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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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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媚眼一抛:“就欠收拾了怎么着?”

……

这室暧昧起来,大房那边气氛却不太好,陈氏一直叨叨念念,生怕顾来宝出点什么事害她去坐牢,还想要去安氏家里看看情况,怎么劝也劝不停。

除了顾二丫以外,大房其他几个人也不太淡定,不过比起陈氏来说好多了。

有周氏在前面顶着,他们并不担心陈氏会被送进衙门,只是这当大伯母的害死亲侄子这名声,怎么也不太好听,影响太大。顾二丫没想那么多,心里头还咒诅顾来宝去死,然后顾盼儿去坐牢,最好被砍头。

这一晚上,大房也没个消停。

上房倒是挺安静,不过周氏可没什么好脾气,想到那坏了的猪瓢子就一阵肉疼,不免叨念:“这老三媳妇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老大媳妇再怎么地也是她大嫂,居然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猪瓢子都给打坏了,那得用多大的劲。”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你这是心疼老大媳妇还是心疼猪瓢子?”

当然是猪瓢子!周氏差点就说了出来。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你个死老婆子今天不像话,宝哥儿都伤成那个样子也不给找大夫看看,要真出了啥事,老三还不得恨死你。”

周氏立马反驳:“咋地就能把我恨上了?老娘再不对也是他老娘,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还能反了老娘不成?就宝哥儿那样的也不知道能活到几岁,我不给请大夫还能有错了?咱家的钱又不是大水冲出来,哪有那个闲钱给他请大夫,反正也活不长不是?”

老爷子斜了周氏一眼,冷笑:“宝哥儿那样子也不想想是谁作的。”

这话一出,周氏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嘴里不服:“还不她自己作的。”

老爷子脱了鞋子往坑上一躺:“谁作谁知道,别怪我不提醒你,再这么作下去,老三非得跟你离了心不可,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周氏不甚在意:“我自个生的儿子我自个知道!”

老爷子懒得再答话,侧身背对着周氏,闭着眼睛睡起觉来。

没人跟她说话,周氏也嫌无聊,吹灭了灯也上了坑。

夜深人静,老顾家人正安然入睡,鼾声不断。一直没有半点动静的张氏手指头动了动,将丈夫女儿放在身上的手轻轻拿开,轻手轻脚地下坑鞋也不穿开门向柴房走去,边走边将裹在腰上的腰带解下来。

房梁不高,踩在一捆柴上能轻易地将腰带搭上去,木着脸打了个死结。

头伸进去便能一了百了。

鸡飞狗跳

三丫睡得并不安心,习惯性伸手去摸一下张氏,探探张氏身上的是否暖和,可这一次她伸手却没有摸到张氏,迷糊中惊了一下,立马就清醒过来:“娘呢,娘去哪里了?留儿你快醒醒,爹……爹你快别睡了,娘不见了!”

四丫从熟睡中被摇醒,一脸茫然,不知三姐叫她做什么。

就连顾大河也有些茫然,不过作为大人比四丫警醒一些,听到了最后四个字,不过并没有太在意:“急什么,说不定你们娘去解手,一会就回了。”

三丫咋一听有些放心,可立马又觉得不对,急吼:“娘没穿鞋子,娘去解手怎么不穿鞋子?!不行,我要去找娘!留儿你也别睡了,赶紧起来跟三姐一起去找娘。”三丫说完也不管顾大河有什么反应,赶紧穿上鞋子下坑,拿着张氏那双破得不能再破的鞋子朝茅房跑去。

四丫虽然依旧迷糊,可也听懂了三丫的话,也赶紧穿鞋下了地。

顾大河觉得俩孩子可能是白天吓到了,所以才一惊一咂的,本欲躺下继续睡觉,可躺在炕上不知为何心里不安,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而就在这时,三丫一声尖叫传来。

“娘,娘你在哪里?”

伴随着的还有四丫的哭声,在深夜显得格外的凄亮,俩孩子似乎没有在茅房里找着人,急得哭叫了起来。

听到这叫声,顾大河猛地从炕上坐起来,只套上一只鞋子就跳了出去。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你们娘呢?没,没找到她么?”顾大河急急跳了过去,一把抓住上跳下窜找人的三丫。

三丫一把推开顾大河:“都怪你,娘不见了!”

顾大河又急又怒,又想伸手去抓人:“这这咋能怪我,快告诉我你……”

三丫却连看都没看顾大河一眼,只顾着满屋子找人,刚才她有去看过,院大门并没有开,并且是从门里面反拴着的,娘应该没有离开家。只是老顾家也不小,想要找到人也要一会的工夫,这当爹的还拦着她,怎能不让她心生怨气。

要是娘出了什么事……三丫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

“娘,哇哇……”

就在这时,柴房那里传来一道响亮的哭声,这哭声是四丫的无疑,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无比惊恐的东西,三丫顿觉不好,立马冲了过去,身后顾大河紧跟而上。

大开的柴房门正对着月光,月中的月光足以让人看清柴房内的情况,那一幕让人看得心惊胆战,让刚冲过来的人一阵寒颤,直打哆嗦。

柴房内张氏脑袋套在长长的腰带里,脚下踩着一捆柴火,正用力地想要将那捆柴火蹬开,四丫趴在柴火上抱着张氏的腿哇哇直哭。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上吊的原因,腰带并没有打那种死结,只在接口那里打了个结,套上去的话哪怕那捆柴火被踢开也很容就掉下来。

这一幕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可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不等找来张氏就没了。

不过尽管此刻张氏还活着,整个人看着却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空洞的眼神,铁青的脸,在夜色下甚是赫人。

三丫尖叫一声也扑了过去,抱紧张氏的腿不让她乱动,生怕张氏会出点什么事。

平日里没少听说上吊故事,无非就是拿绳子或者跟张氏一样拿长长的腰带上吊,并不知道张氏现在是什么情况,只知道上吊是会死人的,俩孩子都怕张氏死掉,所以不让张氏踹开那捆柴火。

可是俩姐妹这样也没有办法把张氏给弄下来,急得三丫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爹你快想办法,再不想办法娘就要吊死了!”

哭声太过响亮,将几房人都吵醒,连一向睡得沉的老爷子也吵醒了。

张氏这个样子还有脸色吓得顾大河直打哆嗦,一下子跌倒在地,抖着嘴片子说不出话来,脑子也一片空白,咋也想不明白自家媳妇这是怎么了。被三丫那一叫倒是回了点神,可脑子一片空白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连跳带爬地跑了过去,将四丫挤到一边,抢着抱张氏的腿,声音颤抖中夹杂着哭腔。

“媳……媳妇,你别吓我,你快下来……”

三丫见顾大河如此没用,也是恨极了他这一副模样,可身为女儿的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哆嗦着唇对被挤到一边的四丫道:“留儿你快去找小叔,让小叔来帮忙,快去!”

四丫虽然害怕,可也听懂了三丫的话,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目送四丫出去三丫吊起来的心依旧没有放下,因为她不知道现在一动不动的张氏是否还活着,抱着张氏的腿她感觉不到半点温度。她不知道死人身上是什么温度,只觉得张氏现在的温度就如她抓过的死蛇身上的温度,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害怕。

四丫跌跌撞撞跑到四房的时候,被吵醒的顾大湖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打算出去上一趟茅房再回来睡,刚出门就遇到哭着跑过来的四丫,小丫头跑得太急,连鞋子什么时候掉了一只也不知道。

“呜呜,小叔,快……快帮忙,我娘上吊了。”

正是深夜,时不时还刮过一阵凉风,听到四丫哭着说了这么一句,吓得顾大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都机灵了起来:“你说啥?你娘上吊了?”

四丫哭喊道:“上吊了小叔,快帮忙,在柴房。”

顾大湖一听,那还得了,赶紧朝柴房奔了过去,丝毫没注意到四丫的语病,哪怕是注意到也懒得计较,还能祈祷一个不足九岁的孩子在这种时候说话逻辑不成?能听懂已经很不错了。

房内被哭声吵醒正闭眼打算继续睡的柳氏,听到后也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嘴里嘀咕:“这大半夜的也不消停,大冷天上吊也不怕硬得快。”最紧要的是柳氏想到,这个家要是出了个上吊死的,可就真的出名了。

想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赶紧披上衣服也追着跑了出去。

不去看

出个坐牢的顶多让人叨念几年,要是出个上吊的可是能让人当故事说几十年的。柳氏心里一百个看不起三房一家子,可现在不是还没有分家么?这没分家要是出了什么事,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

顾大湖一冲进柴房看到的就是父女俩抱着张氏的腿,张氏脑袋挂在布带上不知死活,饶是做好心理准备也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这……不会死了吧?

柳氏跟在后面跑得比四丫还要快,见顾大湖在发呆,一巴掌拍了过去:“你个呆子还看啥呀看,还不赶紧救人去!”

顾大湖一个哆嗦回了神:“是是,先救人,先救了人再说!”

可是上了前顾大湖却不知道该咋办才好,惊惶无措地看向自家媳妇:“这咋救?我……我也不知道该咋救啊!”

柳氏气得想吐血:“还咋救?赶紧把人弄下来呗!”

顾大湖还是慌:“可这脑袋被套住了,咋弄啊!”

柳氏一看也不是个办法,赶紧跑了上去,连打了顾大湖好几下:“你快点把我抱起来,我去把三嫂的脑袋给弄出来。”

顾大湖‘哦’了一声,立马蹲下身抱着柳氏的腿站了起来。

柳氏也是恰好想到这个办法,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害怕,被顾大湖抱起来后冷不丁看到张氏那如同死人般的表情后,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伸手朝张氏那拒离自己不过半臂远的脸给推开,自己也没稳住一个倒仰。

“我滴娘咧,吓死我了!”

这一无心之举,将张氏那本来就没有套牢的脑袋给推了出去,没有了布带的支撑张氏也是一个倒仰,朝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大河急忙去扶张氏,却有心无力,与张氏一同倒了下去,被张氏压在身下,正好压在那条瘸腿上,伤上加伤痛得顾大河惨叫一声,声音无比凄厉,盖过同样倒仰摔倒柴火推里的柳氏的痛呼声,一下子全福家上下哭骂声戛然而已。

被吵醒的周氏与大房自然没心脾气,本待在房间里骂骂咧咧的,可听到顾大河这么一声惨叫,纷纷打了个哆嗦,终于觉得可能出了大事。

“这,这又咋……咋了?”顾大湖夫妻觉得没被张氏吓着也得被顾大河给吓死,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小痛,问起对方的情况来。

顾大河哭丧着脸:“我的腿好像又断了。”

“啥?啥?又……又断了?”柳氏一脸惊诧,这本来断了一条腿都只能靠跳着走,这又断了一条岂不是以后都是躺着过了?要真这样……换成她是张氏,估计也觉得还不如直接吊死了算了。

这大晚上的,还真是晦气!

被吵醒的大房与上房都陆续赶了过来,得知张氏上吊之后的事情,个个神情都不太好,饶是周氏再泼皮看到张氏这么一张死人脸也忍不住发悚,只敢指桑骂槐,对着陈氏又是打又是骂,一脸心疼。

当然,周氏心疼的是她的银子,而不是心疼老三一家。

因为老爷子发话了,必须给老三俩口子请大夫,否则要她好看。周氏虽然平日里跋扈惯了,可很多时候老爷子的话不敢不听。

全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况且哭声与惨叫声这般凄厉,住在隔壁的自然听到,只需认真听一下便能大概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躺在里头的顾清伸脚踢了踢顾盼儿:“那边出事了,你不过去看看?”

“不去,关我鸟事!”

“咋不关你事了?你没听见?出事的可是你爹娘。”

“死没?”

“应该没死。”

“那不就成了?”

“……”

顾盼儿当然听得见,甚至听了个一清二楚,自然无比了解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不觉得那跟她有什么关系。说起来无非是张氏觉得活得太痛苦不想活了,所以上吊了呗,至于顾大河那一声惨叫,很明显啊,他自己都说了,腿又断了。

比起顾盼儿的淡定,顾清是相当无语,同时心里头也拔凉拔凉的,自家这个疯婆娘可是薄凉得很,连亲爹娘出事都可以如此的冷淡,她还有没有心呐?

与此同时,顾清也在好奇,这疯婆娘会在意啥。

“你这样看着我做甚?不用睡觉了?”顾盼儿没好气道,被顾清那奇怪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禁有些烦闷。

顾清惊讶:“这么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顾盼儿挑眉:“你那耗子般的贼亮的眼神儿,就算夜晚再黑,也是闪闪发亮的,更何况还有月亮照进来呢,我是眼瞎了才看不清。”

当然,这月亮一不是从门口照进来,二不是从窗户照进来,是从房顶的漏洞里照进来的,虽然没能照亮整个房间,但也带来几缕光线。

对这个房顶,顾盼儿表示担忧,应该想办法修一下。

顾清黑着了脸:“臭女人,你那才是耗子眼神,比鬼还亮!”

顾盼儿伸手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嘿嘿一笑:“错,我这是神眼!”

顾清鄙夷:“狗眼还差不多!”

不料顾盼儿没有反驳,相反还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也不错,正好多管闲事,抓你这只耗子!”

顾清:“……”好想骂人有木有?!

“睡觉吧少年,大半夜的不睡觉,怪不得你不长个子!听说小孩子不按时睡觉,或者睡得太少,是很影响长个子的哟,你要小心哦!”

“……我觉得你可以闭嘴了!”

“哇咧,我这算不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不睡觉你就到隔壁看看,至少别吵我!”

“咦,开窍了?终于想长个子了?”

“……”

顾清默默无言,以十分强硬之姿将一条腿伸了出来,对着顾盼儿的屁股狠狠地踹了过去,无比觉得自己默认跟这疯婆娘同一张床上是一种错误。

顾盼儿屁股一抬,趁着那条腿没缩回去压了下去,心中一阵得意:小样,想踹我,没门!

顾清黑着脸另一条腿也踹了过来,顾盼儿依葫芦画瓢,将顾清另一条腿也压上,嘴里嘟嚷:“两条腿垫着比一条腿垫着舒服多了。”

顾清先是沉默了一下,后猛地扑过去撕咬:“我咬死你!”

陈氏堵门

顾盼儿跟顾清打闹了一会就将顾清踢回去睡觉,只是自己闭上眼睛以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想修炼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修炼。顾盼儿望着破损的屋顶想了很久,觉得那不是自己的感受,绝逼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感情在作祟。

隔壁咋样关她鸟事,又不是她的亲爹亲娘,是原主的好不好?

可不管顾盼儿怎么说服自己似乎都没有用,不免烦躁起来,就这么翻来覆去整整一个晚上也能睡着觉,旁边的小相公倒是睡得挺沉,估计白天累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顶了对熊猫眼,脸色极为难看,时不时瞪一下隔壁方向。

顾清一看顾盼儿的脸色顿时就乐了起来:“还说不担心,口是心非的疯婆娘,活该你一个晚上睡不着觉。”

顾盼儿反驳:“谁说我没睡着觉的?”

顾清指了指顾盼儿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顾盼儿不用去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有黑眼圈,可有黑眼圈也不能证明没睡觉吧?只是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干脆翻了个白眼。

“担心就过去看看呗!”

“不去!”

“不怕晚上还睡不着?”

顾盼儿邪邪一笑:“我今晚要还是睡不着,就把你给办了!”

“……”流氓!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似乎很期待!”

“我期待把你咬死!”

顾盼儿摸着手臂挑了挑眉,还别说,这小子这口牙换得不错,昨晚那一口都把她给咬出血了,有小豹子的潜质,不过……现在还是小病猫一只!

看到顾盼儿摸手臂,顾清示威般呲了呲牙,面露得意。

而顾盼儿看到顾清这副表情很想开口损他一下,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虽说她一点都不怕这小相公,可要真把这小相公给惹恼了似乎也不太好,看在他还小的份上,让他点好了。

“昨天那只野猪别全炖了,就炖半扇吧!”想到吃的,顾盼儿摸着肚子眉飞色舞起来,作为炼体的一员,吃乃是极为重要的一件事。

半扇?!

顾清嘴角一抽:“你果然是猪!”不过话锋一转,顾清咧嘴笑了起来:“半扇猪肉没有,猪下水就有一堆,要的话给你煮!”

“咋地,那么大一只野猪还吃不上猪肉了?”

“对哦,很遗憾地告诉你,猪肉一大清早就卖了出去。”

“……”

“脸色别那么难看,好歹给你留了猪下水!”

“……卧擦!”

顾盼儿脸都绿了,费了半条命弄回来的野猪,结果一口好肉也吃不上!想到那臭臭的猪下水,顾盼儿倒尽了胃口。不能怪她挑食,要说没穿越前她也好那一口,可毕竟人家洗得干净啊!到了这里,想想连煮个菜都舍不得放盐的小相公,顾盼儿可以想像得到不用盐洗过的下水会多么的……

好吧,不想了,倒胃口!

顾盼儿闲下来又往隔壁瞅了一眼,可惜只看得到破墙头,裤腿忽然被扯了扯,顾盼儿低头看去,小豆芽正眨着眼睛看着她。

“咦呀,小豆芽恢复不错呀,居然能走了。”

“大姐姐,我不是小豆芽,我是宝儿。”

“没事,你就叫小豆芽,比草儿好听多了。”

“不是草儿,是宝儿。”

“一样,都一样。”

“……大姐姐,听安姨说爹娘出事了,是吗?”小豆芽说不过顾盼儿只好转移了话题,其实也不算是转移话题,因为他本来就想要问顾盼儿这件事。

顾盼儿瞥了他一眼:“咋滴,你想回去看看?”

小豆芽想了想,摇头:“宝儿想知道爹娘是不是安好,可宝儿不想回去。”

顾盼儿心想,果然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命还是她救回来的咧,结果这能走能跑了就惦记别人去了!顾盼儿心里不爽快,虽然自己也想知道隔壁的情况,可就是不乐意让小豆芽去看。

便拒绝道:“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再出个好歹,就能直接到地府喝茶了。”

要说小豆芽还是很聪明的,顾盼儿说话的语气虽然不太好,可没想多久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觉得顾盼儿是在关心自己。想起那个令人害怕的家,小豆芽心里面也是直发悚,真担心会被欺负。

“那……大姐姐去看一下好不好?”小豆芽退而求次。

“不去!”顾盼儿反射性般拒绝,如果可以的话,那群极品她是要多远就躲多远,才不要傻傻的凑上去。

“可是大姐姐,爹和娘他们……”

“关我鸟事!”

“……”

顾清听不下去了,朝顾盼儿丢了一句:“这俩天看你这疯婆娘胆子挺肥的,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呢!现在看来,你还是有怕的事的!”

“擦,谁怕了?”

“你敢说你不怕?”

“自然敢!”

“切,不怕你怎么不过去看看?明明就很想看。”

“……”

顾盼儿没有反驳,心底下切在腹诽,那不是害怕,是讨厌极品讨厌麻烦好不好?不过被顾清这么一挤兑,顾盼儿还真想到隔壁看一下。想了想,又朝隔壁瞅了瞅,顾盼儿瞪了顾清与小豆芽一眼,然后扭头出了门。

“我去看他们死了没有!”

“……”

其实顾盼儿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冲动了,要不然也不会被顾清这么了激就跑了过来,倒不是如顾清说的般害了这群极品,而是实在不耐烦,瞧这还没有进门就被人堵在了门口,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无语。

“哟,这不是咱家刚嫁出去的大丫头吗?听说昨天扛了好大一头野猪回来,咋没见送点猪肉过来,这空手回娘家的还真是少见。”陈氏夸张的叫声中夹杂着贪婪与不屑,表情还挺丰富的,说实话她刚是想要到顾盼儿家的,没想到刚出门就遇见了顾盼儿,不由得暗骂了句‘晦气’。

顾盼儿没好气地伸手一推,将陈氏肥硕的身子推到了边,挤进去以后回头呸了一口:“谁规定回娘家就要带东西的?我就空手回了怎么着?有本事你咬我啊!还想吃猪肉,吃猪毛吧你!”我都没得吃,哼!

两个病人

陈氏被推了个趔趄,肥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扭着肥腰就想去抓顾盼儿:“好你个没教养的小蹄子,跟你那吊不死的娘一个德行,知不知道什么叫尊敬长辈?”

顾盼儿拧腰避开那只肥爪:“还别说,我真不知道!”

陈氏没抓着人不说,还因为用力过大差点摔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的话我这大伯娘来教教你!你给我站住,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顾盼儿一听,停了下来,陈氏见状眼睛一亮,猛扑了过去。

顾盼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在陈氏快要扑到身上的时候迅速躲开,顺带还伸脚绊了一下,见陈氏就要摔倒,不等陈氏尖叫出门立马闪进了三房,刚进门口就听到陈氏那杀猪般的叫声,跟她昨天杀的那头猪有得一拼。

“啧啧,果然太胖了不好!”顾盼儿一回头便看到俩小丫头眼睛闪闪地盯着她看,不由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太瘦了也不好的。”

四丫戳着手指头道:“大姐,其实留儿也想长胖一点的,娘说长得胖才有福气。”

顾盼儿心想,那陈氏虽然是可恶了点,可的确比瘦干的张氏有福气多了。

三丫低下头,眼睛微闪了闪,摸着四丫的脑袋道:“留儿要是多吃点肉就能长胖了。”只可惜就算是过年的时候也吃不上,能喝口肉汤算好的了。

顾盼儿看了三丫一眼,之前虽然有见过这个妹妹,可那时并没有注意去看。现在这么认真一看,顾盼儿发现这个妹妹虽然面黄肌瘦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可从其轮廓与五官可以看得出来还是个美人胚子,相比起来四丫就跟个丑小鸭似的。

而且只要仔细一看,会发现同样是姐妹,三丫比四丫的脸色要好上许多。

这个妹妹……顾盼儿皱了皱眉,自己竟有些看不透她。

见顾盼儿不说话,三丫低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没发现她脸上有任何不对,腊黄的小脸尽是难过与害怕:“大姐是来看爹和娘的吗?昨天夜里娘她……娘她……呜呜……”说着哭了起来。

“哇……娘她上吊了,好可怕……”四丫将三丫没说出来的话给说了出来,还‘哇’地一声也跟着哭了起来,声音比三丫的可大多了。

顾盼儿看了看三丫,又看了看四丫,同样是在哭,为毛她只想给四丫擦眼泪,而听到三丫的哭声就有些烦呢?搜了搜脑袋里的记忆,似乎只要三丫一哭原身就得饿肚子,顾盼儿眼角就抽搐了起来,这是条件反应吧?

“行了,别哭了,人活着就行!”就这么安慰人,就这么简单!

只是顾盼儿的安慰不起半点作用,倒是身后那陈氏见嗷嗷了半天也没人理她,自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就朝三房奔了过来。

“傻大丫你个戝蹄子给老娘滚出来!”

回应陈氏的是顾盼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并且从里面拴上,然后顾盼儿还十分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刚还在哭的熊孩子止住了哭声,正一脸惊恐地瞪着那扇关起来的门,似乎外面有怪兽一般。

得,这陈氏比她的话好使多了。

四丫怕怕地往三丫那儿缩了缩:“大姐,是大伯娘,怎么办?”

三丫拍着四丫的背安慰道:“不怕,有大姐在!”

顾盼儿闻言又看了一眼三丫,心底下感觉怪怪的,不过还是出声安慰:“不用怕她,她要是敢打你们我就揍她,我的拳头比她的硬多了。”

四丫闻言有些安心,却还是嘟嚷:“大姐骗人,明明挨大伯娘打的最多的就是大姐,大姐从来不敢打大伯娘的!”

三丫摸着四丫的头不语,低头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嘴角抽了抽,以前是原主太傻,换作是自己早揍得她娘都不认识她。别跟她说什么尊敬长辈什么孝道,又不是亲爹亲娘,不过是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大伯娘,欺人太甚就得狠狠地揍,不然还以为好欺负。

不过顾盼儿这套理论显然在这里是不合适的,以至于她日后没少被人说道。

“小四乖哈,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顾盼儿笑眯眯地拍了拍四丫的小肩膀,没想用力过了点,把四丫拍歪到了一边,若没有三丫扶住铁定摔跤,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四呀,你的确要多吃点肉,闲着没事多往大姐我那跑跑,好歹还有猪下水吃!”

三丫听着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其实猪下水也挺好吃的,只是大姐说了这么久,连半句都没提起她来。

四丫还不懂得什么叫不好意思,听到顾盼儿叫她多吃肉,眼睛变得亮亮的:“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到你家吃肉吗?”

顾盼儿点了点头,觉得这丫头其实挺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所以脑子有点发育不好,说不定以后吃得好一点会长点脑子。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三丫,犹豫了一下,对她道:“小三……咳,三妹也跟小四一起吧。”

厚此薄彼不好,不就是肉么?大不了多进山。

“谢谢大姐,只要大姐不嫌弃。”三丫纯真的脸上尽是激动与开心,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来,犹豫了一下问道。“大姐,小弟他还好吧?”

顾盼儿点了点头:“还行吧,就是失血多了点,脸白了点,气短了点,容易累了点等等,除了这些还是挺好的。”

三丫与四丫呆呆地想,这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顾盼儿没再理她们,让她们自己去想个够,绕过她们去看躺在炕上的那两个。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她顿时就没了心情,烦燥得很。

一个呆呆地躺在那里就跟个傻子似的,一个脸色通红呈昏迷状态。

顾盼儿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一个倍受打击极度想不开,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外那是雷打不动。一个受伤昏迷并且发起了高烧,随时有可能烧死或者烧死。第六感告诉她,两个都是大麻烦,最好就是扭头就跑。

狠不下心

可跑了以后呢?

顾盼儿心想,自己可能会良心不安,因而形成心魔。

肯定又是原身的感情在作祟了,不然她不会看到这病殃殃的两人便有些心急还有难过,都有些控制不住上前去看了。

可原身不是个只会干活的傻子嘛?

顾盼儿情绪变得复杂,最终还是顺从本心上前去看。张氏的情况虽然不太好,但没有危及生命,顾大河就不一样了,再这么烧下去人就得没了。

“三妹,去打盆凉水进来,你老子发烧了,得降温。”顾盼儿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让她开口叫爹除非她也发烧了。

三丫是立马就注意到顾盼儿的语气不对,但想到成亲后的变化也就没想太多,觉得顾盼儿可能是傻病才好了的原因。别人虽然不相信顾盼儿的傻病好了,可是三丫自一见到顾盼儿,没多犹豫就相信了。

“可大伯娘还堵在门外呢。”三丫虽然担心顾大河,可也怕挨打,况且有陈氏堵着门估计也打不到水回来。

顾盼儿一听,顿时皱了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怕她作甚?敢拦你我揍她!”对这泼妇顾盼儿实在是不耐烦,记忆中这个家就没一个省心的,就连炕上这对爹娘也不是能让人省心的,若非都是沾亲带故的,她真想哪天趁着夜色把这家人全拉到葬神山的内围喂野兽去。

四丫一听,眼睛变得贼亮贼亮的,不等三丫同意立马就自告奋勇:“大姐,我去我去,三姐还要帮忙照顾爹娘,打水我一个人就够了。”四丫这傻丫头自生下来就是由只比她大两岁半的三丫带着,不管是顾大河夫妻还是顾大丫都要下地干活,其他人更是懒得理她,养成一副傻呼呼的样子。

在四丫的记忆里,只有挨饿挨打和做不完的家务活,连孝顺长辈这种重要的事情都没人告诉过她,倒是将张氏常说的‘你还小,忍忍,等长大就好了’。张氏的原意是忍忍能和平,少挨点打,长大以后嫁了人就好了。

可是四丫不知道啊,以为长大了就能揍回去了。

在四丫眼中顾盼儿就是长大了的,而且力气还特别的大,一定能将大伯母揍得跟四丫自己一样哇哇大哭。

三丫一把抓住四丫:“不行,你……”

顾盼儿不耐烦这俩小家伙争来争去,起身一把拉开了门:“别争了,再争你们老子就得烧没了,一起去得了!”

陈氏还在拍着门呢,门突然被打开,没防着不由得愣了愣。

顾盼儿看她不顺眼,可她这大吨位不止碍眼还挡着门口呢,便伸手一把将她拽到一边,然后冲着后面呆了的俩小家伙喊道:“别愣着了,快去打水。”

“啊,哦!”三丫四丫回神,赶紧跑了出去,出去以后还好奇地回头瞅了几眼,大伯娘居然没有发脾气,好神奇。

事实上陈氏哪里不想发火,可她不仅动不了,还说不了。

对,顾盼儿嫌她烦,用不知哪里摸来的一根绣花针扎了陈氏脖子一针,然后陈氏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将绣花针拔出来的时候顾盼儿还有点嫌弃,毕竟这针长了点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品质的东西。

如果是好点的针的话,至少能让陈氏维持这种状态一个小时,可这针不太好,为了防止一不小心针断要了陈氏的命,只让她定住半小时而已。

顾盼儿心想,半小时应该能让顾大河退烧了吧?

至于张氏……鬼才知道她咋变成这个样子,解铃还需系铃人,谁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找谁好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才懒得管。

顾盼儿没有好的针,刚那针也只是在针线框里摸到的,里面就只有这么一根不靠谱的针,想要给顾大河扎几针也不行。不过想来不扎也好,毕竟她的针灸术烂得很,搞不好一针给扎死了。还是物理退退烧,再弄点药喝完事。

可这烧得也忒厉害了点,不知道会不会烧傻了。

水很快就打来,进门的时候俩丫头还好奇地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陈氏,不过陈氏这样子再怪异她们也顾不上去多看,自家老子还发着烧呢。

等二人进门,顾盼儿又将门给拴上,然后接过俩人打来的水,先拿了块布打湿放在顾大河的脑袋上,然后用另一块布打湿给顾大河身上降温,不过才擦了几下顾盼儿就有些不耐烦,将布塞到三丫的手里。

“你来,我告诉你擦哪里!”

三丫接过湿布时还有些无措,随着顾盼儿的指点,才慢慢地好起来,而顾大河身上的温度也慢慢地降了下来,虽然还没有完全退烧,但这体温已经安全了许多,三丫也才想起来一件事。

“大姐,大夫给开了药,说爹如果发烧了就给熬了喝。”

顾盼儿微讶:“药在哪?拿来看看。”语气很平淡,嘴角却在抽搐,这俩熊孩子,要是自己不来的话,这俩熊孩子是不是就看着她们老子这么烧下去?这俩大人都病了,身边也没个大人,那些人都死的吗?就俩熊孩子看着哪里靠谱了?

想到这,顾盼儿对这一大家子人更是厌恶,没有半点好感。

三丫手里还忙着,便叫四丫将药拿来,四丫听话地去把药拿了过来,样子小心亦亦的,就跟拿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

顾盼儿拆开药包看了看,然后皱着眉头将药又递回给四丫:“拿去熬了吧,两碗水熬成一碗水就行。”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顾盼儿记得四丫虽然还不到九岁,但烧火做饭什么的,已经十分的拿手。

不过自然,这些家务事也只有三房的孩子才拿手,顾二丫就拉倒了。

三丫担心四丫做不好,很想代替四丫去熬药,可又不放心爹爹,而顾盼儿又一副懒得理的样子,三丫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边替顾大河降温一边紧张地看着门口。

时间过得飞快,维持了半个小时不动的陈氏就跟见了鬼似的,能动以后一声不吭地溜回了自己屋子,并且将门关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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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长歌刚查出怀了小包子,早期反应挺大的,很难受,所以有时会几天才开电脑,亲们的评论我虽然一直有用手机看,可手机没有办法回复,只能上电脑再回复,对此表示歉意。

亲们,长歌虽不说,但你们的收藏与评论,就是对长歌最大的支持。

死抠

四丫端着药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就没遇到陈氏,也没遇到其他人。

顾盼儿动作十分粗鲁地将药一滴也不浪费地灌进顾大河嘴里,再探过其体温,确定不会再有问题以后就果断地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往大房瞅了一眼,发现房门依旧紧关,窗口却有人在偷看。

顾盼儿冷嗤一声,懒得理会他们,转身就朝家中走回。

大房这表现还真是怪异,要是平常早就冲出来打骂了,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到三房那虽然破旧房顶却紧密完好的房子,又想想自己那尽是破洞的‘新房’,顾盼儿觉得有必要让把野猪卖了的小相公修一下。

现在正是春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到时候再修可就晚了。

想到这,顾盼儿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知道这里建新房子要花多少钱,要是钱花得不多的话,建新房子最不过。好歹把泥墙换成青砖或者石头砌的,房顶必须铺上厚瓦,而不是现在这种风一吹就跑的茅草。

其实没钱也不打紧,进几次山就有了,对于这点顾盼儿倒是想得很开。

回到家里,安氏母子正在洗猪下水,走近一看,用的是草木灰,灰白的草木灰沾了水就变成了黑色,与猪肠子搅和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恶心,顾盼儿不由得一脸嫌弃。

不过好在,这味不是很浓,倒也不是很难接受。

偏偏顾盼儿这表情让顾清看了个正着,顾清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你个懒得要死的疯婆娘,我不叫你来帮忙洗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敢嫌弃!哼,到时候做了菜你别吃,敢吃我咬死你!”

安氏有些纳闷地看着儿子,儿子除了不跟别的读书人一样,说什么君子远离庖厨,甚至连猪下水这种东西也会帮忙洗,可除了这些以外,儿子一直是一个很儒雅的书生啊,什么时候连说话都这么的……安氏怎么想都没办法形容,就是感觉儿子这个样子就跟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似的。

想到小猫,安氏眼睛闪闪发亮,要是能养一只就好了。

顾清丝毫不知自己发恼的样子让安氏先是联想到了小猫,然后又想要养一只真正的小猫,要不然绝对会抓狂。

顾盼儿白了他一眼,看了看那剩下的一小半簸箕草木灰,又看了看满满一盘的猪肠子,有些好奇地问安氏:“这样就能洗干净了么?”

安氏呆呆地回道:“能洗干净的,多洗几次就好了。”

顾盼儿不意外安氏的回答,只是黑呼呼的看起来实在不堪入眼,看两人的手泡得发白,估计已经洗了挺长时间,就是不知道洗了几次。

顾清却看顾盼儿不顺眼,呛声:“你管那么多干嘛,又不叫你吃,洗不洗干净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盼儿瞅了瞅那一盆还真想回一声‘鬼才吃的玩意’,不过话到嘴里溜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换成:“这个先撇开不说,我问你,那野猪卖了多少钱?”

顾清闻言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顾盼儿见他如此防备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小家伙,你也用不着这么防备我吧,好歹我也是你媳妇不是?”

“你才小家伙,再小也是你相公!哼,谁承认你是我媳妇了?”

“那就小相公呗!不过……你就不觉得你这话前后有矛盾?”

“有矛盾咋了,我乐意!”

“得,我服了!”

“哼!”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再哼哼就成猪了。”不等顾清发作,顾盼儿赶紧又道:“我没想跟你要钱,不过是看咱房顶漏光了点,最好能请人来修一下。大白天的能在房间里晒太阳,晚上还能欣赏月光虽然很好,可你也不想下雨天还能躺在床上淋雨不是?”

顾清闻言沉默了下来,良久都不曾说话。

顾盼儿见状也没有催他,觉得小相公虽然是抠了点,但这点钱应该不至于会舍不得的。

谁料顾清沉默过后生硬地回了两个字:“没钱!”

顾盼儿抽搐:“卖猪不是得了四两?上次不是也还剩下四两?合着怎么也有八两吧?还不够修个房顶?骗谁呐?”

顾清咬牙:“就是没钱!”

“我去,这是四加四不是四减四,咋就……”

“没钱就是没钱,不管你说啥就是没钱!”

“……”

看着无比激动的小相公,顾盼儿当场就凌乱了,甚至有种羊驼驼在狂奔的节奏感。不就八两银子么?用得着这么激动?再说了……没钱就没钱呗,眼红个啥?大不了就当作是四减四呗!

“行吧,你说没钱就没钱!”顾盼儿也不打算跟小相公争,瞅了瞅那三间房的房顶又瞅了瞅不知什么时候眼巴巴地瞅着她的安氏,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要是把房顶给修了的话,要多少钱才行?”

顾清皱着脸,不放心地打量着顾盼儿:“你问来干啥?”

顾盼儿翻白眼:“咋了?没钱还不让问了不成?”

顾清想了想,然后一脸肉痛地说道:“光买稻草就要三十文呢!”三十文,那可是能买十斤面啊,够吃好久了,换成猪肉也是两斤啊!

顾盼儿很想挖挖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毕竟她虽然觉得自己没有听错,可小相公那表情又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听错。

“你也别太挑剔了,这房顶还是可以的,花那个冤枉钱做什么?放一百个心,雨绝对淋不进来,我跟娘都住了那么多年,还能骗你不成?有那钱去买那些没用的稻草,还不如给你买肉吃呢!”顾清心想,反正今年也要种稻子,到时候不就有稻草了,何必浪费这个钱。

“肉我虽然很喜欢,可那么大那么多的洞,雨真漏不进去?”顾盼儿表示怀疑,可小相公第一次说话这么温柔,这么体贴并且有耐心,实在不好意思怀疑。

“放心,漏不了!”

“那……行吧!你说什么就什么吧!不过别忘记给我买肉。”

“……”

顾清没有回顾盼儿的话,而是默默地低头继续洗着猪下水,这已经是洗最后一次了,只要把上面的草木灰给冲干净就行了。

这叫漏雨?

顾盼儿盯着那盆据说差不多洗干净的猪下水好一会,突然眼睛闪了闪,趁着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厨房,从面粉缸里勺出满满一碗面粉,趁着俩人没注意的时候全倒进了那盆猪下水里面……

虽然有想过这么做某人会发飙,可没想这一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顾清将最后一根肠子冲干净,正要放进盆子里,一眼就发现盆子里多了一层厚厚的面粉,而罪魁祸首正拿着碗一脸无辜的样子,顿时就气炸了,拿着猪肠子就要打人:“嗷!顾大丫你个天杀的疯婆娘!你……你你给我站着,我保证不打死你!”

“你也打不死我!”某人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然后飘走了。

“……”

安氏眨了眨眼睛,实在有些不明白儿子跟儿媳妇之间是咋回事,说俩人感情不好吧,这相处起来又像是打情骂俏,说感情好吧,瞅瞅儿子那脸色就觉得不太像,都赶得上猪肝的颜色了。

无人发泄,顾清只好向安氏抱怨:“娘,你看你给我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安氏一脸无辜:“挺好的啊,脸圆屁股大,旺夫旺子啊!”

顾清黑了脸:“什么旺夫旺子,明明就是败家娘们!”

安氏眨巴眼睛:“娘没这么觉得,媳妇嫁过来的时候咱家里就三百文钱,多余的粮食都没有。媳妇嫁过来以后咱不但能吃饱,还能天天吃肉,手里也有余钱了!所以娘觉得,这媳妇是娶对了,你要对你媳妇好点。”

“……”

顾清无言了,将满腹怨气撒在猪下水上。反正这面粉不倒都倒了,要是不充分使用岂不是更加的浪费。家里的变化他自然看在眼里,可打小就跟娘亲饿一肚饿一顿过来的他还是习惯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在他看来用面粉洗猪下水就是浪费粮食,要让旁人知道,不说三道四才怪。

不过听娘亲这么一说,顾清也突然想起来,手里的银子似乎都是因为那疯婆娘才赚到的。虽然心里面不乐意,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这样子的。

只是这钱来得太容易,他总担心要是轻易花去,往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想到那疯婆娘说要修房子,顾清不由得抬头看了看房顶,到底是多久没有修房子了呢?两年?三年?还是四年?顾清一下子也想不起来,心里头纠结了一下,要不就花点钱把房子修一下?

好不容易顾清才有些松动,有了要修房子的想法,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天夜里狂风大作,雷电撕裂黑暗的天空,几声轰隆过后,春天的第一场雨夹着雪哗啦直下,声如野兽的嘶吼般将熟睡中的人们惊醒。

“下,下雨了!”安氏抱着小豆芽敲响了二人的门。

顾盼儿打开门,见安氏一脸焦躁不安,每次雷闪都会缩脖子,不用猜也知道这便宜婆婆怕打雷:“你屋子没漏雨吧?”

安氏怕怕道:“好,好像漏了!”

顾清推开顾盼儿堵在门口的身子挤了出来:“说那么多干嘛,赶紧先把要盖的东西盖好,要不然被雨打湿了就不好了!娘你就别管了,你带着宝儿找个不漏的地方躲躲,宝儿身体不好,要是淋了雨生病了就不好了。”

安氏点了点头,她怕打雷,要让她这时候帮忙,真不知道会不会在打雷的时候把要盖上的东西吓得扔出去。如果怀里的不是个人的话,刚打雷的时候她说不定就吓得扔出去了,哪会反射性抱得更紧些。

小小的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外头的已经管不上,屋子里也就些锅碗瓢盆和粮食,没多久就放好盖好,然后一家三口带着宝儿在炕上找了个不太漏雨的地方躲了起来。

看着不断漏雨的房顶,听着外面狂风大作,甚至能感觉到这茅草已经不太厚的房顶正在一抖一抖的,顾盼儿眼皮直跳,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哎,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些漏水的地方越来越大了点?”

安氏怕怕地抬头看了一眼:“可能是雨越大越大了吧?”

顾盼儿觉得说得有道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不经意看到家中唯一的破桌子,犹豫了一下将它搬了上来。桌子是方型的,不知用了多少年,桌腿都坡了一只,长宽均为一米五,是个大桌子。

顾清不解:“你把它搬上来干嘛?”

顾盼儿将桌子靠墙放着,那块本来有个漏雨的地方,还放着个大罐子接雨,顾盼儿将快要接满的罐子倒空,然后将罐子放到了桌面上继续接雨,才抬看了看房顶,越看眼皮就跳得越厉害,而正好这时房顶传来‘嘭嘭’声,心中一突,便道:“我不太放心,虽然这桌子烂是烂了点,但好歹挺大的,挤挤还是能挤下四个人,正好挡雨。”

顾清翻了个白眼:“你放心,顶多就漏点雨,只要躲着点,淋不着你。”

顾盼儿看着在风雨中摇摆着的房顶,持有怀疑:“你的话可信么?”

一直很安静的小豆芽戳了戳安氏的脸,又指了指房顶,再指了指桌子。于是安氏抬头看了看四处的漏洞,又看了看很安全的桌底下,然后趁着二人说话的时候果断地抱着小豆芽躲到了桌子底下,不知为毛,她觉得媳妇说话好有道理,最好就是听媳妇的。

顾清避开突然漏下的雨,无比确定地说道:“当然可信,这房子我都住了十多年了,还能骗你不成?这雨漏得是大了点,可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修么?你放心好了,等雨停了,就请人修修,下次绝……”

忽然狂风大作,房顶‘嘭嘭’拍了几下,然后‘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天空中雷鸣闪闪,将房内闪得大亮,映出四张错愕的脸。

顾清率先反应过来,‘嗖’地钻到了桌底下。

顾盼儿最后一个钻进来的,比顾清慢了一拍,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成了锅汤鸡,无比阴郁地抹了把被雨水打湿的脸:“亲,这叫漏雨,这叫没事?”

顾清一脸镇定:“没事的,就是漏大发了点,等雨停了就好了。”

顾盼儿:“……”

养养再吃

下雨夹雪最冷不过,可此刻四人除了身上这套衣服以外就没有别的遮身衣服,被子还在炕上‘好好地’淋着呢。雨水顺着墙头和桌子流下,脚底下一片湿润,溅起来的水花渐渐打湿衣裳,除了被护得紧紧的小豆芽以外,都各种程度地湿了身。

暴雨声中,顾盼儿似乎听到隔壁传来的骂咧声,不由得有些佩服。这大半夜的,还下这么大的雨,隔壁的战斗力依旧不减呐。

见小相公有些瑟缩,一把扯进了怀里:“啧啧,隔壁又在骂人了。”

忽被拉进怀里,顾清显得十分不自在,不免挣扎起来:“你个疯婆娘又犯病了不成,给我松开。”

顾盼儿箍得更紧:“别闹,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更暖和点?”

暖倒是挺暖的,可顾清实在不习惯俩人这么亲密,而且这个样子实在让他无法接受:“我又不冷,不过你要是冷的话我可以抱你一下,而不是现在这样。”

顾盼儿嗤笑:“我倒想让你抱抱了,可是你行么?”

“我怎么就不行了?你别小看人。”

“算了吧你,小胳膊小腿的,你能抱得动谁?想要翻身作主,你就少抠一点,多吃一点,把个子先长起来再说吧!”

“看来你平日里吃得太多了,看我不……”

“敢扣我口粮,我天天拿你垫屁股!”

“……”

顾清无语凝噎,脸色变得臭臭的,绝对相信眼前这疯婆娘会那样干,为了自己的作息着想,要么将这疯婆娘撵走,要么就只能咬牙忍着。至于暗地里克扣口粮什么的,顾清想了又想,觉得这疯婆娘不好糊弄,还是算了。

见二人不再说话,小豆芽伸出小手扯了扯顾盼儿的袖子,用最大的声音说道:“大姐,你们家的房顶好像飞我们家去了。”

虽然雨声很大,但小豆芽最尽力气说的这一句话,三个人都听到了。

于是乎,三个人都傻眼了。

安氏心想,这下要完蛋了,那家伙肯定要大闹。

顾清心想,怎么才能说服隔壁那贪小便宜的,然后把房顶给拿回来。

顾盼儿则在想,隔壁离这最近的可是北侧的大房,中间是上房,南侧住着的是四房,最有可能被砸到的自然是北侧的大房,如果刮得远一点的话就是上房,四房估计砸不到,顶多就受点牵连。至于二房和三房,因为住在前面的小房,铁定砸不到。听刚才那谩骂声,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大房传来的,就是不知道上房有没有受到牵连。

不得不说,想到这种可能,顾盼儿心里那个舒坦呐!

这破房顶飞走之前也算是立了功不是?

不过顾盼儿实在好奇,什么样的房顶才这么不靠谱,一阵风就刮跑了。

问过安氏才知道,当初的老房子在十年前天灾的时候没了,这房子建起来的时候因为没钱,只是请人垒好了砖,房顶不过是砍了些荆条和竹子架上再铺的稻草,这些年也没刮过什么大风,所以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对于十年前的天灾,顾盼儿没啥印象,那时候原主也不过才六岁,傻不拉叽的能记住点啥?不过对于这么简易的房顶,顾盼儿实在是无语,早该重修了好不好?

“这下算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了。”顾盼儿心想,这下小相公该修房子了吧?

小相公则不这么认为:“明天去把房顶给弄回来,说不定还能再用。”

顾盼儿盯着小相公那纤细的小脖子,思考着要不要拧断它算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给她冠上一个谋杀亲夫的名号。

顾清顿觉脖间阴冷阴冷的,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正好对上顾盼儿那双诡异的眼睛,差点没被吓死,恼怒:“你个疯婆娘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顾盼儿收回心中那不彻实际的想法,幽幽道:“没,我就是在想,你这么抠你娘知道吗?”

安氏小声道:“媳妇啊,娘知道的。”

顾盼儿:“……”

顾清黑了脸,自己这么抠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天掉钱又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事儿,这遇到了两次已经很幸运了。

“你那么能吃,不抠点能养活你么?”顾清是满腹的怨气。

顾盼儿理直气壮:“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不花钱的话还赚钱干嘛?你就是死抠死抠的。”

“我什么时候抠了?”

“雨漏成这样,让你修房子你不修,还不抠?”

“谁说我不修了?修房子又不是嘴巴里说了就能修的,不止要备好材料还要请人,哪是一天时间就能做好的。况且你今天才说要修房子,然后今天就下了雨,家里漏这么大的雨能怪我么?”

“……这倒也是!”

顾盼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她其实是觉得小相公有些抠的,可事事计算起来似乎又没那么的抠。就说每次吃饭吧,不管饭多饭少,至少有一半是进了自己肚子,这几天也没断过肉。

这小日子过得比村长家的还要好,所以算起来其实也不差。

这么算起来小相公其实也不抠?虽然每天乍呼,不是骂她疯就是骂她猪,可从来没短了吃,连做衣服的布也给她买了,比起原主在娘家过的日子,现在过的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可顾盼儿就是觉得不对劲,嘴里硬道:“就算你不抠,那也不算大方,就是个小气的。作为男人不能忒小气,千万不能拿你人小来当挡箭牌,十三岁也算是个小男人了,跟你同龄的都能弄出人命来了。”

对于最后一句话,顾清显然不太理解,一旁偷听的安氏眼珠子转了转:“媳妇儿,你别看清哥儿他瘦瘦弱弱的,其实他很正常的,大夫看过的。”

顾清更不明白了,怎么就说到自己体质上来了。

顾盼儿笑眯眯道:“还小,得再养养,这事不能急。”

安氏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顾清:“也好,自你来了这家,清哥儿的身体也好多了,我也放心不少,听你的,养养也好。”

顾清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一齐昏倒

顾盼儿自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而安氏则不好意思去回答,并且安氏觉得儿子还是太小了点,连这种不太隐晦的话都听不明白。

于是乎沉默了,没人再说话,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大雨。

雨并没有一直下,再加上离天亮不远,雨停了的时候天也微亮了。

饶是桌子底下能避雨,四人中除了小豆芽,其他三人的衣裳都湿了大半,穿在身上冰冷冰冷的,昨晚那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有想过到别人家避雨,硬是一直等到雨停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哈啾!哈啾……

身体不好的安氏与顾清的情况都不太好,一直打着喷嚏,小豆芽倒是被护得很紧,除了有些睡眠不足以外,就没有别的问题。

顾盼儿实在看不过去,大发善心去熬了一锅姜汤,不过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就是了。别说是安氏与顾清,就连顾盼儿自己都有种喝不下去的感觉,不过忍了忍还是伸长脖子咽了下去,谁让那俩家伙都病了呢?

着了凉,顾清因生病脾气本就不怎么好,偏得顾盼儿看他病歪歪的样子,还忍不住嘴贱:“让你抠,这下抠爽了吧?舍不得花钱修房子又能咋滴?省下来的还不得用来看病?啧啧~!”

顾清脸色很臭,根本不想跟顾盼儿说话,心里头一阵阵难受。

不止是心疼银子,还心疼同样生病了的安氏,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在顾盼儿提起修房子这事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修房子,毕竟那时候家里别说是三十文钱,就连三文钱也抠不出来,米缸也早就见了底。

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有心思惦记房子的事情,为什么这疯婆娘就不能体谅他一下呢?再怎么样也是她相公不是?还要不要一起过日子了?顾清又打了几个喷嚏,转过身去用后脑勺对着顾盼儿,一副不想理顾盼儿的样子。

顾盼儿讨了个没趣,见出了太阳便想到后山去采药,这俩人都着了凉,虽然喝了点姜汤,但还是再服点药比较好。不是没有想过让他们去找大夫开药,但想到到时候小相公一定会各种肉痛,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去给你们采点药去,你跟你娘收拾点地方出来,然后休息一下。”

顾清扭头疑惑道:“采什么药?”

“除了治风寒的药还能有啥?”

“你懂药?”

“必须的!”

“一个傻了十六年,连从一到十都数不好的人居然说自己懂药?开什么玩笑?别跟我说你是不傻了的这五天学的医,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的话,除非你是神!”

“还别说,我的确挺想骗骗你这小屁孩的,不过有一点你猜对了,我特么的真是神!”

“顾大丫,你干脆说你傻了没好!”

“不,我要说的是我现在就要去采药,傻不傻的以后再说,拜咯!”

“……你个疯婆娘给我回来,刚下完雨山路不好走!”

可惜顾清吼得稍微晚了一点点,等他吼完顾盼儿已经没了影,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忧。嘴里头责怪顾盼儿疯言疯语,连一点常识都不懂,可心里面却无端地感觉有点烫贴,望着顾盼儿远去的方向,眼中担忧一闪而过。

刚得上风寒,人还没有那么的脆弱,收拾房子虽然吃力了点,但母子合力之下,还是将一个屋子收拾出来,然后两人就倒了下去。

母子二人倒下去以后,小豆芽就担起了照顾二人的责任,小胳膊小腿的,再加上大病初愈,显得十分的吃力,心里面的恐惧也在一点一点的放大。

刚下过雨的山路的确不好走,顾盼儿防好了不被滑倒,却没逃过一凸出来的树根,被绊了个大马趴,摔了一身泥,整个人狼狈不已。

“防风、桑叶、薄荷……”细数自己采到的药材,确定无误以后顾盼儿才急急地往家里走。活了两辈子她还真用自己的医术救过人,家里的那三个算得上是她的第一次,至于隔壁的,她丝毫没放在心上。

难道因为她上辈子见死不救的事做多了,所以这辈子丢了几个病猫给她?顾盼儿想来想去,这贼老天说不定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顾盼儿想着事,不想刚一到家,就被小豆芽的眼泪给吓了一跳。

“这是咋地了?咋还嚎起来了呢?”

小豆芽抽噎道:“大姐不在,安姨和姐夫都昏倒了,宝儿害怕。”

顾盼儿先是微讶:“这么快就昏倒了?”然后又淡定道:“小豆芽不必害怕,反正他们迟早也是要昏倒的,谁让他们长了一副跟你一样弱爆了的身体呢?”

小豆芽眨了眨眼睛:“可是宝儿没昏倒啊!”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你前天昏倒了!”

小豆芽:“……”

顾盼儿先是去检查了一下母子二人的情况,见二人问题不算太严重就转身熬药去了。等灌两人喝完药,无所事事的顾盼儿看着放晴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这么蓝的天空还真是少见,这么大的‘天窗’更是少见。

等小相公醒了以后,一定要让小相公修房顶,最好能换成厚瓦。

至于重建房子的事情还是先放到后面去,春天雨水多不宜盖房子。再说了,就算是要盖房子现在也是要住的,毕竟房子不是说盖就立马能盖好的。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还是要先住着,要住着就要把房顶弄好。

顾盼儿想得美好,只是大门外那不和谐的砸门声,将一切美好打破。

又是隔壁的,一天也不让人消停!

“安寡妇你个不要脸的给我出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在大门外响起,伴随着女声的是‘砰砰砰’的砸门声,跟来了强盗似的。

顾盼儿是不想理会的,可看着那岌岌可危大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开了门。陈氏一见顾盼儿,眼神躲闪了起来,那跟见了鬼似的表情怎么藏也藏不住,明显不想与顾盼儿正面冲突:“你,你边儿去,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安寡妇。”

顾盼儿抱胸而立,挡在了门口,不让陈氏进去:“我婆婆她得了风寒,正昏迷着呢!大伯母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那,那我找清哥儿!”

“不好意思呀,我家小相公也昏迷着!”

“……”

搭棚子

陈氏一脸不相信,想凭着自己的力气硬挤进去,可看着顾盼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直打悚,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才好。

顾盼儿眼珠一转,阴恻道:“昨天夜里不知哪个缺德的把我家房顶给偷走了,害得我家婆婆跟相公淋了一宿的雨。那可是雨夹雪啊,老冷的,我家婆婆跟相公身体本来就不好,淋了这一宿的雨,命都去了半条。要让我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的好事,我非弄死他不可!”

顾盼儿说着掰了掰手指头,掰得‘啪啪啪’直响。

陈氏吓得倒退了几步,眼珠子转了转,转身就跑:“那个,你婆婆跟相公病了就算了,我下次再过来,你没事别来找我,有事也别来!”

陈氏本想讹一把的,上次顾盼儿害她丢了四十五文钱的事,被她一直记恨着,昨晚那突然飞来的屋顶差点没把她吓个半死,差点就以为自然的房顶要塌掉,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一瞅,发现居然是隔壁那短命的。

这一发现让陈氏打了鸡血似的,也没跟自家商量就自己跑了过来,谁知会遇上顾盼儿这个堵门的,听那意思不但要不到钱还得赔钱,陈氏哪里乐意了。可打又打不过,况且这顾盼儿自嫁到这隔壁以后,就变得有些邪门,昨天不知怎么着自己就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差点没把她给吓尿了。

陈氏心想,这顾盼儿肯定是中了邪,又或者是鬼上身了。

陈氏没想过拿顾盼儿这事来做啥勾当,请道士还得花不少钱呢,想着反正也是嫁出去了的,就算是鬼上身了也是祸害隔壁的,跟自个家没半点关系,平日里躲着点就是了。

顾盼儿不知陈氏想了那么多,只单纯地认为陈氏被自己的手段给吓怕了,此刻见陈氏离开也没有多想,把门一拴又回了屋里。

没有了房顶的房子怎么看怎么怪异,土砖淋了一个晚上泡得有些发软,若不是墙角垒了三十公分的石头,说不定这么一泡还得成了危墙。不过就算没成危墙,现在也没有办法再住下去,毕竟没了房顶。

现在找人来修也一时修不好,还是得先搭个棚子先住着。

顾盼儿实在是担心房顶没修好这雨又来,那样的话别说小相公跟婆婆了,就连自己都有可能会生病了,到时候可就乐呵了去了。

别的顾盼儿可能不会,不过这搭棚子却难不倒她,拿着斧头、砍刀和绳子就去了后山。

顾清在一阵噼噼啪啪声中醒来,揉了揉胀得发痛的脑袋,嘴里微苦并且有中药味,便知自己昏迷过去以后被灌了药。娘亲躺在另一边,摸了摸额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并没有发烧,吊起来的心便放了下来。

“宝儿,你大姐呢?”

小豆芽也刚被吵醒,有些贫血他脑子也是晕呼呼的,听到顾清的问话,便道:“应该在院子里吧,大姐之前说要搭个棚子。”

棚子?顾清抬头看了看空了了的房顶,莫明地觉得天真蓝,风也真凉。

小豆芽爬了过去,伸手小手摸了摸顾清的额头,又放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还好,姐夫终于是不发烧了,宝儿就不用担心了。”

顾清哑然,身体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比刚醒来的时候似乎好多了。也不知道那疯婆娘给他喝了什么药,感觉比以往大夫开的药还要好些。嘎巴了一下嘴,就是苦了点,都这么久了苦味还没散去。

“我出去看一下,你要是累了就再休息一会。”顾清摸了摸小豆芽的头,见小豆芽点头才下了地,虚弱的身子刚下地还有些晃,缓了一会才好一些。

院子里堆满了杂七杂八之物,其中以木头和竹子居多。顾盼儿正在忙活着,一脚踩着一根木头,两手拉着锯子在锯,旁边整整齐齐地堆了一堆一样长短,粗细也差不多的木头,看样子似乎活忙了很久。

还未近前,就听到顾盼儿肚子传来‘咕咕’叫声,顾清顿了一下,转身朝厨房走去。厨房里的柴火都被雨水淋湿,瞅着是不能再用来生火,想起顾盼儿旁边那一堆看起来十分干燥类似于柴火的什物,顾清又走了出去。

顾盼儿刚锯完一根木头,正要擦把汗,便见顾清走了出来,顿时眼睛一亮:“你醒了!”又见顾清弯身去抱自己好不容易才找来铺棚顶的干草,不由得疑惑:“你这是要干嘛?”

顾清回道:“烧火做饭,难道你不饿?”

顾盼儿摸了摸肚子,自然是饿的,可是:“别跟我说你要拿这些干草去烧火?!”

“不然你以为?”

“不行!”

顾清顿住,疑惑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干草,又看了一眼急了眼的顾盼儿,实在不明白顾盼儿在急些什么,不过一堆长得稍微好看一些干草罢了。

“这是用来铺棚顶的,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要被你烧掉了我上哪里再找去!”顾盼儿把锯子一扔,干脆下手抢去。

顾清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不禁有些气闷:“那我上哪找干柴去,柴火昨晚都淋湿了。这会就算是上山,也找不到干柴可用,难不成到别人家借去?”

顾盼儿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不过看小相公那小眼神,估计不太乐意去做。顾盼儿想了想,从干草里面分出来一把,又捡了一把刚锯剩下来的干竹子,对顾清道:“你用这个生火,这竹子虽然外层有些潮湿,不过竹子好生火,用干草引燃,应该就可以了。”说着将竹子与干草抱到厨房。

顾清瞥了一眼并没有反驳,跟在后面进了厨房,也不跟顾盼儿说话。

顾盼儿也瞥了他一眼,心道小相公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还不滚出去,难不成你想做饭?”顾清却被这一眼瞥得炸了毛,这疯婆娘那是什么眼神!推着撵着顾盼儿出了门。

顾盼儿站在门外,一脸莫明地摸了摸肚子,嘴里嘀咕:“蛇精病!”

顾清一手拿着烧火棍,一手拿着锅盖,瞪着顾盼儿扬了扬手,顾盼儿讨了个没趣,干脆转身去忙活自己的。

恐吓

顾清有个毛病,喜欢屯粮,只有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才会心安,并且每少一点就会感到十分的肉痛。所以当顾清打开米缸的时候就犹豫了,要喂饱那疯婆娘的肚子,起码要一碗米,一碗米就要一斤,这米舀得他肉痛。

要不半碗?顾清能想像那个干了活却吃不饱的疯婆娘会炸毛成什么样子,犹豫了许久终是叹了一口气,狠下心来舀了满满两碗的米。看着少了一截的米,心里慌得很,赶紧盖上了米缸,生怕自己忍不住把米给倒回去。

媳妇忒能吃了!顾清考虑着这两天到镇上接个抄书的活,要不然真养不起这媳妇。至于让媳妇去打猎这事,顾清根本想都没想过,那葬神山是什么地方?媳妇又那么傻,能运气好一次不表示能有第二次。

这媳妇疯是疯了点,但娘亲说她长得有福气不是?可不能死在葬神山上。

在顾清看来,顾盼儿就是个光有蛮力的女疯子,第一次得到的猎物是捡来的,第二次扛回来的野猪也只是运气好。顾清虽嘴里不说,可他心里面明白,能打到那只野猪是多么的惊险,疯婆娘那天回来脸色都惨白惨白的。

野猪再好也顶不上人命,顾清觉得自己再不在乎这疯婆娘,也不能让这疯婆娘到后山去疯,人能老老实实待着,或者能帮做点家务最好不过。

将米放下锅以后,顾清又咬牙舀了三大碗的猪下水,十分肉痛地想到,这么多就算是头猪也吃不完,应该能喂饱那疯婆娘了吧?可惜没有野菜了,不然能少舀一碗猪下水。

顾大河经过顾盼儿的简单处理先前发的高烧已经退去,不过那腿还是肿得老高,因为是二次骨折,连大夫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去接骨,顾大河现在躺在炕上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因为每动一下都要命的痛。

本以为张氏只是有点看不开的他现在才真正急了起来,因为张氏一直保持现在这个一动不动的样子,三天不曾吃喝,本就瘦的人现在瘦得吓人,并且脸色苍白中带着青紫,若非还喘着气儿,真的跟死人没两样。

三丫也试过喂张氏喝水,可张氏紧咬牙关,一滴也喂不进去。

众人也才知道,张氏不止是有些看不开,还一心求死。

顾大河挨着张氏躺着,不停地伸手扒拉着张氏,可不管他怎么叫唤,张氏都没有理他。顾大河又急又怕,可奈何张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免心中一阵苦闷,痛苦得直抓头皮,眼泪花子都要流出来。

安氏家之所以能这么安静,也是因为张氏的原因,全福家上下都知道张氏一心求死这事,除了周氏偶而还会指桑骂槐,其他房人都消停下来,见到三房的人都绕着走。

就连陈氏也不作了,叫来三儿子帮忙,把压在自家屋顶上晒干了的那破房顶给掀下来扔出了门口,并且还通知了顾盼儿,一副好心的样子。

对陈氏如此‘好心’顾盼儿若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不过她对那屋顶实在没啥兴趣,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将棚子搭好。

棚子不大,隔成两间,每间里面都有一张用竹子架起来的床,占去一半的空间,看起来还算坚固别致,就是空间太小,不太实用。毕竟只是暂居,顾盼儿没想过要搭太好。

再说她也担心这搭得太好,小相公就不乐意花钱去盖房子了。

顾盼儿对那旧房顶没啥兴趣,可人家顾清对旧房顶很有‘感情’啊,所以一听说房顶给弄了下来,立马连书都不看了,拽着顾盼儿就要出门。

“你个疯婆娘快点,要是咱家的房顶被别人给拿走,我饶不了你!”

顾盼儿不情愿,忙活了一天的她都快累死了,哪里有心思去管那个破房顶:“你还要那破房顶干啥?难不成还能盖回去用不成?”

顾清边拽着顾盼儿边道:“你就是个笨的,这房顶再破也能挡点雨不是?这泥墙要是没了挡雨的东西,用不了几场雨就得垮掉。再说了,这房顶哪怕连一点雨也挡不了,好歹也能拿回来当柴火,省得再去捡不是?”

抠自有抠的理由,顾盼儿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想到泥墙垮掉这事,顾盼儿还是回头瞅了一眼那光秃秃的泥墙,眼中闪烁着诡异之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是这泥墙垮了,小相公是不是就会盖新房子了?这破泥墙实在软了点,平日里她连伸胳膊伸腿都怕把墙给弄个窟窿出来。

要是把墙推了,盖成青砖的,或者直接打石头,想来会很不错的。

“那就拖回来当柴火烧吧!”顾盼儿说完见小相公一脸不满意,便又说了一句:“就那家人,交出来的房顶还能用才怪,能当柴火烧都算好的了。”

顾清一想,也是这么个事,可是:“那家人可是你娘家人。”

顾盼儿闻言,目光幽幽地斜了他一眼,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走到娘家门口一看,果然如顾盼儿所说,那房顶已经不能称之为房顶,如同一堆陈旧了的烂柴般堆积在那里。若非有意为之,那房顶再破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清一阵感叹:“你对你娘家人还是挺了解的。”

顾盼儿闻言又斜了他一眼:“不是缺柴烧?还不赶紧搬回去?虽然烂了点,但勉强还是能烧火的。”

的确如此,顾清觉得疯婆娘说得有道理,甩开顾盼儿的手就去抱‘柴火’。

顾盼儿没光看着,也上前抱了一大把,嘴里啧啧赞道:“你瞧瞧,房顶上的阳光就是充足,只晒了一天就干成这样,都不用再晒了。”

顾清打了个趔趄,回头瞥了顾盼儿一眼,只是看到顾盼儿抱着的,再看自己抱着的,顿时僵化,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居然比自己抱的还要多三倍不止,还是女的么?摔!

顾盼儿没注意顾清的表情,抱上‘烂柴’十分轻松地往家里走,若非这‘烂柴’占地方,她一把就能全抱回来,哪用得着小相公动手。

‘烂柴’并不多,每人抱了两次就全部搬了回来。

俩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搬最后一次的时候,三丫就跟个幽灵似的跟在俩人的身后回来,走在路上那脚步轻得就跟没有似的,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直到俩人将‘烂柴’放下,才发现后面跟了个人,不免有些惊讶。

顾盼儿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被跟踪’的感觉,甚至厌恶,若非对方是自己这身体的亲妹妹,她一定会让对方死得很难看。

三丫一直低着头,一只脚尖不停地碾着地板,破鞋子将她的大脚趾给露了出来,冻得有些发紫,也不知她是在看被她自己碾出来的小坑,还是在看她自己的脚趾头,互相抠着的手指头证实她在紧张着。

不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顾盼儿,对三丫的了解一直很少,从记忆中可是看到,俩人之间的相处,就犹如陌生人一般。这并非是原主不愿意理会这个妹妹,而是这个妹妹似乎不太好相处,对原主一直非常的冷淡。

顾盼儿不知三丫来意,不过对方昨自己妹妹不假,对方不说话,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开口去问,也省得对方把坑碾大发了。

“你吃过饭没有,来找我有事吗?”

今天这一天周氏并没有太省,虽然还是一天两顿,但三丫也算勉强吃了个饱肚,也不打算撒谎,小声回道:“吃过了。”

顾盼儿见她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实在有些不耐烦:“你找我有事?”

三丫犹豫了一下,道:“大姐,娘她三天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怕什么三丫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也很明白了。

关我什么事!顾盼儿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知到嘴边溜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地瞅了一眼正在棚里扒拉着小窗户瞅的小豆芽。

还好没说出口,不然小豆芽非得跟她哭不可。

顾盼儿想了想,一脸阴恻恻地对三丫道:“你回去告诉娘,要是她死了,我就把顾来宝掐死跟她一堆埋了,好让她路上有个伴。三妹,我想你应该懂的,一个疯傻的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

三丫听得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看向顾盼儿的眼中闪过恐惧。

与此同时,棚子里也传来‘噗咚’一声,正在做衣服的安氏被针扎破了手。最为淡定的莫过于顾清,只是僵了一下立马又风轻云淡起来,只是嘴角的抽搐怎么也停不下。

仿佛一切阴谋诡计在疯子面前都无用,三丫面对顾盼儿心中生起一股无力与恐惧感,心里面那些小纠纠也散了去。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顾盼儿,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回。

对于顾盼儿的说话,三丫莫明地相信了八分,也正因为这样才害怕。

一个能亲手掐死自己亲弟弟的人,该如何的狠毒与凶残?

三丫不敢去想,因为只要一想到顾盼儿那个表情,就有种身临地狱的感觉。

顾盼儿阴森森地盯着三丫离去,忽然表情一变,幽幽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看着挺精,就是有点不经吓!”

心脉隐患

这天晚上算是搬了‘新家’,病还不太好的安氏流着鼻清一脸乐呵呵的,在‘新屋’摸摸这摸摸那,那眼睛笑成月芽儿。

顾盼儿才猛然惊觉,这年仅二十九的安氏居然还是个大美人。

生活清苦的安氏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也经常乱糟糟的,将大半个脸遮上,所以顾盼儿几乎不去注意安氏的样子,只知道安氏爱哭,并且动不动就哭,这一哭脸样子就更囧了,才一直没注意到。

顾盼儿又立马将目光移向顾清,这么个漂亮娘生出来的儿子应该很帅吧?

谁知这一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番。

眼睛很大,鼻子也很秀气,嘴唇也很有型,就是人忒干瘦了点,皮肤腊黄了点,合在一起跟个骷髅似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美感。

于是乎顾盼儿决定了,日后不止要给自己多吃肉,还要让小相公也多吃肉,反正后山肉多还不用钱。

“该睡觉了,小瘦干,再看下去眼都瞎了!”顾盼儿伸手掐了一把顾清的脸,心里头嘀咕着:婴儿肥呢,你的婴儿肥呢?

顾清放下书,伸爪子去拍顾盼儿的手:“泥放开窝!”

顾盼儿收回手,心中暗叹,果然是太瘦了,连说话都不标准了。

顾清揉着被扯疼的脸,满眼恼怒:“你个疯婆娘又发什么疯,今天吃得太饱了不成?从明天开始让你天天喝稀粥,看你还得不得瑟。”

顾盼儿斜眼:“你除了抠我粮食你还会啥?”

“你……”顾清眼珠子一转,得意地笑了。“我也不用会啥,就会抠你粮食就行,谁让你跟猪吃的,怎么喂也喂不饱。”

顾盼儿没理他的‘疯言疯语’,反正他不给吃的,家里的爱哭婆婆也会给吃的。将他放在床上的书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三字经》顿时就有些凌乱:“我说你今年已经十三岁而不是三岁吧?怎么还在看三岁娃子看的《三字经》?你确定你脑子没问题?”

顾清一听更是恼怒,一把夺回自己的书:“你管我看什么!”

顾盼儿盯着顾清不语,顾清瞪了顾盼儿一眼,将翻得有些卷的书抚平然后小心亦亦的放回书箱里。顾盼儿不经意瞅了一眼,发现里面只有两本书,连上顾清手里的也只有三本,一本是《千字文》,一本是上次看过的《百家姓》。

虽然顾清一脸恼怒的样子,可顾盼儿却从他脸上看到了失落。

为何失落?顾盼儿有些不明白,不过倒是很清楚地知道,顾清对这三本书的爱护,只要自己一拿这书说事,他就跟炸了毛的猫儿似的。

“看什么看,以后不许你碰我的书!”顾清被顾盼儿看得不爽,同时也担心自己的书被这个疯婆娘给祸害了。虽然他不知道顾盼儿为什么会识字,而且还懂得药草,但也没有去想太多,反正这疯婆娘不正常的地方多了去。

顾盼儿一脸不屑:“切,不就是《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么,我都能倒背如流的玩意,谁稀罕,也就你这笨蛋都十三岁了还在看。要我说,你该学学《论语》了,小傻子!”

顾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这疯婆娘以为他不想学么?可是一本《论语》就要五两银子,而且还是品质最差的那种,家里哪有钱去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虽然现在手里有了八两银子,可也不能拿去买书了啊,要不然以后拿啥养活这怎么吃也吃不饱的疯婆娘。

顾盼儿倒是从顾清眼中看出失落与不舍,这下可终于明白了点,就是这小子忒抠了点,想要看书又舍不得花钱。

更觉真相了,这小子就是死抠死抠的!

“我说你本来就长了张苦瓜脸,这脸一垮就更像了!”顾盼儿没有鄙夷对方的意思,对方抠她也不太在意,反倒觉得有些可爱。不过她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抠字可说,钱就是赚来花的,花没了再赚就是。

这再抠也抠不出多点来不是?

“你才苦瓜脸!”顾清闻言炸了毛,一爪子挠了过去。“你个又黑又瘦的茄子脸!”

得,这又是苦瓜又是茄子的,她都成了盘菜了。

“睡觉吧,瘦苦瓜!”

“黑茄子!”

一夜好眠。

一大早天还没亮顾盼儿就爬了起来,在院子里练拳。来这里也有好几天了,也渐渐地熟悉了这个身体,顾盼儿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除了每天利用睡觉的时候放松身体吸取一点点天地灵气,早上还要起来练拳。

因为这身体从未修炼过的原因,她需要从零开始,往后不止要注重饮食,还要时不时上山采点药草。幸好这葬神山上药草足够多,那天上山大致看了看,现阶段需要的都有。

顾清一大早就被‘霍霍’拳声吵醒,推开门一看,那疯婆娘居然在练拳!

“上哪学的疯拳?”

顾盼儿一拳打出去差点没岔了气儿,收拳后瞪了顾清一眼:“我还醉拳呢!不知道练武的时候不能轻易打扰,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吗?”其实走火入魔倒不至于,不过刚才差点岔了气倒是真的,不过也只能怪自己不经吓而已。

顾清自知理亏,嘴里却嘀咕:“我看你不用练就已经很走火入魔了。”

顾盼儿耳朵尖,听了个正着,脸色有点发臭,不过眼珠子转了转,将顾清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打起了主意来。

顾清不知为何脚底生寒,刚跨出来的脚又立马缩了回去。

顾盼儿看着不由得嘿嘿一笑,今天先放过这小子,到了明天这小子就该哭了。

“我上山一趟,你跟娘在家里做饭吧!记得多放点米。”顾盼儿说完也不等顾清答应,拿上篓子背着就往山里去。

“我也去!”顾清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小铲子追了上去。

顾盼儿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铲子,越看便越觉得顺眼,然后一把抢了过来:“这归我了!”

“你个疯婆娘,这是我挖野菜用的,你拿了我用啥?”

“你爪子不是挺锋利的?用爪子呗!”

“……你才爪子,我挠死你!”

别看顾盼儿背着篓子,腰上还别着柴刀跟一捆绳子,一溜烟儿跑得比谁都快,就顾清这小身板哪里追得上,也只能是在后面嗷叫罢了。

“你个疯婆娘等我一下!”

“等等我,我说你等一下会死啊!”

“停下,你给我停下……”

……

到最后顾盼儿终于停了下来,不过也上了山,是在山上等着的。顾清一路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追了上来,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脸色微微发紫。

顾盼儿看得脸色一沉,一把抓住顾清的手探了起来。

顾清没好气地甩开:“你个疯婆娘又想做什么?”

顾盼儿目光一冷:“别动!”

顾清被吓住,顿时有些僵硬,连喘气都有些小心起来。

顾盼儿抓住顾清的手握了良久,才终于在其心脉处发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顿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向顾清的目光中带有一丝探究。

“你个疯婆娘那是啥眼神,我告诉你,我可是吓大的!”顾清被顾盼儿看得满心不安,第一次发现顾盼儿会有这么吓人的表情,心里头那种莫名的感觉告诉自己,这疯婆娘再不好也不会害了自己,可内心却有种道不明的不安之感在蔓延。

“看病猫的眼神!”

“……”

顾清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那里,噎得他翻了翻白眼,虽见顾盼儿表情恢复以后吊起来的心放下来不少,可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这死婆娘,不吓人会死啊!

“你去挖野菜吧,我去采点药,一会完了叫你,不过你要是等不及了可以先回家。”顾盼儿将柴刀解了下来,扔到顾清前面,不过铲子没还给他。“这外围虽然平静,但也不表示很安全,这柴刀给你防身,挖野菜的时候自己小心点。”

顾清捡起柴刀,有些不放心,问道:“那你呢?”

顾盼儿扬了扬拳手:“像我这种一只手能打死十头牛的人,有什么能难得到我?”

顾清:“……”

某人一脸臭屁,某某人则默默地拿着柴刀转身,虽然嘴里头不赞同,心里面也不愿意,可事实就是这样,就算自己手里拿着柴刀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死女人……没事长那么大力气做什么?哼!”

见顾清默默地转身去挖野菜,顾盼儿也背着篓子时不时挖一下药草,只是越挖离得越远,在顾清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地闪进了山林里头,直接闯入内围。

顾盼儿的目标很明准,就是采药草,不止采家中三个病猫的药,还要采自己淬体所要用到的。现在虽然有些改变,不过也只是比之前所定的目标多出来一点,所用的时间相比之下也要多一点,所以顾盼儿加快了速度。

估计内围很少人来的原因,山林里的猎物很多,野鸡与野兔特别多,遇到的时候顾盼儿也会随手丢一下石子。于是渐渐的,不止背篓里的药草在增多,腰间的绳子也拴了不少猎物,整个人样子看着十分的怪异。

受了内伤

顾盼儿采够了药,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想来已经不太早了,肚子也饿得慌,便打算往回走,刚转身视线不经意瞥到一处,忍不住‘咦’了一声。

一块龟型巨石突兀地耸立在地,四脚深埋于地下,头张嘴朝天,龟底下地面往下凹去,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洞穴不深,并且一眼能望到尽头,在洞穴的尽头有一簇似乎是蘑菇的东西,只不过这簇‘蘑菇’正泛着白光的莹光。

会发光的蘑菇?顾盼儿第一眼的时候是这么认为的,可再仔细看去,立马就感觉到不对,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东西。

四周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顾盼儿忍不住上前看去。

洞穴并不大,顾盼儿只能将篓子还有猎物解下,拿着小铲子爬进去,刚一进洞就闻到了蛇兰那独有的味道,顾盼儿没有半点犹豫,只留下三个小孢子,剩下的全部都挖了起来,喜滋滋地捧在手上,小心亦亦地后退着爬出洞,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手蛇兰给碰坏掉。

只是刚出洞口,顾盼儿的寒毛就炸了起来,反射性看向身后。

嘶嘶`!

顾盼儿眸孔顿缩,也禁不住‘嘶’了一声,恨不得赏自己一巴掌才好。光顾着得到天材地宝的喜悦,却忘记通常天材地宝都有其守护者。蛇兰之所以叫做蛇兰,自然跟蛇脱离不了关系,每一颗蛇兰的诞生都有蛇的存在。

蛇兰靠着蛇吻生长,蛇需要孢粉强大自身,两者之间相护相成。

看到身后这条黑得不能再黑的大蛇,顾盼儿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虽然没有夸张到有大腿粗,可至少也有成年男人胳膊那么粗,并且一看就知道十分的结实,不好对付啊有木有!

最重要的是,自己手上除了这把小铲子以外,就没有别的武器了。

如果知道有这么一遭,顾盼儿绝对不会把柴刀给顾清的,不过再来一次她也是要把这蛇兰给挖了的,有好东西不取那是会遭雷劈滴!

大蛇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将顾盼儿丢在一旁的猎物扯出来一只兔子慢慢地吞了下去。顾盼儿也没有急着转身,继续堵在洞口,捧在手上的蛇兰半点没有漏出来,毕竟她不能保证大蛇如果看到蛇兰被挖了会不会还这么淡定。

脑子转得飞快,思量着该如何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总不能跟大蛇商量:“你看,不是还给你留了三个小不点吗?”

蛇兰已经挖了起来,无法再种回去,也就是说她现在跟大蛇是不死不休的境地。身后这条黑得不能再黑的大蛇,一看就很毒。如果她手上有武器的话,自然不惧于它,可在赤手空拳之下,相对就比较困难,既要防备对方的毒液又要防着被对身粗长的身体卷住。

想到要与大蛇亲密接触,饶是顾盼儿艺高胆大,也禁不住打了个颤。

大蛇似乎没有将顾盼儿放在眼里,吃完一兔子以后又将一只野鸡吞下,等到它将第三只猎物咬在嘴里的时候,顾盼儿终于咬牙将蛇兰放下,然后转身扑了上去。

趁它嘴里咬着东西不能咬人,要它命去!

运气好就是一锅美味的好肉,运气不好就是重伤,又或者死亡。

顾盼儿觉得自己是个运气爆棚的人,绝不会这么容易死去,那么自己不死就是这条大蛇的末日到了!

扑向大蛇七寸处,按住蛇身,手中的铲子狠狠地插了下去。

咔嚓!

卧了个草!

顾盼儿黑了脸,握着只剩下的铲柄直想骂人,谁来告诉她这把铲子为毛这么脆弱,又或者告诉它,这条蛇的皮为毛这么坚韧。

用力的一铲子,就只在它身上留下一道血痕罢了。

大蛇吃痛,还咬着猎物的脑袋扬了起来,朝顾盼儿甩了过来。不过因为嘴里还咬着猎物,一时之间也张不开嘴。饶是这样也把顾盼儿吓了一跳,一拳打了过去,将蛇头打了回去。

却不料这一拳弄巧成拙,蛇头甩回去的同时,蛇嘴里的猎物也给甩了出来。

顾盼儿咧了咧嘴,眼角直抽搐,也不知是拳头痛的还是郁闷的。

大蛇反应灵敏,脑袋被打出去以后又挺了回来,不过七寸以下却没有动,对于大蛇来说七寸还是脆弱之处,并没有因为刚才顾盼儿的失手而轻举忘动,毕竟七寸还被人抓在手上呢!

顾盼儿最怕的就是大蛇喷毒,又或者被大蛇咬中,不中毒的话什么都好说,若是中了毒的话就危险了,所以在大蛇再次张嘴袭来的时候又一拳打了过去。如此来回几次大蛇开始不耐烦起来,不顾七寸之处还在对方手上,尾巴一甩朝顾盼儿拍了过去。

顾盼儿后背被拍了个正着,整个人朝蛇头方向飞了过去,大蛇趁机张开大嘴,顾盼儿情急之下又是一拳打过去,险险避过大蛇的毒牙,摔到地上。此刻顾盼儿十分庆幸这大蛇虽然很毒却不会喷毒,否则她哪里还有命在。

眼看袭击七寸无望,顾盼儿只好将目标放在蛇头上。

刚连打了几拳,大蛇似乎也有点蒙,反应没有开始的时候那么灵敏,周围并没有什么遮挡物,顾盼儿目光落在一块约么有三斤重的石头上,在大蛇再次扑过来时又一拳打偏后,将石头捡了起来,一手按住蛇颈一手抓着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蛇吃痛,蛇身不停地扭动,几次打在身上,差点将顾盼儿甩出去。

顾盼儿哪敢松手,尽管抓着石头的手被震得发麻,还是咬牙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蛇头上,直到将蛇头砸烂才停下来,两只手不停地颤抖着,嘴角溢着鲜血。其间看似简单,实则无比困难,几次被蛇尾打中后背,内脏都有些移位,受了不少的内伤,抓着石头的手更是血肉模糊。

休息了一会,见抬头见日上中天,担心小相公找不到人会急眼,顾盼儿爬回洞里,将挖好的蛇兰小心亦亦地放到篓子里。虽然心里面有气,但剩下的那三个小豆丁忍了忍,还是没有下手,背上篓子,将猎物再次挂到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破铲子也放进了篓子子,然后将大蛇卷了起来半扛半拎着走出去。

这大蛇看着不算太大,也不过五米多长,却有一百多斤,可见有多么的结实,等会顾清看到的时候不要太吓着才好。

顾清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开始找人,可找遍了外围也没有找到人,问过那些上山的人,也都没有人见到过顾盼儿,便猜测顾盼儿要不是回家去了就是进了内围,依顾清猜测顾盼儿很有可能是进了内围。

那疯婆娘一向是个胆大不听劝的,顾清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跟着就好了,大不了少挖点野菜,总比媳妇丢了的强。

这疯婆娘就是欠收拾,内围那是人能进去的吗?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人给找回来,眼瞅着外围找遍了也找不到人,刚上山的人也说没有看到顾盼儿回去,顾清拎着捆好了的野菜一咬牙从顾盼儿之前消失的地方进了内围。

一路上顾清小心亦亦的,生怕会遇到猛兽,时不时叫唤一声。手里的柴刀抓得紧紧的,林子里时不时传来的扑腾声也能把他吓个半死,发现是野鸡或者其它动物的时候吊起来的心也没敢放下,心里头将顾盼儿骂了个半死。

顾盼儿连打了几个喷嚏,觉得可能是小相公惦记自己了,脚步加快起来。

才走没多久,顾盼儿就听到了小相公的声音,虽然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但顾盼儿就是耳尖地听到了,不免吃了一惊。

这小子胆儿挺肥的,居然敢进内围!

不过顾盼儿也担心小相公会遇到猛兽,脚步不由得再快了一点,不多会就赶了上去,一眼就看到一手提着野菜一手拿着柴刀,害怕得脸色发白的小相公,连忙打了声招呼:“那啥,我在这呢!”

顾清扭头看去,手上的柴刀‘咣当’一下掉到地上,整个人吓得跌倒在地,面色更显苍白,嘴唇哆嗦:“蛇,蛇……”

顾盼儿顿住脚步,看了看卷好半搭在肩膀上的蛇,又看了看吓得冷汗直冒的顾清,之前想要吓人的想法没了,倒是有些讪讪地:“没事没事,这蛇是死了的,不咬人,不用害怕的哈!”

顾清这么一会也看出是条死蛇,可也被吓得够呛,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蛇,再次看向顾盼儿的既是好气又是担心:“这么大的蛇不会是你打的吧?有没有毒,你……你没事吧?”

顾盼儿卷着蛇的胳膊抬了抬,示意道:“没事,要有事我还能这么生猛么?”

饶是知道那是死蛇,可顾盼儿这一动作还是让顾清吓了一跳,看着那条黑得发亮的大蛇怎么也放心不下来,心惊胆战地死活不敢靠近。

“没事就赶紧回家,这里太危险了!”顾清从地上跳了起来,拿上柴刀提着野菜就往回跑,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一副被猛兽追了的样子。

顾盼儿看得直发笑,不小心扯动了内伤,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过期药酒?

顾清虽然跑得很快,但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离得远了还会犹犹豫豫地停下来,直到顾盼儿跟上才继续跑,嘴里时不时骂几句。

顾盼儿觉得小相公有了泼夫的潜质,同时也觉得小相公的爆发力不错,平日里走路走多一点都会大喘气的小相公居然能跑得那么凶猛,甚至都不带休息的,并且手里还提着东西,再少合着也有十斤左右。

于是乎顾盼儿觉得小相公的潜质不错,可以狠狠地发掘出来。

前面跑得很疯的顾清丝毫不知道某人的打算,以至于日后每每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的时候都在后悔,当时不要跑那么快就好了。

相对于顾清被鬼追了似的奔跑,顾盼儿走得比较缓慢一些,不是顾盼儿不想跟上去,心里头也恶作剧般想要再吓吓顾清,只是顾盼儿也没有办法走太快,受的内伤实在重了一点,走得稍微快一点内脏就跟被撕裂了一样,痛得她冷汗直冒,面色也变得苍白。

不过因为脸比较黑,所以苍白也只是相对的白了一点而已,并不太明显。

顾清很快就跑回家里,进门的时候远远看向吊在后面的顾盼儿,再看到她身上卷着的那条黑亮的大蛇,双腿就有些发软,反射性想要将门关上。

不是没有见过蛇,可是长得那么诡异可怕的大蛇,顾清还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一条死蛇,看着也让人心生寒意,浑身阴冷阴冷的。

顾清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不过若是顾盼儿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他这是一种威吓之力,强者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无形的力量。而所谓的强者并非单指武艺高强之人,比如身居高位的帝王,哪怕是普通人之躯,帝王之威亦不可小觊。

这条大黑蛇不知与蛇兰并存多久,至少已经有了些灵性,已不能以一般野兽的目光来看待,比起一个武林高手亦不差。顾盼儿能将之击毙,凭的全是运气,否则真正单打独斗起来,说不定不是这大蛇的对手。

顾盼儿带着大蛇进村,可把路上的行人吓个半死,比起顾清还要不如。顾盼儿目不斜视,才不管别人那是啥眼神,只死死盯着家门。要是家离得再远一点的话,她说不定坚持不住,毕竟受了内伤,身上还挂了不下两百斤的东西。

刚一进门,顾盼儿就将大蛇丢在院子里,紧接着又将一大串猎物给丢下,然后背着篓子进了棚屋,当着顾清的面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顾清本来害怕,不想搭理顾盼儿的,可见顾盼儿直接进了棚屋,心不知为何吊了起来,不放心地上前敲门:“喂,疯婆娘,你没事吧?”

顾盼儿刚将篓子放下,正要解开衣服看看自己的伤,就听到顾清的敲门声,迟疑了一下回道:“没事,你先看看娘把饭做好没有,一会我出去吃。”

顾清‘哦’了一声,却没有走,心里头总觉得顾盼儿有些不对劲,看了看那条吓人的大蛇,眼皮止不住狠狠地跳了起来,这条蛇一看就很可怕,这疯婆娘不会打蛇的时候被蛇伤着了吧?

这蛇有没有毒?这疯婆娘不会中毒了吧?

顾清一时间心中千回百转,更加不放心了,而此时棚屋里传出‘嘶’的一声,顾清心中一紧,急急拍门:“喂,我说你真的没事?”

“你都说我没事了,我还能有什么事,一边玩……嘶~!”

顾盼儿倒是嘴硬说没事,可是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扯动背后的伤,疼得她呲牙咧嘴,怪不得背着篓子的时候总觉得背后疼得不行,原来衣服都已经破损,脱下来以后还带着血渍。虽然血渍不多,可耐不住背后受了重伤,轻轻扯一下都疼得不行。

不知背后咋样了,自个又没法瞅,还真是麻烦。

更麻烦的是小相公呆在门口干啥,害得她连疼都不敢大叫一声,还真是烦人。

虽然顾盼儿在忍耐,可顾清还是从那一声‘嘶’听出来不对劲,更加不乐意离开了,又用力敲了敲门:“疯婆娘你给我开门,我要进去!”

“我在换衣服,你也要进来?”

“你哪来的衣服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身上这一套还是穿的我的!少罗嗦,快点给我开门,不然我把门拆了进去。”

“亲,我没穿衣服,你确定你要进来?”

“……为什么不进,你是我媳妇!”

“……”

顾盼儿烦躁地挠挠头,这臭小子跟谁学的,平日里不是装得一本正经么?今天咋就跟中了邪似的,都说没有穿衣服咯,居然还要进来,也不怕长针眼?打死顾盼儿也不相信小相公真把自己当成媳妇,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小相公根本就不相信她现在光着。

不过顾盼儿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将解下来的衣服披上,然后把门打开,不等顾清反应,一把将他抓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住了门。

“咋滴,想看你家媳妇我身材啥样?”顾盼儿两只分明比脸白上很多的胳膊抱在胸前,披着的衣服根本无法遮住身体,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肚兜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胸口平平,整个人干瘦干瘦的,看着无半美感可言。

可本人却不自知,还一脸坏笑地调戏:“怎么样,满意不?早说你想看我就给你看了呗,用得着这么猴急么?”

顾清黑了脸,若非担心这死女人受了伤,自己才懒得进来。

“丑人多怪!”顾清哼哼了两声,转过头去不看顾盼儿,耳根微微发红,心里头暗骂,这疯婆娘居然真的没穿衣服,果然是疯了。

顾盼儿低头瞅了瞅自己,额间几道黑线滑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果真不怪小相公,自己真担当得起那四个字!

长成这样不吓到人已经很好了,就别提什么勾搭人了!顾盼儿第一次认真瞅了瞅自己的这个身体。身体倒是挺白的,半截胳膊也挺白的,可从脖子上去,都是黑的,胳膊肘下去也是黑的,整个人黑白分明得很。这也就罢了,可为毛明明就已经十六岁,居然还连个小笼包都没有?而且胸口也不是平的,一根根肋骨看得清清楚楚,肉肉都到哪里去了?

这身材……摔!

“喂,你是不是受伤了?”顾清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顾盼儿说话,忍不住又开了口,其实他是想要出去的,可又不太放心,干脆就没动,不过耳根倒是越来越红了,说话也有些扭捏。

顾盼儿本想说没受伤的,可念头一闪,回道:“嗯,受了点小伤,在后背上。”本来是想隐瞒一下的,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况且顾盼儿也没觉得自己外伤有多重。就算自己现在不说,等晚上睡觉的时候说不定也会被发现,因为这小相公睡觉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老实过,到时候若是侧身睡,说不定小相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会踹自己两脚。

“严重不?我看看!”顾清转过头急急开口,可刚一转头又立马觉得不对劲,脸上发烫,掩饰般恶狠狠道。“我是怕你受伤太重,或者中毒死了,亏了我三百文钱,我可不是在担心你!”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褪下衣服,没好气道:“是,你不是在担心我,你是在担心你的三百文钱,所以你还是赶紧给我看看,顺便上上药吧!”去你的三百文钱,不提这茬会屎啊!

顾清本想再讽刺几句,可一看到顾盼儿后背的伤,到嘴边的话立马就咽了回去,指着顾盼儿的后背哆嗦道:“你,你这叫一点点伤?”

顾盼儿扭头疑惑地看向他:“不就一点点伤?又没流多少血!”

这根本就不是流不流血的事情好吗?顾清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顾盼儿后背一下,立马就疼得顾盼儿直咧嘴:“我去,你谋杀亲妻啊!”

“疼成这样还叫一点点伤?”顾清面色沉了下来,心中生起一股怒意,死死地瞪着那片伤。“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别告诉我你爬树掉下来,刚好摔到后背。”

“我会犯这么幼稚的错误么?只不过是收拾那条蛇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尾巴甩了一下而已,能有多大事?”

“就一下?”

“可不就一下呗,不然能有几下?”

“一下能把你后背甩出个朵黑花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神马黑花?!”

顾清却不说话了,瞪着顾盼儿后背的伤,眼睛渐渐泛红。顾盼儿不知,之所以说她背上是黑花,那是因为有大面积的青紫色印,恰好印的中间又有擦伤,看着就跟一朵花似的,这青紫色看着也像黑色,所以被说成黑花。

要是顾盼儿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顾清来看,因为她怕‘麻烦’。

“你给我等着,我去拿药!”顾清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然后摔门跑了出去。

顾盼儿本想自己配点药的,不过好奇顾清会拿什么药,也就没有动。

不一会儿顾清就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小坛子上面全是泥巴,看起来年份有些久远,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顾清打开坛盖以后,顾盼儿闻到一股药酒的味道,不过味道闻起来太醇厚了点,总觉得怪怪的,不免有些惊讶:“这是药酒?泡了多长时间的?”

“二十多年吧?可能时间更长一点,好像是太爷爷留下来的。”

“不会过期了吧?”

“药不死你!”

神经大条

最终的结果是顾盼儿臭着一张脸让顾清给她上了药,虽然顾盼儿觉得其实没多大事,只要用自身的灵气修复几天就可以。不过既然有药酒可用,顾盼儿还是试着用一下,体内那腥点灵气还是用来温养内脏比较好。

这一次受的伤虽然有点重,不过顾盼儿认为很值得,想到那条黑亮黑亮的大蛇,顾盼儿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一锅炖了这伤也能好大半,更何况还有蛇兰这种稀有的药材。

擦完药以后俩人就出去吃饭,不过顾盼儿实在是没衣服可换,只能穿回那身破了洞的衣服。身上本身就有很浓的药酒味,再加上衣服还是破洞的,远远的就被安氏闻到了药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可怜的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被看得抖了抖,搓了一地的鸡皮,头皮一个劲地发麻。

果不其然,在看到顾盼儿背后的伤以后,安氏‘呜呜’地啜泣起来,眼睛就跟不要钱似的‘啪啪’往下掉,顾清一个劲地安慰也没用。

顾盼儿抖着鸡皮迅速扒着饭,头也不敢抬一下,生怕看到安氏那娇弱的面容会忍不住喷饭。

顾清见顾盼儿只顾着吃也不知道安慰一下娘亲,顿时就不乐意了,瞪道:“你个疯婆娘就知道吃,没看到我娘在哭吗?你安慰一下会死啊!”

会疯!顾盼儿一脸悲愤地戳着筷子:“受伤的是我好伐?我都没哭!”

顾清:“……”

安氏:“……”

这话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顾清一时间无语凝噎。安氏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觉得媳妇说话好有道理,可一看到媳妇身上的伤,还是忍不住想哭,怎么办?

“呜呜,大丫你后背疼不疼?”安氏边抹眼泪边问。

顾盼儿一脸沉重:“我后背不太疼,可我蛋很疼!”

安氏一脸惊异:“蛋?什么蛋?”

顾盼儿嘴角一抽,黑着脸道:“脸蛋,刚吃饭太急,把腮帮子给咬着了!”

安氏顿时不哭了,赶紧替顾盼儿空了的碗再盛满,可怜道:“咱家还有米,你慢点吃,不要急,就算没了米咱还有面粉,娘给你蒸馒头吃,还让清哥儿给你买肉吃,你不要吃腮帮子肉,会疼的!”

还真是暴风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顾清神色古怪地看了顾盼儿一眼,又瞅了瞅不用再安慰了的安氏一眼,干脆也坐下来吃饭,都大中午了,连早饭都没吃,他自己也饿得不行。只是才吃几口,顾清就突然僵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顾盼儿眼尖看到顾清面部异常,奇怪道:“喂,你不会也咬腮帮子了吧?”

顾清闻言瞪了顾盼儿一眼:“要你管!”

顾盼儿顿时就乐了,刚她只是装作咬腮帮子而已,没想到小相公会这么呆,要不是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她真想问他自己咬自己是什么感觉。

俩人吃着饭还时不时盯着对方,一个咬牙切齿,一个弄眉挤眼,安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担心的还是顾盼儿,因为她大半个后背都是青紫的,普通的伤根本不会这么严重,看着就替她觉得疼。

“吃完饭把那条蛇扒了再放两只野鸡一起炖了,绝对大补!”想到一大锅美味的龙凤汤肉,顾盼儿口水直流,再看桌面上的清茶淡饭,突然间就没了多少食欲,思考着要不要留下肚子晚上好吃肉。

顾清想起那条蛇,浑身一抖,呲了呲牙:“那么可怕的东西你也敢吃?”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你没吃过蛇?”

顾清很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乡下的穷人家有几个没吃过蛇的?饿着肚子的时候,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能塞进嘴里面,就别说还是大补的蛇了。顾清自己自然是没吃过多少吃,毕竟他没那个胆量去抓,安氏就更别提了。可村里的孩子有送过他几次,有一次还是三丫送给他的。

想到三丫,顾清古怪地看了一眼顾盼儿,觉得这两姐妹都很怪异。

女孩子不应该都很怕蛇的么?

可这俩姐妹就不一样,这三丫抓起蛇来那股狠劲让人发悚,手里捏着还在不停地挣扎的蛇,面却带着诡异笑容的样子,看得人胆都是颤的,顾清只看过一次都没法忘记。

而眼前这疯婆娘呢?

以前从来没见过她抓蛇,以为她跟那些女孩子一样也是怕蛇的,谁知道这疯婆娘一声不吭地就进了内围,还一声不吭地就扛了这么粗一条蛇回来,一眼看到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自然是吃过,就是没吃过那么大的蛇,看着就觉得害怕了!”顾清不否认自己害怕的事实,不过转眼又打起主意来,这么大一条蛇,要是拿到镇上或者县城里卖,能得多少银子?听说手腕粗的蛇都能卖到三两银子,这条快赶得上大腿粗的蛇,怎么也得卖个十两银子啊!

十两银子?!顾清眼睛都绿了。

顾盼儿却不知道顾清心里面的小算盘,有些不屑地说道:“这蛇算不上大,还不到两丈长,才一百多斤而已。你那是没见过大的,五丈长还是短的,那蛇身比人的腰还粗,一条就有一千多斤,那嘴张大的话能直接吞下一头大狮子。”

安氏惊叫:“那是怪物吧?”

顾盼儿道:“虽然不是怪物,不过你要那么认为也无可厚非。”顾盼儿心想,要是遇上的是森蚺结果可能还好一点,可要是遇上像这条黑蛇一样因为某种原因而变异了的大蛇,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顾清狐疑:“骗人的吧?”

顾盼儿瞥了他一眼:“你那是头发长见识短,懂个啥?”

顾清:“……”很想咬人啊有木有!

“大丫,你咋碰上那蛇的?”安氏好奇顾盼儿是怎么遇到那条蛇的,心里面对顾盼儿极为佩服,要是自己遇到那条蛇,肯定当场就吓晕过去。

面对安氏的问话,顾盼儿嘴角一抽,很想不回答,可是对上三张求知欲很强的脸,她整理了一下还是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冒出来的,当时可是吓了一跳。那时我正在一块龟石头底下挖药草来着,谁知道一扭头就看到了那条蛇在吃我打的猎物。本来这猎物我打得多,它吃几只倒是无所谓,可这条蛇好像就认准了我似的,吃着东西还死死地盯着我。”

顾盼儿停下来,想喝口水再说,安氏将水递过去以后赶紧追问:“后来咋了?”

顾盼儿回答得相当轻松:“后来我就揍它呗!”

得,这结果不用说也知道了。

只是过程是否有顾盼儿说得那么轻松就不得而知了。

心中后怕的顾清一再强调:“以后不许你再进内围,不然打断你的腿!”

顾盼儿很想顶一句:“有本事你先打断我的腿,不然我还进!”不过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白了一眼顾清,一脸不以为然。

顾清一看顾盼儿那德性就知道顾盼儿没放在心上,顿时又气得想要咬人,但想到顾盼儿受了伤,觉得还是先放过她,把账留在以后再算。同时也警告自己,以后看着点这疯婆娘,一定不能让她再进内围里面。

饭后顾盼儿不顾顾清的反对,将蛇给扒了皮,然后开腔破腹,将内脏清理出来,又将蛇头砍掉,蛇胆被顾盼儿留了下来。本来顾盼儿是自己吃掉蛇胆的,可想到那正躲在棚屋里不敢看的安氏,还是不舍地留了出来。

安氏的眼睛不太好,吃了这蛇胆正好。

顾清也不知道是堵气还是害怕了怎么着,顾盼儿忙活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帮忙,只好自己带着伤将大蛇清理好,然后砍成一块块,一百多斤的肉准备就么这么一锅炖了。

后来顾清实在是看不惯顾盼儿这么不靠谱,从棚屋里跑了出来,将蛇肉收起了大半,只留下一小部份,就这一小部份也有将近二十斤的肉。要按顾盼儿还要放两只野鸡的话,光肉就有二十多斤。

不是顾清不想再收起来点,实在是顾盼儿不乐意,这样都急了眼。

不知三丫是不是蛇肉吃多了,所以鼻子这么灵敏,‘龙凤肉’刚炖出来味道还不能吃,三丫就带着四丫上了门。顾盼儿当时就有点不乐意了,之前说有猪下水的时候,这俩小的都没有上门,这炖了好肉这俩就腆着脸来了。

箅子咋就这么好使呢?摔!

三丫笑得很腼腆:“大姐,听说你打了一条大蛇回来,我跟四丫过来看看。”

顾盼儿听得一脸黑线,这哪是过来看看,明明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好伐?不过毕竟是亲妹妹,顾盼儿也不好开口去赶人,指着挂在竹竿上的蛇皮道:“喏,蛇皮还在那里挂着,想看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三丫只是听说顾盼儿打了条大蛇回来,并且也是踩着点上门的,想着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炖上了,对顾盼儿打了什么蛇其实没多少好奇。不过还是顺着顾盼儿所指看了过去,只一眼就头皮发麻,那蛇皮怎么看怎么篸人。

让顾盼儿惊讶及郁闷的是,三丫这个怪丫头都吓了一跳,四丫倒神经大条似的没被吓着不说,还一脸好奇地跑到蛇皮那里摸摸看看的。

又不消停了

如此相比起来,顾盼儿反倒觉得三丫比较正常一些,四丫就不太正常了。再看看小豆芽,顾盼儿不得不感叹,原主这便宜父母不知道咋生的,孩子一个个都不太正常,难受在极度饥饿与疲劳当中能激发肚子里孩子的潜能?

可这算哪门子潜能?

要顾盼儿说,这其实不像潜能,倒像是变态。

不然你听听,四丫眼冒绿光地摸着蛇皮,嘴里不断地嘀咕道:“要是能把这蛇皮做成鞋面,我以后就不怕没有鞋子穿了!三姐你快看,这蛇皮弹性好大,又好韧,拿来做鞋子说不定能从我现在的九岁穿到九十岁呢!”

三丫听得眼睛一亮,可心底下惧怕那蛇皮,不太敢接近,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可是蛇皮能做成鞋子吗?听说那些带毛的皮能做成衣服鞋子什么的,可是蛇皮上没有毛啊!”

四丫也不知道了,可怜巴叽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眼角一抽,真有些不忍心拒绝这小萝莉,可这蛇皮虽然挺大张的,真要拿来做东西却做不了多少东西。比如她想让安氏帮她做个蛇皮包,以后进山的时候用起来方便一些,又比如做几条腰带、手套、衣服……

越是思考,想做的东西就越多,这么坚韧的蛇皮难得一见,当时她用尽全力也不过才划出道血痕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做出一套紧身皮衣,穿着进山的时候会安全很多,谁也不知道山林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而她注定不会在外围转悠,有机会一定会深入山林之中。

不过看四丫可怜巴叽的,顾盼儿又心生不忍,想了一下道:“这蛇皮用来做鞋子不合适,穿着容易臭脚,小姑娘家的脚丫臭哄哄的不好。往后我进山要是有好的兽皮,给你留两张做靴子穿,冬天脚丫子就不会再长冻疮了。”

顾盼儿觉得自己这是善意的谎言,为了不打击倒俩丫头而说的谎言。

毕竟这蛇皮她是绝对不会给这俩孩子的,而且就算是给了她们,她们自己估计也保不住,谁知道会啥时候被人抢走。

俩孩子听得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暗淡下去,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四处已经化冻,就算有皮毛做靴子等做好了也穿不了了。再一想,俩孩子心里面也明白,就算有好皮毛,到时候也留不住。只有这蛇皮看得黑黑的,他们才有可能不会抢,可大姐似乎不乐意给。

三丫脚丫又开始碾着地面,不一会儿就碾出一个坑来,不过三丫似乎没有察觉一般,还是一个劲地碾着,整个人看在顾盼儿的眼里显得十分怪异。

破旧的鞋子本就经不住折腾,露在大脚趾冻得青紫,让人意外的是趾肚上的茧似乎很厚,不仔细看会以为鞋子在碾着,事实上是大脚趾头一直在碾着,而脚趾的主人也似乎感觉不到一点痛意,一直连抠带碾。

顾盼儿皱了皱眉,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三丫这个动作,平静中竟带着狠戾。

“好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顾盼儿再次看了三丫一眼后移开视线,看向一脸呆相的四丫。“要没事的话,你们就陪小豆芽玩会,家里在炖肉,吃饱了再回去。”

三丫动作一顿,抬头弱声道:“我们来是想告诉大姐,娘听到大姐让我给娘说的话以后就醒过来了,不过因为好多天没有吃喝,所以现在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顾盼儿不甚在意道:“哦,醒过来就行!”

三丫见顾盼儿表情淡淡,眼睛微闪了闪,又道:“娘闹着要见小弟,大姐,我可不可以把小弟带回去见娘?”

顾盼儿斜了她一眼,冷声道:“这事想都别想!”

三丫闻主纂住衣服的手一紧,低垂下脑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莫明,却是没再说话,良久才松开紧紧攥住的手,只是原本碾地板的动作变成使劲抠,动作其实算得上隐秘,可顾盼儿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这个三丫……不过才十一岁,哪来这么重的心思。

顾盼儿不得不承认自己看不透这个三丫,明明就应该是一个可爱的小萝莉,却让人有种面对一只伺机而发的蝎子一般,只是不知道这蝎子有没有毒。

相比起来,顾盼儿觉得呆呆的四丫比较可爱一些,更容易亲近一些。

似是过了许久,又似是才过那么一会,三丫抬头甜甜一笑:“那我回去告诉娘,就说小弟身体还不太好,不能随意出门走动。”

顾盼儿依旧冷淡:“你倒是会找借口。”

不找借口还能怎么样?三丫腹中一阵恼火不知该如何发泄出来。

三丫的敏感不是四丫这个呆萌的能够相比的,顾盼儿丝毫不知自己对待姐弟仨截然不同的态度,对三丫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并且深深地记入脑海里面。

至于三丫以后是好是坏暂且不说,这边安氏家炖着肉,肉香味中带着药香味在空气中飘荡,随风飘香,诱得令人口水直流,住在隔壁的全福家更是闹腾起来,这安寡妇家发达了不成?天天炖肉吃不说,还炖得那么香。

顾二丫早就想冲到隔壁去吃肉了,可想起顾盼儿又一阵的害怕,见陈氏边擦口水边念叨,眼珠子一转,打起歪主意来,噘着嘴嚷嚷道:“还不是因为傻大丫,要不是傻大姐去打猎,他们哪来的肉吃。先不说上次的野猪,还有上上次的野鸡兔子,今天中午就有好多人见到傻大丫身上卷了那么粗的一条黑蛇回来。”

顾二丫伸手比划了一下,夸张地说道:“听说有大腿那么粗,好几百斤呢!看到的人还说那蛇身上发着亮光,说不定是条成了精的蛇。”

陈氏也听说了,可陈氏觉得那忒夸张了点,那蛇要真的成了精,傻大丫还能活着回来?不过想到傻大丫身上似乎也挺怪异的,又有些捉摸不定。不过能肯定的是,傻大丫肯定打了条大蛇回来,而且现在正在炖着。

闻着隔壁的肉香味,陈氏‘哧溜’一声吸了吸口水,都一个月没吃过肉了。

别的不说,这傻大丫是个白眼狼就是了,养这么大算是白养了,弄了这么多猎物回来也不见往这边送一点,连自个爹娘都不管,心不是黑的是啥?越是闻着那肉香味,陈氏就越是受不了,坐在炕上就跟被针扎了似的,终于还是坐不住推门跑了出去。

陈氏不敢直接去隔壁闹腾,就想着到周氏跟点煽煽风,要是能让周氏去闹闹,自己趁机捞点肉吃最好不过。就算捞不着肉,也不能让那傻丫头好过不是?这老三俩口子也真是没用,怪不得尽生的赔钱货,活该成为绝户头。

也不知道顾来宝那讨债的怎么样了,说不定只剩下一口气了。

想到这陈氏倒是有些得意,她就是故意推的又怎样,还不是半死不活地就被那傻丫头给捡回去了?这到了那傻丫头家,是死是活可跟她没关点关系了。

上房里头,老爷子又在查看他的稻种,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放心。周氏坐在炕上缝缝补补,本来还算是挺平静的,可自从隔壁飘香,周氏是越来越没有耐心,动作也变得粗鲁了许多。一件刚补好的衣服,因为剪线的时候动作粗鲁了一点,不小心剪出个更大的口子来,这忙活了半天白忙了不说,还让衣服变得更破一些,周氏心情顿时就变得糟糕起来。

“不补了,再补也是破衣服,你说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整天穿得破破烂烂不说,连口好吃的都吃不上!”周氏将衣服连针带线丢到针线框里,烦躁地扫到一边,却不看老爷子,目光凶狠地盯着三房方向。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是闻到大丫家传肉香味坐不住了才是。”

周氏被戳穿也丝毫不脸红,硬着脖子道:“是又咋滴?咱家养了这丫头十六年,掏心掏肺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嫁了。这死丫头倒是嫁得好了,自个天天吃肉,也没见她往娘家带点,连她爹娘病了也不回来瞅一眼,不是黑了心肝的白眼狼是啥?”

老爷子顿了一下,其实他心里面也有些不舒服,也觉得这大丫也忒没良心了点,特别是老三俩口子病倒了,也不见有什么表示。不过终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人家过得好不好,跟自家也没多大的关系了。

也因此老爷子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事情。

这肉那么香谁不想吃?可不是自家的也吃不到,还是甭惦记的好!老爷子摇了摇头:“都人家家的了,还能管得了啥?自家有多少吃多少,一天到晚惦记人家那点玩意,你也不嫌累。”

周氏独自冷笑不语,盯着三房不知在想些什么。

笃笃!

门口传来敲门声,周氏大骂:“装什么装,门又没有关,你自个不会进来?平日里没见你这么会装,就你那忪样,再装也他娘的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破烂货。”

陈氏将本来就半开着的门打得更开,挤了进来,一脸讪色:“娘你咋能这样媳妇呢,媳妇平日里不也挺好的吗?”

能否剩点?

“就你个好吃懒做的婆娘能有啥好?说吧,啥事?”周氏冷冷地瞥了一眼陈氏,这懒婆娘还真以为平日里偷奸耍滑她不知道?不过是比起这懒婆娘来,更看张氏不顺眼罢了,要不是因为这懒婆娘给老大生了三个小子,平日里哪能惯着她。

被周氏这么直接地问出来,陈氏面色讪讪地,心底下不知翻了几个白眼,要不是看这死老太婆还有那么点棺材本,才懒得瞧她眼色过日子。

不过既然被周氏问了,陈氏也就顺着周氏的话说了出来:“娘咧,不是媳妇说话不好听,而是这事实在太不像话了点。老三俩口子病了,该花的钱咱也花了,可这光吃药不吃点好的也好不全不是?按理说咱家要是有那个条件,自然每天能老三俩口子整点好吃的,可咱家日子也过得不好不是?眼瞅着这大丫日子过得不错,天天吃香喝辣的,也不管管老三俩口子,这不是白眼狼,让人心寒么?”

陈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就眼巴巴地瞅着周氏的反应。

周氏本来就憋了一口气还没有顺下去,又被陈氏这么一提起来,顿时就跟浇了把油似的又烧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陈氏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氏被盯得头皮发麻,心底下暗自检讨,也没有发现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干巴巴道:“不是媳妇说大丫,这大丫真的没良心,要是咱二丫嫁人了,肯定不会像大丫一样,二丫可是个好姑娘,可是跟我说了,要是嫁了好人家,就让我跟着一起吃香喝辣的。”

说起二丫,那是跟陈氏一样长得‘有福气’,都说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陈氏早就巴着给二丫找个好人家,乡下的泥腿子陈氏一家也看不上,将目光盯在镇上,就想着在镇上找个有钱的。受到陈氏的影响,二丫向来看不上乡下这些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将来是要当少奶奶的。

周氏虽然不太看好,不过也没拦着陈氏折腾,睁一只睁闭一只眼的,反正嫁得好她也跟着享福,弄不好也别想回来打秋风。

不过陈氏虽然使了激将法,周氏却没上当,冷冷地瞥了陈氏一眼,道:“嫁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她大丫已经不是咱家的人,就算是我这个当奶奶的,人家也不见得会当一回事。”

陈氏尴尬道:“媳妇这不是替老三俩口子不值么?”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周氏火气又上来了,怒声:“就说生的都是赔钱货,趁早扔河里淹死,这张氏还要死要活的,撺掇着老三畜生也不听老娘的话。现在好了,一把屎一把尿扯大了又咋滴,还不是赔钱货,嫁出去的白眼狼,老娘倒想看看畜生老了残了,能有谁管他,说不定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周氏语气中充满了怨气,陈氏听得幸灾乐祸起来,不过不敢表现出来,一时间也不敢开口去接话,一旁充当透明人的老爷子皱起了眉头,看向周氏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赞同,不过也没打算说些什么,将检查过的种子提去放好。

陈氏瞅着机会差不多了,于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就是,要媳妇说这大丫就是个白眼狼,老三俩口子算是白养她这么大了!”

周氏又沉默不语,虽然心里头不爽快,可到底不太敢招惹顾盼儿,在顾盼儿还是个傻的时候就记吃不记打,饿了就要抢食,打死也要先往嘴里面塞。那时候倒是从来不敢还手,可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打得再狠还是管不住她那张嘴。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死丫头脑子变灵活以后人也疯疯颠颠的,连她这个亲奶也敢下手,那天被扔出门,她到现在还后怕着。

谁知道那死丫头疯起来会不会抡起拳头揍人!

可就这么看着那死丫头在隔壁吃香喝辣的,周氏这口气又顺不下来,这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知道这么不孝顺,就该一生出来直接掐死。

听说那些猎物都是顾盼儿一个人打回来的以后,周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这傻丫头在娘家的时候,除了一声不吭地只会抢食,干点一点都不利索,除了力气大以外没别的长处,可这一嫁人就跟开了窍似的,不止会打猎还学会打人,而且还专门欺负长辈,整个就六亲不认的黑心肝玩意。

周氏想呀,要是那死丫头还没嫁人的时候就能打猎,能那么容易就送给隔壁吗?不给够聘礼钱这事那是想都别想。反正这死丫头能打猎赚钱,要不嫁出去,这天天吃肉的还不是自家,哪里轮得到隔壁那对母子。

想来想去,周氏觉得这赔钱货是嫁亏了,若是能要回来就好了。

至于要回来以后这死丫头以后还能不能嫁人,周氏没想过这事,只要能拘在手里赚钱就行。周氏越想就越觉得很对,立马就想要付诸行动,却没有想过嫁了人的顾盼儿会不会听她的。

陈氏不知周氏心中所想,见周氏还是没动静,又愤愤道:“娘您是不知道,三丫带着四丫出了门,把活都给扔到一边,吞吞吐吐地也没说到哪去,可媳妇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俩丫头都进了隔壁那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说不定正在那里吃香喝辣的呢!”

周氏皱起眉头,可不相信那俩丫头有那个胆子偷懒,三丫头虽然跟个闷瓶子似的,可每次都是干完活才会溜走。不过听到陈氏说那两丫头都去了隔壁,心里头就更加不舒服了,一个个赔钱货吃那么好有啥用?

陈氏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眼泪花子都流了出来,忙抬袖抹泪,很难过地说道:“要说二丫也是大丫的妹妹不是,可这大丫见了二丫就跟见了仇人似的,哪次见着不是又打又骂的,可怜我的二丫被吓的,吃不好又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

顾二丫正蹲在门口偷听,乍一听到自个娘亲说起自个来,不免有些愣,回过神来后摸了自己脸蛋一把,又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瘦了。这心里头就越是忌恨上顾盼儿了,觉得要不是顾盼儿打她骂她还不给她肉吃,自己也不会变得瘦了。

娘亲可是说了,这人得胖了才有福气,这一瘦福气就没了。

顾二丫觉得自己瘦了点,福气就少了点,于是把这账给算到了顾盼儿头上。

周氏可不认为那跟猪崽似的二丫哪里瘦了,不过听陈氏这么一嚎,周氏倒是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死丫头眼里似乎除了那三个亲妹弟,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哪怕是老三俩口子都没有搭理,这死丫头是怎么个回事?

要说这里头没什么猫腻周氏可不信,可又想不出来有什么猫腻。

不过周氏想好了,你顾大丫不是能耐么?除了妹弟以外都不放在眼里么?还偏就不让你看到那三个小的,等那三个小的回来就看起来,看你顾大丫到时候急不急,不过在这之前,先想着该怎么把这死丫头给哄回来。

要是哄不出来,再想那三个小的事,哄回来的话那自然啥事没有。

哈啾!哈啾……

顾盼儿就纳了闷了,不就吃顿‘龙凤肉’而已么,谁一个劲地老惦记着她,害得她好几次差点把鼻涕也喷到碗里。看小相公那一脸担心的样子,顾盼儿摸了摸鼻子,心里头有些满足,就想着先不计较谁惦记她好了。

可还没想完呢,这喷嚏又一个劲地打了起来。

顾盼儿当时就想要骂人,这暗地底惦记着她的人绝对没好事,修行之人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并且顾盼儿猜测,这惦记着她的人绝对在不远处,眼睛就瞄上了隔壁。

要说有谁惦记她,非隔壁莫属!

不过顾盼儿倒是邪邪一笑,就隔壁那群馋嘴的,现在肯定口水哗哗地流。

哧溜一声,顾盼儿吸了吸口水,夹起一块肉狠狠地塞时嘴里。

满嘴那个飘香呐,别说隔壁的了,就她正吃着肉也忍不住流哈喇子。

该,让你们作!

顾盼儿心里头门清,要是隔壁的没那么极品,就算她再不待见他们,看在生原主养原主的份上,每次打猎回来也能送他们点解解馋。

可谁让他们那么极品呢?作得她都不高兴了。

顾盼儿光想着隔壁那群极品,却没想过自己的那对便宜父母,此刻一个饿久了浑身半点力气没有,其中一个二次骨折,并且骨头都没有接好,现在连动弹一下都不可能做到,身边连伺候着的俩丫头都跑到了隔壁吃肉,跟前没一个人,口干了连喝口水都喝不上。

四丫就是个愣的,叫干啥就干啥,能动手的就绝不动脑子,往嘴里扒拉着肉正兴着,也没想起自个爹娘,估计得看到自个爹娘才想起这事。

倒是三丫心里头还在惦记着,边吃着肉心里头边想着事,时不时看一下那锅因顾盼儿的快动作越来越少的肉。按三丫心里头想的,那满满的一锅肉三个人绝对吃不完,怎么也能剩下来点,到时候跟大姐说一下,就能带点回去给爹娘吃。

可是看到顾盼儿那吃功,三丫心里头游移不定了。

苦胆难咽

趁着锅里还剩下三分之一,三丫赶紧开了口:“大姐,我能带点回去给爹娘尝尝吗?爹和娘都病得利害,这肉真好吃,要是爹娘能尝尝就好了。”表情柔弱中带着祈求,一副你若是不答应就是欺负人,就要开哭的样子。

顾盼儿嘴里咬着肉,看着三丫有点发愣,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家这个三妹居然有白莲花的潜质,才十一岁就有这等功力,差点没闪花她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这朵花一瓣一瓣掰开以后,露出来的莲子是不是有毒的。

顾盼儿不说话不表示一旁静悄悄的安氏不会说话,一听是给亲家带吃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不过想到亲家俩口子的病情,双眼很快又含了泪,泫然欲泣:“自然要带些回去给亲家尝尝,这蛇……龙凤肉可是大补,吃了这肉再喝些汤,说不定身体就好起来了。”

顾盼儿哀怨,咋就有这么个胳膊往外拐的婆婆呢?眼泪都快掉碗里了好不好?不过想到这,顾盼儿突然升起一丝恶念,看向安氏的目光中充满了恶意。

顾清大多数时间都在注意着顾盼儿的表情,一见顾盼儿露出这样的表情,立马就防备起来:“你个疯婆娘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顾盼儿表情僵了僵,看向顾清一脸无辜:“我亲爱的小相公,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家温柔善良又可爱的媳妇呢?”

呃~!

顾清差点没被肉给噎着,额间尽是黑线滑下。

安氏不知自己已经被顾盼儿盯上,说完话以后就去找来一只比药罐大点的坛子,洗干净以后将剩下的肉和汤舀了一大半进去。相比起之前那一大锅似乎不多,却也是不少了,光肉就有四斤左肉,连汤一起装了满满一坛子。

偶滴肉啊!顾盼儿咬着筷子,神情更加哀怨了。

顾清也看得很是肉痛,这些肉要是拿去卖掉,说不定能换回一两银子呢。

可谁让那是这疯婆娘的爹娘呢?这疯婆娘不懂事,自己这个当相公的不能不懂事啊,要不然这疯婆娘以后出门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

三丫一脸慌乱和不好意思,一副手不知往哪放的样子,无措道:“安姨,不用这么多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顾盼儿顿时就想要拍桌怒吼:这话在俺婆婆舀肉之前为什么不说!?

三丫虽然表现得很自然,可毕竟才十一岁,这点道行哪里骗得过顾盼儿这双贼眼。不过顾盼儿没去怒盯三丫,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块,心底下已经将这朵白莲花花瓣给狠狠地扯掉一半,不过愣是没瞅着莲子罢了。

好吧,谁让这丫头是自个亲妹呢,让一下又不会屎~!

不过顾盼儿将肉块丢进嘴里以后,还是咬牙切齿地对三丫说了一句:“三丫你给我听着,这坛肉只能给爹娘吃!”

三丫闻言抖了抖,无措地看着顾盼儿:“可是大姐,爹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只要有点好东西,爹娘都会先给爷奶,让爹娘吃独食的话,爹娘他们……他们……”后面的话三丫没再说出来,不过不用说也能猜得到。

顾盼儿听了之后如同噎了只苍蝇一般恶心,别说是好东西了,就算是破烂玩意,只要周氏看上眼了自个那便宜爹也会屁颠屁颠地双手奉上。这坛子肉不少,可顾盼儿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转送到大房去,便宜爹娘说不定连口汤都喝不上。

倘若分了家,顾盼儿也不至于会这么抠,该孝顺的还是会有。

可问题是这一大家子,还个个都是极品,谁会吃饱了撑着赶上去孝顺,除非有病!

“那你就偷偷摸摸地回去,进了门以后把门一拴,把坛子里的东西平分成两份,等爹娘吃了以后再将另一份送到爷奶那里去。”顾盼儿斜了一眼三丫,不怀好意道:“凭着你的小聪明,不可能连这点事也办不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最好防着点陈氏,不然你连汤都剩不下!”

三丫惊讶地看向顾盼儿,不知顾盼儿为什么会这么说,可接触到顾盼儿的眼神以后,吓得赶紧低下了头,有种自己早就被看穿了的感觉。

这个大姐,变得好可怕!

顾盼儿又邪恶一笑:“当然,我不介意你多留点当夜宵吃!”

三丫再次僵了僵,有些垂头丧气,觉得自己心里想的都被看穿了。

唯有四丫一脸崇拜地看着顾盼儿:“大姐好聪明,这么厉害的办法也能想得到!”四丫不觉得顾盼儿说得有什么不对,而且习惯性地认为三丫很有办法,也从来不去想为什么三丫很有办法,可以说是盲目的信从。

这其实也不怪四丫,因为每次被罚不能吃饭的时候,三丫总能瞒过所有人偷偷给她带吃的,还不是偷偷从家里拿的,而是从外面弄回来的。

聪明人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三丫虽然与四丫一般瘦,不过想比起来三丫的脸色要比四丫好上很多,并且弱不禁风只是她的外表而已。

而四丫这番话顾盼儿也没有觉得是在夸自己,而是在夸三丫,这倒是一件让人很不爽的事情,不过顾盼儿也懒得去理这一个精明过头,一个傻不拉叽的俩丫头。

坛子盖好,并且密封上以后,三丫三两下将碗里的吃干净,又催促四丫快点吃,等四丫也吃完以后,很小心的帮四丫把嘴巴给擦干净,又让四丫漱了口,自己也没有落下,才抱着坛子拉着四丫一块回了隔壁。

顾盼儿有点好奇三丫会怎么做,悄悄地跟在身后,发现三丫并没有进家门,而是让四丫把风,将坛子悄悄藏在离三房窗口不远的一个坑里。那个坑其实有点‘坑’坑上盖着块应该是木板的东西,板上有泥有杂草还有疑是牛粪的可疑之物,一般人别说去掀那木板,就连踩一脚都嫌脏了脚。

顾盼儿当时就石化了,这三妹果然有办法,还真是绝了。

不用说,一看就知道这俩姐妹是先把东西给藏好,然后先回家打探消息,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就会一人守在窗口,一人跑去拿东西,分好了才送到上房去……不过顾盼儿似乎把三丫想得太美好了点,而且把那群极品也想得太好了点,人家三丫经过无数次的验证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干。

人家三丫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把东西藏好以后再回家,找一个同样可以密封的坛子,然后再找一个偏僻,并且没人能发现的地方,将肉分出一半来藏好。然后才将剩下的半坛子抱进屋里,并且将顾盼儿的要求说出来,尽量说服爹娘留下一半,哪怕留不了一半,只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也行。

三丫并不认为这坛子一开封,大伯母那狗一样的鼻子会放过这半坛肉。

不过有剩下的肉做挡箭牌,那偷偷分出来的半坛子肉再吃的时候,就不怕香味会引来事,那样自家至少能得到一半的肉。到时候哪怕爹娘不赞同又咋样,事情都整出来了,难道还能嚷嚷出去?

若顾盼儿知道三丫的打算,定会竖起拇指:人艰不拆!你顾望儿不止是朵白莲花,还是只奸诈的狐狸!

顾盼儿回去以后,看到安氏就想起自己故意留下那只蛇胆,顿时邪恶地笑了起来,两个鹌鹑蛋那么大的蛇胆……一想到安氏那含泪的样子,顾盼儿浑身都酸爽了,甚至抖了抖。

“疯婆娘,你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顾清又发现了。

“亲,我真是好人!”顾盼儿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娘她不是眼睛不好么?我不是留了个蛇胆么?给你娘吃不是正好么?生吃蛇胆可是有明目作用,说不定你娘吃完眼睛就好了呢?所以说我真的很善良的!”

顾清半信半疑,不过蛇胆明目他还是很清楚的,之前虽然不知道顾盼儿把蛇胆留下来做什么,但他还是有想过要过来给娘吃掉的。可没等他开口,顾盼儿就那么邪恶地交了出来,实在让他不放心。

可饶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安氏咋一听顾盼儿说吃了这蛇胆眼睛就能好起来,如蒙了一阵纱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水汪汪地看着顾盼儿,一副‘你对我真好’的样子。

可是当顾盼儿将那两只鹌鹑蛋那么大的蛇胆拿出来的时候,安氏就苦逼了。

这胆说起来其实不大不小,可直接咽的话绝对能卡在喉咙,破开胆吃的话不止觉得恶心,还会苦得要命,于是乎安氏眼睛更加的水汪汪了,泫然欲泣:“大丫,娘可不可以不吃啊?”

顾盼儿笑眯眯道:“这个要问你儿子!”

当儿子的自然不同意,立马劝道:“娘你就吃了吧,对你眼睛有好处,这蛇的蛇胆一看就比普通的蛇胆好,以后想找也找不到。”

顾清话音刚落,安氏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了,一脸的委屈。

看得顾清心生不忍,却又只能狠下心一脸期待地看着安氏,而顾盼儿则眨巴眼睛,一脸幸灾乐祸。

安氏更伤心了,儿子好狠心,儿媳妇好没同情心。

一起看热闹

最终安氏还是将胆弄破分成两口吞下去,苦得她眼泪哗哗的,差点没连之前吃的饭也吐出来,好在还是忍住了,不过此后三天看顾盼儿的眼神都充满了幽怨,而顾盼儿表示幸灾乐祸以外并没有半点的同情心。

顾盼儿背后的伤当天还没觉得有多疼,等到第二天睡醒之后,顾盼儿才开始呲牙咧嘴,两边肩胛骨都疼得不行,动一下胳膊都因扯着后背而生生发疼。顾盼儿不是那种会哭的孩子,自然不会有‘糖’吃,所以再痛也打算自己咬牙受着。

顾清也是第二天帮顾盼儿擦药的时候才发现顾盼儿后背肿得厉害,差点以为顾盼儿中了蛇毒,若非顾盼儿一再强调并非中毒,顾清也不会放下心来,不过给顾盼儿擦药的时候却是下了狠劲,痛得顾盼儿直打哆嗦。

用顾清的话来说,就是这药酒不使劲擦,伤会好得慢。

顾盼儿却是觉得,这小子肯定是在伺机报复!

不毛要报复她?这事说起来还真值得一提。

那天顾盼儿可不止打了一条蛇回来,还附带了二十多只野鸡野兔,顾清连能卖多少钱都算得好好的了。谁知道第二天才出门,就被出门溜达的周氏瞧了个正着,二话不说就拎走了两只野鸡三只兔子。

顾清当时也就装了一篓子,里面就三只野鸡三只兔子,他没有顾盼儿力气大,背上十四五斤的东西走到镇上已经挺累的了,而且也不能保证这些能不能卖得掉,谁知道周氏一来就就拿走了五只,剩下那一只瘦巴巴的野鸡就跟施舍似的留给他。

这事换作是谁也郁闷啊,可谁让周氏是自家婆娘的亲奶,顾清也就小声抱怨了一句,倒是让顾盼儿听了个正着。

顾盼儿顿时就不乐意了,开口就骂:“你是猪啊,她要你就给,脑子被驴踢了你!”

于是乎破了财还挨了骂的顾清就怒上了!

不但这两天给她擦药的时候下黑手,还克扣她的肉,说什么大补之品不能常吃,不然对身体不好,让她吃了三天的猪下水。

现在只要一想到猪下水,顾盼儿整张脸都是臭的。

就连婆婆也有报复的嫌疑,不然为毛不听话了呢?

顾盼儿觉得自己被虐待了,打算上山去找安慰去,可是小豆芽也造了反,一天到晚把她盯得紧紧的,不管上哪去都跟着。顾盼儿有想过偷偷摸摸上山,可是小豆芽一脸认真地跟她说:“大姐,宝儿要是在家里找不到你,就到山上找你。”

顾盼儿可以预知自己今后的生活,是多么的水深火热。

最后无聊至极的顾盼儿终于是定下心来,研究她所谓的丹药去了。不过顾盼儿并不会炼丹,只会制作一些简单的药丸药液,也可以称之为低级丹药。吃一颗能长生不老什么的,是不可能滴,不过改善体质增强自身是没有问题滴。

于是顾盼儿废寝忘食地研究,连药罐带坛子陆续爆掉八个以后,终于是……没有研究成功,毕竟工具太差劲。也不是顾盼儿不想继续,主要是再继续爆下去的话,自家小相公就要操刀砍人了。

顾盼儿垂头丧气地想,应该花点银子去打造一口厚点的大铁锅回来,不过这个时代的铁不仅仅是管制品,还十分的贵。家里连一口炒菜的锅都没有,都是用大瓦罐来煮,勺也是木制的,所以弄一口铁锅回来小相公应该是会答应的。

可是这锅要是长得跟坛子似的,小相公会答应吗?

顾盼儿想来想去,觉得从小相公那里掏出二两银子买口那样的锅,小相公不止不会答应,还会一口吐沫喷死她。

想来想去顾盼儿又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弄点钱,至于咋弄钱……顾盼儿将目光放在后山上,偷偷摸摸打点猎物一个人悄悄拿去卖掉,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小豆芽给搞定。

小豆芽已经很多天没见到顾大河与张氏,很想回家看看,可顾盼儿就是不答应,张氏身子养好了一点以后也来过几次,不过顾盼儿连门都没让她进,更别说是见小豆芽一面。

不管张氏怎么哀求,顾盼儿都没理,通常是直接关门。

张氏第一次过来的时候顾盼儿乍一看还吓了一跳,从来不知道人能瘦成那个样子,全身只剩下皮包骨,根本就不像个活人。

周氏那天尝到甜头以后还想打秋风,不过顾盼儿盯得紧,周氏连门都进不了,还以为张氏能进门,那天宰野鸡的时候还多给张氏盛了点汤,谁知道张氏连门都进不了,鸡毛都捞不着一根,之后更是看张氏不顺眼。

尽管张氏还疯怏怏的,活一样也没让她落下,三房的口粮也减少许多。

本就吃不饱,这下又抠了一半口粮,三房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三丫也没想像中的那么没皮没脸过来蹭饭,不过偶而有在门口听到路过的小孩说三丫是个野孩子抢食打人什么的,并且还发现有被打的。

顾盼儿对三丫更加好奇了,长得跟朵柔弱小花似的居然还会打架?顾盼儿第一次怀疑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并非对家人对这个村子的记忆,而是对这个时代的记忆,女人并非想像中的柔弱,抡起拳头来也能揍人?

不过根据记忆,原主是没有见过内力或者武艺高强的人,也是因为这样,顾盼儿才认为这是一个落后的冷兵器社会,并且依靠蛮力争斗。

三丫的表现虽然不能代表什么,却让顾盼儿开始深思起来。

这个世界明明就有灵气,虽然很淡薄,但很纯净,适合修炼古武。其他人顾盼儿不清楚,不过经她检查四丫的体质是适合修炼古武的,三丫顾盼儿倒是没注意,不过从各方面看来似乎也很适合。

至于炼体术,一般人都适合修炼,只是无法突破到先天的话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罢了。

照这么推算,这个世界应该是有修炼之人,只不过是什么修炼体系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一点后,顾盼儿吊儿郎当的心态立马就收了起来,她虽然没有什么大志向要立在这个世界之颠,但也讨厌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绝对不想在将来有一天遇到一个比自己强的人,然后被人一只手指头摁到地上,连一点反抗的力气没有。

不需要多强大,只要能维护现有的就可以。

是时候抓紧修炼了,这药炉的事情也该早点办好,还有这房子也必须早点建好,除了住的地方还要盖一个药庐出来。最好就不要在原地起房子,找一个偏僻眯,离人烟少点的地方盖房子。

顾盼儿是属意后山的,不过小相公估计打死也不会答应的。

顾盼儿正琢磨着事情,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一看,三丫满头大汗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顾盼儿差点就哭了起来:“大姐,娘亲又晕倒了!奶她不给请大夫,怎么办?”

顾盼儿当时就脱口道:“还真是有病!”

当然此‘病’非彼‘病’,不过一时之间急了眼的三丫并没有听出悬外之音,红着眼道:“可不是嘛,娘的病本来就没好,奶还让娘去挑水,结果娘刚挑到门口就晕倒了,好久都没有醒来,又不让请大夫。大姐要不你去看看,我担心娘她……”

三丫并不认为顾盼儿懂医,完全是急病乱投医,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顾盼儿是真不想去看,可又耐不住良心折磨,没多犹豫就跟了过去。顾盼儿心里头那个郁结啊,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变得这么有良心了?要是换作前世,像顾大河夫妇那样的,她肯定一口吐沫下去,然后开骂:“怎么还没死!”哪里会去救人呐!

就算像安氏这么水汪汪的,也会不耐烦地一巴掌拍灰掉。

至于小相公那样的,不能吃还不养眼,早就被她丢去喂狼了。

唉,这肯定是原主的思想害的,都变仁慈了。

顾盼儿掬了一把泪:我居然变成好人了!

跟着三丫到了三房,就看到张氏满脸焦黄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观其颜色了解了大半,再探其脉,真相了。

真相以后则破口大骂:“卧艹,这家就穷得连口米汤都喝不上了?又不是大荒年间,居然还能把人给饿晕了!TNND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吃得比猫少,做得比蚊多,活着就跟牲口似的,还活着干嘛?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要知道顾盼儿这一连串的咆哮声可不小,不止全家人听到,连隔壁几家人都能听得见,当下就不少人来打探消息,结果一听到四丫一脸茫然地说到自家娘亲饿晕了,听到的人都惊呆了,哗啦一下跟炸了锅似的传开了。

周氏根本就来不及去阻拦,差点咬碎一口好牙,将天然呆的四丫给记恨上了。

都是邻居街坊的,周氏就算想赶人也不好赶,等她赶到前屋小房里的时候,三房里都挤满了人,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十分的古怪。

因为眼前不大的炕上躺了两个人,一个饿晕了,一个断了腿,光看着就觉得可怜。

顾大河一脸尴尬与无措,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又显得无力,不由得瞪了一眼立在一旁双手抱胸,正一脸幸灾乐祸的顾盼儿一眼,眼神里尽是责怪。

脑洞大开一

“去年秋收的时候,周氏跟陈氏这婆媳俩还在村里吹嘘收成有多好,是咱村里头最好的,这才到春天呢,就断粮了?”

“咱村子也就十年前大灾的时候饿死过人,到这年头把人给饿晕了的,还真没听说过,这大河媳妇还真是怪可怜的!”

“啥断粮,可怜啥?你们这又不是不知道,周氏这个当婆婆的不待见张氏这媳妇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没娶回来的之前就嫌弃得不行,这又出不出儿子就更加不待见了。”

“咋就没生儿子了,宝哥儿不就是个小子?其实,这周氏就是不待见大河那几口子,要不然宝哥儿能早产?虚成这样还不是周氏给作的。别说这孙子媳妇了,就说大河躺在炕上不能动,周氏这当娘的也没管,心里头狠着呢。”

“说得是,也不知道这周氏咋想的。”

“不是亲生的吧?”

“咋就不是亲生了的?问黄婆子,当然还是她给接生的呢。”

……

众人七嘴八舌,对周氏指指点点,气得周氏几度想要晕过去,指着众人破口大骂起来,可一张嘴哪里说得过几十张嘴。都是俗人,哪能就让人指着鼻子骂,周氏骂人一句就被人骂了数十句,什么死老太婆,黑心肝的,老虔婆这些难听的词都扣在了周氏头上。

周氏那个恨呐,拿起门边的扫把就想赶人,眼角不经意间瞥见大房正趴在门边上偷看的陈氏,顿时就怒火中烧,拿起扫把也不撵眼前这群人,而是直奔大房而去,朝陈氏扑头盖脸地抽打下去。

“好你个陈氏,老娘白将你养得跟猪似的,看到老娘被人欺负不但不来帮忙,还躲在一边幸灾乐祸,看我不打死你。”

陈氏暗呼倒霉,抱头四窜,哪会老老实实挨打。

一个追一个打,看起来好不热闹。

众人先是膛目结舌,本以为周氏拿扫把是要赶人的,谁知道峰回路转,这周氏居然众目睽睽之下打起媳妇来了,还真是一出好戏。

抱着看戏的心态,众人直乐乐,嘴里头时不时说些难听的。

顾大河听得更是难堪,看向顾盼儿面上责怪更深,认为这一切都是顾盼儿引起的,如果不是顾盼儿先前的那一翻话,屋里头也不会堵了这么些人。让人看了热闹说了闲话不说,还连累自家大嫂也挨了打,这女儿果然跟人家说的一样,太不孝顺了。

顾盼儿一见顿时翻了个白眼,这个包子爹还真是病得不轻了!

这种事情也能怪到她的头上,还真是……

才折一条腿活该,两条腿折了更好不过,到时候看他那所谓的亲娘会不会可怜他一下,他自己有今天还不是他那亲娘给作的?

咋滴别人说了个实话,他娘丢了脸,他这亲儿子就急眼了不成?

“切!”顾盼儿不屑地冷嗤一声,别的不说,就光说他那条腿,前几天她来看的时候还没肿成这样,今天看着都比另外一条腿要粗上几圈。而且别说是固定住,就连药都没敷过一贴,屋里头也没有多少药味,可见他那亲娘到底有多‘爱’他。

顾盼儿可以肯定,包子爹这条腿再不治,不出三天就得废掉。

可顾盼儿倒是迟疑了,自己要不要下手去救一下呢?

对张氏顾盼儿是没啥办法,毕竟那是饿晕的而不是得了什么病,而且就算是有办法顾盼儿也不乐意去做。所谓不办法不过是顾盼儿自个出粮食去养这对包子,出点粮食不是大事,可这粮食出了进了谁的嘴就难说了。

顾盼儿也不能把这对包子接回家去养着,先不说这对包子会不会拿自家的东西去尽孝,就说周氏这群极品,会不仗着这对包子天天上门打秋风吗?

这种血缘关系就是一种拖累,让人烦不胜烦。

顾盼儿的忍耐性也是有限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办法来,而且根本就没往分家这方面去想过。而且就算是分家,就凭着包子爹现在这个德性,分跟没分又有什么区别?

正沉默着,张氏就被喧闹声吵醒,刚一睁眼就看到满屋子的人,顿时吓了一跳,差点没又晕过去。

有人见张氏醒来‘哎呀’一声叫了起来:“张氏醒来了!”

“还好醒过来了,刚瞅到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啥了呢。”

“可不是,这瘦得都不像个活人了。”

……

有人说话比较含蓄一点,可村子人大都是大大咧咧的,心里想到的直接就说了出来,也不管有人会不会尴尬什么的。

屋子里倒是没有男人,张氏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倒没像顾大河般尴尬。

你说一个大老爷们,一条腿还是光着的,被一群娘们围着看能不臊得慌么?加上这些人嘴巴都不把门,顾大河老早就想开口赶人了,可耐不住脸皮薄,再加上这些人都是因为张氏晕倒才过来看的,顾大河也没好意思开那个口。

自己不好意思开那个口倒是又将目光放在顾盼儿身上,那是想让顾盼儿帮忙赶人了。顾大河心里想的是,这丫头嫁人以后连自个亲爹娘都能赶出门,这些个街坊邻居自然不在话下。

若是顾盼儿知顾大河心中所想,定会再给他几个白眼。

顺着顾大河的目光,张氏终于是注意到抱胸靠在炕边的顾盼儿,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也不管屋子里人多,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顾盼儿:“大丫,我的好大丫,让娘看看宝儿好不好?娘就看一眼就好了。”

顾盼儿被张氏这么一使劲,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栽了下去。

“不行,门都没有!”顾盼儿继续翻白眼,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娘求求你了,大丫,看不到宝儿娘这心放不下,还不如死了算了。”张氏眼眶都红了,急得眼泪花子都流了出来,生怕顾盼儿再次拒绝。

可顾盼儿是谁,心硬得跟石头似的,一句话就把张氏噎了个半死:“看了你也不如死了算了,自个找死好歹还能混顿吃的才死。要不然等哪天真的饿死了,还就成了饿死鬼,连投胎都困难。”

吸!这话可诸心了。

不过幸好顾盼儿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个疯傻的,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屋子里众人虽然觉得太难听,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顾盼儿眼珠子一转,忽地嘿嘿冷笑:“不过你非要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丑话放在前头,看了你就得领回来养着。以后这小豆芽冷了饿了病了别来找我,你自个有多大的本事就用多大的本事养着,跟我没半毛……个铜钱的关系。”

张氏一听,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看着十分吓人。

顾大河不满了,骂道:“你这丫头咋能这样,宝哥儿可是你亲弟弟!”

顾盼儿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那是你儿子,有你个当老子的在轮得到我这个出嫁的闺女来养?还是你个当老子的就没出息成这样?”

“我咋就没出息了。”呐呐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大河好面子,被顾盼儿顶了个没脸,可又找不到话来反驳,众目睽睽之下,感觉自己那张老脸都给丢尽了。顾大河心里头委屈啊,这家里穷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儿子一年到头都要吃药,再有钱也禁不住花啊。再说这腿也瘸了,不然还能偶而上山弄点野物补贴一下,要怪就怪这老天不长眼,尽折腾人。

这些天也听说大丫头长本事了,他也想大丫头稍微帮扶一下,可这大丫头还真被娘给说对了,就是个赔钱货白眼狼,一点都不孝顺。

因为应证了周氏的话,顾大河更觉得自家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顾大河倒是埋怨这埋怨那,甚至还怨起老天来,也不想想自个变成这样的真正原因,要是腿刚断那会周氏出钱好好医治,现在不说能使劲,好歹也能跟正常人一样走路,更不至于不小心被压一下就二次骨折。

至于顾来宝这药罐子,要不是当初周氏折腾狠了,能弱成这样?

顾盼儿就算万般不好那又如何?人早就被换了芯,除了斩不断的血缘牵绊以外,其它的情感早就被那一棍子给打没了。也不对,应该是随着原主灵魂的消失而消失掉了。在顾盼儿看来,那一棍子绝对不是误伤,谁那么混能直接往人天灵盖上打的,不是要命是要啥?

不过说起来顾盼儿就疑惑了,那一棍子到底是谁敲的呢?

当时乱糟糟的,得知全福家嫁傻子,几乎全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说是看笑话也成,毕竟嫁得忒寒颤了点。

那边周氏打人也打累了,将扫把扔到陈氏身上,骂道:“还愣在这干啥?凭白让人看了笑话,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撵出去。”

陈氏挨了打,除了那张护着的脸还是好的,其它地方都有伤。不过这伤得也不紧,毕竟是扫把而已,打人皮疼肉不疼,就一些红痕子,连带血都少。陈氏心里头那个憋气呀,这家里向来挨打的都是三房,自个在一旁看看笑话,添把油什么的。可自从张氏变得半死不活以后,这一天到晚挨打的就成了自己,光想着就满肚子气,更别说还挨了打。

劝告警告?

陈氏看不得别人好,自己挨了打还不是因为眼前这群多嘴的,捡起周氏扔过来的扫把就开始赶人:“出去,都给我出去,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来说,一个个见不得人好,心肝坏透了……”

看热闹还行,可看个热闹还要挨打那就不划算了。

这些邻居们虽然也可怜顾大河夫妇,可人家当娘亲的当女儿的都不心疼,自己这些邻居也不去多那个事,也就嘴里叭啦几句赶紧出了门。

不过被撵出门,谁的脸色都不好看,对陈氏一个劲地指指点点。

都是些俗人,哪里说得来那些文绉绉的话,自然是哪些难听捡着哪些来说,这些话听在顾盼儿的耳中都嫌膈应,可听习惯也骂习惯了的陈氏却没放在心上,甚至还举着扫把跟人家对骂起来。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周氏实在看不下去,‘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这门一关上顾盼儿就不高兴了,自个还要回家呢!

可人家周氏关上门也有着另外的意思,这不门一关上立马就冲进了三房,指着顾盼儿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好你个赔钱货白眼狼,咋就养了你这么个天杀的玩意,当初摔地上的时候就不该捡起来,要不然哪来这么多事。”

周氏一不小心说了件真事,不过这真事顾盼儿没去在意,若顾盼儿有注意去看的话,会发现张氏与顾大河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过顾盼儿倒起了兴致跟周氏斗嘴皮子:“老太婆,瞧你说的,我咋就成赔钱货了?”至于白眼狼,顾盼儿没去否认,谁让自己沾了点边呢。

周氏吐沫横飞:“养你这么大,吃的喝的哪样不要花钱,这嫁人了还赔了你一身嫁妆,不是赔钱货是啥?”

顾盼儿瞥其一眼,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可是记得从我三岁起就开始干活,五岁起每天做的家务不比奶您或者大伯母少半点。七岁起就开始下地,干的活顶得上半个成年人,甚至丝毫不比大伯父这娇弱的爷们少。到了十岁的时候,干的活比家里最能干的还要多。十三岁以后就更别说了,我不止要干地里的活,家里的活也要做上一部份。

我吃的喝的要花钱,难不成你们吃喝就不用花钱?我好歹还是家里最能干的一个,我不管吃用都心安理得。

像我这样的要是赔钱货,那奶跟大伯娘那样的,估计倒贴都没人要了。”

陈氏本来是待在一边看戏的,没想顾盼儿还扯到了她的身上,顿时就不乐意了,面上鄙夷:“谁说这人不傻了,要我说只是没傻透罢了。老娘孩子都生了四个了,咋可能是没人要,老娘嫁人的时候可没你这丫头这么寒碜丢人,聘礼可是有二两银子,嫁妆也比你丰厚多了。”

顾盼儿不理会陈氏的嘲弄,视线来回瞅了一眼陈氏与周氏:“不过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罢了,什么样的婆婆就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很正常的事!这些年这家要是没我娘在那里顶着,你这二两银子买来的媳妇能好过?能这么消停”

明明就是聘礼被说成是买身钱,谁听着也不高兴,陈氏狠狠地呸了一口:“这个家就是因为有你那丧门星的娘才不消停日子也不好过,要是这家没了她日子早就过得红火起来,老娘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顾盼儿没去看陈氏,反而看向周氏:“我说亲奶咧,你不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周氏也呸了一口,冷冷地哼声:“说得还真对了,若不是有你们这几个好吃懒做的赔钱货,药罐子,丧门星,这个家的日子早过得红火起来了。”

不知为毛,顾盼儿听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了起来。

不过等她不经意间瞥见顾大河那一脸悲伤的表情的时候,顾盼儿就知道自己为毛这么兴奋了。

幸灾乐祸啊有木有!

这就是你一直孝顺的娘一直尊敬着的大嫂,是不是感到很难过很忧伤?顾盼儿冷冷一笑,这还只是个开始呢,有你三观尽毁的时候。

顾大河不明白自个娘亲为什么就是看自己媳妇不顺眼,连带着生的孩子也不待见,要说因为生的是丫头的话也情有可原,可明明大哥家的二丫养得胖呼呼的,就自家孩子养得跟猴子似的。

而且顾大河看自个媳妇张氏,怎么看都觉得是顶好的,为啥娘就是不喜欢呢?

这些年顾大河也在拼命努力,以为自己只要做得多一些再好一些,娘就会高兴起来,对自己媳妇孩子也会好一点。可为啥娘就是不高兴呢?难道自己做得还不够好?顾大河看了自己的伤腿一眼,面有忧伤,这腿还好好的时候都没能让娘高兴起来,这腿都成这样了,就更没法做到了。

顾大河悲伤得不能自已,脱口说了一句让周氏迟疑,陈氏十分兴奋的话。

“娘,要咱不分家吧,把儿子分出去就不会拖累娘了。”

周氏还没有开口回应说答不答应,那头张氏就叫了起来:“当家的你这是在说啥呢?这家咱不能分,绝对不能分出去!”

张氏的想法很简单,顾大河的腿已经瘸了,以后不能干活不说还得要人来伺候,小儿子还得吃药,俩丫头还得存嫁妆,这样样都得要钱。这家要是没分开,自个还能厚着脸皮开口跟娘要,可这要是分了家,再想从娘的手里要钱就难了。而且分了家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赚钱,还得给孝顺钱,又哪里养得活这一大家子,还不得饿死这一家子。

顾大河见到张氏一脸惊慌的样子,痛苦地低下了头,心想要不是自己腿断了这日子也不至于会过得这么艰难,是自己拖累了媳妇,对不起爹娘也对不起自个妻儿,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顾盼儿本来对顾大河提出分家很是惊讶,可见顾大河一副自己是拖累,早点分出去才不会拖累自个爹娘的样子,顾盼儿就各种抽搐了。

而周氏本来是不太乐意的,毕竟这老三再怎么也是自个肚子里爬出来了,总是有那么点感情在里面,况且老爷子也不会答应分家。可一见张氏张了口,周氏立马就跟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各种不爽快了。

周氏觉得张氏反对分家,就是想要跟吸血鬼似的,把这个家给吸穷了。

“你个丧门星,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周氏面色难看,若不是顾盼儿就站在旁边,周氏肯定会冲过去打张氏一顿。

张氏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地舔了舔自己干巴的嘴唇,不过不管周氏怎么说,张氏是打定主意绝不分这个家,更觉得要是分了就真没活路了。

顾盼儿是不想插手这事,不过瞅了一眼‘生不如死’的顾大河一眼,顾盼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添一把火,幽幽地开了口:“要我说这分家的事还是先放一边,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把我爹的腿给治好么?不是瞎的都能瞅得到,我爹那条腿都肿了好几倍了,再不去看大夫那腿就真得废掉了。

这废掉还是小事呢,眼瞅着这腿一天比一天肿,再拖下去说不定锯掉都没法保住这条命呢。”

顾大河闻言不由得心惊,见顾盼儿一脸不似作假,不由得企盼地看着周氏。

周氏被瞅得不自然:“哪有那么严重,养养就好了。”

“真的没有么?我咋看这腿不止越来越肿,还越来越黑了呢?”顾盼儿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幽幽地看向周氏:“我说奶你不会是舍不得花钱吧?是我爹他的命不太重要,还是我爹其实不是你亲儿子而是捡来养的?”

这句话还真说到顾大河心坎里,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自己是捡来养的,如果自己是捡来养的心里头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不是?

可是顾大河知道这不太可能,家里四兄弟,除了老大长得跟娘以外,其余仨长得都像老爷子,任谁一看就是亲的,况且还有接生婆做证。

顾大河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真不如死了算了。

张氏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丈夫一眼,对顾盼儿有些责备:“你这孩子咋能这样说话呢?你出来也挺久了的,该回去看看了,省得你家里人找你。”张氏不太忍心责备顾盼儿,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亏欠了顾盼儿太多,这孩子傻的时候自己帮不上忙,现在变好了自己也不想拖累她。

更何况要是没这孩子的帮忙,宝哥儿说不定就……

张氏虽然没能见着儿子,可从三丫和四丫的嘴里也听到一些,说是宝哥儿现在的身体很好,不用整天躺在炕上,能自个在院子里溜达。以前也没少花钱给宝哥儿买药,可宝哥儿最好的时候也只能在院子里晒那么一会太阳,时间稍微长点就会犯病。

现在听说宝哥儿能自个溜达,身体看起来好多了,张氏就认为是顾盼儿花了大钱给宝哥儿看病,也就觉得更加亏欠顾盼儿了。

“也是,我得回去了!”顾盼儿伸了伸懒腰,顺带打了个呵欠,出门的时候顺带提醒了一下。“我说的可不是假话,那腿再不治的话腿废了还是轻的,人没了才是很有可能的事。”

这种丝毫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态度,让屋内几人都心生不满。

淡定的安氏

顾盼儿对现状还是有些满意的,至少这些人心里面还是有顾忌,没再像自己初来乍到那会那么嚣张。这也让顾盼儿更加肯定,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武力下都是渣渣,更何况只是几个欺软怕硬的泼妇。

回到家后安氏很是关心地问了问情况,听到顾盼儿说一个饿晕,一个可能伤及性命,安氏的眼泪立马就流了下来,面上各种担忧。

顾盼儿对上安氏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起疙瘩,同时也觉得给安氏吃那蛇胆是白吃了,再这样哭下去那治好了的眼睛不定什么时候又瞎了。

等了三四天,顾盼儿的衣服终于快要做好了。

不过这衣服并完全是安氏一个人做的,顾清也有在帮忙,这不顾盼儿刚进房就看到顾清在给衣服收边,收完这道边这衣服就算是做好了。

顾盼儿一高兴嘴巴就贱了起来:“都说君子远离庖厨,我看你不止远离还会做饭,女人会的缝缝补补你也会,真不像外面传的那些读书人,虽然你也没读过几本书,可惜就是不太会暖床。不过这也怪不了你,毕竟瘦成这样,身体再暖和抱着也嫌嗝人……”

啪!

某人恼怒,一鞋底扔了过去。

顾盼儿接住鞋底,满脸惊喜:“这是你新买的鞋底吗?看着像我的号呐,是不是打算给我做鞋子?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小相公扑过去,将鞋底抢走:“少自作多情!”

顾盼儿厚着脸皮笑咪咪道:“你真贤惠,我有点喜欢你了。”

被调戏了的小相公脸微微发红,恼怒地瞪了顾盼儿一眼,嫌弃顾盼儿说话不好听,贤惠一词能用在他一爷们身上吗?真想咬死这疯婆娘,要不是这疯婆娘女人该会的一样都不会,天天穿着他的衣服出去招摇,他用得着干这些女人做的事?

顾清不是没想过让安氏做衣服鞋子,可安氏的眼睛才好起来,顾清担心安氏的眼睛会反复,所以没敢让安氏去做。

顾盼儿嫁过来的时候就这么一身衣服,连套换洗的都没有,顾清自己的衣服也不多,被顾盼儿捡去穿了以后,顾清自己就没得换了。再说了,总让一个女人穿着自己的衣服也不好不是?出去多丢人呐。

最重要的是,这疯婆娘穿就穿了,每次都要讽刺几句。

个子矮怎么了?有高过你的时候,哼!

“这次就算了,以后衣服都要你自己来做,而且你也该学学怎么做饭。”顾清翻了个白眼,将最后一针勾上打了个结,线咬断了以后才接着又说了一句。“别整天跟个疯子似的,一点都不像个女人,跟个大老爷们似的。”

顾盼儿一本正经:“其实我觉得我还是不错的,烧火做饭虽然不会,可放火烧山什么的我做得肯定不差。拿针做女红我不会,可拿针救人我还是懂一些的,换作谋财害命的话就更加熟练了!”

顾清无语凝噎,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就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想来想去顾清也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顾盼儿斜眼:“你都整天叫我疯婆娘咯,这疯还能有假?脑子正不正常的我个疯子也不清楚啊,不过我小时候脑子摔傻了是真事!”

顾清沉默,这个女人就不是个正常的,脸皮都不知道糊了多厚。

顾盼儿见顾清不说话,一把将他做好了的衣服抢了过来,翻来翻去瞅了又瞅,虽然款式简单了点,不过怎么看都喜欢得不行,满意地点了点头:“衣服做得不错,我很喜欢!哎,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顾清疑惑地看向顾盼儿,心道这疯婆娘不会又在想什么馊主意吧?

这布料明明就是她自己挑的,颜色难看也是她自己选的,难不成她现在还不乐意了?想到这,顾清顿时就不高兴了,脸色沉了下来。

“蓝色、黄色、绿色?”顾盼儿根本没注意到顾清的脸色,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好久,嘴里嘀咕着。“我倒是喜欢黑色。不过我看那些书生都挺喜欢穿白色的,估计你也喜欢吧?弄成白色也行,就是不太好整……”

顾清打断顾盼儿的说话:“知道难你就别一直做梦!”

顾盼儿:“……”

本来还想跟小相公商量一下的,可这小相公也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就生起气来,整个莫名其妙让人看得怪怪的。

顾盼儿没有去揣测别人心思的习惯,见小相公一副生气不想理她的样子,也就独自想了想。依她前些天上山的经验,山上最好找的颜料是绿色与黄色,别的颜色也不是很难找到。不过以她半吊子技术来看,红色、紫色等耀眼的颜色还是不要选的比较好,要不然染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不但没有美感,还一看就跟土包子的劣质产品。

想来想去,顾盼儿决定上山找找再说,背上篓子就要出门。

“你又要到哪去?”顾清不放心地跟了出来,一把抓住篓子。

“上山采点东西,放心吧,我不进深山,就在外围转转。”顾盼儿虽然嘴里这么说,可心里可不那样想的,这出一趟门只为一点染料也实在是亏了点。顺手打点猎物,采点珍贵药材什么的是必须的,心里头可是还惦记着药炉的事呐。

顾清一脸不相信:“上次你也这么说的,可转眼你就进了深山。”

顾盼儿矢口否认:“怎么会,我这么诚实的人什么时候说过谎,说好了不进深山就不进深山!放心吧,我就在外围逛逛而已。”

“你什么时候说过真话?”

“可我也没骗过你啊!”

“你说谎的时候表情不要那么无辜,很丑很难看很恶心!”

“……”

顾盼儿嘀咕:“我怎么感觉自己萌萌哒呢?”

某人回了她一句:“那是傻傻哒!”

不管顾清怎么阻止顾盼儿是不会放弃上山的,既然篓子被抓住,顾盼儿就放弃背上篓子,篓子解下来一放朝门口奔了出去,出门口前还顺手拐了一把柴刀和一捆绳子。

“我一会回来!”

幸好东西都放在屋檐下,要不然想要拿上还有点困难。

顾清根本来不及去抓人,顿时气得跳脚:“你个疯婆娘不要命了?给我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可惜话还没说出口的时候,顾盼儿就溜了百米远,等他话说完以后都基本看不着人了。顾清只好跺脚自己跟了上去,边追边骂骂咧咧的,心里头一阵哀叹,这都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安氏抱着小豆芽坐在院子里,本来也是有些担心的,可念头一转又放心下来,对小豆芽道:“宝儿啊,你姐夫就是瞎操心,你大姐身体可好着呢,前几天受了那么重的伤才几天时间就完全好了。别人看不出来可不表示姨看不出来,你大姐受得最重的不是外伤而是内伤,没那么容易好起来的,可你姐才几天就好起来了……”

小豆芽插话:“姨,什么是内伤?”

安氏点了点小豆芽的脑袋:“小豆芽别插嘴,一会姨再告诉你!咦,姨说到哪了?噢,我想起来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姐会不会功夫,可你大姐天生神力啊!一只手可能打不倒一头牛,可打倒一头野猪应该是不难的。”

小豆芽又吱了一声:“不对,大姐说她一只手能打倒十头牛的!”

安氏愣了愣,觉得小豆芽说得不对,可又觉得不该说顾盼儿的坏话,于是道:“那是以后才能,你大姐现在还做不到。”

小豆芽一脸艳羡:“要是我能有大姐那么厉害就好了。”

安氏不说话了,摸着小豆芽的脑袋,眼里又充满了泪水。这小豆芽还真是可怜呐,别说以后力气大不大,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就已经很不错了。看着小豆芽安氏又想到顾清,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顾清小时候身体一直很好的,可越长大身体越差,前段时间她都以为顾清要熬不住了。

还好媳妇儿是个有福的,这才一娶进门,清哥儿的身体就好多了。

“宝儿啊!姨跟你说的话,你千万别跟你大姐和大姐夫说啊!”

“为什么啊?”

“你大姐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说她,要是提到她的内伤什么的她一定翻脸的,你姐夫又是个大嘴巴,要跟你姐夫说了就等于跟你大姐说了,所以咱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咱心里头知道就行了。”

“嗯,宝儿记住了!”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顾盼儿一点儿也不知道,若是让顾盼儿听到的话一定会十分惊讶,这安氏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村媳妇吗?听那语气似乎对武功还有内伤什么的十分了解。

不过就算是不知道,凭着顾清心脉处的不同寻常,顾盼儿也有所怀疑。

葬神山很大,可村里人进山就只有那么两三条路,顾盼儿没想着绕路走,所以走的还是以往的那条路,而且也担心顾清会追上来。

这不刚爬到树上等了一会就见顾清拎着篓子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阴寒之气

顾盼儿就不明白了,明明上次小相公就怕得要死,并且一提到内围就跟炸了毛似的,可为毛还要跟上来呢?害得她都不知道要不要出去见他。

本来是想得挺好的,自己一个人进山弄点染料再打些猎物,回去以后偷偷把猎物给卖了,存钱买药炉子。可小相公在旁边的话,这算盘貌似不太好打,该怎么……

我去!

顾盼儿脑子还没想好就见顾清跌跌撞撞地朝内围冲了进去,那条路正是上次她出来的路,真不知这小相公的脑门是怎么构造的。从树上跳了下来,随手扯了根嫩草芽子搁嘴里嚼着,不紧不慢地吊在小相公后面。

甜中带涩,果然是春天的味道,顾盼儿盯着前面的身影,神色莫名。

最后深叹了一声,可惜还是太小了点!

扑通!

顾清一路跌跌撞撞地追赶,也不是没有看脚下,可横在路上的树根避过了,石头避过了,坑也避过了,却没想被一棵不起眼的小草给绊倒了。

这一跤也没摔多狠,毕竟摔烂树叶堆里去了。

可这么一跤,嘴里憋着的那一口气也给摔了出去,紧接着就是天悬地转,看什么东西都是在摇摆着的,脸色一片煞白,胸口发闷发疼,呼吸也变得不通畅起来。顾清不懂得什么叫缺氧,可他却知道自己似乎呼吸不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死,顾清不怕。可顾清怕死了以后媳妇跑了,娘又哭瞎了。

顾清的这个样子像极了心脏病,可顾盼儿知道这并不是心脏病,而是其心脉之中有一股阴寒之气在作祟。一旦心跳发生异常,那股阴寒之气就会苏醒缠绕在心脉之中,使其渐渐冻结,看起来就如心脏病发作一般。

之前顾盼儿发现的时候就有想过帮顾清将这股阴寒之气驱除,可当她驱除的时候发现,那股阴寒之气似乎有意识一般潜伏起来,甚至在接触到她的灵气以后紧紧缩在心脉的最危险之处,让她无处下手。

如今这股阴寒之气出来作祟,似乎正是清除的好时机,顾盼儿立马吐掉嘴里的嫩草,朝顾清扑了过去,眼中不是担忧而是兴奋。

对,就是兴奋!

顾清难受之间看到顾盼儿本来是心中一喜,谁知道入眼便是这么一副兴奋的表情,并且再怎么认真看也不是担忧而是兴奋,顾清当时就给气晕了过去。这没良心的疯婆娘,是看他快要死了才兴奋么?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这疯婆娘就会改嫁,剩下娘亲一个人孤零零的,顾清就各种愤恨与不甘。

“昏迷了?”顾盼儿愣了愣,伸手探了控顾清的脉,嘴角咧了咧:“不亏是我家的小相公,求生欲还挺强的,不错不错!”

顾盼儿将小相公扶正躺着,迅速将其衣衫解去,右手探在其心脉之上,输入灵气小心地驱赶着其心脉上的阴寒之气。最简单的莫过于直接灭杀或者中和掉,可因是在心脉之上,倘若那股阴寒之气暴动,会给心脉造成严重损伤,重则危及性命。

可是很快顾盼儿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若是自己还在玄阶之境这点阴寒之气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可现在的自己却只是后天境,离玄阶差了好几个境界,不但没有将这股阴寒之气驱除掉,还差点被反噬到。

并且经过这么一惊扰,那股阴寒之气更是死死地潜伏起来。

顾盼儿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心里头憋气得很,费了老半天的劲累了个半死不说,还连那股阴寒之气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弄清楚,让人不爽极了。

阴寒之气潜伏起来,顾清的脸色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可顾盼儿的脸色却极为不好,毕竟现在顾清的脸色看起来是好了,可那潜在的威胁却是没有清除,随时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

这对一直以来强势的顾盼儿,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顾盼儿略苍白的面上一阵扭曲,若是过去她非要把那颗藏了阴寒之气的心脏给挖出来不可,可是现在……她只能自己在一边生着闷气。这种性格上的改变不是顾盼儿喜欢的,她甚至觉得再这么改变下去,人格都要被改变掉。

可为什么不讨厌这种改变呢?

顾盼儿又一次将这种可恶的事情算在原主的身上,认为是用了原主身体的原因,这种认知让顾盼儿发了狠,一定要努力修炼。只有经过修炼才能让自己的灵魂与这身体更加的契合,才不会继续受到影响。

“好你个疯婆娘,是不是看到我醒过来你很不高兴!”顾清一睁眼就看到顾盼儿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头顿时就不痛快了。“亏得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想着等我死了以后改嫁!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寡妇再嫁有多难,会不会被人说成克夫,哼!”

顾盼儿回神,扒拉着顾清的脑袋看,一副要找出什么东西来的样子。

顾清的头发瞬间被扒拉得乱七八糟起来,没好气地拂开顾盼儿的爪子,大吼:“你个疯婆娘疯了不成,头发都让你给弄乱了!”

顾盼儿斜了他一眼:“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脑洞大开了,要不然怎么会想到让老娘变成寡妇,还说什么克夫!我要改嫁的话用得着等你死么?直接一脚把你踹了,或者直接把男人带回家,你又能耐我何?”

“你你你……”

“我咋了?不服?不服也得服,谁让你打不过我!”

“你……我要把你给休了!”

顾盼儿冷嗤一声,不屑道:“你以为老娘是你想休就休的?果然是脑洞大开,武力代表一切懂不?就算你写了休书,我只要不想离开你就得给我暖床,不乐意就直接打晕了再暖。要敢给老娘戴绿帽子,第三条腿给你打断了!”

顾清呆滞了,直勾勾地瞅着顾盼儿也不说话,不知心里头在想啥。

其实顾清心里头在纳闷,最先吵架的时候是为了啥来着?好像是因为自己摔倒快要死了,却发现这死婆娘不但没有担忧还一脸的兴奋,那兴奋是代表着什么来着?可为啥事情就演变成这样呢?顾清实在是糊涂了。

不过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娶了个麻烦回来,简直就是上了贼船。

这贼船可是说了,只能她给他戴绿帽子,他要是敢给她戴绿帽子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虽然开始的时候不太明白这第三条腿是什么东西,可顾清又不是傻的,微微一思考就知道是个啥。而且她还说了,只能她不要他,不能他不要她,要想要反抗必须胳膊先比她的粗,不然反抗无效。

暖床,不答应就打晕了再暖,好霸道,好邪恶!

顾清想哭:娘亲,这个媳妇好可怕!

“喂,别一副死了媳妇的样子,你媳妇我还活得好好的呢!”顾盼儿被那一脸丧气唬得浑身起疙瘩,没好气地伸爪子在顾清的脸上糊了一气。

顾清恼得不行,用力拍开顾盼儿的爪子:“死了才好呢!”

“死了你好再娶一个?”

“是!”

“想都别想,老娘就算要死也要把你拽上!”

“……”

顾清又呆了,这媳妇可不是一般的霸道,连死都不放过他。

于是乎顾清知道了,自己这一辈子算是栽了,要么找一棵歪脖子直接上吊,要么就这么凑合着过下去,然后一辈子被压得死死的。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去反抗,可任凭他再怎么思考,只要一想到那一句‘谁让你打不过我’什么主意都被压得渣都不剩下一点。

自己这副小身体怎么可能打得过这凶悍的婆娘!

这叫什么?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呐!

顾盼儿见顾清一直发呆,有些不放心,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说你没事吧?这里还有没有不舒服?难不难受?”

顾清茫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顿时就惊得毛都炸了起来:“你个疯婆娘做甚脱我衣服?你无耻,知不知羞啊!”

顾盼儿不屑地撇嘴:“不就二两肉,有啥好看的?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才懒得看呢!没看头不说,还尽得骨头挺膈手的!”

“挺,挺膈手的?”顾清再次呆滞,不知想到了哪里。

“可不是么?不信你自己摸摸,是不是骨头挺膈人的?”

顾清下意识摸了摸,还真是,可哪里不对呢?

终于,顾清恍悟,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这无耻死女人摸了他的胸,色女!

“你个无耻的色女!”

顾盼儿顿时嘴角一抽,额间黑线滑下,头顶无数乌鸦飞过。无语到干脆连看都懒得看这小相公一眼,拎起摔到一边的篓子往自己肩膀上一挂,就大步朝深山里钻去。

“什么玩意,老娘要色也要找个美男来色,我呸!”

“死女人,你敢去找别的男人试试看!”

“不找难道找你这么个小奶猫子?”

“……你才小奶猫,老子是堂堂正正的男人!”

顾清刚吼完整个人就不好了,居然被这疯婆娘气狠了,连粗言粗语都出来了,哪里还像个读书人,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蔫巴了,也不说内围有多危险了,怂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内围这么危险,要死一起死吧!

猪一样的队友

“疯婆娘,你为啥一定要跑到内围里面来,这些药材外围不是也有?”

“有是有,可没那么新鲜!”

“咋就不新鲜了?又不是死的,还活得绿幽幽的。”

“外围人太多,药材也被踩来踩去,被人踩过的你能进得了嘴?”

“……”

顾清呆呆地想了想,脑子里划过一幅画面,几个粗鄙的婆娘穿着破鞋子在一棵顽强的药材上踩了又踩甚至还吐了沫,顿时感觉就不好了。

好吧,算是了解这疯婆娘为毛不采外围的了,可为啥问他进不进得了嘴?

这不是恶心他么?

顾盼儿不知顾清想到了哪,她不采外围的药材纯粹是因为外围的没有内围的长得好,药材年份越高的药用价值就越高,哪怕是草本系的也是内围的长得比较好一些,况且她还打算弄点猎物回去。家里有个败家爷们,多少肉都给败光,她不弄点肉回去就得吃素,没肉吃哪里受得了。

野鸡兔子没啥肉,顾盼儿打算打点别的猎物,比如狍子什么的。

“啊,有野鸡!”顾清突然惊叫一声。

顾盼儿正在挖一棵药草,那只野鸡她早就发现,见顾清走到那里也不吭声,以为他是要抓鸡的,谁知道这家伙是无意中走到那里根本就没发现野鸡,这不野鸡一扑棱就把这家伙给吓了一跳。

还不等顾盼儿回话,顾清又叫了一声:“有兔子!”

于是乎顾盼儿淡定了,将药草挖好放进篓子里才斜眼看某小相公:“喂,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没见过野鸡兔子不成?叫什么叫?”

顾清一脸兴奋:“叫你抓鸡抓兔子!”

顾盼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抓去!”

顾清不爽了:“你不会是很会抓么?”

顾盼儿皮笑肉不笑道:“我是很会抓,可是我现在不想抓啊!这玩意又没肉,吃一两顿就腻了,谁喜欢谁抓去!”

顾清:“哼,你不抓我自己抓去!”

顾盼儿嘿嘿笑了笑,也不说些什么,笑眯眯地看着顾清去抓鸡,反正他也闲得可以,让他自个玩儿去。

不过这完全靠扑的是闹哪样?

扑鸡,野鸡扑棱飞走了。

扑野兔,野兔蹬蹬腿跑了。

那个靠扑的家伙不是弄了一身的鸡毛就是啃了一嘴的草,看着就好好笑,这个样子让顾盼儿想起了傻狍子,觉得二者还挺像的。

不对,怎么会想到傻狍子。

顾盼儿流着哈喇子瞅向离自己有近百米远的一只傻狍子,那狍子正嘴里叼着几根草傻愣愣地瞅着这边。狍子见顾盼儿看着自己,耳朵扑扇了几下,傻傻的往这边靠近了一点。顾盼儿顿时就邪恶了,要说这世上什么动物最可爱,那自然是傻狍子了,自动送进门的肉能不可爱么?

“你在看什么?”顾清脑袋顶了根鸡毛,憋了一肚子气。

“有傻狍子出没!”

顾清顺着顾盼儿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一只可爱的动物正一脸好奇地走过来,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耳朵时不时扑扇一下,顾清顿时就叫了起来:“好可爱的小鹿!”

叫声一出,傻狍子受到了惊吓,跑了十几米远才停下来。

顾盼儿顿时就怒了,抬手赏了顾清一个粟子,骂道:“你个蠢货,那不是小鹿是傻狍子!你知道狍子肉多香吗?你要敢把这傻狍子吓跑了,我跟你没完!”

傻狍子?肉?顾清惊呆了。

这疯婆娘居然想杀了这只可爱的傻狍子?

也不知这傻狍子咋就戳中了顾清的萌点,他不觉得野兔可爱,也不觉得松鼠萌,见到小刺猬还吓得哇哇直叫,可就是看上了这只傻狍子。

顾清一把抓住蠢蠢欲动的顾盼儿:“你不要抓它好不好,它那么可爱!你不是很厉害么?你不喜欢野鸡兔子的话,可以抓蛇抓野羊抓野猪什么的,反正这山林里猎物多。”

顾盼儿顿时就不乐意了:“你不是说这里面危险,不宜深入,不宜多待?”

顾清呆了呆,讪讪道:“你可以在这里守株待猪的!”

见顾清一脸恳求,顾盼儿心下微软,就想要放弃去逮那只傻狍子,可还没等她放弃,那只傻狍子又愣愣地跑了回来,距离只有三十米远了,顾盼儿的口水又哗啦地流了下来,好想吃狍子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