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阎魔传》》 · 御宅庸少 · 2026-07-26
辰夕握住阎魔刀柄的右手一紧,暗骂:不会吧,这些魔物居然有那么牛的来头。
309·八卦乾坤砍柴功法
瞧那名叫来福的亚龙人在地上滚得越来越慢,惨叫声也慢慢放小。
辰夕就暗自责骂:尤娜怎么不早说,我都把它断子绝孙了,它不得马上呼叫龙族前来支援啊?
这场架恐怕还是不打为好,可刚才那来福的手下不是都说出了自己军营的名称吗。由此看来,假如现在放它们走了,日后对他的御庸军营定是后患无穷。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后,辰夕还是觉得“斩草除根”更可靠!
辰夕微微侧过脸去,“尤娜,你刚才说它们虫洞类似我们祭坛,也就是说虫洞相当于不能随身携带的某种通信工具对吧?”
看见尤娜表情略显不解的点头以后。
辰夕眼神里边便是陡然间迸发一股杀伐气息,手中阎魔刀正巧赶在此时发出“琤”的脆响,变作攻击模式。
辰夕不由一怔,暗暗惊道:难不成阎魔刀可以窥视我心中所想?
尤娜看见辰夕手中阎魔刀出现这番变幻以后,便忍不住要问,“你这是……确定要打?它们可是拥有虫洞的亚龙人呀。”
辰夕生怕数百米外那些亚龙人会听见,就低声回道,“管它什么洞,反正先除掉这些个喽啰,封了它们通风报信的退路再说。”
辰夕这话说到尤娜心里去,让她隐约有种憋屈的感觉。她觉得辰夕这话不无道理,她也想要助辰夕一臂之力,可她身上沾的红液仍未风干,压根就运转不了灵力,只能无奈的选择继续打酱油。
尤娜心里很不爽,叹道:唉,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西门酋长,如今居然要站在辰夕后面。看这个不具灵力的江湖中人,跟辰夕那个灵力境界不如自己的小淫贼打怪。
辰夕伸伸舌头,舔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然后扭头对赵云递一个眼色。
让得赵云发愣一会,当赵云望向数百米外那十几个亚龙人后,就忽然明白过来。
辰夕看见赵云点头答应。
自己脸上表情就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当即往前飞冲,同时挥舞阎魔刀横砍过去,
两个亚龙人看到那辰夕杀气腾腾的杀过来,他们就紧忙腾地跃起,同时操起手中长矛往下使劲戳去。
其余14个亚龙人则是立马大跨步布起阵来,不多时就将辰夕围绕在内。
数百米外的赵云见状,赶忙一抖殷虹剑,就要飞奔过去支援辰夕。
不料却被尤娜伸手拦下。
赵云当即斥责尤娜说,“干嘛拦我额,没见御将军有难了?”
尤娜却是冷哼一声,“你再看看。”
赵云收起一些怒气,转头望向辰夕的站圈那边,却见辰夕完好无损的站立原地,两个亚龙人早就不知去向,其他14个亚龙人却是呆若木鸡似得,全在低头发愣。
再听“喀嚓”一阵混响。
14根长矛应声断裂。
矛头那截就这样掉下地上。
刚才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辰夕使的还是那招八卦乾坤,这可是他从紫林村一路赶去断背山时候,从《猪头三炒菜秘籍》里边看到的第一套砍柴大法。
那《猪头三炒菜秘籍》初看之时,还道是教人使用斧头的杀敌技巧,没成想里边尽教一些砍柴功夫。
第一套砍柴大法教的就是在砍柴之时,若是碰到那些擅用藤蔓抽人的树精之类,就可以用这八卦乾坤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八卦甲子,神机鬼藏,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
古云有云:“北方:一个白点在内,六个黑点在外,表示玄武星象,五行为水。所谓的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东方:三个白点在内,八个黑点在外,表示青龙星象,五行为木。所谓的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南方:二个黑点在内,七个白点在外,表示朱雀星象,五行为火。所谓的地二生火,天七成之。西方:四个黑点在内,九个白点在外,表示白虎星象,五行为金。所谓的地四生金,天九成之。”
这14个亚龙人看到两个弟兄被辰夕一拳击飞砸去食人花中,就恼怒无比地大骂一声,操起长柄怒砸下来。
辰夕冷哼一声,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下身去,在14个亚龙人间游走,出拳。
过肩摔,肘击,膝撞,砸拳……
诸多拳法竟在短短几秒之内尽数打完,让得刚才抡起长柄嚷骂着冲他飞扑过来的亚龙人们全部倒飞出去。
高空坠落十几朵食人花瓣,盖在那些亚龙人的脑袋上,身体上。
它们忙伸手扯掉。
“怎,怎么可能面对我们跟食人花联手还可以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
“你是什么时候砍断这些食人花的。”
这个时候,赵云才从半空盈盈然地跳下,“灵士虽然很头疼,可我们江湖中人对付这些食人花简直易如反掌。”
来福这时候已经没那么痛了,但那根长矛仍是这样插在它的裆下,让它没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来福小心翼翼地爬起身来,尽量避免让长柄触及地面,长柄一动,它那里就会产生一种异常揪痛。
来福只能低下头去,非常真诚的跟辰夕道歉说,“大人,我们兄弟17个有眼不识泰山,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大人饶我们一命。”
“是呀是呀,大人,咱还不是以为你们要抢咱们的地盘所以才斗胆前来冒犯而已,现在知道你们没有跟我们抢地盘的意思了,你们只是要借道通过而已,我们现在就替你们开路去水莲沼泽。”其他亚龙人纷纷附和起来。
尤娜却是提醒辰夕,“亚龙人阴险狡诈,不可相信。”
辰夕就定定地盯着那来福的眼睛看。
两颗眼珠子跟蜥蜴的眼睛没啥两样,眼白是红色的,眼珠是黑色的。
跟辰夕全红的眼睛差一点。
辰夕这么定定地看,那来福也不躲闪,他一副泰然镇定的表情跟姿势,假如没有它裤裆处的那根长矛,来福这个姿态还是挺酷炫的。
“好,我就信你一回,我们只去水莲沼泽,现在就替我们开路吧。”辰夕说道。
310·欲擒故纵
来福瞧这红发少年还真的不计前嫌,它就对辰夕赞不绝口,直夸辰夕“宽容大量,极富大家风范”。
再吩咐其它4个弟兄一同抬它四肢。然后自个儿伸去双手,扶握自己裆下长矛,不让长矛随着路途颠簸而晃动。
其余10个亚龙人则分别护卫在来福两旁。
辰夕三人看它们还真的跑到前边开路,面面相觑片刻就都跟随过去。
刚才那两个被辰夕用刀背拍飞的亚龙人倒是没人搭理,都不知道它们被辰夕打飞到花海里的哪个角落,这时候恐怕早被食人花给吞下肚子喽。
这些亚龙人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法术,居然可以让那些食人花不再攻击辰夕三人,食人花这时候全只是随风摇晃,好像无视辰夕三人一样。
来福只叫辰夕他们跟紧一点,千万别走丢,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来福说的不假,众人越往食人花海的深处走,那些食人花的长势就越旺盛、越拥挤。
辰夕心想:食人花的长势跟数量都在随着我们的深入而增加,万一它们跟这些亚龙人一齐进攻,我们三个可就没法应付。
幸亏来福也对辰夕非常忌惮,刚才那一场较量,来福总觉得辰夕没费吹灰之力。
它忌惮辰夕可能藏有更厉害的杀器,就再不敢贸然袭击。
一路上辰夕三人也保持着沉默不语。
他们在这参夹各种鲜艳色彩的花海之间穿梭好远。
四面八方都是相差无异的缤纷色彩,清一色的绿油花梗,巨大的花瓣遮天蔽日,只依稀投下星星点点的阳光。
假如没有来福领路,辰夕三人倒很有可能会因此迷路。
赵云以前只在花海外围逗留,并没涉足花海多远。假设只他三人过来,这时候肯定已经迷失其中,找不着北。
辰夕走着走着就忽然回头一看,却发现他们来时的路早都被重重叠叠的食人花梗完全覆没。
这来福领着众人也在花海里头左拐右转,走的并非直线。
“水莲沼泽位于断背山哪个方向?”辰夕问道。
赵云想要回答,却被辰夕伸来食指点住她的粉嫩殷唇,示意她别出声,赵云不知辰夕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就只得点头不说话。
来福并没注意到辰夕刚才的举措。它红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瞥向御辰夕,用一副恭敬姿态嘻嘻笑着道,“回大人的话,是东边。”
辰夕嘴角一翘,有些发怒地反问,“既然知道是在东边,那怎么不走直线,直线应该更快啊。”
来福没多想就立马回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食人花海诸多陷阱,且地貌多变,忽高忽低,崎岖不平。一路走直线可是很容易阴沟里翻船的。”
这个时候,辰夕就察觉他左边的尤娜脸色突然变得阴暗下来,看那样子是准备动手了。
辰夕赶忙拍拍尤娜肩膀,对她轻微地摇了摇头。
只听尤娜低声吐出一个“湫”字,白了辰夕一眼就别过脸,继续假装相安无事的紧跟着。
辰夕偷偷瞥一眼走在前边的十几个亚龙人,暗松一口气:还好这些家伙没往后看。
辰夕一边走一边继续用他的眼角余光东张西望,瞧这沿途的食人花朵随风招展。
都不知道走了多长路程,三人身上原来沾染的红色粘液早就风干。
辰夕只觉口干舌燥,赵云更是整个人都变得松垮垮的,又好像正拖着什么重物行走一样,她每往前踏出一步都仿佛要费很大气力。
辰夕努力从自己嘴里榨出一滴口水,再吞下去以便缓解一点饥渴之感。
在他们前边那些个亚龙人倒仍旧是毫无压力似的,健步如飞。
尤娜久经沙场,早就习惯这种超负荷状态。她看辰夕跟赵云都一副无精打采、疲惫不堪的模样。就觉得十分好笑,也让尤娜多了一份血脉优越的自豪感。
辰夕开始纳闷起来:“走这么久都还没到头,这花海莫非辽阔无疆?”
来福听见辰夕的埋怨,双眼便是弯成月牙一样,半眯着。用激昂的腔调鼓励辰夕他们说:“三位大人还请坚持一会啊,马上就到水莲沼泽啦。”
来福话刚说完,前方几公里外就隐约传来一阵阵的低沉咒语。
“莫非是野人在念咒?”辰夕想起自己小时候常看的那本《五毛历险记》,不是《双修入仙》伪装成的那本坑爹货,而是另外一本正版读物。那里面就有写道:食人族在以活人献祭之前,都会念叨一串唧唧歪歪的可怕咒语。
可是隔得太远,那些咒语辰夕听不清楚,倒是尤娜多少听清了一些,尤娜忽然柳眉一锁,伸手去扯辰夕血红头发,疼得辰夕瞬间精神许多。
辰夕扭头看到尤娜正朝自己使劲挤眉弄眼,就也努力振作的仔细一听,眼神却也在此时刻突然严谨起来。
阎魔宝刀一直被他扛在肩上,未曾化为刀鞘形态。
这点倒是让得辰夕倍感欣慰:不愧是蒂法口中的神器之首,真是善解人意。
辰夕竟毫无预兆地运转起了灵力,一招疾风步与八卦乾坤砍柴功并用,几乎只一瞬间,十余个亚龙人便随着“哧啦”声响,纷纷血洒花海之下。
尤娜见此一幕,便是小嘴微张。辰夕这突如其来的杀伐让她十分吃惊。
辰夕右边那个本来疲惫不堪的赵云,此时更是弯腰前倾,被辰夕此举吓得目瞪口呆。
辰夕食指点在自己嘴唇上,发出一声长“嘘——”。
然后对两位姑娘低声催促道,“快快涂上它们的血,再跟我走。”
几公里外声势沉闷的念咒声却在此时一并停下。
很快就有二十几个亚龙人手持长矛窜到辰夕三人逗留过的这片地方。
它们看见遍地尸体,便是气恨得仰天长啸,“啊啊啊,是谁干的?!!”
辰夕趴在一根绿色花梗后边,探出半个脑袋仔细一瞧。
只见前方一座圆形深谷的悬崖外围,长满了火焰般的悬崖菊花,那些菊花个头比成年人类大好几倍,一直蜿蜓伸展到谷底的最深处。它们乃是这片晚秋最后盛开的一种名花。
每一朵个头巨大的悬崖菊上都站满了亚龙人。
念咒声停顿良久,又回荡在这深不见底的山谷当中:“战乱中护我,盗抢中护我,迷途中护我,冤仇中护我,厄运中护我,众神实语护我,诸仙实语护我,真法实语护我,祈愿纶月大法保我亚龙血脉,生死不息,亘古不灭,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辰夕的视线扫过那片人山人海,却看见中间一朵占地几万平方米的巨型葵花中间,正有一位披头黑发的女子遭人五花大绑,被强行摆作天女形态,璎珞庄严的坐在中间一处菊花台上,双手垂掌向外。
辰夕定睛一瞧,却是眉头紧皱,在心里暗暗惊道:那不是雯雅婷吗?
311·填地神匠刘付荣
看到山谷外围长满蜂窝似的悬崖菊,还有那人山人海的亚龙人。
赵云跟尤娜就都流露出来不同程度的惊愕脸色。
两位姑娘并不认识雯雅婷,就没对那山谷中央一朵巨型葵花上的雯雅婷投去太多关注。
她们只想那不过是一具献给神明的祭品而已,不必介怀。
而辰夕的所有注意力却全部凝聚在那菊花台的女子身上。他想解救雯雅婷,又害怕自己会被这数以十万计的亚龙人围杀在此。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在心里盘算好多救援方案。
但很多方案都还没萌芽就被他一一淘汰。
辰夕又看那密密麻麻的亚龙人。
忽然转过脸去,跟尤娜小声说,“尤娜美女酋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意下如何。”
尤娜点了点头,可当她听完辰夕的请求以后,却冲辰夕吹鼻子瞪眼,立马小声怒骂道,“辰夕你是不是眼睛瞎了,没看这里有多少亚龙人?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是死了,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我没事干嘛要趟这祸水。”
看到尤娜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
辰夕顿时感到一阵心酸,“可她是我的朋友,而且我还救过你跟你的族人。”
尤娜冷声笑说,“哼,不就是救过我们一次而已,你还能念叨一辈子啦?紫林村对上奈亚子那会我不是早跟你说我们一笔勾销了吗?”
既然尤娜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意味辰夕不能再在尤娜身上浪费口舌。
辰夕拿尤娜没辙,他只得绞尽脑汁再想其他办法,可越是钻牛角尖的思考,却越是感到头疼,辰夕只得沮丧的按揉自己印堂处,以缓解头疼之势。
赵云虽也认为她们不能冒这个险,可她又不忍心看到辰夕如此难过。
她居然脆生生的又跟辰夕主动请缨,要跟辰夕一起过去救人,可辰夕这会儿却变得不乐意了。
辰夕是想:殷虹剑虽然已经送给赵云,使她如虎添翼,可她又不会灵力,只会一点混迹江湖的玉女剑法跟轻身功夫而已。
这些亚龙人为数众多,听尤娜说它们又全是修炼神格体系的力量。
辰夕感觉只凭他跟赵云两人合作是没可能救得了雯雅婷的,说不准还得把他跟赵云的性命都给白搭进去。
这场战斗,尤娜的辅助必不可少。
而且他们藏身的这个地方距离山谷中央那朵巨型葵花上的雯雅婷尚有几千米的距离,万一还没窜到几千米外的菊花台上,就已经被一大波的亚龙人砍成肉酱了呢。
况且那山谷深不见底,要想跨越过去葵花之上,还得需要十分出色的轻身功夫。
正当辰夕感到为难之际,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起来。原来光芒万丈的太阳此时居然缺了一大块的圆心!以致花海上面的光亮都微弱好多,虽是白昼,却变得好像黄昏入夜时分。
那一幕辰夕以前在楼兰读书的时候也学过,知道这是一种叫作“日环食”的自然现象。
可这食人花海里的亚龙人们却将它归因于神明显灵。
菊花台下有个皮肤深褐色、身披青色道袍的亚龙族大祭司缓步走出。
它跪伏到雯雅婷的前边,背对着她。又仰望天穹,一边顶礼膜拜,一边念念叨叨,“至高无上的神明哪,亚龙族今天为您献上祭品一个,望您享用完毕就能保佑我们。”
它刚刚拜完两下子,正要跪拜第三次的时候。
人群里就不知道谁喊一句,“禀报巴奇大祭司,来福大哥让人杀了。”
有个新兵亚龙人终于憋不住口,冒着打断祭天仪式的风险,也要开口禀报。说它怀疑这些都是御庸军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干的。
大祭司巴奇仍旧跪伏在地,却冲那插嘴禀报的亚龙人臭骂道:“混账东西,来人呐,将那多嘴的王八蛋杀了扔进虫洞!”
巴奇看到众多亚龙人将那傻不拉几的新兵亚龙人一矛刺杀,再推下悬崖以后。
它转而愤恨地握着拳头,“哼,那两势力还真以为自己牛逼上天了,我们向来都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居然犯我领地,杀我骨干。”
辰夕转过头去看着尤娜,苦笑着问,“现在跟我们有关了吧?”
尤娜本来还说要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对方既然都已经知道是他们所为。任何的规避就都失去原来的意义。
尤娜有些忐忑不安,她沉默着望向远方巨型葵花中央的雯雅婷,以及雯雅婷前面那个恨得咬牙切齿模样的大祭司。
半晌,尤娜终于呼出一口香气,“说吧,你要我怎么帮?”
大祭司巴奇环顾一遍四周,长达两米的尾巴左右摆动。
又仰头望向天穹,大声令道:“祭祀继续。”
吟诵声再度响彻云霄。
那些吟诵直到四十九遍,就好像紧箍咒一样,将那藏身暗处的御辰夕给烦得差点没去跳崖自杀。
大祭司抽出来一把祭祀用的匕首,上面雕刻着龙神的图案。
它一步一步爬上菊花台,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雯雅婷,阴险地笑起来,“嘎嘎,四十九天喽,终于等来这场祭天仪式,终于可以在天神面前将你开膛破肚,献给天神享用,顺便让我看看传说中的吸血鬼身体是怎么个构造法,嘻嘻嘻。”
可怜的雯雅婷,浑身都被紧紧束缚成天女姿势,根本动弹不得。她的眼睛里边充满着直面死亡的恐惧,她的脑子变成一片空白,眼见着大祭司手中匕首要冲自己胸口直刺过来。
雯雅婷当场吓得紧闭上眼,憋不住尿了一地,眼角都是流下绝望的泪。
“轰!”
上空突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痛苦的肢解折磨却并未如期而至。
她颤抖着,颤抖着睁开双眼,却见前边一个披头红发的男子正在背对着她。
男子身体周围环绕一条紫色长蟒在悬浮着嘶鸣。
上空一个大大的十字形火团直冲云霄。
“你是什么人?!!”巴奇又惊又怒,冲辰夕大骂起来。
那条悬浮半空,围绕红发男子游来游去的紫色长蟒忽然逼近巴奇。
巴奇惊愕看见它手中匕首在被紫蛇碰到的一刹那,竟然就破天荒的熔化成为一团紫水落到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还冒出缕缕青烟。
吓得巴奇慌忙松开它握住匕首的手,好怕自己的手也会变成那样。
辰夕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定定的看着巴奇,“吾乃神上神——填地神匠刘付荣,见你们亚龙族祈愿之心如此虔诚,特亲自下凡保佑你们一统江湖。”
巴奇一听辰夕说他是天神刘付荣下凡,再看他肩膀上边扛着一把霸气大刀,刀柄处有条双头黑龙的浮雕。就惊诧想道:恐怕那把便是传说中的神器之首——阎魔刀!
巴奇当即紧张得五体投地,它只感到既害怕又兴奋,念叨出来的祈愿语言都变得吞吞吐吐。
其它亚龙人见状,连忙撤销戒备,也学着它们大祭司那样继续跪伏下去,对巨型葵花上面的御辰夕磕磕拜拜,一边异口同声的重复刚才那些祈愿语。
辰夕侧过脸去,望向雯雅婷。
雯雅婷看见来者面容竟是御辰夕,忽然瞪大了双眼,却是呜咽两声,说不了话。
辰夕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她就听话的没再发出声音。
“日后附魔学院会有一场灵士决赛,你们族中由来福率领那支小队就是附魔学院的张一真派人所杀。到时你们举族前去附魔学院,神佑你们一统江湖之日就在那天。”辰夕用傲慢的语气,装腔弄势的说完这些话后,便停顿下来,瞧巴奇仍在跪地不起。
他就接着说,“此祭品色香味俱全,吾便收下。”
话一说完,又听“吱吱”几声怪响。
有阵狂风从巴奇身旁凛冽刮过,一股焦臭味紧跟着钻入它的鼻孔里头。
巴奇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看,只见原先的菊花台早就变成一滩紫色死水,上面还飘荡着一缕缕焦臭刺鼻的青烟。
刚才那位神上神与祭品则已经消失不见。
巴奇再望向天穹处,发现原来巨大无比呈现十字形状的火团也是不见踪影,天上乌云却仍旧黑压压的未曾散去。
“轰隆隆——”一阵雷鸣从高空炸响,这座山谷骤然间狂风大作,将一切巨型花朵弄得“沙沙”作响。
巴奇纶月教的青色道袍都在此刻给那狂风给扯得凛凛作响。
一道闪光击中菊花台原来位置,有个长相猥琐的糟老头随着光柱消失而凭空出现。
他半蹲在地,抬手擦擦鼻子,嗅了嗅,问道,“今日不是有活人献祭给我?祭品在哪里,怎么这里有股焦臭味?”
“啊?大胆狂徒,你是什么人!”巴奇看到有个长相龌蹉的老头闯入它们族中圣地,便是恼羞成怒的爬起身来,怒目瞪着那个糟老头。
其它亚龙人纷纷操起手中长矛跳上葵花,将猥琐老头团团包围。
猥琐老头挖挖鼻孔,挖出来一粒黑糊糊的黏稠黑鼻屎,再弹飞到巴奇脸上,“我是什么人?我是你们老祖宗,叫我淫神吴超席!”
312·居然能请神上神
巴奇被吴超席这猥琐老头一粒鼻屎弹到脸上,顿感恶心无比,恶心到它鸡皮疙瘩都起来一身。
它握住拳头,愤恨得就要取那老头的狗命。
可人家猥琐老头刚也说了,他叫“淫神”吴超席,那可是神族当中的强力神。且又想起刚才乃是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猥琐老头才凭空出现。
这才让得巴奇十分忌惮,没敢轻举妄动。
就算这老头长得不咋的,可那也是神啊。
巴奇区区一条亚龙人,哪里招惹得起。
只见那“淫神”吴超席忽然打一个喷嚏,随后从它红慥慥的大鼻孔里咻出两条青鼻涕,又甩到别个亚龙人的脸上。
吴超席全无神族那种高贵仪态,他眯着眼,又用调侃的语调继续问巴奇那个大祭司,“美人在哪?没祭品供我享用,我可不能平白无故保佑你们哪。”
巴奇忍住满腔的怒火,与吴超席对视良久。
众人皆没有跪下,也没收回长矛,依旧作出那般戒备的紧张态势。
巴奇忽然阴沉地笑两声,“祭品早就献给填地神匠刘付荣了,那尊神上神让我们在凤雏城灵士决赛当日攻入附魔学院,到时自会庇佑我们统一江湖之大业!”
巴奇言语中将那填地神匠刘付荣搬上台面,还刻意强调刘付荣乃是一位“神上神”。
倒是让这“淫神”吴超席立马变得忌惮起来。
淫神吴超席虽是强力神一列,可他若是与那填地神匠刘付荣比较起来,便是天壤之别。
况且,神上神行踪诡秘,我行我素。虽说根本就不屑于凡人膜拜,但他们闲来无事,偶尔下凡随随便便收个祭品倒也不无可能。
按照这亚龙族大祭司巴奇所说,那便是神上神抢了吴超席的美人祭品。
此乃头等大事,淫神当然忌惮。
吴超席的脸色一下变得深沉起来,也不吭声。
半晌过后,他就忽然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消失不见了。
走也没给巴奇它们留个口信。
一阵低沉磅礴的雷鸣过后,天上翻滚不息的乌云才缓缓散开。
等一缕阳光再次投下食人花海最中央的那座虫洞,光线却已经昏黄了许多。
雯雅婷早被辰夕解开了绳子,辰夕也没跟她说什么。
给她解开绳子以后对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再伺机抓走一个站在虫洞某朵悬崖菊上最外围的亚龙族少女,就匆匆离开了那里。
雯雅婷发现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一位长着蛇尾的妖女,看见众人都是一副严肃无比的神情,雅婷就没敢开口问什么。
一行人彼此沉默着步行好久。
从上空食人花缝隙投射下来的光亮慢慢变得比之前乌云密布的时候更昏暗。
辰夕估摸现在应该到了入夜时分。
本来已是万念俱灰的雯雅婷,怎都想不到如今居然还能活生生的在这食人花海自由走动。
自从她被陈思敏老师掳到盗贼公会的地下市场,再让亚龙族的巴奇拿500金拍走以后,就一直被它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头。每隔一个星期才能喝上一小口它们扔下来的外族兽血。饥肠辘辘的每一天,苦不堪言,尽是一种没有尽头、生不如死的煎熬。
她不知道亚龙人为什么将她买下却没逼她劳作,也没侵犯她的身体之类,只让饥饿日复一日的折磨她。
直到今日被那些亚龙人将她绑缚成天女姿态。
她才发现原来亚龙人竟是要在虫洞举办一场祭天仪式,将她解剖献祭给神灵,用她的肉体来为亚龙族祈福。
那一刻,她能想象自己被解剖时候的一万种惨状,却怎都想象不到,辰夕居然会破天荒的出现在她面前——假冒天神,愚弄整整十万亚龙人,救她于水深火热!
自附魔学院那一别后,纵使她对辰夕藏着万千情愫,却不曾与外人提起。
她以为辰夕既然已被学院除名,定是永远都不会再与她有所交集。
却怎也想不到……
雯雅婷的心跳速度一路飙高,她既感动又惊喜,还有紧张的情绪交集在一起,使她心乱如麻。
雅婷低着头,没敢抬眼去看辰夕他们,她只敢偷偷摸摸地瞄着御辰夕。
她发现如今的辰夕已经变了样子,不是外貌变了,而是头发、眼睛,还有他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
她隐隐觉得,现在的御辰夕较之以前,多了一种君王般的霸气,不再像从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小色鬼。
雅婷刚刚想到这里,辰夕就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搂住她的香肩,柔柔的抚摸来,抚摸去……
让得雅婷略有些嗔怒,咕哝着小声骂道:“哼,还说半年不见稳重了许多,想不到还是这副趁人之危讨人便宜的色鬼德行。”
可她嘴上虽然这样骂,内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
阵阵秋风拂过,雅婷只感胯下有股凉意涌上心头,让她酥身一颤。
她才想起之前因为自己紧张过度尿裤子的羞事。
让她俏脸瞬间浮上一片绯红,雅婷又偷瞄一眼御辰夕:他应该没有嗅到我身上的尿骚味吧……
又走一会儿,雯雅婷觉得他们距离那处亚龙人的虫洞应该很远了。
她感受着辰夕的咸猪手在自己腰部摸来摸去,终于憋不住一肚子的疑问。
在她鼓起一些勇气以后,就小声地问辰夕,“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辰夕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用非常警惕的目光扫视周围食人花好几遍,确定无人跟踪无人埋伏以后,这才压低声音跟雅婷淡笑着说,“这个说来话长,不过我们现在最好还是别出声,也不知道那些亚龙人有没追来。”
辰夕一边说,一边用阎魔刀蹭着前面一个亚龙少女的脖子,冷冷地问道,“还有多远?”
那个亚龙少女的身材很瘦弱,被辰夕这么一威胁,就浑身哆嗦个不停,颤巍巍地回答:“快,快到了。”
辰夕拿阎魔刀抵得更用力。刀刃太过锋利,把她脖子上那青绿色的皮肤都给压出一道指甲般的小口子,里面开始有血渗出来。
辰夕看到她的脖子被自己一不小心给伤到,便是心头一颤,忙把刀刃移开一点,嘴上却仍旧是不近人情的威胁:“警告你,少跟我们耍花招,否则叫你脑袋搬家。”
脖子受伤,那种像被蚂蚁咬住一样的疼痛让这亚龙少女发抖得更加厉害。少女因为恐惧,眼眶开始泛起了泪花,她忙呜咽着乞求道,“大哥,求您别杀我好吗?我真的没有跟您耍花招,去水莲沼泽真是这条路的。”
前面的食人花梗比这边的相隔严密好多。
少女试图拨开前边挡路的两根花梗,无奈花梗太过粗大,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花梗都好像纹丝不动一样。
辰夕收回架在她脖子上的阎魔刀。上前一步,运转灵力在左手,抓住其中几米粗的食人花梗就使劲一拨。那粗壮花梗硬是被辰夕给一手扯开,腾出一道可容一人穿过的大口子。
一股浓烈刺鼻的尸臭顿时迎面扑来,直呛得辰夕泪眼盈眶,差点没让他当场呕吐。
这里的几个姑娘都见过不少世面,纷纷捏住自己鼻子,强忍住没作呕。
当然,那个被辰夕随机挟持过来的亚龙少女却是个例外。她被那尸臭气味呛得难受不止,便兀自蹲到一旁,弯下腰去狂吐不已。
辰夕瞧这亚龙少女吐得那么厉害,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花梗后边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却见银白色的月幕之下,薄雾笼罩,这里像是一湾死水。
透过薄雾,依稀可辨前方二十多米的事物。
可以看见水面上盘踞有几颗枯朽发黑的老树根,十几片莲叶漂浮不动。
随同那些莲叶漂浮不动的,还有数十具亚龙人的腐尸!
那些尸体由于浸泡太久,导致眼球突出,嘴唇变厚外翻,舌尖也是伸出老长。它们的腹部高高隆起,可见里头裹满了尸气,以至全身肿胀腐烂。
上面有着咀虫在蠕动,还有蝇虫围绕尸体“嗡嗡”飞不停。
臭味正是从那些浮尸发出。
那位亚龙少女刚一吐完,又看见前方那一幕后。顿时只感头脑发胀,变成一片空白,不禁“呜——”的一下悲鸣起来。
却听身后忽然传来刀剑相碰的清脆声响。
原来是赵云害怕这亚龙少女的哭声会引来更多亚龙人或者其他敌人,便立即拔出殷虹剑,要将亚龙少女当场击杀。
不想却被辰夕打横劈来的阎魔刀身给挡了下来。
辰夕连忙劝阻道:“赵云且慢,让她哭吧。”
313·当前的国际形势如何
亚龙少女独自站在那道大口子前,目光呆滞。双眼已经哭得红肿,热泪却还在眼眶打转,随她哭哭啼啼直往下掉。她没有擦,泪水流到嘴边,只觉一阵苦涩。泪水滑落脸面,又打湿她胸前的两块藤甲。
少女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凄凄惨惨戚戚。彻底打破这片阴森夜色的一派死寂。
而辰夕正想借她的凄惨哭声来试探敌情,以便观察这里周围的环境里头会否存在什么异常之处。
顺便拉升一些自己在这亚龙少女心目中的印象分,让她对自己多一份真诚,少一份套路。
毕竟这亚龙少女对辰夕的作用可远远不止于此。至少辰夕认为派得上她的用场还很多。
尤娜打算钻过前边那道被辰夕单手撕开的口子。
辰夕却抬起手掌,示意尤娜多等一会。
辰夕想看那些腐尸是真死还是假死,看看有没亚龙人或者中原人在附近活动。
辰夕曾在凤凰城九蛇宫内被这类腐尸算计过,自然得要小心应付。
他们这样闷声不吭的等待着,时间过去一两分钟。
还是没见前方十几二十米外的那些亚龙腐尸有所动作,也没看到其他方向有人赶来。
辰夕转而回头观察他们来时的方向,瞧那后面除了数目众多的食人花梗在林立重叠,亦没发现其它亚龙人的半个身影。
辰夕这才允许几位姑娘钻过前边这道大口子。
最后剩下一位亚龙少女仍在浑身发抖,啼哭不已。
辰夕的耐性终于消耗殆尽,便用阎魔刀柄顶住她的后背,重新换做一副冷酷面容,催促她:“哭完没,哭完就闭嘴,给我继续带路。”
亚龙少女感受到自己后背有刀柄在推她,就连忙收低哭声,然后擦干眼泪,悻悻地低下头去,也乖乖地钻过前方那道被辰夕撕开的裂口。
众人站在死水岸边的一小块地上。
这处水岸的空间不大,顶多只能容纳十七八个成年人并肩站立。
此时他们若想继续赶路,恐怕就得涉水前进了。
赵云不知道辰夕留这亚龙少女有何用处。刚才看这少女哭得那么大声,辰夕也不怕让她招来敌人,为自己徒增烦恼。
对于赵云这些顾虑,辰夕肯定是知道的。
可辰夕只是故弄悬殊地一笑而过,又跟赵云卖起了葫芦关子,“其实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等我们到达敌方军营的附近以后,你们自然知道。”
辰夕不说,赵云也不好追问,毕竟人家是她将军,辰夕爱说什么都行。她才不信辰夕这点屁话,她怀疑辰夕是个重口味大色狼,不但对人形美女痴心妄想,还对这种怪物形态的魔兽情有独钟。
赵云要做的就是假装很佩服的样子,对辰夕夸赞一番,“是呀,御将军神机妙算,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险阻,只要您在身边,就必定有着千百种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辰夕“嘿嘿”讪笑着,又问亚龙少女,“你应该来过这地方,快告诉我们中原人的军营怎么走?”
辰夕瞧这亚龙少女仍在望着那些亚龙腐尸怔怔的发愣,半点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
他便用阎魔刀柄使劲捅那亚龙少女的后背两三下,把她那副瘦弱的身体捅得往前一晃,差点掉下死水里。
幸得辰夕眼疾手快又把她拉稳回来。
辰夕便冲她面相凶恶地怒叱起来,“你发完呆没,倒是带路啊。”
亚龙少女却是害怕地甩了甩头,说什么都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可辰夕一行人逼得她好紧。她便眼珠子一转,忽然捂住肚子,“哎哟哎哟”地蹲下身去。
辰夕只想:这丫头,还给我装起病来,莫非是怕了那些中原军人不成?
便动作粗鲁地将那少女硬是搀扶起来,辰夕板着脸,懊恼地瞪着亚龙少女,“少给我来这套,先给我讲讲当前各国形势。”辰夕倒想听听那些中原军人有多厉害,能将亚龙少女吓成这副模样。
水莲沼泽,无名村内。
规模较大的一栋民房里头囚禁着十多个美女。
徐天峰脱光衣服,与那十来个美人“玩”起了捉迷藏。
那些个美人本是御庸军人,哪里肯从,自然是四处闪避。
徐天峰蒙着眼睛往哪里钻,她们就使劲小跑朝别处躲。
她们知道,万一让徐天峰逮住,定少不了一番野蛮****。
门外两个哨兵听着里头传出来的****之声,便是****攻心,可他们还得强忍住。
他们心想:只要熬到零时换班,我们就能私闯民宅玩弄民女啰。
距上次徐天峰进谏赵破奴乱箭屠村一事,已经过去半年有余。
凡是与那御啸天一块反抗中原军队的村民全部遭到他们的无情屠杀。
剩下这些幸存者,则沦为他们奴隶,终年为他们耕作、进贡,还得无偿献出自家女人。幸存的村民虽心有不忿,却哪里敢说,哪敢反抗。
毕竟那徐天峰早就对此下了死命令,“稍有不从者,杀无赦。”
整座无名村早已沦为徐天峰一手遮天的殖民地,归车师国的赵破奴与王恢二人统辖。
此时的凤雏城也已被那兵败楼兰的秦广仁收入囊中,他无时不在养精蓄锐,意图将来杀回楼兰,争夺他弟弟秦广义的霸权。可秦广仁又十分忌惮车师国的赵破奴与王恢二人,同时还得提防赵王二人设立在水莲沼泽无名村里的一座根据地。秦广仁这才迟迟不敢妄自出征,无奈选择按兵不动。
那些大将之间的明争暗斗,动辄成千上万条性命。可不是辰夕小小一个御庸军营可以比拟。
然而,即便如此。
当辰夕听完亚龙少女对当前局势的描述以后,却是脸色阴沉地说,“徐天峰在水莲沼泽无名村的这座根据地,我御辰夕拿定了!”
“你叫什么名字?”辰夕忽然对这亚龙少女的姓名来了兴致。
亚龙少女楞了一下,这才低头小声说,“白星。”
辰夕微微一笑,赞道:“名字不错,你若带我们到了无名村,我定放你毫发无损的回去。”
可白星仍旧是浑身哆嗦着,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尤娜都忍不住嘲讽起来,“区区中原军营都能将亚龙人吓得这么狼狈,枉你还称神族信徒。”
“不是的,不是的。”白星用力摇了摇头,仿佛不堪回首某段黑暗历史,她眼神里满是恐惧之色,低声呢喃:“那里有个十分可怕的阎魔王,杀了我们好多同胞,万一我现在过去被他发现……”
“阎魔王……你是说御啸天?”辰夕忽然剑眉一皱,惊诧道。
314·爱讲故事的索菲亚
御啸天,你既为我生父,却从来不到青江茶馆看看我。我与三娘相依为命廿年间,别家茶馆欺凌霸市,达官贵人压榨剥削,秦家将士砸场闹事,我与三娘颠沛流离……
你都身在何处?
李芷蕙,虽为我生母,却狠心将我扔到青江茶馆,一走了之,至今不曾与我谋面,生死未卜。
如今三娘与我阴阳两隔,你们二老又何尝送过她一程?
辰夕胸口尽是揪心的痛,一阵接着一阵,又好像被火灼烧一般。
半晌过后,辰夕却付诸一笑。
活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岂能在这敌军地盘想那儿女情长的私事。
辰夕重新收拾好心情,对索菲亚装作一副疑惑表情,“御啸天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也不会滥杀无辜,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才逼得他对你们赶尽杀绝?”
辰夕这话说得轻巧,表面在骂御啸天无情无义,实际却在套索菲亚的下一句,还能削弱索菲亚对他的抵触之心。
索菲亚恰恰处于最难过的时候,不出预料,辰夕一番话轻易就让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抖出:
上个月底。
当亚龙族人巡逻至食人花海与水莲沼泽交界处的时候,就发现有个衣衫褴褛的红发男人在此地徘徊。
它们怀疑那男人乃是由中原将士派来,负责侦查它们食人花海的地形。
亚龙族人就冲出花海要将红发男子当场拿下,怎料那男子的轻身功夫十分了得,三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后来众人回到族中,将此事禀报给大祭司巴奇。
巴奇想起神族曾经托梦给它,命它一旦在水莲沼泽附近发现任何红发红眼、举止疯癫的男子,就立即上报。
它这才一边派人赶往水莲沼泽埋伏布阵,一边连夜举行祭天仪式。
当时雯雅婷还未关押到四十九天,巴奇就用它从断背山前那野林子里抓来的御庸军姑娘当作祭品,活活解剖,掏出她血淋淋的五脏六腑一一罗列在菊花台上。
听到此处,辰夕杀意顿起!
当即冲着索菲亚的腹部一脚狠踹,将她踹飞出去几十米。重重砸到沼泽地上,溅起好多水花。
辰夕血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瞪着索菲亚,看她在沼泽地上痛苦不堪的挣扎着,呻吟着,身体也在慢慢往下陷。
辰夕怒容满面地望着她,双眼闭合,忽又睁开。
沉默中突然施展一招疾风步,身形顿时化作一道红影,从水面上一闪而过!
转眼又将索菲亚重新抓回这一小块水岸来。
看她口吐鲜血,捂住腹部痛哭不已。
辰夕最受不了女子哭声,他紧紧揪住索菲亚长发的左手终究还是松了开来。
他将阎魔刀扛回肩头,闭上眼,语气不起波澜地命令道:“继续说。”
索菲亚不敢不从,她连连咳出几口鲜血,慌忙接着说道:
巴奇大祭司那样做,是为了提供祭品给馐神梅道坂食用,传说那是一尊可以吞吃万物而不泄的“暴食之神”。
巴奇得以将此重大发现禀报给馐神,旨在博取神族好感。
馐神闻言,只是一震,然后抬头望天,大声笑说阎魔灭绝之日终于来到!
馐神紧接着就命令巴奇派人前去拖住阎魔王。自己则重返天庭招集众神,赶赴水莲沼泽围杀御啸天。
那段时间,水莲沼泽的天空尽是乌云翻滚,电闪雷鸣,暴雨连夜而不休。
下面更是打得异常激烈,巴奇派去牵制御啸天的亚龙死士五十人,只一个照面就全部应声倒地。
被阎魔王所纵火海吞噬掉的天神亦不在少数。
在那场战斗当中,被阎魔王操纵黑炎烧成粉末的众神里头,就有馐神梅道坂、惰神胡不语这两尊强力神,其它准神级别的天兵神将更是死伤无数……
辰夕几人皆是震惊不已——想不到仅凭御啸天一己之力,居然能将那么多的神族强者连续击杀!
辰夕曾听秦姬说过,百年以前,御啸天为救秦姬,已将体内灵力尽数传给了她。
也就是说,御啸天在灵力严重匮乏的情况之下,还单枪匹马击杀了一众天神!
“哈哈哈,御啸天,真不愧是阎魔之王!”
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声大笑,笑声沉闷雄浑,
有点像是蛟龙那种庞然大物发出。
乍听之下,似远非近,如同秦姬所用的传音之术。
辰夕四处张望,却见附近只有烟雾笼罩的几十具亚龙尸体,没发现有人埋伏。
辰夕一对剑眉皱得更紧,忍不住对那空气厉声质问:“什么人?”
尤娜却对辰夕这种异常举动有些惊讶,“你听到了什么?”
赵云她们也对辰夕投来不解的目光。
这让辰夕很是吃惊,“难道你们都没听见?”
看见几位姑娘全是一脸困惑的直摇头。
辰夕只好默不作声,姑且将这当作错觉罢。
他又追问索菲亚,“后来怎么样,我爹有没杀光所有神族?”
辰夕这句问话却是惊吓得索菲亚瞳孔骤缩,浑身战栗。
她那像蜥蜴一样的尖长嘴巴张了又合,愣是迸不出一个字来。
她怎么都想象不到,那阎魔王御啸天竟然就是眼前这少年的父王!
对了,红色的长发,血色的瞳孔,就连容貌都是如此相似!
索菲亚的腹部仍然痛苦难耐,辰夕刚才那一脚已经踹断她好几根肋骨。
辰夕拿阎魔刀身搭在她的肩膀上,恐吓她,“再不说,我就没法保证你能活着回家了。”
索菲亚怕死得很,被辰夕这样吓唬,就畏惧得浑身发抖得更加厉害,也不敢对上辰夕那双满是煞气的红眼睛。
她低下头去,声音变得很虚弱,“最终结果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打着打着,就往东南方的镜湖过去了。”
尤娜思忖一会,分析道:“镜湖号称西域大陆第一湖,储水量大得惊人。那些神族凭借天降暴雨的把戏都灭不了阎魔王的火焰,自然只能借助镜湖。”
南北长约8公里,东西宽约6公里,湖面面积19平方公里,海拔2368米,平均水深786米。据说中心深处达1068米,在天池周围环绕着18座山峰,天池犹如是镶在群峰之中的一块碧玉,那里时常云雾弥漫,并伴有暴雨冰雹。
辰夕想起蒂法女王曾告诉过他御啸天战死水莲沼泽一事。
只不过,眼见才为实。
辰夕开始质疑起御啸天的死讯,虽说素未谋面,但他仍然想在御啸天在世之时,见他一面,听他讲他与芷蕙的故事,跟他讲三娘与自己的生涯。
心念至此,辰夕手中的阎魔刀却突然抖动起来。
刀刃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度了一层银霜,银霜之上,隐隐有股热气在抟绕。
315·不好意思啊
辰夕还以为只是自己手抖而已,他就使了些力气,将阎魔刀拿稳住,然后念一声“索菲亚”。
听索菲亚小心翼翼的回应。
辰夕便转头眺望沼泽深处,一边问,“中原人的军营在哪里?”
这些湿地表面看上去好像只是浅水跟草坪,一旦用脚踩上去却能让你立马往下陷。
得靠十分出色的轻身功夫才能勉强跨越到对岸,且这水面上的腐尸不少,把方圆几百米的水质污染得细菌丛生。
这可令到尤娜头疼不已,她不会轻功,虽是人身蛇尾的游泳能手,能在水面快速游走。
可她一瞧那一大片被腐尸泡得发臭的湿地,就觉头皮发麻,恶心得不愿前行。
辰夕对此只能是苦笑不已。
亚龙人在沼泽地上驰骋奔跑的天赋乃是与生俱来,却只能在其状态完好的情况之下。
而索菲亚刚才挨过辰夕一脚,受了内伤。又在沼泽地里浸湿了藤甲,行动起来更是不便。
此时索菲亚便是忐忑不安的望着前方那辽阔无边的沼泽地,好怕辰夕硬要她上前带路。
到那时候,受了内伤的索菲亚一旦发挥不出平常状态的天赋,就会陷入到沼泽地里,最后难逃一死。
辰夕想了一会,就回头仰望那些紧挨着他们的巨大食人花。
谁都说不准自己身上所涂抹的亚龙人血液何时失效。
假如这种可以躲避食人花感应能力的血液失去效果,那数量庞杂的食人花必定会让他们倍感棘手。
“唉,看来只能这样了。”辰夕瞧瞧索菲亚那长得好像蜥蜴一样的外貌,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索菲亚,我背你吧,待会你在我背上指路便是。”
辰夕又望向赵云,“赵云,你背得起尤娜吗?”
辰夕要赵云背尤娜,就算赵云答应,尤娜也肯定是千万个不答应。
尤娜咂咂嘴,不悦地反驳道:“什么,我可不让她背,你们自己去罢,我留在这里等你们观察完敌情再回来。”
看到尤娜那么排斥自己,赵云也不好说什么。赵云只是略显尴尬地望向御辰夕,等待辰夕的下一句。
对于尤娜这种傲娇脾气,辰夕也很无奈。
但他还是得慢慢疏导尤娜才行:“你忘记我们在食人花海里头,你灵力一点都起不了作用的情况了吗?谁都不知道我们身上涂抹的亚龙人血液什么时候会失效,一旦它们的血液失去效力,你面对这里数都数不完的食人花,既不会轻功武术,灵力又对它们没伤害。到那时候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呼地不灵喽。”
水莲沼泽,无名村。
村口的房子稀稀疏疏,七零八落的,相隔甚远。
在其中某座低矮小屋子里。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呆呆地从窗户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院子里那些中原军人在抓他们家养的鸡。
看到娘亲临死之前留下来的几只鸡就这样被那些中原军人活活掐死,然后塞进大麻袋里。
小女孩就气恨得直咬牙,“爹爹,您说缔造神是不是不要我们啦?为什么那些大坏蛋在我们村子里边打闹,还抢我们的鸡,却没有神仙过来打坏蛋的?”
小女孩的声音就好像铃铛一样清脆,钻入众人的耳畔里头。
让得几位中原的军兵眉头一皱,纷纷望向那座亮着烛火的低矮屋子。
小女孩的父亲慌忙飞奔过来,紧紧捂住女孩的小嘴巴。板起脸来,责骂她说:“嘘,小娃子别胡说!”
虽然小女孩的父亲已经捂住她的小嘴,但这边几位中原将士却还是听见了。
他们开始扔掉手中死鸡,转过身子。
一边嬉皮笑脸地迈步走向那栋小屋子,一边笑容可掬地调侃道:“哟,你们父女俩在聊什么缔造神呀?跟我们东瀛的天皇比起来,哪个更厉害呀?”
原来徐天峰所率军队的成员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东瀛小岛收编过来,而那东瀛岛民素来是以****凶残扬名于世,臭名昭彰。
他们瞧见窗后面那个小女孩长得呆萌呆萌的,邪恶念头油然而生,“嘿嘿嘿,小丫头,今晚陪爷几个乐呵乐呵。”
女孩父亲赶紧把女孩拉离窗户,把她推到自己身后边,跟窗外几位中原的将士赔笑着道歉,“几位官爷,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犬子今年才六岁,这个……”
“什么六岁,犬子?这长得白白嫩嫩的小萝莉,你说是你儿子?”头戴乌纱帽的胖大爷是这无名村子里新上任的村长。
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位父亲的胡话。他叫另外两个官兵过去抓住那个小女孩,自己大步上前,拖开小女孩的裤子笑淫淫地定睛一瞧,顿时乐开了花,“哇哈哈哈,这不明摆着是女儿身嘛,本官就好这口!”
村长忽然扭过头去,极其懊恼地瞪着女孩父亲。
她父亲两腿哆嗦个不停,牙齿上上下下在打颤。
村长却是冷冷一笑,眼神里尽是鄙夷与不屑,“来人啊,将这碍事的骗子拖出去杀了,本官最恨这种满口谎话的人。”
“大人,大人,别啊,小的知罪,小的万万不该欺骗大人!”女孩父亲浑身颤抖个不停,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那老官爷猛磕头,一磕就磕不停。
只可惜,人家堂堂一名新任村长,说出来的话岂能当放屁?
倘若他就这样收回了成命,岂不是叫中原的将士们背地里说自己太儿戏?
所以村长仍然是斩钉截铁要将女孩的父亲拖出去杀头。
她爹吓得嘴巴都错位合不拢了,“大,大人,您要女人。小,小的可以送您。小,小的现在就送您,让您慢慢享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条生路,好吗?求求您了。”
“好,好的不得了!本官成全你!”胖官爷忽然抽出佩剑,一剑刺穿男人喉咙,一道血柱直喷出来,把胖大爷村长身下的小女孩当场吓得花颜失色,女孩的双眼瞪大老大老大,小嘴巴也是大大张着。
一脸的惊恐与错愕。
可怜的小女孩,来到人世短短六年,却要遭受如此苦难。
村长笑嘻嘻地压在女孩身上,“待会干完你后,本官也得杀了你呢!”
村长话一说完就要脱掉自己裤子。
“请问,有人吗?”外头院子里突然传进来一声询问。
几个军兵凶神恶煞地冲出去,拔刀对准那闯进院子的男子,见那男子头戴斗笠,无法辨认面貌,便厉声质问道:“什么人?”
男子双手抱拳作揖,态度恭敬地说,“在下御辰夕,从车师国过来,要往镜湖方向去。无奈夜色太暗,想在此借宿,不知过夜费多少合适?”
其中一个军兵一听是要借宿的,便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这里不是客栈,要找客栈就到前边一公里外的无名村找去。”
半晌过后,男子却并没转身走,似乎仍要刨根问底,“请问,在下刚才看见有块‘无名村’的牌坊,这里莫不是无名村的村口?”
另外一个军兵下嘴唇往上一撅,叫嚣着骂道:“啧,这里就是村口又怎样,没看见咱村长大人在办事?走,走,走,有你什么事,不想死就赶快滚!”说到这里,他还刻意挥了挥手中大刀。
316·这鸡都死翘翘了还怎么卖
瞧那军人的表情,可凶恶了。
把这行侠仗义的好男儿吓一大跳。
眼瞅着那军兵还真的手持大刀迈步过来,男子便是浑身打一个激灵,连忙后退好几步。
可那军兵一旦停下脚步不再相逼。
男子就也停了下来,始终与那军人隔开五米距离。
军兵瞧这男子居然还不滚蛋,他那糟鼻子便是猛地一耸,怒目圆睁,当场臭骂道,“去你大爷,真是嫌命长了!”
军人一骂完,立马提步挺刀,三步并作两步走,一转眼就已欺近男子身前。
挥起刀风从上往下呼啸着袭去,待其就要砍到男子脑门之时。
那男子却是“哇呀”一声惊叫,随即身形一晃,险险避开一刀竖砍。
男子两条腿蹦跶不停,不一会就绕到了军兵身后,随手捡起地上一只死鸡就往后边扔,嘴里还在说着胡话,“这些鸡都已经死翘翘咯,还怎么卖得出去?”
当男子所扔死鸡砸到那军兵后背的时候,直把军兵砸得“哎哟”一声痛叫,然后往前扑倒过去,愣是摔了个狗吃屎。
其它军兵看见战友受此大辱,更是臭骂声一片。
纷纷提刀攻击过去,又将那男子吓得一阵哆嗦。
此时的男子就好像黄鼠狼一样夹起尾巴转身开溜,瞧他逃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好像并不会什么武功似的。
还一边逃一边大声喊“救命”,不时捡起地上几只死鸡统统往后一通乱扔。
几个军兵杀气腾腾地冲杀过去,被那几只破空飞来的死鸡砸中脸面或者胸膛以后,却又接二连三地倒飞回来。
他们“噗通噗通”跌在地上,无不自抱一团,“哎呀呀”的痛叫连连。
这里屋的胖村长可丝毫没去搭理外头的吵闹声,他只顾拼命去解自己的裤头带。可这裤头带在他今日出门之时,早让家中那位黄脸婆绑成死结。
这当头,胖村长可真是急得团团转,怎都解不开来。
小女孩在他身下又哭又闹,奋力反抗。可惜女孩身轻体柔,力气太小,越是挣扎,这胖村长就解得越来劲。
“嘿,老村长,你们这鸡都死翘翘了,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男子提着一只死鸡走进里屋,瞧见村长正埋头忙着解裤头带,男子就惊叫起来:“哟,村长大人这是在调戏良家少女呢?”
村长一听旁边有人说话,便是吓得他浑身一抖,身上肥肉都在剧烈耸动。
他循声扭过头去,瞧见一个头戴斗笠、衣衫褴褛的男子站在门边。
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外头院子传进来一阵阵的军兵痛叫。
胖村长这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便害怕得失声尖叫:“哇啊,有刺客啊,来人哪,有刺客啊啊啊——”
“啊啊啊——”男子却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学着胖村长那样大声惊叫。
胖村长一瞧这男子居然这么怕他,就平添几分底气,改口冲那男子怒叱起来:“大胆刁民,见到本官还不快滚?”
男子并没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村长看不停。
在他瞳孔里边,忽然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男子这才发出轻狂的哼笑,两边肩膀随着他的蔑笑而微微抖动。
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头红发,与那猩红可怖的双眼。
辰夕嘴角上扬,学着胖村长的腔调,“大胆凡人,见到本王还不快滚?”
村长愣愣地望着男子,一下变得吞吞吐吐,“这,这,你这是……”
辰夕昂首挺胸,抱拳道:“阎魔之王——御辰夕。初来乍到,还望村长大人多多关照。”辰夕说话间还刻意提高不少音调。
“你不是人?”村长终于吐出一句不结巴的问话。
辰夕点点头。
村长大感惊骇,怔住一会,嘴脸上两坨肥肉忽地往下一抖,又冲御辰夕堆笑起来,“嘿嘿,原来是御大人,不知御大人来这寒舍所为何事?”
村长虽然并不知道辰夕说的阎魔之王是何方神圣,但人家既然自称为“王”,定是不容小觑的狠角。村长便是以礼相待,恭敬有加。
辰夕低头瞅一眼脚边这喉咙穿洞、刚死不久的中年男子,就伸手一指胖村长身下那位小女孩,“本王看中那位小不点了,不知村长可否拱手相让?”
这胖村长听到这里,便猜到那红头发的妖魔定是很看紧他身下压着的这个女娃。
村长暗暗窃喜,说什么也得要挟这个女娃替自己逃出生天再说。
村长想到这里,就立马举起佩剑往下刺去。
本想要挟女娃全身而退,却怎料他的佩剑刚一举到半空,却怎么都按不下来。
胖村长拼尽全力,两眼瞄准女娃的脑袋,因为太用力,就连牙关都咬得“咯咯”作响。
“混账,可恶,怎么这剑动不了!”胖村长嚷嚷个不停,可不管他费多大的劲,那佩剑就是不往下沉。
豆大的汗珠从他光秃秃的地中海脑门叱溜溜地滑下。
待他定睛一瞧,却惊愕看到剑尖处不知何时出现两根白皙手指。
瞧这嫩滑玉手,多半是个大美人。
可这美人的力气也忒大了点。
只凭食指、中指两根指头,就能牢牢夹住他的佩剑!
胖村长为这力道所震,便惊愕地扭过头去,一眼瞧见尤娜那副娇嫩脸蛋,一时间便是如坠爱河,芳心自许。
瞧这大姑娘,手如柔荑,颜如舜华,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俏脸不施粉黛,颜色却如朝霞映雪,真是一位性感丰盈的倾世女子!
“哗——如此绝色之女子……”胖村长口水直流,笑吟吟地往下一瞧,却见一道壮硕如蟒蛇的尾巴在他眼前轻微晃荡。
吓得胖村长“哇哦”一声撒开双手,愣是往后裁一个大跟头,四脚朝天仰翻在地。
村长紧忙一咕噜地往后缩去,一边打滚摸爬一边痛哭不已地求饶,“两位大人,冤有头债有主,小的今日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得罪两位大人,求两位大人大发慈悲,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条狗命……”
辰夕扶起破桌子上仰躺着、颤抖不已的小女孩,一屁股坐到女孩刚才躺过的桌子上,转而对那胖村长笑答道,“饶你狗命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胖村长瞧见少年肯坐下来与他好好商量,双眼立即变得熠熠生辉,仿佛看见了活命的曙光。
辰夕朝尤娜一伸手,尤娜就默契地扔掉了手中佩剑,将她替辰夕暂管的那把阎魔刀递回去给御辰夕。
辰夕将那把已经化为防御模式的阎魔刀扛在肩上,脑袋一歪,一双红色眼睛好似渗出一股狡黠气息,“你们从八达岭上抓来的姑娘,如今都在哪里?”
317·吃鸡不
尤娜厌倦地转过身,俏脸尽显嫌弃之色:又来这套,辰夕真是屡试不爽。
她瞧见院子里头那几个军兵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样子,就双手抱胸,摆好架子等那些军兵自己送进门来。
那些中原军兵真还接二连三的爬起身,抓起掉落地上的军刀就大咧咧冲杀过来。
他们前脚刚一踏进里屋,那原本的凶神恶煞却转眼变作一脸错愕。
大伙都被这里屋一男一女俩妖魔给吓着了。
小女孩虽被辰夕救了一命,但她也对辰夕那副模样怕得不行。她自从获救以后就一直蜷缩在她亡父的胸膛上边,也不敢抬头瞧一眼御辰夕。
那闯进屋里的军兵们,一眼瞅见他们村长大人正狼狈不堪地挨着墙角坐在地上。
大伙儿虽说内心里头害怕得很,但他们一想到自己久经沙场,都不知从那鬼门关前走过几遭,又岂是如今这区区两个妖魔鬼怪吓唬得了。
他们赶忙七手八脚的捡起地上军刀,对辰夕威胁道:“大胆刺客,敢伤村长大人,绝,绝……”然而由于内心太过害怕,乃至于他们说话都收不住尾来。
辰夕左手抓起刚才那只死鸡,稍一运转灵力,左手衍生出来的火焰就将鸡毛瞬间烧尽。
鸡毛烧毁以后冒出来的一股焦臭味顿时充满里屋,呛得人眼睛泪流不止。
几个军兵跟那村长无不露出满脸惊骇,想当初他们占领这座无名村至今,都没见过如此玄妙的变戏法。
顶多就是当时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疯子让他们感到有些诡异,那疯子被这无名村里的村民们奉为“缔造神”,可他言行举止各方面都是疯疯癫癫,没个谱子。
那疯子的形象跟神明可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唯一让大伙感到惊诧的是——那个疯子居然跟他们的赵破奴将军打成平手,并且还表现出未使出一成功力的轻松模样。
那疯子一大诡异之处,便是他红彤彤的长发,与猩红可怖的瞳孔。竟与面前这位红发少年有着几分神似!
辰夕可不知这群人在打量他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刚好肚子有些饿,便添加一点火力,直接把他从院子捡来的死鸡变成一只烤全鸡。
然后扯下一块鸡腿,一边递给尤娜,一边笑问:“要不要来一口尝尝?”
尤娜对辰夕这没点正经的举动有点反感,她便摆了摆手,示意辰夕少烦她。
她还在为之前让赵云背着自己涉过沼泽一事感到难堪。
辰夕低头瞅瞅小女孩,见她仍然趴在一具死尸怀里哭哭啼啼。
就自讨无趣地从他手中烤鸡咬下一大口香喷喷的肉块,当着众人的面咀嚼起来,辰夕嚼得津津有味,嘴里不时发出“唔唔哧哧”的咕哝。
待他终于咽下那块鸡腿,这才吐字清晰一点,“胖子,还不快说,晚了我就不耐烦喽。”
辰夕扭头盯着胖村长,倒没搭理那几个闯进屋里来的军人。
“这……”村长显得十分为难,两头顾忌。
辰夕跳下桌子,几步走到一个军人面前,迎着军人一脸的惊骇,用他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左手快速按到军人的肩膀之上。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火焰就好像烧到引子一样,转眼便在军人身上蔓延开来,这种活活被人纵火烧死的感受,简直就是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
方圆几公里都听得清楚那个被火烧身的军兵惨叫,乃是声嘶力竭。也吓得这胖村长全身哆嗦,毛骨悚然。他不敢多想,就紧忙告知御辰夕,“这里向东7公里,那里有一座鸿门镖局,八达岭的女人们都被关在那里。”
“很好,赵云,拿绳子来。”辰夕话一说完。
门外边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头戴斗笠的丰腴女子身影出现,那女子正是辰夕口中所提的赵云美女赵将军,她拿几根粗麻绳子,一溜烟的闪进屋内。
辰夕接过绳子,将那村长五花大绑在里屋,又将其余几个军人生生烧死。
任凭他们的痛苦哀嚎响彻星空。
辰夕让不擅轻功的尤娜在这看守村长、小女孩以及索菲亚。
辰夕则跟赵云一同飞身出去。
这无名村的房子全是如同乱石一般,七零八落的乱建一通,没个准头。
飞檐走壁的把戏在这无名村里便是很少派得上用场,大多时候都得两人从那沼泽地上飞身而过。
辰夕的轻身功夫虽然比不上赵云所施展的那种正统。但他还有灵力加强于两腿,灵力与轻功合体创造的“疾风步”可不是盖的。
两人好似脚底生风,没到凌晨就已经落脚到那鸿门镖局里头的某处屋檐上。
辰夕暗自窃喜:当初混进楼兰官府都得十分费劲,想不到如今避开这些巡逻兵的察觉却是易如反掌。
徐天峰左右飞扑好多次,却还是两手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这样玩耍了多长时间,徐天峰戴着眼罩忙活大半夜都吃不到天鹅肉,就变得越发着急起来。
着急变成恼羞成怒,徐天峰就冲着众女唾骂起来,“贱婢,还敢躲,你们再不过来让本将快活快活,本将就来个杀鸡儆猴……”
徐天峰一边骂人一边继续朝往四处飞扑,他话没说完就终于搂到了一个女人。
待他在那女人身上摸来摸去的时候,却是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徐天峰的咸猪手紧跟着就往下一抓,却好像抓到一块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像骨头。
徐天峰顿时变得疑惑不解,“咦,这女人莫不是长了肿瘤,怎么手感硬邦邦……”
徐天峰又将他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嘴巴往前一凑,想要亲吻一口他俘虏过来的女人。
可他接下来却好像亲到一块十分厚实的肉饼一样,那触感,完全不是想象当中的柔嫩滑腻。
徐天峰心头一震,暗骂:莫非这贱女人在耍本将!
想到这里,徐天峰就火冒三丈,他一手扯下眼罩,却立马吓得发出“哇啊”一声惊叫,慌忙退后三大步,身体本能让他立即抽出腰间配备的两把环月刀,平挡在胸前。
徐天峰冲那红发妖魔大声喝问,“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辰夕一扬手,天峰就觉脖子一凉。
原来赵云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此时已用殷虹剑刃抵住了徐天峰的颈部,赵云挑衅地骂道,“姓徐的狗杂碎,这才多久不见就将我这御庸军副将给忘记了?”
“你,你们是八达岭的?”徐天峰大感吃惊,想当初他看那八达岭上,尽是一群身轻体柔的姑娘家家,好比任捏的柿子。
可如今那些姑娘却不知从何处寻来这红发红眼的妖魔,看上去又跟他半年以前与赵将军共同对付的那个所谓“缔造神”有着几分相似,只是容貌年轻不少。
318·“降妖伏魔”与“请神”
辰夕扭头环顾周围那些面露惊疑之色的女人,看她们大多衣不裹体。
一股无名火顿由心生,辰夕沉声问道:“你们都是御庸军人?”
十二位姑娘被那破窗而入的红发少年吓得一阵失神,都愣在原地,忘记回复辰夕的问话。
直到赵云紧随辰夕进来,并且抽出背后长剑快步上前挟持徐天峰的时候。
她们才终于回过神来,顿时便是抿了抿嘴,瘦弱的身子微微抽搐,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近乎崩溃,滚烫的眼泪从她们眼眶涌出。
姑娘们大都掩嘴啜泣,连连点头,低声应“是”。
原来那红发少年并非恶魔,而是赵将军带来的救兵。
她们再仔细打量红发少年,这才焕然惊觉——红发少年的容貌,竟与她们当初那位有事离开八达岭的御将军十分相似!
原本十几个姑娘被那狗贼徐天峰囚禁于此,供他享乐,悲叹红尘残酷,让她们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暗无天日。
期间有姊妹试过奋起反抗,却惨遭徐天峰的残忍砍杀。
剩下这最后的十二位姑娘,几个月来更是惶恐不得终日。
对她们而言,待在鸿门镖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本以为赵将军早就当她们死了,压根不会派人解救。即便心存希望,都已随时间流逝变成奢望,最后沦为绝望。
万万没想到,就在今晚,赵将军竟派人解救她们来了!
“嘿嘿,原以为八达岭上只有一群娘子军,没想她们主子却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小魔头。”徐天峰忽然收起刚才的胆怯之色,笑了起来。
赵云闻言,便是气急败坏,握住殷虹的右手猛一用力,那徐天峰的脖子随即裂开一道小口,从中溢出的鲜血一直流到殷虹漆黑色的剑刃之上。
居然破天荒的发出“吱吱”声响,剑身随着响声开始由黑变红。
殷虹剑忽然出现的那些变化让得辰夕吃惊不小:当初我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摸出让它变成红色形态的窍门,怎么赵云才一下就掌握了那把神器的内中诀窍?
辰夕为那赵云此等非凡天赋感到十分欣慰,却不知道赵云除了天赋异禀,还是一个拼命三郎——为提升剑术可以深居山中苦练数十天而不归,为研究敌对、妖魔的弱点所在,可以一天之内饱读书籍数百卷而不吃喝。
殷虹剑这种转变形态的能力跟御辰夕的阎魔刀有些相似:一般情况下,乃是漆黑一片的剑身,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持剑者就可凭借自身天赋,激活它赤红色形态的战斗形态。
殷虹剑身一旦变成岩浆一样的赤红色,温度陡然上升,杀伤力可谓更上了一层楼。
那赤红剑身传递过去的高温烫得徐天峰禁不住发出“唔”的一声痛叫。
而殷虹此番变化却也惊得赵云有些失措。
这被她要挟的徐天峰恰恰瞅准了这个空隙,突然朝向赵云左侧翻转身子,双手使得两把环月刀在赵云眼前快速空转,反手间那刀刃就已经翻转到赵云的俏脸上。
赵云心头大骇,眼见自己就要变成徐天峰的刀下亡魂,却见前方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徐天峰当即连带他那环月刀一同被那突然闪现到他身旁的红发少年一脚踹飞出去。
他的身体狠狠砸到后边十几米远的墙壁上,“轰”的一声巨响,竟然将那墙壁砸出一个大窟窿!
由此可见辰夕刚才那一脚狠踹经过灵力强化以后,乃是用了极大力气。辰夕相信,凭借自己刚才那一脚,徐天峰就算不死也得成八级残废。
辰夕脚踹的姿势定格在半空,眉头却忽然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眼前的一切突然间就反复旋转起来,脑袋也是莫名变得胀鼓鼓的,让他心胸闷得难受,还开始犯起困来。
“御将军,窗外有纶月教的道士!”在辰夕头晕目眩之时,耳边忽然传来赵云的惊叫。
辰夕暗叫一声“原来如此”,忙使劲甩了甩头,两手用力锤打脑袋,见仍然没能减缓这种难受,辰夕便跌跌撞撞的走到窗户前。
模糊中仿佛看到几个纶月道士正在列阵念咒。
他们所列之阵恰恰就是纶月教中玄妙至极的“北斗七星阵”,此阵是由六位道行极深的纶月道士分立六个方位,其中最德高望重的第七位道士则立于阵法中央,与妖魔共处阵法同一点。
那第七位道士只要将六方灵力汇聚一点之上,经过自己一番推波助澜的施法,对绝大多数的妖魔族人都可做到“一击必杀”。
耳边的念咒声徘徊不消,让辰夕脑袋好像即将裂开一样,剧痛无比。
“勒令通尊急刹灵毙雷电缴消绝瞻,勒令无量大鸿祖神遣尊受凡降吉”——他们竟以“降妖伏魔”与“请神”两咒共用!
若是让他们这般念咒积累到一定层次,辰夕必死无疑!
赵云细思极恐,当即施展轻身功夫飞奔到窗前,一把推开御辰夕,同时对其他十二位姑娘命令道:“还愣着干嘛,赶快保护御将军呀!”
赵云一声令下,自己就先飞窜出去了。
其它十二位姑娘看见辰夕受此折磨,看他痛苦不堪的跪倒在地,双手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的按压头部。
又听见赵云那样催促,众多姑娘这才重拾她们当初献身御庸军营时候的那股大义气概。
她们怒喝一声,便接二连三的窜出窗外,与那外边列阵的其余六个道士厮打起来。
六位道士被十二个姑娘阻挠妨碍,每一位道士都得对战两个姑娘,再没法脱身去念叨咒语,以致他们的“北斗七星阵”被破。
辰夕这才得以摆脱纶月教的阵法束缚。
他睁大双眼,呼呼地喘着粗气,待他的精气神清醒一些以后。一听见外头众女发出的惨叫声,辰夕便是双眼陡然怒瞪。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整栋镖局寝殿竟然从中炸裂成粉碎,滚滚碎石直将那位站在屋顶主持布阵的老道士砸飞出去。
碎石飞射中,有着一道身影划破夜空,直追那被石头砸飞半空的老道而去。
319·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走!
辰夕左手握拳举过头顶,瞄准老道士的腹部位置狠狠砸下。
右手向上抡起阎魔刀,此时的阎魔刀已经变回刀鞘形态的防御模式,却仍被辰夕当成锤子与其左手砸拳并用,给老道士一记力道极其凶悍的二连击!
“轰!”
老道士身体重重砸到地面之上,立即扬起尘土两米高,地面都被老道士的身体砸出数十道缝隙。
辰夕两脚轮番轻蹋高空那些飞起又下落的石头,借势弥留半空。
唯有如此,辰夕才能将下方战况尽收眼底。
当他看见自己十二个手下仍在与那六个身着青衫的道士死斗,战得不分上下的时候,不由暗暗佩服自己那些手下,毕竟她们都未经过专业修炼。
反倒是纶月教的那些道士,终年在纶月山上修行各种针对妖魔两族的灵术、武术,战斗经验丰富得很。
在辰夕看来,两位姑娘对敌一个纶月道士还能立于不败之地,已经相当了不起。
倒是赵云,此刻却连同她的殷虹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有颗大石正从高空当中对着赵云位置砸落。
辰夕暗叫不好,紧忙猛蹬脚底一颗石头,一头扎向那颗直对赵云俯冲下去的大石。
待他身形欺近那颗大石头的时候,辰夕就立马抡动手中阎魔刀,当下将那石头砸成粉碎。
这才稳稳落到赵云身旁,辰夕看见赵云受此重创,一时间便是感到胸闷气短,内心悸痛不已。
辰夕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赵云抱起,生怕一用力就会害她内伤加剧。
辰夕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瞪住不远处那个老道士,见老道士正在颤巍巍地爬起身。
辰夕就要飞冲过去,给那老道士致命一击。
岂料怀中赵云却十分吃力地劝止道:“御将军,刚才……他,他们使了‘请神’之咒。”
赵云咳出几口血,怕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急得辰夕眼角都要流出泪来。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无情无义之徒才会拿来当籍口的屁话。
辰夕浑身都在发抖,“别说了,你都已经伤成这样,我自会对付他们!”
赵云却十分勉强的摇了摇头,“此地不宜久留,神族……很快就会来到。”
赵云话一说完,双眼就闭合起来。殷虹从她手中缓缓滑下,脱离她那失去血色的玉手。
“赵,赵云?”辰夕一下懵了,他轻摇了摇赵云的身体,却感觉她浑身酥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赵云,你别开玩笑啊,说句话啊,喂,喂,我才回来没几天,你却,怎么可以这样……”
辰夕苍白的脸面挂上一丝凄凉的苦笑,越说到后来他就越是觉得自己的底气好像被抽空一般。
半晌,辰夕脸色一沉,大声令道:“撤退,我来掩护!”
尾音刚落,辰夕便伸出右脚往前一勾,将那化作朽木一般的殷虹剑柄咬在嘴里,剑身褪去黑雾的缭绕,立即变回赤红色。
从他嘴角急急吐出言简意赅的八字真言,“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辰夕就这样抱住赵云,学着当初贾贺口叼虎头刀那般,但辰夕这回嘴里叼着的,可是七神器之一的——殷虹。
八字真言一出口,辰夕便将方圆一百米内的纶月道士统统囊括在他“八卦乾坤砍柴功”的攻击范围之内。
嘴巴一咬紧,挺胸收腹,紧接着身形一闪。
在极其短暂的三秒之内,辰夕又是娴熟自然地打完几套拳法,每打一拳,辰夕都顺便用他口中殷虹对那道士补上一剑。
等他施展疾风步飞往众人中间那位老道士的时候,其余六位道士就纷纷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一把仍是防御模式的阎魔刀出人意料地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到那位爬起身来又要念咒的老道士头上,当即就把那位老道士给砸晕过去。
秘籍所载“八卦乾坤砍柴功”乃需夫妇二人配合使用才能奏效。怎料辰夕急中生智,想出如此一着——御辰夕在明,阎魔刀在暗。也称得上是阴阳配合,更是砸得那老道士一个出其不意。
可惜阎魔刀此时早就化作防御模式,顶多也就只能砸晕老道士而已,却没法取他性命。
辰夕腾出右手一把抓住阎魔刀,刚打算使用他口中殷虹一剑刺死老道士。
怎料院内在此时刻却突然间狂风大作,辰夕逆着狂风,仰望星辰,却猛然发现夜空上的阴云竟好像漩涡一般凝聚起来。
辰夕大感惊愕之余,又想起赵云所说。
他就连忙使尽全力施展疾风步,朝往鸿门镖局的大门方向飞奔过去。
当他在镖局门外与那其它十二位姑娘碰头以后,便一块往着无名村口的方向赶路过去。
辰夕也有自知之明,虽说他已拥有四阶灵圣的强悍境界,可那纶月道士却精通一种专门针对妖魔两族的灵术咒语,让辰夕硬拼不过,还吃不少暗亏。
虽然此行未能将徐天峰捉拿押回八达岭,不过辰夕既然能够救出十二位御庸军人,就算得上是有所收获,也不枉此行。
然而,这里乃是鸿门镖局,号称西域大陆一众镖局之首,其中高手如云,人才辈出。
岂是辰夕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有个黑衣人半跪在地,跟一个站在某处屋檐上驻足观望辰夕一行人逃匿方向的男子恭敬问道,“李大侠,您就这样放他们离开,说得过去吗?”
李大侠将手中佳藤鹰毛打造的扇子一收,表情似笑非笑,只说:“纶月打着神族传教士的旗号,这些年没少捞油钱,越来越嚣张,现在让那掌教的遭受魔人如此欺辱,让鸿门镖局的老大爷知道,纶月教关键时刻还是靠不住脚的,还不如多给我李莲门塞些银两,好让我派多几个骨干过来当镖师,看那纶月道士还敢不敢在鸿门镖局装模作样。”
那黑衣人听罢,便是点了点头,对那风度翩翩的李大侠竖起一根大拇指,“真不愧是江湖人称‘笑里藏刀’的李大侠,能将镖局形势分析得头头是道,恐怕天下也就只您李某一人。”
320·一路向西之全境封锁
狂风呼啸,好像野猫在呜咽,相隔7公里远的小破屋子都听得见。
尤娜游走到门前,眺望远方剧烈变幻的天穹。不由得柳眉微簇,暗暗吃惊:那里不是鸿门镖局吗,难道辰夕遇到麻烦了?
尤娜开始忧心忡忡,左思右想就是放不下御辰夕,她转头看看那个仍被五花大绑的胖村长,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尤娜心想:反正我又不是御辰夕的人,他的吩咐关我何事,先去鸿门镖局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尤娜蛇尾刚要压过烂门槛,却跟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子,让她上身往后,差点仰倒在地。还好尤娜的蛇尾十分柔韧,一会儿就替她重新挺直了腰板,然后恼怒非常地瞪视那个撞她回屋的家伙。
却见那人长着红发红眼,恰恰就是她刚才一心所系的御辰夕。
尤娜有些尴尬地抬起手来,理了理她的齐肩短发,瞥见辰夕怀里的赵云嘴角有血,好似奄奄一息的模样。再瞧御辰夕低头注视赵云的神情居然那样关切,那么动情。
尤娜的心底就有些醋意滋生,“你……”她想问辰夕有没伤到之类,可话到嘴边却扭扭捏捏地说不出来,片刻,尤娜只好改口问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看到神族降临前的异变天象。”
辰夕没有立马回答,只是快步跑到里屋床榻前,轻放赵云上去。
再侧过脸去,瞥着院子里头紧随而至的十二位姑娘,这才对尤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嗯,那里有纶月教的道士,他们似乎招来了神族。”
辰夕又喊外边十二位姑娘赶紧进来屋子里。
等到最后一位姑娘挤进空间狭小的屋内,辰夕就快手快脚地关上房门。再三步并作两步地飞跑过去吹熄烛火。
辰夕借着窗外月色的照明,拿来几块脏抹布打结连成长条状,死死拴住胖村长跟那亚龙人索菲亚的嘴巴。又对大家竖起食指到嘴边,“嘘”了一声。
众多姑娘便都自觉地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外边就有一阵强势如威胁的喊话传进来,“御啸天已死,阎魔荡然无存,从此世上再无啸天教。不过——我刚听说还有几条漏网之鱼藏身在这无名村内,苟延残喘。”
那个声音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去考虑,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去搜查你们。如果你们主动,我倒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如果要我主动,你们就有得难受了。”
那个声音在辰夕听来有些熟悉,仿佛是从他认识的什么人口中发出。
辰夕听见外边紧跟着响起阵阵脚步声,十分整齐,从那脚步声就可推知对方乃是训练极其有序的一类军队。
他就偷偷凑到窗前,想要看个究竟。
却是当场愣住,只见窗外院子前的黄泥路上,有一队徒步行走的神兵缓缓走过,他们身穿青铜盔甲,领队的仍是与付天涯长得十分相像的那位年轻人,那人身穿白银盔甲。他们金色的臂徽处,全部刻有一个极其醒目的“神”字。
尤娜看到辰夕的表情变得那么奇怪,她就也凑近身子,却也不由大惊失色:又是那个家伙,难不成他是从紫林村一直追到这里来的?
“那人跟我当初在楼兰城里结拜兄弟的付天涯长得很像,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简直一模一样。”辰夕呢喃一句,又回头望望里屋静躺着的赵云,然后小声跟他身旁的尤娜说,“赵云受了内伤,伤势很严重,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战胜那些天兵?我们得在这里附近找个医师才行。”
尤娜回头看几眼房间床榻上的赵云,却摇了摇头,“但凡天族都有专门针对妖魔的特殊灵术,修炼神格体系的准神以上更是棘手。我们若是暴露位置与他们正面对抗的话,要想战胜实在很悬。”
尤娜叹了口气,“而且这里方圆好几公里都是穷乡僻壤,找一家药店都难,更别提能不能找得到医师,也许鸿门镖局里边有,但那里的医师可不一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
尤娜一边说,一边盯着窗外那些在道路上面来回巡逻的天兵,继续说,“南边靠近镜湖的瑰宝镇虽然有医师,可过去那里需要耗费好几天的路程。还不如直接到凤雏城里找医师,从这边出发前往凤雏城,可以错开食人花跟亚龙人的地盘,最多两天之内就可抵达。”
辰夕瞥着尤娜的脸,剑眉紧皱,“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连夜赶去凤雏城?”
本打算在这无名村里趁着观察敌情之时,顺便掳走徐天峰。怎料鸿门镖局居然会有纶月教的牛鼻子道士,那些臭家伙出手阻挠自己不说,竟还招来神族那种棘手家伙。
搞的辰夕现在想要立马逃离无名村都很困难。
窗外又响起那位神族少年的说话,“剩下半柱香了,小魔头,我知道你是阎魔族人,在紫林村杀掉奈亚子他们的应该也是你……”
那身披白银盔甲,留着黑色短发的少年顿了顿,停步在辰夕藏身的屋子前方上百米,忽然望向这栋矮屋子,冷冷笑道:“怎么,你不是挺厉害的吗?为何躲着不敢出来,你不是要替猪猡族报仇雪恨吗?”
他慢慢走向辰夕藏身的低矮房子,“哈哈哈,一条丧家之犬,尽想苟且偷生,看到自己天敌出现就害怕得不敢露脸,也不想想你们那废物族长御啸天被我们围剿之时的可怜模样。”
那少年一句句尖酸的嘲讽让得辰夕百感交集。
辰夕何尝没有过愧疚,可一切早已发生,徒劳的愧疚又能赎得了多少罪名?
辰夕紧闭上眼,青筋从他额头凸起,“他是付天涯,他一定是付天涯没错,可他怎么成了神族,还敢说出这种话……”辰夕狠狠地握住拳头。
尤娜听辰夕说那神族将领就是他昔日的结拜兄弟付天涯,不由暗暗吃惊,尤娜担心辰夕会按耐不住跑出去与那神族起冲突。
她就悄悄伸手过来,一把捂住辰夕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321·全境封锁之暴揍胖村长
付天涯朝往这边房子缓缓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水面之上,步履沉重得激起一圈连着一圈的无形涟漪,催起脚边缕缕尘土无风自动。
死寂的夜,辰夕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还有身后手下们的呼吸声。
辰夕半眯着眼,脸上原先的愤怒与不堪,却渐渐变得不起波澜。
一是阎魔,一是神,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两者,却在昔日结拜了兄弟。
付天涯,既然你已经皈依神族,与我便是敌对,你骂我可以,但你竟敢这样辱骂我的父王,我绝不会轻饶你!
辰夕用了些气力,慢慢拿开尤娜捂住自己嘴巴的素手,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蔑笑。
经历过这许多,虽不知道兄弟再见之时,天涯为何会变成了神族,但辰夕都已经做好了与他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
天涯走到门前十多米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不再接近。
在辰夕身旁的尤娜就略微松了一口气。她们曼陀罗珍珠蛇与神族虽说没有交情,但也没至于恶化到不共戴天的地步。
对现在的尤娜而言,她能不得罪神族就不会轻易去得罪,想到这里,之前那个因为一时大意被其溜走的望东城城主赵坤,却还让尤娜耿耿于怀,赵坤乃是号称神族看门狗的焉国之人,也不知道他逃回焉国望东城后,会不会将她族人俘虏他以及处死丽阳城城主一事禀报神族。
可尤娜刚刚走神没一会,那付天涯却突然化作一道闪光,如同一条光亮幻化而成的大蛇,瞬间欺近门前。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那道闪光径直撞开。
闪光紧接着幻化成一位身穿白银盔甲,留着黑色短发的俊朗少年,那少年正保持一副右冲拳的姿势。
那扇被少年一拳击开的房门往后飞去,却转眼就被门后的御辰夕左手化掌给它第二击,当场将它拍成碎裂,手中衍生出来的烈焰很快就将那扇破门燃烧殆尽。
透过眼前那面炙热无比的火焰,隔得如此接近的距离。
付天涯右拳在击飞房门以后却仍旧没有停下,而是朝着门后边的御辰夕径直冲击过去。
而辰夕左掌烧毁破门以后,同样也是没有丝毫停下,转眼迎上天涯那一记右冲拳。
在旁的尤娜以及在场众女看见这一幕时,皆是大感惊愣。
当他们二人拳掌重击到一起之时,以其两者拳掌交接处为圆心的一小片空间竟然出现些微扭曲,一股强悍无比的劲风当场朝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直刮得辰夕后边众女站不稳脚,险些被那两者交锋带动起来的一股劲风卷走。
当付天涯看到门后躲藏的魔头,跟御辰夕长得那样相像之时,他就突然愣住了。
辰夕看到天涯那副惊愣的表情,就轻蔑地狂笑道:“哈哈哈,才这么点力道,看来你投靠神族都没什么长进啊。”
良久,天涯才慢慢回过神来,苦苦一笑,“呵呵,你,看来真是御辰夕啊,头发、眼睛都变了红色,换作别人可能都认不出来了。”
天涯收回拳头,调侃道:“你这魔化的形态可真丑,不过倒是让我吃惊不小,原来他们一直怀疑存活于世的阎魔后裔,就是你。”
辰夕故作坦荡的耸耸肩,“是啊,你们神族一直想要赶尽杀绝的阎魔后裔,就是我。”
天涯盯着辰夕瞧多几眼,侧过身去,看看后头上百名天兵,颇有些自嘲:“楼兰那一别后,我误闯纶月山,后来发生很多事情,我阴差阳错就皈依了神族,他们说我天赋异禀,才用半年时间就晋升准神行列,当上神族里边的百夫长了。”
辰夕缓缓闭上眼,一秒后又睁开。他可没心思在这里听这付天涯炫耀他今日的辉煌成就,辰夕哼笑一声,“御啸天是我的父王。”
天涯就突然闭了嘴,定定的看着御辰夕,从上往下的打量,“噗嗤”的笑了起来,显得他面前的御辰夕有多滑稽似的,“曾经富甲一方的青江茶馆大少爷,怎么会变得这么落魄,继续伪装凡人混迹凡尘该多好啊,起码他们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你倒是贱得可以,敬酒不喝喝罚酒,到处给我们神族捅娄子,除去这无名村里的纶月道士,紫林村的奈亚子也是被你杀的吧?”
辰夕态度蛮横地将阎魔刀立于身前,对那付天涯骂道:“神族的狗,废话少说,今日,新任阎魔王就站这里,就看你有没那个本事夺走我的性命!”
付天涯顿时板起脸来,他阴沉一笑,忽的摊开两手,手心有着金光迸射,呈现“卐”字形,在飞速旋转着。
辰夕未曾见过这种灵术,暗暗怀疑:这是不是神族特有的,只能依靠神格才能使用的力量?
为防万一,他便想要率先给自己留点退路,于是就出其不意地抡动阎魔刀,对着付天涯破风袭去,惊得付天涯化作一道闪光,连续往后十几米。
辰夕这才对尤娜小声拜托道:“尤娜,你可以替我带一下那十二个姑娘吗?我希望你能与她们一齐护送赵云离开,最好就是直接将她送往凤雏城,寻求医师帮忙。”
辰夕话说着便塞给尤娜几块钻石碎片,“这些是之前在紫林村里我偷偷藏起来的,永红都不知道,应该够付很多医药费的。”
尤娜虽然很不情愿,可她又实在不想跟那神族起冲突,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来,跟辰夕点了点头,低声叮嘱一句:“自己小心。”便主动窜进里屋去背赵云了,赵云虽然身负内伤,十分严重,却不至于立马就命丧黄泉。
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势,尤娜久战沙场,也是深有了解。
那付天涯转眼又再化作一道闪光****进屋,吓得其他十二位姑娘四散而逃,纷纷窜出小屋子。尤娜背着赵云破窗而出。
只留辰夕与那化作闪光钻来钻去的付天涯在屋内激战。
打得里头杯盘狼藉,可怜了那个五花大绑的胖村长,这当头没少挨辰夕跟付天涯拳打脚踢的误伤。
322·唇枪舌战
由于赵云她们只是一群没有信仰的平凡人,那些神族的天兵就都没有施加阻挠。
反倒是尤娜,因为她挟持的索菲亚属于亚龙人,乃是神族信徒。
那上百个天兵就都纷纷拔出各自佩剑,将尤娜与其它十二位姑娘分隔开,然后对她进行围堵。
这一变故可着实把尤娜难倒。
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突破,只能跟他们互相对峙,谁都不敢贸然打出第一招。
尤娜柳眉紧锁,高傲如她,此时内心却变得惴惴不安。
“轰隆隆——”
在她身后那栋房子却突然间整个崩塌,扬起千堆尘土滚滚而来,转眼就将这边众多天兵与尤娜等人覆盖下去。
那尘烟好像巨浪一样,吞噬掉这边战圈里的一切以后,又朝向数百米外的更远处伸展过去。
好像要将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全部吞噬才能尽兴。
“咳咳……”
灰尘吸入肺部,呛得人难受,咳嗽不止。
待的浓烟慢慢变得稀薄,
尤娜这才勉强看清,在那不远处的一座废墟之上,有着一位红发红眼的少年正跟那位神将付天涯相对而立。
他们之间的战局居然仍旧难分难解,让得尤娜吃惊不小。
按道理,辰夕四阶灵圣的境界理论上只比准神级别的付天涯略逊一筹,但若是算上种族能力压制那方面,堪称魔族天敌的神族可是分分钟秒杀魔族的事。
但如今,就是这样一位准神级别的神将,居然跟穷途末路的一个阎魔新王打成平手!
一向不会夸人的尤娜,此时都忍不住对那御辰夕暗暗惊叹:“真的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魔王呀,这做派跟他那位传说级的先王还挺像。”
付天涯呼呼的喘着粗气,他没想到凭借自己准神境界的神格力量,居然会与这个身份低贱的阎魔族人打成平手,骑虎难下。
“这魔头,肯定藏了什么不得了的底牌,否则绝不可能会这样厉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御辰夕,想在他的身上找出一个突破口。
他知道辰夕那个红发红眼的形态,乃是阎魔王族的第一形态,跟御啸天如出一辙。可那个形态所加持的能力只是延命减伤,根本达不到任何增强力量的效果。
除了那个形态,还有什么不同之处,咦?
付天涯忽然注意到辰夕手中大刀有点奇怪,他与自己战斗的时候,从来都是连着刀鞘一起,也不把刀从刀鞘抽出。
跟比自己厉害的强者战斗,刀还未曾出鞘。这举动也忒诡异了点。
“待我试他一试。”付天涯心随意动,“卐”字形的光圈再度在他手心旋转,“让你尝尝我这准神级别的光之剑。”
随着时间推移,天涯手中的光圈便慢慢往下延伸,不多时就演变成为两把长达一米开外的光剑,剑格仍是那旋转不停的光圈。
看到天涯幻化出来两把长剑。
辰夕知道天涯那小子是要跟自己动真格了,心灰意冷之余,还略有些忐忑,他又低头瞧瞧自己手中阎魔刀,却发现刀身仍旧没有变成攻击形态,这让辰夕很懊恼,“你这破刀,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真没用!”辰夕不由得暗暗骂道。
可不管他怎样辱骂,这阎魔刀就是好像木佛一样,偏不转变形态。
辰夕别无他法,自己掌心处能抽出黑炎的蛇形印记早就消失不见,他只能借助自己四阶灵圣的火性灵力来提高一点胜算。
“噗”的一声轻响。
辰夕全身覆没在一团火焰当中,他低头瞧一眼地上的好多碎石,又看到那付天涯突然身形一动,顿时化作一道光柱冲着自己****过来。
辰夕紧忙施展轻身功夫朝往旁边侧闪过去,无奈右胳膊仍旧被那光柱射中,一种刺骨的痛紧随而来。
让得辰夕剑眉一锁,不禁咬紧牙关。右胳膊多了两道裂口,上面有血喷出来,辰夕忙把右手伤口上的火性灵力分离出来,然后控制自己的火焰来煅烧自己胳膊上的那两道伤口。
只听“哧哧”几声噪响,那灼烧的痛,直逼得辰夕头冒冷汗,眼冒金星。但烈焰总算是把他胳膊上那两道伤口给烧合起来,辰夕重新运转火性灵力充满他的右胳膊。
余光瞥见那道闪光又从侧后方直射过来,惊得辰夕急忙将他的阎魔刀往前一横,左手化掌向前贴合在阎魔刀身尾部,支撑住阎魔刀,硬是接下付天涯所化身而成的那道金光,无奈付天涯神格力量太多强悍,一下就把辰夕撞得往后擦去几十米。
辰夕双脚不曾离地,更是在这废墟之上割出两道深浅不一的沟壑!
金光撞到阎魔刀身上,不断发出“琤琤”的金属音,那声音清脆尖锐,在这么近的距离发出,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战栗。
辰夕拼尽全力总算是挡住了天涯这一击,辰夕嘴角一撇,问道:“神族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他们卖命?”
天涯重新化作人形,被辰夕使劲挥动的阎魔刀逼得往后跳去十几米,站稳住脚以后,又是跟御辰夕对峙起来,天涯被辰夕那句问话逗得笑了起来,“他们给我力量,替我找回了我的妹妹,还赠她荣华富贵。如今她在楼兰城里生活得没有忧虑,就算是一手遮天的秦广义也再不敢动她一根汗毛,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他顿了顿,又用不无暗讽的眼神跟语气对辰夕挑衅道:“倒是你,口口声声说与我结拜兄弟,实际却将我当做仆人一样使唤差遣,还记得上次在楼兰城里,你为了上那来历不明的青楼女子,当众命我脱下袍服给你穿的事情吗?”
辰夕听到这里却也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小子一直在为那天的事情生闷气,我后来不是拿了衣服到你家找你去了,是你自己不知去哪鬼混没有回家而已,后来我还单枪匹马闯入衙门找你的亲妹妹,只是搜遍衙门都找不着,因此得罪了秦家跟官府,迫于无奈才离开楼兰而已。”
辰夕力不从心,只想通过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天涯自动离开,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十分不利。
辰夕发现那边战局里的尤娜背着赵云又挟持着索菲亚,被上百个天兵包围在内,也脱不了身。也不知道尤娜是打不过那些天兵,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付天涯打趣地反问,“噢,原来你们青江茶馆被撵出楼兰是因为这事?”
323·天涯的拿手绝活是“神印”
“事到如今,你怎么说都可以。”付天涯两手把光剑一前一后定于身前,摆出战斗的架势来,义正言辞:“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是我的分内事。”
天涯转头望向尤娜一行人,轻蔑地笑问:“曼陀罗珍珠蛇怎么会跟阎魔后裔走到一起,莫非你们联盟了?”
尤娜听完便是心头大震,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人跟辰夕走得接近而连累同胞遭受神族追杀,她心虚地摇着头,刚要否定。
却被那边的御辰夕给抢先回答了,“是又怎样,有本事你就动她们族人一根汗毛试试!”
天涯用阴沉的眼神瞥向御辰夕,“你放心,我会将这话禀报给将军的,将军还给我们下发一道死命令,一旦发现任何的阎魔余党,杀无赦,至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若能取其项上人头,官升三级,到时候我也是神族一方正将,可以统率天兵三千人。”
说到这里,天涯就满怀憧憬地狂笑起来,“算我好运,能在今天碰到新任的阎魔族长,我还以为啸天一死,阎魔一族群龙无首,就会好像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天涯话未说完,却被辰夕一脚踢去的一颗石子砸中腹部,疼得他半跪在地,口吐鲜血,鲜血滴在他银白色的盔甲上,泛着鲜艳的红。
他恼怒地瞪着御辰夕,“混账,你敢伤我?”
辰夕握起拳头,“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我便是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
天涯收起两把光之剑,慢慢起身,“说得倒是轻巧,我们之间的瓜葛可大着呢,以前我没少挨你的欺辱,现在就十倍奉还予你!”
“世上只能纶月传教,诸族只许神族独大,神造万物,万物必须虔诚供奉予神族,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阎魔鼠辈触犯天条,另创邪教蛊惑凡尘,今日就由我神族百夫长——付天涯赐你一死!”天涯的言语中,居然夹带着一丝金属音,好像被什么附体了一般,他歌颂神族的丰功伟绩,对阎魔一族的憎恨变得更加强烈。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那上百名天兵下令道,“弟兄们听令,凡与阎魔族人私通者,杀无赦!”
“是!”那将尤娜团团包围的上百名天兵有了付天涯的命令以后,就都放开手脚,朝着尤娜猛扑过去。
尤娜见此突变,暗骂辰夕胡说八道拉自己下水之余,只能拽着索菲亚左右阻挡,一边大喇喇地威胁道:“谁敢靠近,我就杀了你们的亚龙人信徒!”
索菲亚本就被辰夕踹断几根肋骨,此时被尤娜这样往左偏右地拽动当挡箭牌,身子更是痛得难受,她“嗷嗷”地痛叫几声,眼眶泛起委屈的泪花,也不敢求那些天兵别害了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
那些天兵被尤娜这样一威胁,又是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得继续围堵尤娜,持剑警戒,然后纷纷望向付天涯,等待付天涯下一道死命令。
但这个时候的付天涯却已经跟御辰夕再次厮打起来。
当辰夕看到付天涯的身上皮肤开始绽放出千丝万缕的金光的时候,又发现那些金光连带天涯身旁几米内的砂砾一同飞向天穹。
虽说辰夕没有修炼过神格力量,对天涯身体出现的那种变幻并不了解,但他多多少少还是察觉得出一些端倪,他猜想这应该就是付天涯的一块底牌,若是放任天涯继续那样变幻下去,自己肯定得吃大亏。
所以辰夕才紧忙施展疾风步过去阻挠付天涯。
其实天涯刚才正想动用他阴阳巧合下习得的一套神界秘籍《神印》,它可以让天涯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从准神级别强行突破到那接近强力神的超强境界!
普天之下,能靠本身运气歪打正着修炼各种秘籍功法的,可远远不止阎魔王御辰夕这一位。
半年以前,天涯为躲避楼兰百姓的嘲讽辱骂,逃离皇城。后在城外无忧河边偶遇准神赵坤,受其栽培得以皈依神族,又因姻缘巧合得此秘籍,才从一个负责替神界看门的小小士卒一跃成为坐拥百名天兵的准神百夫长,被强力神天帝易尊亲自授予神族特有的光能,可操纵强光灼人,威力无穷。
辰夕意图中断天涯的变幻进展,在与其交手中,发现天涯招招瞄准要害,明显是要将自己击杀在此。
辰夕的心就凉了半截:枉我昔日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既然你真的要对我阎魔一族赶尽杀绝,那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辰夕一刀往前砸去,却被天涯一道金光射中刀身。
天涯变幻到半途,他的神格力量已经大大增长,那一道金光便险些把辰夕手中魔刀给射飞掉,经过上百个回合的交战,天涯已经可以确定辰夕手中魔刀并不平凡,极有可能就是神器一类!
而他目的恰恰就是要将那魔刀从辰夕手中打掉,好将这新任的阎魔王当场击杀。对他而言,没了魔刀抵挡的御辰夕,就如同一块任人宰割的活靶子,逃无可逃。
幸亏辰夕体内灵力的重心乃是凝聚于右手之上,这才得以将他的阎魔刀柄牢牢抓紧,没让天涯得逞。
辰夕运转一些灵力到双腿,准备施展疾风步,却感觉体内突然出现阵阵刺痛。
他惊得赶紧闭眼,心神沉入丹田处,却惊愕发现自己腹部丹田处那金黄色粉末形态的魔核已经缩小许多,它本来还像拳头一样大的,现在却比拇指还小。
辰夕顿时变得惶恐不安,他又赶紧窥视自己体内筋脉各处的灵力情况,却见那些原来无缝衔接的火性灵力,此刻却是断断续续,好像即将枯竭的浅滩一般!
辰夕蓦地睁开双眼,施展疾风步险险错开天涯投射过来的一枚光剑,在心里暗暗骂道:可恶,又是这个时候灵力告急,天涯这混蛋怎么越打越厉害,他的神格力量难道就不会消耗完?
想到此处,那天涯又化作光柱冲自己直射过来,此时的付天涯居然如同雷电一般,在前方迂回曲折,他要攻击的轨迹因此变得极难判断。
“左边,还是右边?”辰夕红色瞳孔里的那道光柱变得越来越大,乃至于让他紧张到了极点。
“咔……”
骨骼碎裂的声响传到尤娜耳中,让得尤娜心口一痛,她怔怔地望向那边站圈里的御辰夕。
御辰夕闪躲不及,愣是挨了天涯一击,一大滩的鲜血从他嘴里喷吐而出,身体好像一道飞石往后倒射出去,狠狠砸到废墟后面的沼泽地上,激起好多白色的水花跟土黄色的泥巴。
其他天兵则是瞄准这个时机,一拥上前,密密麻麻地长剑绕过索菲亚,纷纷刺向了尤娜。
324·拯救尤娜
说时迟那时快,尤娜赶紧在她抛下赵云、松开索菲亚的同时,运转体内灵力,快速抽出一条紫色大蛇环绕自身急旋一圈。
浮空旋转的毒蛇转眼就将四面八方狠刺过来的长剑接连吞噬。尤娜右手向着前方虚空一抓一放,那紫蛇立即发出“嘭”的一声响,居然自爆起来!
紫色毒液当场就将周围十多名天兵所穿青铜盔甲腐蚀得直冒青烟。
号称万毒之最的紫蚀毒,也许无法洞穿天涯的白银盔甲。但它面对这些普通天兵所穿的青铜盔甲却是如同摧枯拉朽。
那些中招的天兵无不是紧捂胸膛,痛苦哀嚎,栽倒在地挣扎不已。
尤娜操纵紫液的手法相当娴熟,她将那些即将伤到赵云与索菲亚的紫液恰到时机的回收。
又释放两条小紫蛇悬浮半空,护卫两旁。自己则重新背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赵云,拽住那个蹲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索菲亚,打算突破人群赶往辰夕倒下的地方。
不料却有更多的青铜天兵挥动长剑围堵过来,那些天兵看到同伴受创,他们对尤娜的敌意已经被彻底激发。
听从命令去办事,跟自己想要办事的出发点不尽相同,后者更能让当事人拼尽全力。
当这些天兵全力以赴之时,却仍对尤娜所操控的紫色毒蛇格外小心。
他们的轻身功夫相当不弱,尤娜操纵的紫色毒蛇动作不及他们,好几次扑咬都落空。
那些天兵对待神族的敌人亦毫不会手下留情,他们的字典里面没有怜香惜玉一说,每一剑都是直夺尤娜的要害部位。
尤娜操纵两条紫蛇勉强攻守,很快就从主动陷入了被动,只得左右迎合,十分吃力地抵御那些天兵对她的猛烈进攻。
却仍是被那冷冰冰的剑刃在自己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割下道道深痕,渗出红色的血。
距离这边战场上千米外,一处枯藤老树周围,站立着数十个身穿奇装异服的武林高手。
其中一名站在枯枝上的,恰恰就是人群里德高望重的李莲大侠。
他一收手中折扇,对着前方空气自言自语,“方圆两公里内汉军跟镖局负责巡逻的,我们已经全部打点完了,倒是你那大哥怎么被神族的百夫长给打趴下了啊,你哥一死,我们这交易可就没法继续喽。”
有个直发又黑又长的俊俏姑娘站在人群最前方,相比这些不看好御辰夕的江湖术士,她却对辰夕寄予厚望。
当初在附魔学院面对雷兽那么恶劣的困境当中,辰夕都能带领她们逃出生天,更何况是如今那区区一个神族的百夫长!
雯雅婷笑了笑,“你放心,辰夕大哥没那么容易就倒下的,我相信他,交易如期进行罢。”
虽然不停受伤,但尤娜却一点没有转身逃跑的打算,她目光坚定地凝视那边陷入泥泞的御辰夕。
不知为何,看到辰夕倒在那里一动不动,慢慢下陷,尤娜的心就好痛,她又心痛又气恨。
她恶狠狠地瞪了天涯一眼,暗自唾骂:“敢把御辰夕伤成这样……”那个神族的百夫长算是被她记住了。
可当尤娜即将赶到半途的时候,却见数十米外一道金光直勾勾的射来。
那是付天涯化身而成的一道金光,显然付天涯没把尤娜当回事,他行动的轨迹都简单得只有一条金光灿灿的直线。
但他的速度奇快无敌,以尤娜目前的反应速度,想闪避开去的确异常困难。
“轰——”
当天涯就要像刚才击杀御辰夕一样,将尤娜与赵云一同秒杀在此的时候。天涯的身体却好像蛤蟆一样沉沉地趴在地上!
不知何处掉下的一把阎魔刀,将天涯重重地砸趴在地。
疼得天涯捂住后脑勺,恼羞成怒地抬头一瞪,却见刚才被他打趴下的红发红眼的少年正护卫在尤娜身旁。
周围又有几十名天兵应声倒地……
原来辰夕刚才遭受重创陷入沼泽之时,残存的意识让他惊觉尤娜有难。又看到那么多的天兵正对尤娜实施层层包围,天涯也化作金光冲杀过去。
辰夕咬咬牙,便当场作出一个决定:在我使用那招之前,还得先干点什么算计一下,以便做到万无一失。
辰夕双腿快速踩踏沼泽地里的泥泞,好不容易终于踩到沼泽地下埋藏的一颗石头,这才得以依靠双腿下蹬的反作用力往上脱身。
他右手抛开阎魔刀到前方半空,在阎魔刀落到地面之前,因为自身负担的减少,便一边施展疾风步一边对尤娜身旁周围的对那些天兵连续打好几套十字火拳。
辰夕与那三团“十”字形的火焰一同,朝尤娜赶来的方向猛冲过去,同时借助双腿的脚后跟在沼泽地跟废墟之间偷偷埋伏两道火路。
辰夕虽说早就注意到付天涯自始至终都显得十分轻松的表情,也怀疑天涯必定还有底牌没全亮出来。
但就算天涯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以将自己斩杀在此,就算天涯觉得自己这点伎俩对他构不成丁点威胁。
辰夕都得赌上一把,不然他阎魔族与御庸军便真的是走到了尽头,还拉着尤娜陪同一块受罪。
电光火石中,辰夕这项反击计划却好比水到渠成。他的八卦乾坤砍柴功将尤娜周围的一切天兵囊括在内,又是以阎魔刀作为“神机”藏纳天穹,它恰到时机的往下坠落,刚好将那飞到半途的付天涯砸倒在地。
辰夕便是瞄准这一缝隙,在他对尤娜周围天兵一一打出好多拳法以后,又再施展疾风步,身形一晃,闪现到天涯身旁,一手接过阎魔刀,一脚往下用力一踹,直把天涯踹飞到废墟之上。
天涯毫无预兆地挨了辰夕一套绝地反击,对辰夕的不忿情绪顿时演变得更加剧烈。
他辱骂一句,又再化作一道水平光柱,要朝尤娜跟辰夕并立的战圈直射过去。
怎料天涯闪现到半途,在他下方的这片废墟却突然喷射出来一道火柱,那火柱将天涯整个包裹在内,连接成一片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火墙。
325·叔叔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尤娜看到天涯被困,便心生歹念:既然都已经跟神族撕破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杀了,以免今夜之事走漏风声!
“辰夕,赵云还是由你来背吧。”尤娜把自己背上那不省人事的赵云推回给御辰夕,又将索菲亚用力往辰夕身上推。
可怜的赵云,为救辰夕脱险,被那纶月掌教真人打成重伤昏迷不醒,却被尤娜跟御辰夕这样三番四次地推来推去,也不怕闪了她的腰害她造成二次伤害。
其实不难想象,尤娜对辰夕芳心暗许,她肯定是不愿看到赵云跟辰夕贴到一块的。况且辰夕还送了赵云一把七神器之一的殷虹剑。
让尤娜感觉赵云在辰夕心里的地位可是高过自己。
可现在情况紧急,尤娜想要将这些说她跟阎魔族联盟的天兵神将全部斩杀在此,并且毁尸灭迹。
便只能将赵云塞回去给御辰夕。
辰夕赶紧收回自己身上包裹的火焰,生怕烧到了赵云。这才小心翼翼地背起赵云,感受到她还有心跳跟呼吸,辰夕才稍微安心一些。
但他还是对尤娜此举感到不明所以,“尤娜,你这是……”
尤娜没有回答,只是催促,“你带她们离开,这里由我收场。”
她话一说完就两手交叉在胸前,瞧这架势,明显要把事儿捅大。
辰夕望向火墙后面正冲自己满脸怒容干瞪眼的付天涯。
半晌过后,辰夕就遗憾地叹了口气。
然后一把拽过索菲亚,运转他所剩无几的灵力充斥四肢,对别处旁观的十几个姑娘命令道:“你们注意跟上。”
辰夕当即施展疾风步朝西北方向的屋舍飞奔过去。
其余十二位姑娘见状,纷纷双目一对,皆是不谋而合,当她们各施拳脚击退那些焕然大悟蜂拥过来的几个天兵以后,都不敢怠慢,全部施展轻身功夫紧随辰夕而去。
西北方向有着好多屋舍坐落在沼泽湿地上,有的盘踞在老树根,有的则以占地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小岛为地基,村民又以竹子搭桥来连接每家每户。那种竹子质地坚韧,通体呈紫色,正是取自数百公里外的紫林村。
水面上的唯美表象,却遮掩不掉水底丑态百出的阴暗面。
这里总有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水里还有被人遗弃的家畜,以及一两个弃婴,由于死得太久,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
数十个天兵看见几个战友被那十来个凡人姑娘节节击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们并非无辜百姓,而是啸天教的信徒,该杀勿论!
数十天兵纷纷旋转手中长剑,剑尖犹如摆锤一般,声东击西,直追辰夕一行人过去。
可他们还没追出二十步,就让倾盘落下的紫色暴雨淋成落汤鸡,全身直冒轻烟,痛叫几声就纷纷倒在地上。
辰夕疲于奔命,涉水渡险,等他落脚到距离尤娜一公里外的某户人家,这才回转身去。
虽是深夜,但月色并不十分昏暗,辰夕看到刚才那十二位姑娘也紧跟过来了。除此之外,还能勉强看到不远处的半空当中,漂浮一团紫黑色的积雨云,云层下边正飞舞着瓢泼大雨。
咋一看,那雨竟全部都是紫黑色!
毒雨将尤娜周围的天兵全部吞噬,却唯独打漏了她攻击范围之外的付天涯。
紫蚀毒腐性激烈,触一滴就能立即叫人皮肤溃疡。
这些天兵被毒液劈头盖脸的覆没,即便身怀神格,此刻都是无能为力。
他们统统化作一滩毒水,夹带团团白沫,很快就被刮过的寒风无情戳破。
辰夕走后没多久,围堵付天涯的那面火墙才终于消失不见。
天涯想去追杀御辰夕,可当他看到自己手下上百名天兵在那曼陀罗珍珠蛇的面前,竟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去。
又看到尤娜正操纵两条悬浮半空的紫蛇,浑身煞气地追杀而来。
天涯就变得异常惊慌,他急忙化作一道金光朝南方飞遁而逃。
他逃跑的速度快如闪电,尤娜不擅轻功,操纵两条紫蛇怎也追不上。她又害怕让那天涯逃掉会害她的族人遭受神族诛杀。
她便转头要叫辰夕替自己去追杀付天涯,却发现辰夕等人早就躲到一公里外的某处泥巴屋前。
尤娜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御辰夕,你还真跑那么远啊,我这回真是被你气死!”
等她骂完又回过头去,却早不见了天涯踪影。
辰夕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尤娜的骂声,毕竟这无名村的夜晚实在太过寂静。
但他现在急着要把赵云带到凤雏城去找医师,哪顾得上尤娜的叫骂,又哪有心思去想这村子为何突然就看不到巡逻兵跟纶月道士的踪影。
看到天涯逃匿,辰夕也急,但他心头又莫名的有点松懈,这种矛盾心理他也不是头一次碰到。
急是急在天涯回去神界都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跟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松懈则在于他仍旧忘不掉小时候他跟付天涯、唐柳永在楼兰城里调皮捣蛋的一幕幕:推碰瓷讹人的坏老头下无忧河,把喝醉酒的黑社会老大扶到猪栏让他跟母猪配种,深夜偷裁缝店的布匹去十字路口扮鬼吓人……
辰夕叹息一声,反手揉揉赵云的小屁屁,“真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还请再多坚持一会,我这就带你去凤雏求医……”辰夕话未说完,就让别人的插话给打断。
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伤气伤血伤脏腑,多由跌打、坠堕、碰撞、旋转闪挫等严重外伤损及肢体内部组织和内脏所致。须立即以蒲黄散和桃仁承气汤加减治疗。”
这突然入耳的说话如同鬼魅之语,神出鬼没,惊得辰夕心头大骇,忙回过头去,却看见身后泥巴屋内一只白手掀开门帘,从里头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白大褂。
“你是……医师?”
辰夕看到白大褂笑着点头,当下便是又惊又喜,立马将索菲亚交给其余十二位姑娘看押,二话不说就背着赵云窜入屋内。
辰夕瞅见屋内还有3个小孩,并且只有一张草席。
他为此觉得疑惑重重,却还是将赵云缓放下去,“医师大人,我这娘子负了重伤,昏迷不醒,还请大人赶快救一救她。”
那白大褂慢慢跟进屋里,瞥了瞥缩在角落的三个小孩,他的身影被烛火映衬在黄泥墙壁上,扭曲得十分诡异。
他背手而立,阴柔道:“我能救你娘子,但还须你到外头回避,本医师治病疗伤,可不能让外人偷了技艺。”
326·血之界限·阴阳灸
医师此话在理。
但辰夕并不放心让赵云和这来历不明的医师独处,辰夕在想:怎可能自己正要带赵云赶往凤雏求医,就破天荒有个医师主动钻了出来,这事发生的太过蹊跷。
辰夕总感觉这人这屋不太对劲,可他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是哪儿出了问题。
辰夕再次环顾四周,只见这里四面徒壁,布置简单。整栋屋子只有一张草席,一盏烛台。没有桌椅,没有家具,但有三个衣着邋遢的小毛孩子蜷缩一起,他们浑身颤抖着,抱成团。
三个孩子都是男娃,个头比刚才那处战场的女孩要小一些,但看上去仍是5、6岁的模样。
说到那个女孩,刚才辰夕与天涯打得火热,居然忘了救她脱身。一想到她可能早被自己与天涯在激战中误杀,辰夕就深觉内疚。
也许其他地方的很多强者会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又不是圣母圣人,自身都难保哪里还管别人死活”之类的屁话。
但辰夕不一样,他是阎魔王,理论上这阎魔王该是无情无义、十恶不赦的魔族之人,可他又偏偏怀有大慈大悲之心。
这一点亦跟他的父亲十分相像。
也许正是由于这份超脱常人的慈悲之心,才能助他们第一任的阎魔王自成一派,创建啸天教广施恩泽,得道成神。
“这三个男娃是你的什么人?”辰夕怀疑他们是被这白皮书生拐卖过来。
毕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能保证这个表面斯文的医师实际是个丧尽天良的人贩子。
白大褂被辰夕这么一问,倒是微微一怔。可他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三个男娃,咂了咂嘴,“他们是我家人,都是我的好手足。”
“你弟弟看上去比你小好多啊,而且他们三个都长得不一样,不像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辰夕一语中的,说得那白大褂一时语噎,不知如何作答。
可等辰夕走到角落半蹲下身,问那三个男娃他们身世的时候。
三个男娃却都面面相觑,他们只是互相“咿咿哦哦”好几句。很快就对辰夕摇了摇头。看上去有点像是不会说话的哑巴。
辰夕冒昧扒开他们小嘴,观察他们嘴巴里边。
果不其然,辰夕发现他们嘴里的舌头早就不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让这白大褂给剪掉的。
辰夕回过头去,怒目瞪着白大褂,“他们舌头是不是让你剪掉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白大褂瞥一眼那三男娃,“我要对他们干什么没必要跟你说,而且,你找我救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你付出代价之前,还得回避到外头,免得偷学了我的疗伤技艺。”
辰夕拿阎魔刀扛在肩头,往后退几步,靠到墙壁上,“我不管你什么代价,什么祖传秘方。我就站这,你爱救不救。你救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不救,我就杀了你来偿命。”
辰夕开门见山把话搁这,态度极其嚣张。
那医师拉长着脸,显然是被辰夕这无法无天的说辞给激怒了。
但他又不敢反驳御辰夕,他还想试试辰夕是不是真的那么铁石心肠,“你不出去,我就不救。”
哪知辰夕右手忽然“噗”的一声,当即生起一团烈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那白大褂面前。辰夕左手揪住白大褂,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提起。被烈焰燃烧的右手则搭放在阎魔刀柄之上,将他手中的高温火焰慢慢逼近白大褂,威胁着说:“那我就送你下地狱!”
这白大褂长得也算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都说有棱有角的脸庞最英俊,可他这俊气若跟辰夕比较起来,却又显得小巫见大巫,黯然失色。
只见这白皮小生细眉一扬,对辰夕用不愠不火的语气问,“我若死了,你以为你娘子就能活着撑到凤雏城?她早就已经伤入膏肓,你又愿意看你娘子受尽颠簸,客死他乡?”
辰夕剑眉一皱,“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凤雏城。”
白大褂轻轻拍了拍辰夕揪住他领口的左手手腕。
让辰夕觉得很恶心,稍微松了些手,将他放下地上,左手却并未完全松开。
白大褂咳嗽几声,待他缓过气来,就阴柔道,“这里往西北走,除了西域大陆四通八达的凤雏城,还能是哪。”
这娘娘腔说完就看一眼御辰夕,又瞄两眼地上草席静静躺着的赵云,不忘补充一句,“而且那里盛产附魔师跟医师。”
“那你就快点给我治好她!”辰夕将这娘娘腔用力甩开,举拳叫嚣,“敢耍花样,我立即叫你人头落地,五马分尸!”
白大褂看了看御辰夕,表情有点害怕,可那害怕又好像是装出来的。
他吐一口气,就从兜里掏出九枚银针。
辰夕见白大褂此举并不寻常,他心头一震,右手虎口忽的一紧,当即挥动阎魔刀指向白大褂,“你耍什么花样!”
白大褂忙挥挥手,“不,不,我哪敢跟您耍花样。”
“我叫姬无垠,来自西域大陆龙脉以南的且末城。”他晃了晃五指所夹的九枚银针,看辰夕明显露出惊疑之色,就趾高气昂地继续说,“我穿过传说中无人能过的龙凤关,到这北部大陆四处游历,期间曾被你们大陆只手遮天的血殿抓去,被迫加入血族。”
“血殿只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喽啰。”有个女子掀开门帘走进屋里来,那人正是刚才没能成功追杀付天涯的尤娜,她大概的看看屋内情况,用暗带怨气的目光从辰夕身上一扫而过,又凝视着那个白大褂,“这么说你也是血族之人。”尤娜一边冰冷的说,一边微微抬手,手心有着球状的紫色毒液在酝酿。
吓得姬无垠赶紧解释:“不不,我从来没为它们卖过命,我只是在它们九条性命的玄秘中悟出我的医道,也就是待会我要用到的‘血之界限·阴阳灸’,它乃是世界上唯一一个集自动找穴、麻醉针灸、无痛热灸等理疗功能于一身的保健大疗法,不但可以疏通经络、净化血液、平衡磁场,还能全方位的健全体魄,增强人体免疫力。”
辰夕看到尤娜进来,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从刚才的战况来看,假如他跟尤娜联手,是极有可能致天涯于死地的。可辰夕当时的计划却自己乱了阵脚,他一心想让其中一人带着赵云去寻医,也没往“天涯会不会又恩将仇报、变本加厉”之类的方向想。
再加上,他嘴里虽说要与天涯恩断义绝、一刀两断。脑子里却仍是忘不了他和天涯的小时候。
“当然,针灸前后还需中药作辅,我现在就需蒲黄散20克,还有酒水,得将两者炼化成泥水状涂抹到她的筋骨关节上,再用绢布或纸张来覆盖包裹,然后用火烘干。还得给她灌上一碗桃仁承气汤,此药汤需以18粒核桃仁与热水煎服,滋补内伤,效果显著。”姬无垠交代完毕,就扭头望向御辰夕。
辰夕耸了耸肩,“那你就开始救人啊,看我干嘛?”
姬无垠摊手请辰夕再看他的泥巴屋,“你认为我这寒舍会有那么多的药材?”
327·算了,还是让我去买吧
辰夕哪管姬无垠这泥巴屋里有没药材,他只管姬无垠救不救人。
若敢不救,辰夕便一把火烧了他与这屋,再将三个小孩另外安置。
所以姬无垠这个买药的要求自然又遭辰夕拒绝。
在辰夕看来,这白大褂无非是想找个借口支开自己罢了。
虽然对这医师姬无垠有着非常强烈的提防之心,但辰夕又怕对方说的只言片语属实。万一错过这么个治疗赵云的大好时机,辰夕可真得要悔绿肠子。
因而辰夕既不出去买药,也不放弃治疗。
就这么与那姬无垠闷声不吭的对峙着。
良久,姬无垠那苍白无血的脸面上就慢慢变得没有表情,他瞥一眼辰夕身旁的尤娜,“你也可以叫你身边这位蛇妖手下出去买。”
尤娜一听这话,忽的飞身往前,二话不说就伸去两手紧紧掐住姬无垠的脖子。
憋得姬无垠整张脸面都胀红起来,他的脖子、额头上边更有青筋暴凸,白眼都快往上翻。
这变故也惊得辰夕慌忙快步上前,收回自己右手火焰。一边劝说尤娜先冷静一下,有话好说;一边伸手使劲去掰尤娜掐住姬无垠脖子的双手。
尤娜白了辰夕一眼,这才松开手来。她又狠狠地刮了一眼姬无垠,骂道:“下次再将我与那下三滥的妖族混为一谈,非杀了你不可!”
姬无垠瞧见尤娜居然这么痛恨妖族,就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一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小的以后都不敢胡说八道了……”
尤娜怒“哼”一声,又望向旁边那个表情显得有些着急的御辰夕,数落他说:“你先是放走赵坤,现在又让付天涯溜掉,是不是存心要跟我过不去?”
尤娜这番质问可算难倒了御辰夕。
赵坤那会是因为辰夕听说他认识林咏儿的父亲林寒萧,而辰夕听完赵坤所说关于林府的灾祸以后,对咏儿深感歉疚。他以为自己救了赵坤,将来带他过去附魔学院与咏儿碰面的时候,或许可以挽回自己在咏儿心目当中的一些地位。
而对于付天涯这一次,辰夕还真的是出于自己妇人之仁。按道理,他那一招八卦乾坤砍柴功既然能在天涯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打他个措手不及。即使阎魔刀乃是处于刀鞘形态,就算不能将付天涯当场斩杀,但至少也会对他造成创伤,让他头昏眼花,行路不稳。哪还能像刚才那样好像没事一样,逃得飞快。
尤娜不是傻子,她看得出辰夕在刚才对决天涯之时,并没使出全力。
所以她就变得更加生气,一时脑热就想离队,“我还是不和你去凤雏了,先回城里看看我的族人有没遇袭。”
看到尤娜真要掀开门帘游走出去,辰夕忙伸去左手一把将她拉住,“且慢,虽然我不敢肯定,但我认为他们短时间内是不会对你族人怎么样的。”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尤娜用力甩开辰夕左手。
辰夕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打趣地跟她卖个关子,“因为我在外头,他们还没杀我。”
尤娜听完,都搞不懂辰夕这话什么意思。待她细细一想,才终于开窍,然后呼一口气,半眯着眼,凝视着御辰夕,“行,我就信你一次。”
姬无垠这会儿算是缓过气来,他瞥了瞥角落依旧蜷缩一团的三个男娃,头也不回的说,“那我只好亲自过去抓药了。”
辰夕为防姬无垠出去通风报信,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过去抓药靠谱一些,至于赵云,辰夕倒可以拜托尤娜留在这里替他看护。而门外十二位姑娘因为刚从鸿门镖局逃出来,这样回去抓药,万一被那镖局或者汉军的人给发现,免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又看一眼面色惨白的赵云,心头隐隐棘痛。
辰夕把那个要转身走出门外的姬无垠推了回去,冷酷道:“药我去买,你们都留在这,这无名村的药店在什么位置?”辰夕冷眼扫向姬无垠。
姬无垠用一副吃惊的表情看着御辰夕,半晌,看辰夕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他才说,“在鸿门镖局附近,那一带才是无名村的繁华地段。”
辰夕听罢,转头跟尤娜拜托几句,便兀自转身掀开门帘。将姬无垠要抓的药材都在脑海过一遍,又跟门外十二位姑娘叮嘱一声,“给我看紧点你们赵将军,别让那姓姬的伤了她。”
看姑娘们点头应是,辰夕这才施展疾风步,往鸿门镖局的方向飞赶过去。
他的体态尤其轻盈,身形浮动于水波之上,急速行走。其步法并不在于轨迹多变,而是身法的轻灵。在竹桥、枯藤、沼泽水面上,不管高低皆是穿梭自如,好比燕子穿云纵,蜻蜓三点水。
当他快要回到刚才那处废墟之时,却看见另外一伙步法飘逸轻灵的人物从远方欺近。
辰夕眉头一锁,忙从右肩抡起他的阎魔刀,竖在身前,看那伙人快步接近到辰夕前边五十米远。
他右手五指夹着九枚银针在烛台火苗过一过,
施展血之界限·阴阳灸,九枚银针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一般,在辰夕眼前半空
姬无垠靠见辰夕居然比他还不讲理,可算碰到死对头。
看辰夕态度坚定,没办法,只能让他留下。
“不过她这病需要蒲黄散,桃仁,熬汤。”
辰夕买药。
“需要止血草吗?”
“不用。”
“一粒冰火丸(红白相间,加热水冲服)200金。”
“水芙蓉呢?不用。”
稍等,这是草稿,正文一点前奉上。
阎魔宝刀,早有传说此乃阎魔王者御啸天的一大杀着。乃是元始天帝麾下,填地神匠刘付荣亲手打造的远古七神器之一,掌控世间七行之火。
附魔学院藏书阁中的《神器七宗》则对此神器面世之前,黑龙作乱尘世的那场毁灭性灾难进行了很大篇幅的记载:
黑龙驱烟出流沙,抬头掸尾离龙脉。
猛若狐王喷妖雾,煤若黑夜撒笔墨。
魔界十日蒸大块,黑龙一炬空殿堂。
炽火吹灰欺然作,碎瓦残垣摧若狂。
天穹黯淡郁不乐,麒麟逃匿惨无光。
孔雀河岸玄武走,琉璃云中朱雀藏。
却怜阎魔虫沙贱,垒垒尸横春蚕僵……
328·大家一起捡石头
“哦?这样说来我倒是欠了他们一个人情。”辰夕抬眼,望向众人。
雯雅婷不置可否的看着御辰夕,也不说话。
不管怎么说,这些行走江湖之人,在西域大陆多不枚举,光凤雏城里就有盗贼公会、刺客公会两个高手云集的大势力。以前听说江湖中人从不过问灵士之事,但如今两者之间早就没了鸿沟阻隔,如同一衣带水。
如果辰夕现在惹恼了他们,说不定自己八达岭的基地都得仓促转移。
所以辰夕还得装作十分谦卑的样子,对那百米外的人群抱拳作揖,以礼致谢。
然后迟疑着说,“各路英雄好汉,巾帼女枭,我真的很想立马邀请各位在附近找处酒家畅饮几杯,共商联盟大事,只不过……”
“不过什么?”李莲“喀嚓”一声收回折扇,皱了皱眉。在他看来,辰夕虽是啸天教缔造神,但他又并非神族信徒,自然不会如信徒那般对辰夕顶礼膜拜。
他只是认为这些可以修炼灵力,或者可以修行神格力量的强者,其实与自己勤练武术相差无异,都是一门学问,一门功夫。
有人仗着自己灵力厉害,神格超脱而独创教派,自诩为神。
自然有人以武术修为超乎常人而统率一方,自创宗门,就好比自己这个李莲门大当家。
李莲便是壮起胆子来,将自己视作与辰夕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他言语间自然不会表现谦逊,显得自己低人一等。
辰夕瞧见他们李莲门大当家的情绪那么容易激动,真挺害怕对方一言不合就跟自己动手,但辰夕自己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毕竟这里可是水莲沼泽,乃是啸天教的发源地,其父母所创啸天教曾在这里熏陶了近百年的时光。就算现在已被纶月侵蚀,无名村惨遭中原军人占领。可这里老百姓脑子里、心底里的根却仍是系于他们啸天教。
辰夕想到这些,就多了几分底气:他们武功虽然高强,但我灵力也不弱,真打起来他们不见得能够稳操胜券。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必要时候还是得跟他们谦卑一下,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经过刚才一段时间的察言观色,辰夕已经可以判断他们并非中原军人或者纶月的耳线。
这才微微弯腰,把自己要给手下抓药的事情跟他们长话短说。
“御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还不如你的手下?”李莲听完,却是表情阴沉地笑了笑。
在他身后的一众侠士听罢,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第一次碰面,辰夕就给对方留下个“目中无人”的坏印象。
辰夕看到他们这个样,真是哭笑不得,连忙摆手,“不不不,诸位英雄行侠仗义,替我赶走那么多的巡逻兵,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我又怎可能小觑各位。只是我那手下一直被我视若娘子,好生相待,实在不想因此耽误她治病疗伤的最佳时机。”
心里却在暗骂:这些行走江湖的家伙说话怎么都没完没了。要不是敬他为李莲门大当家,敢拖着我不让抓药,老子早就一把火烧死他得了。
李莲听到这里,好似恍然大悟,他赞了一句辰夕真是“性情中人,爱屋及乌”后,便转头对那盗贼公会的三神偷命令道:“瑞斯卡、阿蔡、信光,你们就负责替御大人抓药一事吧。”
“是。”三神偷隶属于盗贼公会,没想到居然还会对李莲门的大当家俯首称臣。
那一幕倒是让得辰夕吃惊不小:看来李莲这位大当家的背景非同一般,若是收编他们,我们阎魔一族可就兴复有望了,定不再是眼前这片衰败凋敝的悲怆困境。
而李莲此时想的也跟辰夕差不多,他意图要将御辰夕纳入麾下。目前他的李莲门就类似于一个规模不小的武林联盟,若是多了阎魔族这一方灵士强者的加入,他的势力发展起来必定就是画龙点睛,如虎添翼。
这么近的距离,只百米之隔。李莲也得以好好打量打量那传说中的缔造神,红发红眼,容貌俊绝,看上去却好像人类里边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这不免让得李莲暗暗惊咋:啧啧,真不愧是天神下凡,御大人看上去比我们都年轻好多,可实际年龄应该有好几万岁了吧。
而瑞斯卡、阿蔡、信光在辰夕交代完要买的药材以后,就各自施展轻身功夫远遁而去。这三神偷也想博取辰夕好感,以便在年底的灵士大赛助他们盗贼公会的会长叶子柱去夺那雷兽魔核。
三神偷只想帮助叶会长为兽霆弯刀重振威风。却不知道辰夕肩膀上面扛着的那把造型独特的大刀,就是传说中比他们会长强好几倍的阎魔刀,堪称七神器之首!
众人相约在这废墟聚首,考虑的是方圆一公里内无人窃听。刚才这里一场激战,已经吓得附近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无名村里还真找不着第二处这样掩人耳目的开会场所了。
辰夕借着月色,又扫视一遍这片废墟,仍是一派死寂无声。
他瞧对方人手挺多,就想到一个小伎俩,对那伙人开口道:“房屋没有坍塌之前,我还救了一位小女娃在这里头,只是后来与那敌手打得火热,忘记要先救她出去,也不知道她有没被我们误杀。若她小小年纪就此殒命,我便真是罪大恶极,跳进镜湖都洗不清这份罪恶了。”
李莲等人听罢,皆是面面相觑,而后哄堂大笑。
毕竟,到了阎魔王这个境界的强者,谁还在乎区区一个凡人女娃?
待他们看到辰夕脸上有着怒容隐现,这才赶紧有所收敛。
李莲改口称赞,“御大人真是菩萨心肠,不愧是创建啸天神教的缔造神,我李莲当真佩服。”李莲收起折扇与右手手腕并齐,对辰夕抱拳作揖。
辰夕不知那群家伙在笑他什么。此时听到李莲这样说,则暗自发笑:李莲说我创建了啸天教,莫非把我误当作了御啸天……
这倒是个好开头,我干脆借题发挥,就用生父的威名来震震他们!
329·鸿门镖局一览
于是辰夕装模作样地拿阎魔刀竖立身前,以一副严肃神态,对众人义正言辞道:“今夜各路高手齐聚一堂,我们何不齐心协力,在这废墟搜寻一番,看能否将她找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是替大家积点阴德,日后机缘一到,对各路侠客悟道成神也是大有裨益。”
辰夕说这话的时候,全身正沐浴在一片柔和的月光之下,经过夜幕渲染,以及他披头的猩红长发,给大家造成一种天神下凡的既视感。
众多侠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正在酝酿某种不可言传的默契。
其实他们各自在心里打的算盘都相差无异,所以没过多久,他们便纷纷对御辰夕点头应是。自发地跑到废墟上边弯腰刨起石头来。
毕竟他们眼里的御辰夕乃是传说中的啸天教缔造神,说出来的话肯定比他们这些凡人更有分量,今夜能够见上缔造神一面都是极其难得。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就好比穷极毕生运气。
而辰夕如今跟他们说救死扶伤能够积累功德,对他日成神有所帮助,也算是为他们这群唯物主义指了一条修行方向。
即使他们以前既不信奉纶月又不信奉啸天,此时却都动起了私心。毕竟,这找个小女娃就能积累道行位列仙班的好差事,谁不想做,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木子李看到大伙还真干起这份差事来,他自己站在边上发呆一会。瞧大伙儿都在七手八脚的捡石头刨泥土,自己慢慢就有点站不住脚了。他虽嫌这弄脏自己双手,可为了讨好御辰夕,没法子,就也跟着跑到那废墟上边,动手刨起泥石来。
人群里边,只剩这李莲大当家与辰夕对立,他皱着眉头,处境有些尴尬。
他不想降低身份去干辰夕吩咐的事情,但他手下这会儿全部都在埋头苦干,只有他跟辰夕四目对视,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说什么打破这僵局才好。
辰夕的注意力却不在李莲身上,他的目光只是在李莲身后游走,他想看看刺客公会的人在不在这里边。刺客公会的成员其实也很好辨认,毕竟她们那种服装都是统一样式的,自从典兴、良耳两人牺牲以后,剩下的还全是女流之辈。
然而,经过辰夕此番观察,发现这些侠士全是男儿身,并无女子,不免有些失望。
时光来去匆匆,距离上次在八达岭御庸军营,晓倩不辞而别竟然恍如昨日。
辰夕号召数十位武林高手搜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小百姓。
这场景总让李莲觉得不可思议,但考虑到辰夕乃是啸天教的缔造神。
神爱世人,无可厚非。李莲就没去纠结什么。
李莲兀自飞身到残垣断壁外一颗大石上,盘腿而坐,静看数十个李莲门弟子破天荒在翻石搜救的画面,堪称稀世奇观。
李莲碍于身段,实在不愿干那差事。
鸿门镖局。
一对强壮有力的糙手搬起一颗大石头,石头底下压着一人,其双人紧闭,满头是血。
这搬起石头发现死人的大胖子突然就扯开嗓门大嚷起来,“找到喇找到喇,在这呢,大家快来帮把手!”
他一喊完,立即就有好多身穿绿甲的中原士兵蜂拥上去,一瞧他们将军居然变成这个样,一时间皆是眼泪鼻涕哗哗流,都争先恐后地搬走那些压住死人的大石头。
个个都是心情压抑得好像天塌下来了一般,鸿门的一众镖师虽然并非中原军人,此时却全部哭丧着脸,忐忑不安。
也难怪,前半夜还好端端在戏花弄蝶的徐将军,后半夜却在这镖局里头两栋房屋砸穿三个大窟窿,最后还把镖局外边的围墙都给弄塌一小掰。
这洪老爷真得气炸,他搂着小妾睡到半夜,精气神都还没恢复三分,就让前来禀报的镖师给吵得暴跳起床。
大管家都忍不住怒骂那神色慌张跑来禀报的镖师,“混账东西,老爷睡得正香,你禀报个头啊,来人哪,将这嫌命长的下人杖打五十大板,扔到柴房面壁思过!”
可闻令前来的镖师,一瞧管家也在,却又跟这原先禀报的镖师一样,都说徐将军在他们地盘里头,让人给活活打死了,就死在北边围墙下,让围墙倒塌的砖石给埋了。
这大管家跟屋里头那怒火朝天的洪老爷一听,皆是大惊失色,洪老爷连裤子都来不及穿,拽过被子卷住下身就连滚带爬地赶到房门边,一把推门跑出,边叫镖师带路,边叫大管家跟上。
“什么东西那么嚣张,敢来我们地盘闹事?以前这里的啸天教信徒都不敢招惹我们……”大管家一边跑一边问。
几个镖师都在大管家后头紧紧跟着跑,他们没等大管家问完就迫不及待地说,“咱就是不知道哇,那人披着满头红发,像个女鬼似的,一溜烟就窜进屋里,一眨眼就把徐将军给打飞出去,一转眼又把纶月教的副教主丘元耳给揍得倒地不起,现在都不知他是死是活……”
大管家一听居然连丘元耳都被伤成那样,不由得现出满脸错愕,他咽一口水,“到底是何方强者居然要与我们镖局作对?”现在这大管家可被镖师一番话给吓得直冒冷汗,对那入侵者的称谓都从“东西”变成了“强者”。
等他们赶到围墙边上,才发现这里早就聚集了好多个身穿绿甲的中原士兵,以及数十个身穿黑色短衬的镖师跟两个镖头。
这些镖师的制服背面全部用红色针线绣上“鸿门”两字,他们左肩缠有一块红布,镖头则以黑布区分。
洪老爷扭动他那圆滚滚的大饼脸,脸上两坨肥肉一耸一耸,“丘教主呢?怎么他们纶月道士一个都没看见。”
有个镖师觉得是时候让他在洪老爷面前冒个泡,提升存在感了。就从人群里走出,争当出头鸟,对洪老爷鞠躬禀报,“回洪老爷的话,他们都在南边院子里呢。”
330·洪老爷子
洪老爷子望向南边。
惨白月光穿过小道两旁的重重树影,在黑墨地面映出无数浅白斑点。
路边萧瑟的观赏花木,五步一隔的屹立着,也不随晚秋的来临而倒下,它们默默透着露水的湿痕,反射月色的银白光泽。
幽静无人的道路,默默流露出某种孤寂的味道,烛台上的火光全在跳着妖娆的舞蹈。
一只蛾子在烛火外围转悠不停,不时拍打在灯笼罩子上。弱小的翅膀似乎有着永不放弃的毅力,死活不肯远离这处烛火。
露水渐渐加重,湿冷的风息从路面上逐渐散开,带着晚秋的孤冷与冰凉,毫不留情地裹走众人仅存不多的体温。
徐将军的尸体早已僵硬变冷。
一想到这里,洪老爷便是心里发毛。
这徐天峰乃是赵破奴手下一大名将,为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
他要耍起狠来,就连镖局的洪老爷子都得回避三分。
毕竟人家后台是赵破奴,赵破奴的后台则是中原那边的大汉王朝。
洪老爷子这鸿门镖局虽然在西域大陆称雄称霸数十年,可跟人家赵破奴几万大军一比较。仍是显得如同蝼蚁般渺小。
当初徐天峰进谏赵破奴出兵,两次袭击无名村,搜刮柴米油盐等物资,强抢民女,杀人无数。这才顺利占领水莲沼泽,可他在这无名村里横行霸道大半年,眼看一年快到头,他却不明不白的让个刺客给杀了。
这徐天峰死是死在鸿门镖局里头,洪老爷当然害怕。他怕赵破奴、王恢两个将军责怪他护卫不力,要对他也施行“满门抄斩”之类的可怕刑罚。
“都说那刺客好像女鬼,长着红色的头发,不但杀了徐将军,还伤了丘教主……”洪老爷摸着自己下巴,自言自语,他想趁这事没让那些士兵传到车师城的赵将军耳中之前,先自己搞清楚那刺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他鸿门镖局在江湖里头大名鼎鼎,是众多镖局的龙头老大,当中更是高手荟萃。敢闯入鸿门镖局杀人的,怎么着也得是一方大势力。
洪老爷往深处想:杀的两人,一人乃是统治无名村的徐将军,另外一人则是纶月掌教的丘元耳。
洪老爷虽然长得肥胖,看上去憨厚笨拙,可他脑袋瓜子可灵活了。他将徐天峰之死,与丘元耳受伤合起来联系。
忽然间就有了些许头绪,惊咋道:“莫非是啸天教的缔造神……”
想到这里,洪老爷这副肥硕身躯猛烈一震,他慌忙擦掉脸上虚汗,不能让大家看到他这么胆怯的样子。
洪老爷扭头望向士兵人群,然后大步过去,连续扒开十来个挡道的士兵,凑到徐天峰的尸体前,瞧这徐天峰真是命丧黄泉。
洪老爷就“哇”的一声哭叫起来,哭得悲痛欲绝。
可他这悲痛情绪是装的,完全没有眼泪流出来,洪老爷他就用两只肥手捂住脸面,两边肩膀都随着他的哭喊颤抖个不停。
“呜啊啊,徐将军哪徐将军,老天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徐将军冲锋陷阵,英勇杀敌,屡建奇功,从那些愚昧无知的啸天教信徒手中抢占水莲沼泽,如今却早早驾鹤西去,真是天妒英才哪,呜啊啊……”
良久,洪老爷觉得自己哭得差不多了,他便透过指缝多看徐将军那死状一眼。
啧啧,全身多处部位脱臼,可以想像得到那个刺客下手该有多重。
死得真惨,洪老爷都不忍心多看几眼,一边装哭一边挤出人群。
他那肥壮身躯,整个虎背熊腰的,倒把默哀的士兵撞的弹飞掉好几个。
洪老爷跟大管家小声说,“带我去看看丘教主。”
大管家又跟那些个镖师小声命令,“还不赶快带路去南院?”
等到众人来到南边院子里,却见原本交给徐将军囚禁八达岭俘虏的一栋房子,早就塌成一片废墟。
十多个道士围成一圈在废墟前,他们全是静心打坐,为丘教主输送灵力,以助疗伤。
边上还有六具道士的尸体。
丘元耳似乎察觉到洪老爷他们的接近。
丘元缓缓睁开双眼,“洪老爷,你来了。”
“呃……”洪老爷愣了一会,讷讷地说,“这,这来袭的人……”
丘元耳忽的站起身,“如果老道猜的没错,那魔头应该来自于啸天邪教。”老道士顿了顿,忽然追问,“对了,徐将军现在伤得怎样,那魔头强横如斯,徐将军吃了他正面一击,恐怕会有危险。”
洪老爷摇了摇头,叹道:“唉,徐将军英年早逝,早被那个魔头打死了。”
从丘元耳口中得知,原来那红发刺客果真是啸天教的强者之一。
正文一点前奉上。
可闻令前来的镖师,一瞧管家也在,却又跟这原先禀报的镖师一样,都说徐将军在他们地盘里头,让人给活活打死了,就死在北边围墙下,让围墙倒塌的砖石给埋了。
这大管家跟屋里头那怒火朝天的洪老爷一听,皆是大惊失色,洪老爷连裤子都来不及穿,拽过被子卷住下身就连滚带爬地赶到房门边,一把推门跑出,边叫镖师带路,边叫大管家跟上。
“什么东西那么嚣张,敢来我们地盘闹事?以前这里的啸天教信徒都不敢招惹我们……”大管家一边跑一边问。
几个镖师都在大管家后头紧紧跟着跑,他们没等大管家问完就迫不及待地说,“咱就是不知道哇,那人披着满头红发,像个女鬼似的,一溜烟就窜进屋里,一眨眼就把徐将军给打飞出去,一转眼又把纶月教的副教主丘元耳给揍得倒地不起,现在都不知他是死是活……”
大管家一听居然连丘元耳都被伤成那样,不由得现出满脸错愕,他咽一口水,“到底是何方强者居然要与我们镖局作对?”现在这大管家可被镖师一番话给吓得直冒冷汗,对那入侵者的称谓都从“东西”变成了“强者”。
等他们赶到围墙边上,才发现这里早就聚集了好多个身穿绿甲的中原士兵,以及数十个身穿黑色短衬的镖师跟两个镖头。
这些镖师的制服背面全部用红色针线绣上“鸿门”两字,他们左肩缠有一块红布,镖头则以黑布区分。
洪老爷扭动他那圆滚滚的大饼脸,脸上两坨肥肉一耸一耸,“丘教主呢?怎么他们纶月道士一个都没看见。”
有个镖师觉得是时候让他在洪老爷面前冒个泡,提升存在感了。就从人群里走出,争当出头鸟,对洪老爷鞠躬禀报,“回洪老爷的话,他们都在南边院子里呢。”
331·说说我们现在的计划
李莲从大石上边跳下平地,依然以一副谦谦君子之势望着御辰夕。
等待那么久,都不知自己陪着这样瞎折腾到底图个什么,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既然这人都已经被你烧没了,他们再浪费时间去搜救也没用。说说你的想法吧,御大人。”
辰夕拿阎魔刀扛回肩膀上,左手叉腰,望望天上明月,瞅瞅文人李莲,“我可以替你们赶走纶月教,不仅如此,我还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辰夕把话说到了节骨眼上,也不怕被噎着。
反正在他旁边的雯雅婷就已经被噎着了。
纶月教那是什么梗啊?
那可是楼兰女皇都忌惮的庞然大物,跟附魔学院相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拥有的信徒都不知道比辰夕这啸天教多多少倍,况且他们头顶上还有纶月神族在撑腰。
而他,御辰夕。
说好听点,他是阎魔一族的王,阎魔至尊;同时还是啸天教两位缔造神的亲生儿子。
说不好听点,他阎魔一族迄今为止,恐怕就剩他孤身一人活到今天。充其量只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徒,在这纶月称霸、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头,他除了苟延残喘,别无选择。
现在的御辰夕在雯雅婷看来已经非常厉害,但她觉得到此为止了吧。她可不信御辰夕还能厉害到那个程度,敢跟神族对着干。
就算辰夕曾在附魔学院的地下研究所里碰过她,让她对辰夕萌生过异样的情愫。
她也不信御辰夕敌得过纶月教。
所以她得从旁指正,免得辰夕装逼过头,闪了自个儿的腰,“御辰夕,我们没必要对纶月教赶尽杀绝。只需想方设法将他们赶出这个地方就可以啦。”
在雯雅婷看来,辰夕今夜若在这儿夸下海口,日后如果完成不了这项指标,她跟辰夕又是一伙,那他们跟李莲门那些人就都没法交差了。
虽说自己是灵士,能够操纵李莲门众多武林高手都掌控不到的元素。可李莲门那些武林高手也不是吃醋的,他们人数众多,招数多样。
有些武林高手的武器更是采用阎魔石来打造,想要袭击他们这俩灵士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辰夕想了一下,也觉得雯雅婷说的对:我们目前还没法子将那纶月斩草除根,倒不如剑走偏锋……
辰夕便对李莲改口道,“李大人,我们可以替你赶跑纶月教跟中原驻军,按照‘等价交换’原则,你们也得替我们干点什么才行啊。”
李莲“呼”的一声张开折扇,嫌这晚秋的风不够严寒,还要给自己扇凉,一边笑说,“刚才我已经派去三个弟子替你抓药,诸位弟子还替你搜救那无足轻重的小老百姓;这应该算是第一条件了吧。说说你要我们干的第二条件是什么呗?”
辰夕稍微摆正一下自己肩膀上的阎魔刀,暗想:这李莲大当家还挺狡猾,跟他合作真要相当小心。
阎魔宝刀,早有传说此乃阎魔王者御啸天的一大杀着。乃是元始天帝麾下,填地神匠刘付荣亲手打造的远古七神器之一,掌控世间七行之火。
附魔学院藏书阁中的《神器七宗》则对此神器面世之前,黑龙作乱尘世的那场毁灭性灾难进行了很大篇幅的记载:
黑龙驱烟出流沙,抬头掸尾离龙脉。
猛若狐王喷妖雾,煤若黑夜撒笔墨。
魔界十日蒸大块,黑龙一炬空殿堂。
炽火吹灰欺然作,碎瓦残垣摧若狂。
天穹黯淡郁不乐,麒麟逃匿惨无光。
孔雀河岸玄武走,琉璃云中朱雀藏。
却怜阎魔虫沙贱,垒垒尸横春蚕僵……
从那古籍可知:万年以前,黑龙不甘屈居造海龙神罗罗亚索隆的麾下,便是与众多龙族死缠恶斗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愤然飞出龙脉。
以他的愤怒之火横烧整座西域大陆以北,将当时深居亡林之中的神兽火麒麟逼迫出来咬死以后。
黑龙又飞跃孔雀河,其强悍无敌的威猛之息,更是将孔雀河岸的玄武与琉璃宫中的朱雀吓得奔走遁逃。
少了这两大神兽看守神门以后,黑龙便得以闯入神界大肆破坏,终年不休。
而后更与阎魔族长御啸天在魔界以南的魔渊处决一死战,哪怕御啸天倾尽全族之力,仍是不敌败走。
但黑龙经过那场死战以后,同样也是身负重创,命不久矣。
最后才被填地神匠刘付荣利用他身为神上神的神格力量,将奄奄一息的黑龙封印到刘付荣用阎魔尸骨铸造的阎魔刀里,再将亡林深处火麒麟的灵珠取出,附魔到阎魔刀上。
后来不知何故竟被啸天所得,与他征战神魔大陆长年经月,硕果累累。
由此可见,辰夕肩上那把阎魔宝刀,不仅仅只是附魔了神兽的核心力量那样简单,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被阎魔王者御啸天拿来战过神魔两族才闻名。
而是因为,它的刀身之中还封印着一条神格力量乃是远远处于一众神兽之上,并且即将登上“神上神”行列的灾难之神——黑龙。
这才有了阎魔刀后来跻身七神器之首的民间说法。
《神器七宗》这本古籍所记载的内容,皆是诸族强者必须具备的基本常识。
鸿门镖局。
丘元耳请求洪老爷立即派出镖师全村戒备,将那红头发的魔头抓个现行,当众处死。
这无名村说是村子,实际规模却大得离谱,毕竟啸天教在这里发展过百年之余,某种程度也在影响着当地的经济框架。
要在这么大的无名村里逮住一个人,洪老爷要派出的镖师起码得有上百人。
可对方既然是啸天教的缔造神,洪老爷自然是得罪不起的。
灵士有灵士的规矩,江湖,也有江湖自己的规矩。两者之间,互不纠缠,
大伙的老祖宗平日里可没少说
况且在洪老爷看来,那红发刺客乃是为杀丘元耳而来,杀了叙天峰应该只是失手而已。
这就可以理解成是丘元耳在这镖局大院间接杀死了徐天峰。
332·以身作则救赵云
果不其然,辰夕发现李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可见自己故意放话的行为让那李莲非常懊恼。
这村口周围的屋舍异常凋敝,没有几户人家,可旁边沼泽地上笼罩在黑暗之下的房子却不少。
妖魔为了掩人耳目,可以肆意妄为的斩草除根,他们不吃人类社会杀人偿命这一套。
可李莲这些武林中人却不一样,他们不敢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而此番夜谈一旦传到纶月道士跟中原驻军的耳中,李莲门就别想在这水莲沼泽站住脚跟。
所以李莲的懊恼脸色用不了多久就慢慢变成妥协,他慌忙示意辰夕别说话,自己则连声答应下来。
就算是安晓倩那个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刺客公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摘掉口罩招摇过市。
木子李虽然也觉得辰夕开出的条件有点失衡,但他看到大当家既然已经答应下来,这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泼出去的水,是没法收回的。木子李就只好退回人群,看大当家如何收场。
李莲却转头望向木子李,“木子李,你是否有话要说?”
木子李微微一楞,整整自己黑衣,从人群走出,“御大人这俩条件有点难度,不知期限多少?”
辰夕想了想,还剩一个月就到附魔学院的灵士大赛了。
“那就一个月吧,时间上不至于太紧迫。”
一个月,不长也不短,倒是刚刚好。
李莲也点了点头以示赞同,然后一收折扇,弯腰作揖:“那李莲就先行一步,就此告辞,有什么要紧事就往东边唯一一栋三层红砖屋放一朵红花,到时候我们会派人前来这里跟你进行下一步的碰头、协商。”
“如果任务失败,你们就得纳入我们李莲门的麾下。”李莲转身要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任务失败的代价。
辰夕听罢,先是一惊,而后却笑着回敬,“如果你们行事失败,那也得纳入我们麾下才行喽。”
李莲背对着御辰夕,高举右手,“好,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辰夕与他异口同声道:“驷马难追!”
这个时候,盗贼公会三神偷各自施展轻功落脚到李莲身前,他们半跪在地,双手捧出辰夕所需药材,全部交到李莲手中。
这都是一些昂贵药材,而且量还那么大,需要大袋子才装得下。看上去少说都要五百金,五百金对于李莲而言并非一笔小数目,他肯定会推卸回去辰夕身上,让辰夕付这个钱的。
但这些药材可没花过三位神偷一分钱,他们都是趁着夜深人静潜入药店,然后各自对照药柜抽屉上写着的药名,蹑手蹑脚把辰夕吩咐的药材全部抓进袋子里头就一溜烟窜出药店。
此时街上巡逻的士兵早都聚集到鸿门镖局,三位毛贼赶回村口才能畅通无阻。
辰夕满心欢喜地接过李莲交给自己的大袋药材,连说三句“谢谢”,就差没有趴在地上感动涕零了。
李莲瞥向瑞斯卡、阿蔡、信光三人,这三人个个鼠目寸光,贼头贼脑,倒不负那“神偷”的美誉。
然后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望着李莲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们好像跳蚤一样四处散开,各自消失于夜幕之中。
辰夕又环顾一遍四周屋舍,确定没有李莲门的人在埋伏以后,辰夕这才带着雯雅婷往无名村的反方向飞身过去,飞奔出去数百米,辰夕回头瞧一眼,突然又来一个180度急转弯,带着雯雅婷踏上沼泽水面,往东北方向疾驰过去。
雯雅婷不会轻功,她刚才那种轻盈身手只是类似于辰夕以前的“爆步”,只是通过运转灵力在双腿来增强弹跳力以及奔跑速度而已,这招可不适用于水面之上。
所以到了沼泽水面,雯雅婷便只好用上那招,魔化成她吸血鬼一族的最强形态,以绿毛巨型蝙蝠的形态在辰夕头顶盘旋着跟随。
某栋低矮屋子里头漆黑一片,从窗外看不到不点烛火的屋内,可从屋里却可以看到外边一片夜色。
有个半老徐娘光溜溜站在窗后边,望那快速远去的红发少年,跟他头顶那个紧紧追随的吸血鬼,终于忍不住蹦跳起来,“老王哪,你快来看看,他真是我们的缔造神啊,连吸血鬼那么厉害的妖怪都被我们神明降服啦!”
“嘘,宝贝别喊那么大声呀,让你老公听到我俩都要倒大霉的。”有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从床边走来,蹦到窗后边,一边叫半老徐娘小点声,一边循着她所指方向,放眼望去。
那一刻,连隔壁老王都当场愣住了,“这,这真是缔造神下凡了呀,我们有救啦,我们有救啦!!!”
“老婆,老婆,你在跟谁说话呢?”炕上传来另外一阵男子迷迷糊糊的问话……
辰夕带着雯雅婷抵达赵云所在的泥巴屋子,瞥了众女要挟下的索菲亚一眼,便匆匆忙忙进了屋里。
“给,这是你要的药材。”辰夕一大袋药材全部递给姬无垠。
让得姬无垠惊喜万分,“这,你怎么那么多钱,能买这么多的蒲黄散跟核桃仁?这可是大陆所有药店约定要限量发售的啊。”
“少废话,现在药材齐全了,赶紧救人!”辰夕不耐烦地催促道。
姬无垠重重的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忙活起来。
待他拿蒲黄散20克加上酒水炼化成泥要往赵云身上涂抹的时候,却被辰夕伸手拦下。
辰夕一本正经道:“让我来。”
姬无垠嘴巴一歪,想驳斥什么又不敢开口,只好让辰夕代他动手。
辰夕按照姬无垠的指挥,将这中药涂抹到赵云身上某些筋骨关节处,再用绢布覆盖包裹起来,然后用自己的火性灵力生火烘干。
又给赵云喂上一碗由姬无垠熬制的桃仁承气汤,辰夕每喂一汤匙,都不忘先用自己的嘴对着汤匙里的药汤吹一口气,待吹凉一些后,才喂给赵云服下。
等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进行完毕。
姬无垠才开始动用自己体内魄力,兴奋不已的呢喃道:“这才是最为关键的时刻,血之界限·阴阳灸。”
333·见所未见的针灸大法出自姬无垠
姬无垠拿九枚银针从烛台上边燃烧得正旺的火焰上边过一下,然后拿针尖各沾一些酒水,就将九枚银针朝往空中随便一抛。
他的左手食指中指立即并拢,右手四指则是环扣于左手两指之上,同时双手置于胸前,只一转眼,就结出了“子”所对应的手印来。
姬无垠瞄一眼御辰夕,似是而非的笑了笑,“鉴于病人是你娘子,我就不亲自动手了。”
姬无垠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挺渗人,他话一说完就转过身子。好像命令自己的手下一样,对辰夕发号施令起来,“魔头,去关上门窗,还有替我解开你娘子的衣裳。”
“你找死!”辰夕看这姬无垠居然敢命令自己,还敢叫他去解赵云衣裳,辰夕就被气得火冒三丈,又抡起拳头要将姬无垠狠狠地往死里揍。
却见姬无垠忽然侧过脸来,他全身立马就被一团无中生有的黑炎所包裹——恰恰就是辰夕以前操纵的那种黑炎!
这突然的变故当即就把恼羞成怒的御辰夕给怔住在原地: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他都可以使用黑炎。记得紫林村那会,孙永红也用过,真是怪了,这不是我们阎魔一族特有的能力吗?
姬无垠单独睁开一只左眼,瞪着御辰夕,“一切打扰都会中断我的‘阴阳灸’,不想你娘子因为手术失败当场暴毙,就照我说的去做!”
白大褂这一番话终于把辰夕说得回过神来。
辰夕愤愤的吞吐一口气,也没立即追问姬无垠他那包裹全身的黑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暗自纳闷:怎么他跟永红都可以用,而自己手心蛇形印记自从消失不见以后,就再也用不了了。
对于以上种种问题,辰夕仍旧选择积压心底。
当辰夕终于抑制住自己想要追问姬无垠关于黑炎情况的冲动情绪以后,这才快步过去关好门窗。
然后走到赵云躺着的草席边,蹲下身去。扭头看看那个闭眼背对自己的姬无垠,又瞅瞅这边沉默不语的尤娜、雯雅婷两位姑娘。
再低头望望昏迷不醒的赵云,即使她已经不省人事,可美人纤体那种********、朦胧极致的曲线仍是迷惑人心,她的脸色虽然惨白无血,却依然掩饰不住动人的美貌。
如此娇艳欲滴的美女子,虚弱的呼吸让得她的胸脯缓缓起伏,直勾得辰夕体内一股暖流涌上大脑。
直到听见身后姬无垠的催促声在辰夕耳边响起。
辰夕便转头再瞧白大褂有没偷看。
确定白大褂一直背对着他跟赵云以后,辰夕这才使劲的咽一口唾沫,活动一下两手筋骨,为自己壮了壮胆。
由于莫名的兴奋,他解开赵云衣裳的动作都变得有些笨拙。
无垠听着身后动静,仿佛能够掌握辰夕替赵云宽衣解带的时机一般。待得辰夕终于解开最后一条绸带,色眯眯地拨开那袭红衣。
姬无垠就开始低声念叨起来,“面口针合谷,眩晕配太冲;风池清头目,颞痛太阳攻。鼻塞迎香穴,印堂眉额中;目疾睛明取,承泣球后同。昏迷人中主,足心取涌泉;有热刺出血,十宣十指端……”
听他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一大堆有的没的。辰夕也不知道他说的啥么子,反正那九枚银针倒是破天荒的随着姬无垠的念咒而悬浮到半空之中。
辰夕想起这白大褂曾经说过——“血之界限·阴阳灸乃是世上唯一一个集自动找穴、麻醉针灸等理疗功能于一身的保健大疗法……”
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瞧那银针在赵云玉体之上飞来飞去,时不时地往下俯冲,迅速无比的在赵云白皙如玉的皮肤上扎一下子。
每一针都仿佛扎到辰夕骨子眼,疼得辰夕心脏一悸一悸。
有时候针扎下来,还得在赵云某些穴位上边弥留好长一会。
那一幕,直看得辰夕一惊一乍,辰夕瞪大双眼瞧个不停,目不转睛,也有点儿目不暇接,辰夕生怕眨一眨眼就会错过这等见所未见的针灸大戏。
他以前在楼兰青楼找人按摩的时候,也让那些学过针灸的姑娘拿针插过自己。但那些姑娘全是两指捻一枚银针,一次一针的扎,可不像姬无垠这样只是维持着结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就可以同时控制那么多的银针一同浮空一同针灸。
“啊,呜呜,哇呀啊——”原来缩在角落的三人当中,有个童子突然就一头裁倒在地,满脸惊悚的在地上打滚。
很快的,他那惊悚的表情就变成五官拧成一团,极其痛苦,好像被什么无形的魔爪掐住他的脖子一样,又仿佛正被一万只蚂蚁狠狠撕咬体内五脏六腑,满地的打滚开始变成没命的挣扎。
“他怎么了?”辰夕看到角落那个童子如此难受,就想过去问问情况。
可他又得站在草席前边,时刻遮挡赵云玉体,不让这白大褂偷看一眼。
白大褂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洒到地上,他口中咒语却不曾停歇。
辰夕看见,就紧忙闭嘴不敢再妄自打扰,生怕自己下一个差错就会害得赵云与自己阴阳两隔。
姬无垠紧闭双眼,仍旧维持结印手势,头也不回一下。
任凭耳边童子的痛哭惨叫声嘶力竭,一直等到角落那个骨瘦如柴的可怜童子白眼一翻,两腿一蹬,口吐白沫而暴毙。
姬无垠便是低下头去,却仍然沉默不语。他忽然伸出双手,往着左右两边伸展过去,随意一抓,九枚从赵云身上飞起的银针就好像突然间被什么磁铁吸引一般,径直飞到姬无垠的两手十指之间。
辰夕发现赵云的脸色开始慢慢恢复红润,气血很快也重新变得充沛起来。
又看一眼角落那个已经翘辫子的童子,这才立马开口追问,“你对他做了什么,那只是一个孩子啊!”
“我知道你不但是啸天教缔造神的后裔,还知道你生父本是阎魔族人。”姬无垠并没直接答复辰夕所问,手术过后,他张口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揭辰夕的底子,直吓得辰夕心头大震。
辰夕立即变得警惕十足,暗自设想:这家伙究竟是怎么知道……
334·原来他是这样的姬无垠
姬无垠好像能够洞悉辰夕心中所想似的,他低头整理自己在进行手术之前被辰夕抓乱的衣服领子,“事实上,是江老前辈喊我过来帮你一把的。”
“江老前辈……”辰夕还是不太明白,他对白皮小生这样跟他卖关子的行为很反感,可人家毕竟救了赵云一命,辰夕总不能恩将仇报再揍他。
姬无垠走到门帘前,掀开门帘推开门,看到外头十二个姑娘跟一个亚龙人。
姬无垠就眉头一锁,“你留个亚龙人在这有什么用。”
“你管得着,我叫你回答我的问题。”辰夕挽起袖子来,虽然不好动手打他,但也总得做做样子。
姬无垠那娘娘腔这时候倒是好像变得不怕御辰夕了似的,他只是用冷酷的语气对辰夕建议道:“还是把她杀了吧,留个亚龙人在这对你没好处。”
姬无垠披着救死扶伤的白大褂,却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来。
当场就把这亚龙人索菲亚给吓得脑子都快焦灼成浆糊,现在她想东西都好像堵着一扇墙,脑子胀胀乎乎。
现在处境对索菲亚而言,就好比“敌为刀俎,我为鱼肉”,若是意志不够强势,恐怕当场就得被姬无垠跟辰夕这伙人给吓晕过去。
却听泥巴屋里的御辰夕一句说话传出来,“以后还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还好辰夕有意留她活路,这倒是让得索菲亚安心不少。
姬无垠背对着御辰夕,凝视那个害怕得低下头去的索菲亚,沉默良久,又往前几步跨出陋舍,然后动动右手食指跟中指,屋里边剩下的两个童子就仿佛被丝线牵引一般,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胆战心惊的绕过那具死尸,然后互相搀扶着走到姬无垠身后。
俩童子刚目睹又一个同伴的死亡,偌大的恐惧令他们浑身都在颤抖个不停。
姬无垠却对身后俩童子视若无睹,好像他们只是他的玩偶一样,无足轻重。
“我一开始就说过,救一个垂死之人是要付出代价的,纶月掌教真人丘元耳下手那么重,就算请来鸿门镖局的御用高级医师,都得耗上两三个月的外敷内服才有可能使她恢复。”
姬无垠此话并非危言耸听。谁让赵云当时为救辰夕脱困心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跟那掌教真人的武功相差多远,就一股脑儿冲杀上去,丝毫不计较自己冲动行事的后果如何。
门外有冷风吹进,吹得门帘宛如浪涛起伏,也鼓起了姬无垠的白大褂。
幸好贴心的御辰夕已经替赵云穿回衣裳,不然她内伤刚好又得惹上一场伤风感冒。
辰夕起身,“你说的代价就是夺取他人的无辜性命?”他一边反驳,一边盯着姬无垠身上那些黑炎看不停。
可姬无垠此时却忽然收回自己身上一层黑炎,“想用我的阴阳灸去救她,童子魂魄不可或缺,以至阳之魂补至阴之躯,这才是我这祖传秘方出类拔萃之处。”
“好了,江枫托我帮你一把,救你娘子也算是帮了大忙,我还有其他任务,就不陪你们折腾了。”姬无垠无视辰夕那一脸的震惊,他把装满药材的布袋往里扔,“这剩下来的药材你就自个儿寻思着处理掉吧。”
看到姬无垠准备离开,辰夕真怕以后再见不到医术如此高明的医师,这一肚子的疑问憋在心里没人解答,随着日月更替也会让人纠结得难受。
他就连忙追出门外,“你跟江枫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拜托你过来帮我?”
姬无垠突然伸手猛戳索菲亚头部的脑户穴,致使她当场晕倒在地,姬无垠这才接着说,“江枫不喜御啸天跟半妖李芷蕙私奔创啸天神教,他认为御啸天应该率领剩余族人杀回魔渊,重振威风,可御啸天在水莲沼泽的言行举止却好像疯了一样,压根不听劝……总而言之,现在的阎魔一族……”
姬无垠话没说完,就一脸嘲讽的笑了起来,“现在的阎魔一族恐怕都不超三人了,江枫、幽灵鬼母、你。抛弃阎魔一族的御啸天上个月底已经在镜湖遭纶月神族围杀,半妖李芷蕙倒是下落不明,不过她肯定是不敢继续待在水莲沼泽的了。”
居然连这莫名其妙站出来替自己治好赵云的高级医师姬无垠都这样说。
他还不觉得悲伤,但心里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肚子翻腾,让他十分难受,想把这种苦吐出来,可它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他满嘴的苦涩。
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海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如坠万丈深渊,眼眶有水汽在打转,辰夕忽然明白过来:御啸天真的走了。
辰夕攥着拳头,虎口紧紧的钳住阎魔刀柄。
辰夕觉得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割开,悲痛从伤口流出,撒落一地血花。
辰夕兀自站在钻进屋子的冷风里,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仿佛姬无垠在他心上扎了一根银针,系了一条丝线,每走一步就牵一下,扯得辰夕的左心房阵阵作痛。
他的视线从地上血迹旁的布袋子移开,死死的盯住姬无垠,“江枫在哪,他为什么不与我父亲并肩作战!”
“这正是他要托我转告的,当时他正在仙境里边助你突破瓶颈,这才错过了镜湖一战,他知道你去过凤凰城,知道你已经加冕为王,所以托我求你降罪。”姬无垠嘴角不由得翘起来,饶有兴致的说,“真有趣,他对旧王不管不顾,却把阎魔一族的希望押在你这四阶灵圣的身上。”
“为什么你可以知道得那么清楚,你跟他什么关系,他是不是躲在附近?”辰夕大声质问。
姬无垠摇了摇头,叹道:“我们都曾是魂族之人,后来他与御啸天共创阎魔,我也加入过一段时间。三族之战,阎魔与仙族吃了败战,我就在大陆南部开始好长时间的逃亡生涯,在且末城待了多少年我都记不清喽,今年回来北部大陆,才发现以前被我们撵得到处跑的血族居然发展得这么迅速,强大得足以统治整座北部大陆。”
这姬无垠说话间又绕回了血族上边,好像总忍不住要称赞血族几句才满意。
“所以你又背叛了阎魔族,投靠那苍蝇一样不成气候的血族?”尤娜冷笑一声,“御辰夕,用不着听这种墙头草废话,他们眼里从来没有‘忠诚’二字,既然他都已经脱离阎魔一族,更没必要留他活路!”
335·姬无垠用影子束缚
之前就被御辰夕的优柔寡断放走了赵坤、付天涯两个准神,现在若是再让这个血族的医师溜掉,尤娜我就不姓尤!
尤娜铁了心要将姬无垠永远留在这里。
当她话刚说完的时候,紫蚀毒就已经在她的手心悄悄酝酿,待其即将脱手而出飞去吞噬姬无垠之时。
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动弹不了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就连嘴巴都再动不了,这突然的变故让她心口慎得慌:这是……
她那眼珠滴溜溜的转,瞄瞄御辰夕,发现辰夕正保持一个微微伸手在前阻拦的动作。而雯雅婷也是以一副双手抱胸的架势,纹丝不动。
显然他们现在也跟自己一样,浑身动弹不得。
屋内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到地面,还一直延伸到墙壁上。
辰夕红色的瞳孔直视前方门外的姬无垠,像此刻这种情况。辰夕几个月前在八达岭的山贼窝里也经历过,当时是那魂族的贾贺对自己使用的一种怪招。
姬无垠背对着尤娜三人,语气颇有些轻狂,“刚才我已经说过,我只是看中血族的血脉能力,所以才离开的阎魔一族。正如我当初看中御啸天拥有两条性命的血脉能力才脱离魂族加入阎魔一样。只是现在看来,血族的血脉能力可以授予所有成员,这点倒是优于阎魔一族,毕竟你们不死鸟的能力只能在皇族之间一脉相承,你父亲赐予每位族人的黑炎,只要是境界达到三级魂怨的魂族之人都能掌握,对我而言无独有偶,不足轻重。”
辰夕虽然震惊,却也有些明白:原来黑炎本是魂族的产物,难怪之前看到永红也用过……
姬无垠没有走动,他仍背对辰夕三人,似乎正在维持什么结印手势,也不忘替刚才一个童子的暴毙进行解释,“江老前辈要拥你为王,我就只好做点牺牲,拿我的试验品来作代价。”
姬无垠好像话唠一样,开始跟御辰夕滔滔不绝的讲起故事来,“时代更替,不同昨日,魔界已被神族统治,曾经割据一方的大阎魔也沦为传说。经历那场三族交战,神族对魔渊的血洗,以及对阎魔余党的追杀以后,如今尘世又有几个阎魔族人逃亡命天涯,苟延残喘?与其整天提心吊胆的躲避神族追杀,还不如隐居世外谋一生安稳实在。”
辰夕从姬无垠的后背看他的动作,可以推测他又换了一个结印手势。然后缓步走远,慢慢隐身于夜幕之中,远处的黑夜里飘过来一句似有若无的忠告,“投靠血族吧,起码不至于四处逃亡。”
“笑话,别以为你救了赵云一命,我就不会对你动手。惹毛了老子,就算你是救命恩人我也照样杀!”辰夕心里话忽然全从嘴巴里边蹦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又能动了。
便立即扛起阎魔刀追出门外,却见外头十二位姑娘正押着那个昏迷过去的亚龙人索菲亚,这月色之下,又哪里还有姬无垠的半个身影?
想必他那一身白大褂在这屋舍与枯藤稀疏的黑夜里头应该十分醒目。
可辰夕举目四望许多遍,观察好多个黑暗角落,都找不着黑夜里头的一点白。
他没想到自己才新官上任没几天,鬼使神差碰到个高级医师乃是以前的阎魔族人,可他如今却又投靠了血族,还对他昔日的族群新任的王施展他们魂族的仪式。
说来讽刺。
尤娜也紧追了出来,但她用冷厉的目光四处搜索,也是没找着那姬无垠的身影。怒气没处使,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辰夕右边肩膀上,“现在怎么搞,两个准神跑了,现在又跑一个血族!”
疼得辰夕脸色铁青,忙伸左手揉按右肩。
尤娜打了辰夕一掌,气仍不消,因为愤怒,呼吸都变得急促粗浊,胸脯也在明显的起伏。
想她堂堂一个四阶灵圣后期,还曾担任她们曼陀罗珍珠蛇一族把守西门,乃是西门前任酋长,居然被一个血族的医师这样愚弄。真是颜面扫地,假如那个医师没有走远,尤娜真得当场抽了他的血,剥了他的皮!
雯雅婷现在也可以活动了,她便揉揉额头,身上已经冷汗淋漓。
辰夕已经让得她的内心讶异不已:父母乃是啸天神教的缔造神,而他又是阎魔一族的新任族长,威风凛凛的阎魔王。居然会是自己的小师弟——附魔学院的新同学!
那些听起来非常厉害的身世,全部浓缩凝聚在御辰夕的身上。
可他那身世又如同带刺的玫瑰,荣耀与威风的背后布满荆棘,危险无处不在。
在她看来,御辰夕以后恐怕连出门吃个饭,回家洗个澡,如厕撒泡尿都得格外小心,要时刻提防神族对他的埋伏与追杀。
就是自己现在跟御辰夕走得如此接近,恐怕都会受到牵连,出现更多的危险。
雯雅婷依然保持双手抱胸的姿势,往后退几步,靠到窗框边,“不知道弥安雅小姐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不过我们吸血鬼家族一直生活在威廉古堡,千万年来与世无争,我看很悬。”
雯雅婷在想:事到如今,似乎也只有跟李莲门联盟才能助辰夕壮大一些他的阎魔势力了。
雯雅婷以前被那花无缺与达里尔副院长玩弄于鼓掌之中,曾执迷不悟,身陷囹圄。
她知道自己参和这事会陷自己于水深火热,但御辰夕救过自己两次,她也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定当知恩图报,生死相随。
辰夕点点头,回来泥巴屋里。低头看看地上那具好像被烈日榨干一样的尸体,另外两个童子早就不知被姬无垠带去天涯海角哪个角落。
“纶月道士都没根除,又来了一个神族跟血族。”辰夕攥住拳头,阴沉笑道,“呵呵,我阎魔一族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用不了多长时间,走着瞧吧,早晚我会再掀狂潮,替我老爹屠神证道。”
辰夕招呼门外十二位姑娘押索菲亚进屋,与尤娜她们一起协商,“距离灵士大赛还有段时日,今夜在鸿门镖局我下手那么重,也不知道徐天峰跟掌教真人那厮死了没有。”
雯雅婷从窗框边凑过来,插话一句,“依我看,饭不能贪大口,我们还得一步一步来,就先从李莲门开始吧,跟李莲结盟可以当作我们踏出的第一步。”
336·加强巡逻
雯雅婷沉思片刻,她前半夜光顾着替御辰夕观察村口敌情,以及打发那些中原驻水莲沼泽的巡逻兵,就没去鸿门镖局观战。她没想到辰夕居然直接打到人家水莲沼泽驻军的首领府中,甚至连纶月的掌教真人丘元耳都不能幸免。
要知道,他们妖魔之人在纶月道士的眼里就好比猎物一样,纶月道士对于那种十恶不赦的妖魔,基本是见一个杀一个,他们彼此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可御辰夕却把人家纶月教里堂堂一个掌教真人给狠狠的揍了一顿。
这个要是换作她们吸血鬼一族,雯雅婷真是想都不敢想。她抱头鼠窜都来不及,哪还有那胆子去跟纶月道士动手。
雯雅婷由于太过惊愣,以至咳嗽起来,她捶捶自己胸口,摇头摆手说,“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是死是活,明天应该就可以知道了。”
“你在这水莲沼泽的事情还有完没完,莫非真要等你杀光所有的中原驻军和纶月道士,才能启程前往附魔学院?”姬无垠一走,尤娜就变得更加烦躁,哪怕再过一晚她都觉得很不舒服。
“呃……”辰夕苦笑着拍拍尤娜香肩,“尤娜美女,灵士大赛都还没开始呢,我们如果提前抵达附魔学院,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又得摊上其他的麻烦事。依我看,若想顺利潜入地下研究所夺取雷兽魔核,我们就得挑他们集中精力投入灵士大赛的时候。”
辰夕看尤娜仍是一副气冲冲的神态,想了一会,接着劝她,“倒不如先在这里把我父亲的事情理通顺,一个月后到那附魔学院我们就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了。”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关心你的种族大事?”尤娜的脾气反而被辰夕最后一句话给气得愈加滚烫,现在的御辰夕在她看来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臭无赖”。
辰夕真怕尤娜一言不合就用紫蚀毒将自己腐蚀成一滩紫液,他连忙再跟尤娜解释:“神族想要对付的人是我们阎魔一族。你们种族不是一直都处于中立状态,与神族井水不犯河水的吗?既然如此,他们想要对你们动手就必须得先搜集证据,不然光是他们那种自命清高的做派,肯定不会贸然动手的,这个从他们纶月的走狗身上就可见一斑。”
辰夕说的有理,可尤娜气在头上,哪听得进去多少。
她盘曲蛇尾,匍匐在赵云身旁,“那就等明天看看情况如何吧,我累了,先睡。”
辰夕“嗯”了一声,然后与雯雅婷两眼对视,又看看周围其他姑娘,“今夜舟车劳顿,辛苦了大家。尤娜酋长说得对,咱们都先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再作打算。”
辰夕操纵剩余的灵力,将那具干瘪瘪的童子尸体烧成灰烬,就在那灰烬一旁打坐修炼。
雯雅婷刚才打比方说“饭不能贪大口”也有道理,修炼路上切忌急功近利,辰夕还得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假以时日,或许能够赶在灵士大赛之前,晋升到与尤娜持平的灵圣后期。
辰夕虽然不把那些附魔学院的师生放在眼里,可雷兽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现在对雷兽打着算盘的可不止他跟尤娜二人。
光他认识的圈子里头,就有仙族郡主秦姬、刺客公会跟蒂法女王三家。
至于敌对势力,辰夕目前只知道那盗贼公会的花无缺,辰夕认为花无缺的背后肯定是那会长叶子柱在操盘。
说起来,李莲门内,有三个成员还是盗贼公会的三神偷。这点怪异之处,倒是需要辰夕多加注意。
而蒂法与九头巨蟒则认为神族一定也在对那雷兽垂涎三尺。
辰夕尚且不知那些行踪诡秘的血族成员有没在打雷兽主意。
反正就他猜测得到的那些势力而言,不难预见,他们这趟夺取雷兽魔核的任务定是极其困难,危机重重。
在那之前,他能增强多少灵力就算多少吧。
反正辰夕也没了退路,他一心想在蒂法面前证明自己。让她深信,将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未来押到自己身上,与他结盟是值得的。
即使阎魔如今确是穷途末路,他也定能替他父亲东山再起,报仇雪耻!
其他姑娘可没辰夕想的那么多,她们这会都是互相倚靠着。有的侧卧,有的仰躺,还有的几个姑娘抱成一团,都纷纷准备作息。
雯雅婷看到屋子里头那么多的大活人,还全是细皮嫩肉的年轻姑娘,她就嘴馋得直流口水,可她望望那个静坐修炼的御辰夕,跟那侧躺在赵云身旁的尤娜,尤娜可是曼陀罗珍珠蛇一族的西门酋长,其身份也是十分厉害。
雯雅婷就只好悻悻打消自己那股邪恶念头,可她肚子又饿得“咕咕”叫,难受得不行。
便在心里暗骂御辰夕怎么随手烧掉一具新鲜尸体,让她吸上几口血该有多好。
雯雅婷就这么跟自己的食欲进行心理斗争,辗转难眠,不知不觉就斗过了一整晚。
看到外头阳光都快晒到屁股了,雯雅婷就赶忙躲到阳光晒不到的角落里。
因为太久没吸血,她的脸色都比昨晚苍白了许多。
辰夕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骂道:“这水莲沼泽的灵气杂质可真多,萃取一整晚才吸收了那么一丁点,昨晚超负荷作战消耗掉的灵力都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得完。”
他刚骂完,视线在屋内四周环顾游走,很快就发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雯雅婷,忙关切问道,“雯雅婷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没事……”雯雅婷伸出舌头,舔舔她那干燥皲裂的唇,“亚龙人的防晒油好像失效了,所以像这种白天我都没法活动,你们出去办事的时候能不能替我带点活人回来,中原士兵就行,或者手无缚鸡之力的纶月道士。”
辰夕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妮子是因为肚子饿了。
辰夕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走到角落前,伸去左手凑到雯雅婷的嘴边,“来,你先吸我的血充充饥吧,我这阎魔的血可能不如人类,但起码不至于让你又饿一天肚子。”
眼前这一幕,让雯雅婷回想起她以前在地下研究所里跟辰夕发生关系的那些画面,当时李嫣儿也在,雯雅婷还小吸好几口辰夕身上的血。
雯雅婷感动得鼻子一酸,尴尬地笑一笑,然后凑去小嘴,两颗虎牙很快就在辰夕手腕上刺穿两个小洞,津津有味的吸起血来。
她也很识时务,吸两三口待得稍微恢复一些体力了,就依依不舍的张开嘴,一边推开辰夕左手,一边抬手抹抹自己沾了血迹的唇,“谢谢你。”
若是在以前,雯雅婷吸了辰夕的血,只当是家常便饭一样,绝不可能对他言谢。
可如今却不同往日,辰夕身份比她高级无数倍。
雯雅婷能够吸上辰夕一口血,简直称得上是天大的福气。
辰夕揉揉雯雅婷头顶的乌黑秀发,“哈哈,这么客气都变得不像你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身后响起,门外传进来一句雄浑沉闷的嚷叫,“开门开门,查房了啊!”
337·你们真加强巡逻啊
337·你们真加强巡逻啊
从这叫嚷可以听出,来人气焰嚣张,这腔调乃是凶恶当中透着一股杀气,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辰夕可不会贸然开门,万一又是纶月的道士呢。
不过也不太可能。
若是纶月道士,他们哪用得着这样敲门,不讨好,还打草惊蛇。干脆直接围绕这栋泥巴屋子摆个七星伏魔阵得了。
虽说纶月七怪早都战死在死亡之森,可这七星伏魔阵的秘籍却仍然存放在纶月山上,并没失传,会用的纶月道士可多了。
他们顶多就是不如纶月七怪用得默契,不像纶月七怪彼此之间可以配合得好像天衣无缝。
雯雅婷顿时变得满心忐忑,她苍白的面色很是慌张,两手抱腿缩成一团,小脑袋埋入两腿膝盖之间,纤体有些发抖。
刚才虽说吸了点血,让她恢复不少体力。可现在外头可是大白天,她还是活动不了。万一待会发生什么恶斗,把人家好好一栋泥巴屋子都给拆了,雯雅婷肯定得让外边的大太阳给活活烤死!
她抬眼,望向御辰夕,美眸里、俏脸上写满忧虑,又不敢吭声,就连呼吸都怕被那门外的人听见。
辰夕知道雯雅婷在担心什么,况且这屋子里头还有他那么多的手下,没搞清楚对方人数与实力之前,辰夕自然知道“切不能轻举妄动”的道理。
辰夕慢慢扛起阎魔刀,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帘边。
想要透过门缝窥视外边情况。
“喂喂,再不开门咱就硬闯了啊!”外边那粗狂的嗓音再度响起。
门外尾音落下还没到三秒钟,就听“砰、砰”几声闷响。
显然外头那家伙开始踹门了。
把门框边的泥巴灰尘都震落不少。
幸好辰夕赶忙运转一些灵力在四肢,凑到门后使劲顶那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