掉了许多。
这茶馆的厨房里头便只有三娘跟辰夕二人了。
这对于三娘而言,无疑中乃是一份堪称天机不可泄露的最高商业机密。所以三娘在跟辰夕展开进一步的深讨之前,她还得事先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外瞧了又瞧,有人走近过来都会被三娘一句臭骂给轰得走掉。
看到人们走远,都聚集在茶馆大厅那边等候了。三娘再看这边已经足够安全了,便转身反手关上房门。
连灯火都没有点着,摸黑就跟辰夕对谈起来。
三娘皱着眉梢,双手怀抱在胸前,背靠房门就开始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虽然你的想法也挺不错,可是你一下子就招来这么多人,我们的手工制品制作基地顶破了天也就院子那么大的地方,容不容得下他们都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三娘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有必要,因为辰夕这小子平日里都是吊儿郎当的小色魔,今夜他就突然要跟自己提出这种成熟稳重且长远持续的赚钱大计来了,虽然听起来貌似是天衣无缝的赚钱大计。
不过三娘现在细细一想,就又觉得当中存在不少漏洞了。
辰夕想了想,立马就胸有成竹地打包票道,“嘿嘿,关于这点娘亲你就无需担心了,一些管理层次的女人,比如说一些大美女还有小女孩的话就都住在我们的院子里面,而那些小男孩还有大妈们的话,就住咱茶馆的员工宿舍里边吧。”辰夕想的事情倒也很是周到,把大美女、小萝莉都安排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边,却把男性跟大妈都安排在了茶馆里头。毕竟,一般来说,身为人母的都不愿意跟自己的骨肉分离,辰夕总不能过分到强人所难、逼良为娼那种地步,只好照单全收罢。
倘若员工宿舍不够用,还可以让他们住在普通的客房里边。
辰夕的这些解决方案倒也打消了三娘的不少担忧,虽然仍然会觉得存有一些不到之处,不过眼下赚钱大计最为重要,其他事情都等事情展开之后再慢慢从长计议吧。
好了,今晚的双边交谈就到此为止。
三娘又反手开了门,刚要往外走呢,却看到一大群的官兵正手持长刀守在了茶馆大厅,大厅的女人孩子们都被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吱声。
三娘先是害怕的一愣,随后就又满面春风地迎了过去,“哎哟,我说今晚刮的什么风特别高贵特别吉祥呢,原来是官府的大老爷们光临本店来啦,来来来,大家都先坐下喝一杯。你们这群官老爷们真是神通广大啊,我们茶馆今天刚刚进来的女儿红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了。来来来,店小二,赶紧给咱的大老爷们上来十坛女儿红!”
燕三娘笑容满面地走到一名为首的捕头面前,朝着他要勾肩搭背,那捕头倒也干脆,伸手猛的一拉一放,燕三娘就乖巧柔软地躺在了他的怀里。三娘仰头看他,伸手一边抚摸他那长满络腮胡子的下巴,一边娇嗲嗲地道:“咱今天夜里不醉不归。”捕头下巴的胡子粗糙僵硬,抚摸起来都能让三娘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心头都不由得一阵打颤。
但她没有办法,人世间的许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姑娘家家。
辰夕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都是娘亲可以顺理成章成为楼兰第一大商户的原因之一。
辰夕心里也很难过,他甚至好多次骂过娘亲,说她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但他至今都还清晰记得,娘亲当处被自己顶撞辱骂过后,所流露出来的那幕神伤。记忆里的画面随着时光的推移模糊不少,但娘亲姣好的面容,娘亲苗条的身子,却丰韵依然,依然显得那般的年轻漂亮。
让辰夕即使对娘亲巴结官府的行为感到羞辱,也还是要努力壮大自己,好帮助娘亲早日摆脱这些****的官府纠缠,保护娘亲。
所以辰夕一直都在勤练武术,虽然那是他自己研究创造的三脚猫功夫,不过却也帮助他打败过很多的市井混混,他一心想要统治楼兰,改写朝政。是的,统治楼兰,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头大梦。倘若能圆,那便最好。
但是此时此刻,辰夕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娘被别的男人,还是自己最为痛恨的朝廷官员所搂抱。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虽说眼不见为净。但如今既然被自己见到了……
可他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打不过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士兵。
他大可以学着绝大多数的楼兰百姓那样,去当尘世间一个来去无踪的看客,冷眼看别人的苦难与不幸、怒火去烧别人的错误与侵犯,却不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沦为一具无情无义却能够熟练伪装自己有血有肉的活死人。
辰夕不能容忍自己就这样选择懦弱,选择沉默。他在心里不住的呐喊,怒骂自己绝对不能够好像那些袖手旁观的路人甲,更加不能成为那些人的其中一员。
心里进行着这许多种情绪的交集,辰夕脸上却并没有出现过多的涟漪,那样纯粹的表情,显得俊朗,却隐隐约约让人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仇恨。他不能让这些官兵察觉他脸上的杀气,他怕那些官兵会二话不说先把自己给宰了。
那样一种深藏心底的仇恨,在众多脾气暴躁、行事鲁莽的官兵面前,根本没人察觉。
辰夕看着那些官兵不停在占娘亲的便宜,抚摸娘亲身体的任何一处敏感部位。
他的脑海里头不断回响起阵阵叩问:动手,还是坐以待毙、袖手旁观?
那些质问好像浪涛,一下又一下凶猛敲击他的心灵。
20·徒手
御辰夕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双眼慢慢凌射出来的锋芒咄咄逼人。
那名搂抱着三娘的捕头也已经察觉到了辰夕的不妥,抬眼瞄了瞄御辰夕,调侃道:“哟,三娘,你儿子今儿个好像有点儿不对头啊。”
三娘闻声,心头一颤,忙回过头去,却见御辰夕正满面凶光地步步接近,也许辰夕脸上的凶光其他人是看不出来,但三娘跟辰夕朝夕相处,又怎会毫无察觉?
而这名捕头,也是杀身成仁之狂徒,如今见辰夕虽然面无波澜,但他却能感受得到辰夕眼神间释放出来的凌厉寒光。
三娘心里头慌得慎,朝辰夕递眼色,但辰夕只是嘴唇微微一颤,似乎是要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出口。
忽然身体前倾,朝着那名捕头就疾步飞冲过去。
早就握紧的拳头,因为力度太大而被握得发疼。
辰夕冲到捕头跟三娘两人当前,立即刹住脚步,惯性让他的身体依旧往前倾去。他得以借势挥出拳头,在这种时机挥去的拳头会带有一定程度的冲击力,可以短时间内大大增强伤害力。
辰夕几乎是拼尽全力地挥去那一拳,拳风擦过三娘如玉般光滑白净的肌肤,直夺捕头的脑门而去。
拳头由于快速而带起的风力偏向强悍,将三娘脸颊的秀发都带得一阵飘荡,秀发如丝,柔顺光滑。飘荡如雪,又乌黑发亮。
捕头额前垂下的青丝在半空一阵剧烈甩动,很快就又停顿下来并垂在了原位。
捕头原本充斥着藐视的眼神这时候便增添了几分认真,但更多的还是敌意。
捕头定眼看着跟前那个被自己随手接住在面前半空的拳头,从拳头处移开视线,瞄向拳头后方的御辰夕。
深含敌意的眼神互相对视。
辰夕拳头所蕴含的破坏力相当强大,关于这点,亲手接下他一个拳头的捕头最是了解,那种从手心处沿袭到手臂,在眨眼间又传到胳膊、上半身的酸痛,让捕头知道,这名叫御辰夕的毛头小子,是真的想要取了自己性命。
刚才那一拳,倘若捕头不接,或者来不及伸手截住的话,现在的捕头就算不暴毙在此,恐怕也得头迸脑裂,半身不遂了。
所以捕头在他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以后,敌意就立马爬上了他的双眼。
“小子,看来你是想取本官性命啊。”捕头把三娘脱手甩到地上。
辰夕心头一惊,急忙转个身子,蹲身下去。
在三娘倩体落地之前,恰到时机的单手怀住三娘纤腰,就这样将三娘美美的搂在怀中。
年轻漂亮的燕三娘一时之间慌了神,等到辰夕将自己搂在怀里的时候,她姣好的面容才突然翻起一阵风雨。
三娘一边使劲想要挣开辰夕的搂抱,一边不住口地臭骂:“你小子在这里发什么疯啊?看到人家官老爷来这做客,听闻人家武功厉害就忍不住的想跟人家指教指教武艺了是不?”
三娘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是一阵凉一阵麻的,因为她也觉得这番话圆得有点牵强。本来还想着怎么替辰夕的冲动来圆这个场呢,没想到辰夕这么一抱自己之后,自己还有点失神了。
辰夕凶巴巴地抬眼,瞪住那还坐在椅子上,背靠茶桌的捕头。
那捕头倒是一脸的藐视,用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御辰夕,沉着声音,道:“再瞪,本官就把你的一对狗眼都给挖出来。”
捕头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冤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百姓多不胜数,也正因如此,他便被官府添了一个“铁面无私”的荣誉称号。
捕头说着话的时候,一边伸手抚摸两下他腰间的那把大刀刀柄,就像是摸着那些死在他刀下的女人屁股一样,很多女人,要是不能让他完全尽兴,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刀杀掉。然后随便贴个公告在大街上,就说该女是因为想要对其行刺从而被他出手所杀,他便因此再一次获得了“楼兰第一名捕”的称号,据称为这楼兰的稳定秩序付出过无上的功劳。
辰夕也是嘴角一扬,轻蔑一笑,“区区一条朝廷走狗,也敢口出狂言?”
“大胆!”捕头气得暴跳如雷!当即就一掌朝着茶桌猛的一拍,茶桌随着“噼啪”巨响而应声落地,捕头同时应声坐起。二话不说,拔出大刀就要朝着辰夕的脑袋劈砍过去。
辰夕瞪大着双眼,上牙紧咬着下唇,同时脱手尽可能柔和的推开怀里的燕三娘,他是准备跟那捕头拼个你死我活了。
辰夕并没有闪躲的意思,而是一掌朝着捕头挥砍而下的刀身侧劈过去,他是想先一掌拍掉刀身之后,再趁机给那衙门捕头来个致命一拳的。
双方手起刀落,一切就在风驰电掣间!
三娘跟在场的众多女子都吓傻了眼,她们中的很多人此刻都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骤然加速。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姑娘更是双眼一翻,愣是吓晕了过去。
三娘眼看着那捕头的大刀就要砍到辰夕脑袋了,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连摸带爬地飞扑过去,她想要推开御辰夕,用自己的身子,去换他一条性命。
可三娘她人还没有扑到辰夕身边呢,就觉得周身狂风一扫,将自己的衣裳带得一阵鼓瑟。三娘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随即便是金属撞击地面激起的“哐当”响声。
三娘紧闭上眼,那样血腥的一幕,让她害怕得不敢去看。不是因为自己害怕看见杀人溅血的场面,怎么说来,她也是闯荡江湖多年已久的大人物,只是如今有了辰夕,为了顾家才不得不退出江湖而已。
而她之所以不敢睁眼去看,全是因为,刀下那位男子,名叫御辰夕。
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人,她的宝贝儿子……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三娘听见周围许多个唏嘘声,随后便是男人们在大声嚷嚷的说话,“大人,大人……”
听他们叫嚷的腔调,显得十分焦急,三娘知道那些都是一群衙门的捕快。但她的辰夕,从此便是回不来了吧?
“喂,臭魔头,为什么死到临头还不使用你的灵术啊?”
三娘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略显娇嗲的女孩声音。
就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传来。
三娘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起来会是谁的。
直到另外一个最让她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她那颗悬在心头半空的巨石就突然剧烈一颤,随即便也应声落下了。
“嫣儿……”
那声音,是御辰夕的!
21·水晶瓶子
辰夕愣愣地仰着头,他是被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惊得呆了。
他刚才看到李嫣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并且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捕头那柄大刀,还用刀身快速朝着捕头的脑袋拍了一下,那身材魁梧的捕头大爷竟然就那样两眼一翻,当场昏倒了在地!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让辰夕有种做梦的感觉。
能够一刀拍晕衙门捕头的人,没有一种力挽狂澜的蛮力是绝对办不到的!
辰夕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命根子,不由得暗暗呼出一口凉气,心里想道:“幸亏刚才她抓我命根子的时候没有使出这等气力,不然我这引以为傲的小伙伴可就不保了。”
嫣儿三两下拍晕了捕头之后,就回头俯视着御辰夕,“喂,还在发什么呆啊?我刚才问你话呢。”
辰夕又是一蒙,随即回过神来,“呃?呃……”辰夕想了没一会,马上双手一合一锤,轻佻道:“其实我是因为觉得这衙门的捕头等级太低,单凭徒手都能够置他于死地了,这不,我刚才正准备使出致命一击呢,你就刚好跑了过来抢我人头。”
这靠着吹嘘来欺骗妹子的本领可丝毫未减。
嫣儿也是信以为真,傻傻地点了点头,“我说呢,原来是这样。”李嫣儿拍拍小手掌,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捕头,再扭头去看燕三娘,毫不避讳地道:“喂,妖女,我现在可是救过你们母子一命的,你们是不是应该知恩图报呢?”
三娘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发生经过,暗暗松出一口气的时候,便缓缓睁开眼来。果不其然,辰夕还是好端端的模样,倒是那天杀的捕头此刻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三娘察觉自己此时这双臂摊开的姿势有点难看,就赶紧垂下双手,又觉得这样垂下双手夹着纤腰看着有点太拘束,自己怎么说也是堂堂青江的老板娘,于是便索性双手抱胸,装着一副雍容华贵的高雅态势,用着高傲的语气对着嫣儿道:“你说吧,要多少钱?”一边用余光偷偷地瞄了一圈周围的捕快们。
这些捕快也是一群难缠的对手。
三娘心想:“这名叫李嫣儿、没大没小、没点家教的山村野孩子虽然弄晕了捕头大人,可是周围还有很多他的捕快,倘若他们这时候一拥而上,如果那野丫头又没办法以一敌百而被他们捉起来的话,会不会还得连累到我们母子二人呢……”三娘思考的东西有很多。
嫣儿倒是挺爽快,“我不要什么银两,只要你可以把那水晶瓶还给我,还有跟我回去南越一趟,我们之间就是互不拖欠了。”
“水晶瓶?”三娘努力回想:我什么时候拿过她的什么破烂水晶瓶啦?
突然想起白天时候,辰夕从那野丫头的香囊里边取出来笑吟吟递给自己的一个水晶瓶,辰夕说那是钻石打造的便一手送给了自己。三娘这才恍然大悟,“噢,原来是那破东西啊,我还说真的是钻石打造的呢,没有想到才刚往地上那么一摔,它马上就碎掉了,孩子,你在哪买的玻璃瓶子?怎么一点都经不起摔的?”
“你,你说什么?你摔破啦?!!”嫣儿两眼睁得大大,就差马上爆凸出来了。
“怎么,又是你自己说那个是水晶瓶的,辰夕这小子也说是钻石的,既然是水晶又是钻石,那摔在地上应该毫无损伤才对啊?我这不也是出于好心要替你验验真假嘛,现在真假验出来咯,你那水晶瓶就是普普通通的玻璃瓶,假货来的。”三娘说得理直气壮,其实她也是气不过嫣儿会跟辰夕走得那样接近。
辰夕看到嫣儿柳眉一皱,害怕她们两女又再打斗起来,就赶紧插身到了嫣儿跟三娘中间,为她们圆了个场:“嘿嘿,嫣儿妹妹,你也别听我娘胡说了,我娘那是逗你玩儿呢。那瓶子被我娘放在了我的屋子里头,再被我藏在房间里头一处十分安全的角落,那瓶子走不掉的,待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我再带你过去取了便是。”
转身再对三娘温柔道:“娘,今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你也累了吧?你先回屋休息去,这里就由我来安排安排她们跟孩子们的饮食起居。”辰夕从三娘怒火中烧的双眸移开视线,望向在场的其他女子。
倒是完全省略掉了周围还有一群衙门捕快的存在。
那群捕快这时候也都是心里恨恨,手脚痒痒的。
他们眼睁睁看到突然冲进来一个从没见过的野蛮小姑娘,还三两下就把他们心目中最最厉害的捕头大人一刀拍晕在地。虽然他们都替捕头大人打抱不平,但也只能这样了,他们可没那个脸皮敢继续冲过去让那小女娃像拍黄瓜一样一刀拍晕。
三娘小嘴凑到辰夕耳边,询问辰夕应该怎样圆场好叫那些捕快带着捕头回府。
辰夕只说这事好办,就把门口外头由店小二装扮的黑衣人们都叫了进来,再叫捕快们赶紧把他们的捕头大人抬回家,说青江今晚要提早打烊不招待人了,让他们明天再来光顾。辰夕说那番话的时候牙齿也是恨得痒痒的,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连累娘亲跟这整个青江的人都陪着他让那衙门的捕快们盯上。
那些捕快本来都是老大不情愿的,但李嫣儿目光扫向他们身上的时候,总让他们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好比恐惧之心,让人汗毛直竖。他们害怕小女娃李嫣儿的蛮力,害怕会被李嫣儿一掌拍成肉饼,就都唯唯诺诺地走了过去,一齐抬起捕头大人便赶紧溜了出门。
辰夕朝他们离去的方向投去一个满带着藐视与仇恨的目光。
辰夕先让三娘回屋休息了,自己便去负责安排姑娘们宿舍的事情。
李嫣儿因为十分惦记自己的那个水晶瓶子,便屁颠屁颠地一路跟在辰夕旁边,死活不肯回屋休息。
辰夕这样走走回回地忙活两三个时辰之后,终于按照美丑排名将所有姑娘都安排到了适当的宿舍里边,有小孩的美女跟其他未婚或者已婚而未有小孩的美女们也一样被辰夕安排住到了辰夕跟三娘二人共用的豪华院子里。
辰夕带着嫣儿奔波于院子的每个房间,在为各位美女盖上被子,拉下蚊帐之后。
便带着嫣儿进了自己的房间。
辰夕显得一脸的憔悴,疲惫不堪地坐在床沿边上,一边伸手解开袍服。一边说着满口的荤话,“因为房间刚刚好全都排满了,所以嫣儿妹妹今晚就跟哥哥一起睡吧。”辰夕看到嫣儿一直紧紧跟着自己,还以为她是喜欢上了自己又因为害羞而要编出“郡主、神仙妖魔”之类的借口来靠近自己的。
嫣儿倒是忍无可忍,“你说我跟你回屋后你就把水晶瓶还给我的。”嫣儿话说着便朝辰夕摊手示意,“喏,我的水晶瓶呢?快点拿来啦。”
“啊?”辰夕苦涩,心想:这妹子真可爱,原来是为了那水晶瓶啊。
辰夕想着想着,也怕嫣儿会跟他着急然后一掌把他拍死掉,所以辰夕就赶紧站起身来,假装很认真地在屋子里头到处翻找了起来,嘴里一边不停地念叨着:“瓶子,瓶子,你在哪里呢?”
“喂,找大半天啦,到底找到了没有?”嫣儿有点儿不耐烦,她这样一直跟着辰夕找来找去的,也不知道辰夕到底是把瓶子放在了哪里。
辰夕忽然转过脸来,对嫣儿表情尴尬地笑着说:“嘿嘿,其实我这房间门经常不关的,我记得那瓶子就是放在这里了,可这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所以那瓶子恐怕是让小偷给拿走了。”
“……”嫣儿阴沉着脸,可爱的小脸蛋慢慢地逼近了辰夕的俊脸,辰夕一对充斥着市侩狡黠的眼睛跟嫣儿那一双充斥着满满愤怒的美眸互相对视着。
22·尾随
……此处省略三千字,和谐内容要脑补。
第二天的艳阳高照,耀眼的光芒让辰夕半眯着眼,待得慢慢适应了光线,辰夕这才完全睁开眼来。
辰夕转身轻轻关好房门,生怕吵醒了休息中的姑娘们。随后便朝院子的饭厅处走了过去。
三娘这时候已经在忙活茶馆的事情了,辰夕与众多美女一起吃了午饭之后。再跟她们道了别,便独自出了茶馆。
因为一夜之间就让自己得以拥有那么多的老婆,辰夕自然是高兴得笑不拢嘴。等他欢天喜地路过街头转角时候,却看到一个老道士正鬼鬼祟祟的跟在一位女子身后。
辰夕看得满腔怒火,心道:这牛鼻子畜生,枉为修道之人,竟敢在本大爷的眼皮底下干出这等跟踪姑娘图谋不轨的丑恶勾当!
辰夕向来最看不惯这些畜生行径,便悄悄跟在那老道士的后头。
一路上走走停停。
那姑娘驻足光顾街边商铺或摊档的时候,那老道士便也假装光顾其他的摊档,而辰夕则假装光顾着更后方的那些摊档。辰夕想要赶超老道士的脚步跑到姑娘身边提醒那位姑娘要提防色狼。
但辰夕又怕那姑娘会当场辱骂说出“我看整个楼兰城就你御辰夕最色了吧”之类的话语。
毕竟,青江“楼兰淫贼”御辰夕的坏名声,在这楼兰百姓之间还是传得相当厉害的。
另外一个保险一点的做法便是一路尾随老道士跟那位只让自己看得到背影的姑娘。看老道士会选择在什么地方对她下手,然后就是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绝佳场合了。辰夕也担心那老道士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有着他的同伙。
先去报官吧,但辰夕昨晚都已经跟衙门的捕头捕快们闹出过那样不愉快的事情,在那之前,辰夕还得罪了秦家的军兵们。如此事端,这楼兰城的官老爷们不对辰夕恨得牙痒痒都不错了,哪里还能奢望辰夕自己去报官还会得到他们的倾囊相助?
前方便是楼兰城门了。
辰夕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怎么还跑城外去了?该不会是异乡人吧?”眼看着那女人出了城门再往大道左边分岔的林荫小道拐了过去。那老道士也是在女人的三四十米后紧紧跟随。
辰夕不敢怠慢,怕自己一旦跟丢,那女子就会发生什么不测。
于是辰夕就也加快了步伐。
走到城门时候。
那些看门的官兵也只是看了辰夕一眼便让他过去了。
看门的官兵与其他官兵、军兵又有所不同。
因为看门的官兵每天要看的脸面多不胜数,自然也就不会马上认出这眼前走过的少年便是城里青江那骄横跋扈的御辰夕。
于是就不会多加刁难,只随便瞄他一眼就放他通过。
辰夕一路跟进林荫小道。
小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种宽度,足够一辆马车驶过。
前方一座山峰出现于林荫道的树梢之后,上面山雾缭绕,看起来颇有几分如真似幻的唯美。
辰夕再看这林荫小道似乎便是直通那座山峰的,又再暗暗思忖,“那女人胆子可真大,还敢只身一人前往这荒山野岭来踏青。”
林荫小道漫漫长,清风每每拂过一次,都将道旁两边的林木枝桠摇得“吱呀”作响,绿叶摩挲的“哗哗”声,乍听起来就像海岸浪涛拍打礁石的响声,所谓林海听涛,便是如此。
辰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跟了多长时辰,他一边走一边左右提防任何可能存在的埋伏偷袭。
但这一路走来倒也相安无事。
再过一段路程,三人便先后到了山脚之下。
林荫小道也是蔓延到这个地方便戛然而止,继续往上就是一条山路了,山路是用石阶铺设,一层一层地直通山顶云霄。
这种高度,少说也有好几千米了吧?
辰夕抬头去看,看那高耸入云的峰顶,不由得叫苦连连,“那妹子干嘛好爬不爬偏要过来爬这高山呢。”
那老道士看见女子上了石阶,开始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了。
他迟疑片刻,便也老脸一横,继续跟踪上去。
辰夕看得困惑不解。那老道士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跟踪这么久也不见有所动作。好像纯粹是跟得好玩的样子。
辰夕回过头去看看来时的路,路很长,在遥远的地方隐没在一片繁茂森林之中。
这样跑回去还要很遥远的距离吧。
“唉,这回真是进退两难喽。”咬咬牙,“为了不让任何美女受伤害,本大爷还得保证她的万无一失才行,继续跟上!”辰夕想到就做,抬头看到老道士跟那女子都开始顺着山路石阶拾级而上了,他便也不再逗留。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
然后就是暗无天日的爬山大比拼了。
等到辰夕终于爬上到山顶的时候,他已经累得不成人样了,汗水把他原本华丽的袍服浸得湿透,袍服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只要抬手一抹脸,马上就可以挥下一大滩的汗水来。那模样看上去颇为狼狈。辰夕藏身在巨石附近的树丛里,这里树木的长势不高,枝叶却十分茂盛,刚好可以完美掩藏辰夕的身体。
石阶延伸到山顶之时,道旁就有着一颗雕刻有“纶月”二字的奇菱巨石,巨石有六七米之高,像是天然形成,外形好似一轮椭圆形的月食。
封顶高低起伏建有许多寺庙,飞檐宝顶,林立无穷。
这是一座人工凿出的平台,许多身穿道服的道士穿梭奔波于其间,其中还有不少是身穿普通服装的平民百姓。
辰夕从枝叶缝隙间仔细查看,一时间便看傻了眼。
“这荒山野林当中,原来还有着这样一坐大寺庙,看那巨石雕刻的‘纶月’二字,这里多半就是那些纶月道士的老巢了吧?”辰夕想起小时候出城玩耍,经常看到那些身穿道服、自称纶月道士的男女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强制抓走。
他便剑眉一蹙:他们关押那些姑娘的地方应该也在这里才对,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是为的什么竟然要主动上来这里。
辰夕看到山顶一条小道直通往一座居中的大殿,看起来也像是一座寺庙。
那女人便是往那大殿去了。
看其他纶月道士都是对那女子视若无睹的模样。
那女子应该经常来过这里的吧?
之前一路跟踪女子的那位老道士却也尾随着女子一齐进去了寺庙当中。
辰夕暗叫不妙,“不好,那禽兽要下毒手了!”辰夕连忙从树丛里跳了出来。
吓坏了刚好经过此处的两个小道士。
那两个小道士“哇啊——”两声尖叫。
其他道士便都纷纷望了过来。
辰夕又看其他跟自己穿着差不多的人们都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
他也深知“做贼心虚”的道理,便壮起胆子来,“刚才看那树丛里好像有条毒蛇,我怕会对大家的人身安全构成危险所以就钻进树丛捕蛇去了。”辰夕叹息一声,摇头耸肩,“唉,不过也没办法啊,那毒蛇速度奇快,钻进树丛之后才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要是你们两位高手追去捕捉的话,没准还能一举将其拿下呢。”
那两个小道士貌似也是贪玩的主,听见辰夕说出如此惊险一幕,他们俩就也兴奋无比地钻了进去,还不忘甩下一句“有劳施主,毒蛇就交给我们去捉吧”。
辰夕暗暗松了一口气,就也装得大摇大摆地朝着那座堪称巨大的辉煌寺庙走了过去。
其他道士看着没什么事情,就都继续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等到辰夕进了寺庙,看到前方一座十分巨型的金色神像,神像桌前放置许多水果佳肴,还烧有各种名贵香烛。
那女人此刻便是跪身在地,朝那神像拜了又拜。
那老道士则是双手合十站在一旁。
辰夕悄悄往着墙垣靠了过去,躲在一根巨型的圆柱后头,以此避开二人视线。他在想:待会是先救出这位姑娘还是先寻找其他关押女子的地方以便将她们全部救出呢?
这偌大一座寺庙,看似也就只有自己跟那女人、老道三人了。
“三娘,听贫道一声劝,辰夕虽然年幼无知,但近日‘七星连珠’越发明显,再不把他送来纶月闭关修炼,后果实在不堪设想。”老道士等到三娘一拜完毕,花白的眉毛跟胡须一同抖动几下,便咂嘴说道。
辰夕心头猛的一颤:什么,三娘?!!
23·永保青春
辰夕惊奇万分地想:她该不会是我娘亲吧,怎会跑来这个地方。
正要探头看看那位跪拜神像的女子究竟何人,却听门外传来阵阵急促脚步声。
辰夕连忙绕到圆柱的更后方,借着圆柱的粗壮墙体来遮挡自己身体。这是一根用来支撑屋顶重量的圆状石柱,分成两排矗立在大堂两侧。
辰夕听着那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一直走到这寺庙里头,他的心跳也随之不断加速。他好怕自己会暴露行踪让这些道士知道。
很快就听到一个年轻道士的说话:“陈道长,陈道长,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贫民窑又出人命了……”
那年轻道士说到一半的话语突然停滞了下来。
好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东西,导致他一时之间没敢再开口一样。
很快就又听见那老道士的说话了,“没关系的,说吧,再往下继续说吧。”
“昨晚贫民窑发生了大事情,许多官兵惨死在那里的大街上,今天天一亮,那贫民窑的人就都叫官府的人给抓去了,当中很多人在招供的时候,就说,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