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南风闻言嘴角一抽,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干脆就坐到了椅子上去,不过离顾清稍微远了点。要是之前不知道,还真会认为那是娘兮兮的镯子,可是见识过其厉害,感觉上除了毛骨悚然以外就没有别的了。
还真是出乎意料,有谁会想到这么娘兮兮的一个镯子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镯子,而是一条蛇来着,这些人还真是……古怪,要不然怎么会养这么奇怪的东西。
被咬中的时候南风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所中的似乎不是毒,可比起毒来更叫人心生恐惧,那一瞬间凉到了心里头,有种自己会被冰封万年的感觉,无法控制地充满了绝望。
“在下承认刚才太过冒失,也有所冒犯,可你也不要开玩笑了,那怎么可能是镯子,这会咬人的镯子,说出去也没人信啊。”南风抹了一把汗苦笑道。
顾盼儿道:“你当成镯子就好咯!”
南风无语,真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不过也知顾盼儿不会,而且自己也看出来是两条蛇,似乎问多了也会是这个答案,也就不再追究下去,干脆抓紧时间缓一口气。
转眼一想,又觉得顾清有这白玉镯子也挺好的,能够出其不意地伤到敌方,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有这样的武器显然安全许多。
“对了,村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回去以后会替你解决掉,不过你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说不定这次的事情是冲着你来的。毕竟一个小小的顾家村有些人不会放在眼里,要解决掉的话直接下令就可以,所谓的证据也很好造假。”南风将话题转正一脸认真与严肃。
顾盼儿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又或者早就猜测到。
南风就好奇了,问道:“你就不担心?”
顾盼儿斜眼:“担心有用吗?能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好事不?”
南风嘴角一抽,这顾娘子还真是粗鲁,安夫人怎么会找这么一个人当儿媳的?
要问安氏为什么会选顾盼儿,安氏也想不明白,当时的顾清真的很虚弱,眼瞅着就过不完春天,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冲喜的傻办法,想着留不住儿子还能留下个孙子。当时的感觉是那么的绝望,家中又没有银钱,找媒婆媒婆都不理的,然后突然就想到隔壁的傻大丫……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儿媳妇相对了!
“总而言之你要小心!”不要把麻烦带给安夫人!南风又提醒了一句,得到了顾盼儿的一个白眼。
顾清蹙了蹙眉,未免有些担心顾盼儿,将要离家之际咋闻这样的事情,让顾清很是担心。
顾盼儿道:“他们无非就是跟你一样二货,以为咱是什么劳什子神医,所以才给咱设了个仙人跳,想让咱自动往里面跳。可事实上咱却不是什么神医,等他们知道以后,自然就会放弃了。”当然这要除去那些恼羞成怒的!
南风没注意到二货两个字,或者不太明白这意思,点了点了头:“你注意就好。”
然后转头看向安氏:“安夫人还记得上次说过的事情吗?”
安氏见事情转到了自己身上,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蹙起眉头:“上次的事情可是不少,你指的是哪件?”
南风看了顾清一眼,真不知该不该说出来,神色犹豫。
安氏对顾清道:“儿子,你去给添壶茶。”
顾清不乐意:“又想瞒着我。”
顾盼儿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提到一边,勾唇说道:“将要离家的人没资格听,赶紧沏茶去,没见你南叔叔口干舌燥,一副很渴了的样子吗?”
虽然顾盼儿说的很有道理顾清却仍旧有些不服气,突然就闪过一个不离家了的念头,不过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被顾清直接否决了。
平南之行,势在必得!
又看了一眼三人,顾清撇了撇嘴,下楼沏茶去了。
待顾清下楼去,南风舔了舔干涩的唇正欲说话,却见顾盼儿突然面色一变,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快速从窗口跳了出去,瞬间就消失不见。
南风原本也有些怔住,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很快南风的面色也变了,来不及与安氏说些什么,也从窗口跳了出去。
远行前
安氏本欲到窗口看一下,可是刚迈出一步又缩了回去,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凝望着窗口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顾清慢吞吞的打了一壶茶水回来,还没上二楼就感觉挺安静的,不免有些好奇,上二楼一看,楼上竟然只剩下娘亲安氏一个人在,自家疯婆娘还有那劳什子右将军都不见了人影。以为二人下楼去了,又扒着窗口看了一眼,可院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娘亲,他们咧?”不免好奇地问到。
安氏指了指右侧的窗口说道:“刚先后跳了出去,可能是什么不对,出去查看了。”安氏虽然不是练武之人,却知道练武之人五识灵敏,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感觉得到,刚才怕是有不速之客了。
顾清又扒到那个窗口看了看,依旧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回头正欲问安氏是怎么回事,却见安氏紧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自家疯婆娘从窗口跳下的原因不多,有急事,要隐秘或者是有刺客!
能让娘亲蹙眉的应该是最后一种,而且连南风都跳了出去,证明这件事不简单。
顾清想了想,将还拎在手上的水壶放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携带的东西,见没有什么遗漏,这才放下来。
在遭受刺客之前,顾清从来都不会这么认真地检查身上所带,特别是手弩,嫌弃带在身上太麻烦影响书写,可出事以后顾清就不嫌弃了,反而还习惯了携带,若是不带上反而还会有些不习惯。
顾清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出什么事情,自己帮不上忙也不要太拖后腿。
自从遇到了千殇公子之后,顾盼儿就不敢轻敌,一山更比一山高,谁知道还会不会冒出比千殇公子更厉害的存在。不想要仰望他人,那么就要努力去修炼,自己是因为自身条件优越才有现在的成就,可饶是再天才也不过才修炼一年,还是不要托大的好。
之前感觉到不对劲,追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跑了很远,顾盼儿的一掌并没有将对方打到,反而让对方顺着掌力跑的更快,顾盼儿只得低骂一声继续追了上去。
对方武力有多强顾盼儿暂时无法估计,可对方跑路的速度却是不慢,顾盼儿追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把对方追上,不过对方也未能甩掉顾盼儿。
追着追着,顾盼儿就烦躁了起来,抓住手腕中小红蛇用力砸了过去。
对方还以为是暗器,挥起匕首格挡,谁料没有格挡住,也没能将此物砍断,那物直接顺着匕首一卷,朝着黑衣人蒙面人的手就是一口咬下。
咬完以后又吧嗒一声掉到地上,冲着地面狠狠地吐了几口,这才朝奔过来的顾盼儿飞射而去,挂回手腕上。
那黑衣人被咬了一口,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顾盼儿以为要追上已经不难了,谁知道前面横了一条河,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跳进河里,瞬间就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追至河边,又让红蛇咬了对方一口却仍旧失去了对方的踪迹,顾盼儿这眉头立马就拧了起来,盯着河水看了许久,可河水并无半点反应,根本就瞧不出那黑衣人还在不在。
不一会儿,南风也追了上来,急问:“怎么样?人呢?”
顾盼儿朝南风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南风靠近一些。南风下意识靠近,耳边传来顾盼儿的声音:“那黑衣人跳进了水里,你下去找找看。”话落后背就挨了一掌,整个人被推下了水。
扑通一声落了水,南风黑了脸,很想要骂人,可听到顾盼儿说人跳进了水里,还是忍了忍潜到水里头找了起来。
顾盼儿想了想,又把小红蛇给扯了下来,扔到水里:“你也去找找。”
噗通一声,小红蛇也被扔里进了水里,然后顾盼儿就在岸边等着,丝毫没有看到小红蛇委屈那般。而小红蛇见卖萌没有用,便乖乖地下水找人去了。
本以为有人,还有一条蛇帮忙找会万无一失,没想到找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是没有找到,小红蛇最先上来,看那样子就是没有找到人。而没过多久南风也上来了,显得十分的狼狈,也同样没找到人。
“人没有找到,不过离这里百米出有个暗道,水流很急,我没敢靠近,那人说不准就是从那里游走,或者是被吸了进去。”南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就盘腿坐在草地上准备用内力烘干衣服。
顾盼儿听后没再理他,而是看向小红蛇,小红蛇点了点头,显然小红蛇也发现了,不过并没有下去。
“你竟敢偷懒!”顾盼儿用力扯了扯小红蛇,南风以凡人之躯下去,说不准会有危险,可这蛇却是皮粗肉厚,就算放进绞肉机里也会半点事都没有,所以这蛇是偷懒了。
狠狠地蹂躏了一把之后,随手一扔,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南风还以为顾盼儿在说他偷懒,睁眼正欲解释一下,却见顾盼儿正在蹂躏那蛇,然后就是随手扔掉。而那蛇虽然被扔的很远,仍旧飞快地窜了回来,尾巴一甩塔上顾盼儿的手腕,又变回镯子的样子。
默默地看了一眼,南风又闭上眼睛,迅速烘干衣服。等到衣服干了以后,南风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急涌的河流,转身朝来时的方向快速跑回。
虽然小红蛇咬那一口很要命,可顾盼儿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那黑衣人刚到就被自己发现,可并不能保证其有没有看到什么,又是哪一方的人马,有何目的,就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楚。
回到家中,母子俩都在等着,并且还都是一脸的急切与担忧,顾盼儿的心瞬间就平静了许多。
无妨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何必庸人自扰。那人武功不低,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喽啰,中了小红蛇的火毒可是有够他受了的,希望他能撑到下次见面的时候。
顾盼儿邪笑一声,又捏了捏小红蛇,却突然想起这家伙刚才吐了一口。顿时脸又黑了下来,扯下来狠狠地蹂躏着,狠狠平常让你吐一口你半天都吐不出来,今天竟然浪费了一口,去死吧你,蹂躏完再次扔出窗外。
啪!砰!
南风黑了脸,刚要跳进窗口就被一条红色的物体砸中,仿若有千斤之重,淬不及防之下连挡都挡不住,与之一起摔到地上,并且还给垫了底,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条红蛇。
却脸那条蛇悠悠地爬了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身子一弓,直接弹进了窗户中。
顾盼儿没理会回来的小红蛇,而是问道:“刚才有人掉下去了?”
顾清点头:“应该是南叔。”
顾盼儿摸摸鼻子,讪讪道:“应该与我无关,对吧?”
顾清瞥眼不语,这有没有关系很明显,就是狡辩了也没用。
很快南风就从楼梯走了上来,放弃了走窗口的捷径,看到顾盼儿时明显脸色不好,可自己作为一个长辈却不好跟些小辈翻脸,便沉着脸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是个黑衣人,不知来者何意,对方跳进了镇边的那条河里,未能将对方逮住。”南风皱着眉头将事情说来。
顾盼儿腹诽:就你那速度,让你追一年你也追不上!
安氏闻言皱起了眉头,视线透过窗口看向院子中的一个暖棚,良久才开口道:“清哥儿明天就启程吧!”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现在不过七月五,尚且还早了些,按理来说怎么也要到中旬才启程,安氏竟要顾清现在就启程,似乎太突然也太急忙了一些,顾盼儿听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启程去何处?”南风不免惊讶与好奇。
安氏蹙眉,欲言又止地说了两个字:“平南。”
南风讶然,显然不理解安氏为什么会有这等做法,却听安氏再道:“清哥儿想拜个先生,并且相中安老先生,非去不可。”
后面的不用解释南风也知道了,只是觉得缘分这东西很是奇怪,这天底下有才华的不止安老先生一个,可顾清选中的偏偏就是安老先生,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顾清皱眉:“娘亲,儿子想过完鬼节再走,给爹他再上一炷香。”
安氏道:“你放心去罢,今年有顾旺在,不会断了这烟火,你临行之前去祭拜一下便是。”
顾盼儿也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安氏竟然会有这样的安排,不过想来安氏应该有自己的道理,自己就算是再不放心也不能阻止些什么,只得沉默地想着自己要为小相公准备点什么东西。
这一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还没开始分别,顾盼儿就感觉到了不自在。
“司家应该有马车,带的东西可以多一点。”顾盼儿一边嘀咕着一边走了出去,心里头盘算着要给小相公准备的东西。
衣物等有安氏在准备,自己就准备些用的吃的……这一路上肯定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应该多准备点吃的。现在天气热,一般东西都存不住,弄点肉干好一点,多装点蜂蜜……毕竟是去拜师,多准备点虎骨酒、果酒……平常要用的药也准备多一点……
对了,还没跟郭钰说这事,先去找郭钰。
顾清怔怔地看着顾盼儿自言自语地走出去,那呆呆的样子连踢翻了椅子都不知道,心里面瞬间就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将椅子扶起来后就怔怔出神地坐在那里,安氏与南风在说话,他却半点听的心思都没有。
明天就要离开了?兴奋又少了几分,有的只是淡淡的离愁。
对于练武一事,因有着郭钰的对比,四丫也变得勤快起来,虽然没有郭钰进步那么快,可四丫的记性好,只要跟她说上一遍,她就能原封不动地重新说出来。
对于这点,顾盼儿认为是天赋,所以教四丫的时候,通常偏向药理多一些,四丫似乎也没意见,教她什么就越什么,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倘若不是经常看到四丫欺负郭钰,顾盼儿也会那么认为。
可事实上,四丫仅仅是表面乖巧罢了,内里却是越长大越腹黑。
顾盼儿找到郭钰之后并没有避开四丫,而是直接了当地说明要郭钰去给顾清当书童。
郭钰果然是舍不得小郭磊,问能不能把小郭磊带上。
“你弟弟我打算让他当我弟弟,也就是你小师叔的书童。虽然名义上是让你去当书童,可你也要记住,不能把武功给落下,学点字倒也是好的,不过武功才是最重要,所以你要记住不能荒废了。”顾盼儿叮嘱道。
郭钰却担心郭磊做不到,并且自己不在身旁的时候,郭磊会过得怎么样?
“要是郭磊书念得好,这卖身契我可以还给他,他不过才五岁,你就打算带着他长途跋涉?而且你觉得他跟着你能有前途?他还小的时候你能护着他,可是长大了以后呢?”顾盼儿本是懒得去劝点什么的,不说这小子现在是自己的徒弟,自己说什么他都该听,就是卖身契在她手上,她照样可以命令。
只不过心甘情愿去,总比勉勉强强,心有所忧地去强。
最让郭钰心动的是那一纸卖身契,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师傅家里都是好人,对自己与弟弟都很好,而且还教会自己很多东西。不过是习惯性担心弟弟罢了,也知道就算自己离开,弟弟也会过得很好,比跟着自己强多了。
不过若能讨回那一纸卖身契,对于弟弟来说比终身大事还要重要,郭钰当即就跪了下去:“其实师傅所说徒儿都明白,只不过是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久了,总有些不舍。不过也明白弟弟长大以后就会有他自己的路,徒儿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不好干涉,倘若弟弟有那个能耐,还请,还请……”
顾盼儿挥挥爪子:“得了,不就一纸卖身契嘛?多大点事?你自己好好跟他说,让他好好念书。就算念书不成,要是干别也能出色,这卖身契就还他了。”
郭钰忙点头:“谢师傅!”
顾盼儿挥挥爪子,道:“时间紧迫,你自己赶紧去准备一下吧!也甭难过点啥,用不了三年就能见面,说不定中途有事,你也得回来一下,到时候就能见到人。”
四丫本来没有停下来的,听到顾盼儿让郭钰去平南才停下来,目光幽幽地看着,不过眼内没有半点焦虑,只有耳朵在很认真地听着,等到二人说得差不多后默默地转身出了门。
回到家中后的四丫直接绕过与她打招呼的顾大河进了房间里头,留下一脸忧郁与无奈的顾大河狠狠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这是咋地了?媳妇这样,孩子也都这样,这日子过得好憋气,又好心慌。
四丫回到房间以后就直奔针线筐,筐子里有鞋面、帕子、荷包……小针线活样样都有,四丫一一拿起来看过,最后将鞋面拿了出来,试着扎了几针,不到十针眉头一竖,将线扯断扔了回去。
又拿起荷包来试了试,依旧不到十针就扔了回去……然后是再拿再试,试完再扔……等将所有东西都试过以后,四丫这眉头直接就竖着不落下来了,吧嗒一下把针给拧断了,两只手抓着断针对着筐子狠狠地戳着。
“你在干嘛?”三丫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四丫。
四丫看了看手中的断针,丢回筐子里,理直气壮地说道:“不是东西,这活我做不了!”
三丫扶额:“做不了就甭做呗,又没人一定要让你做。咱大姐还不是这样?用针射百米的苍蝇都是一针一个准,还能一针扎好几只,可让她缝衣服,那简直就是要了衣服的命,说不定你就随了大姐这点。”
四丫默默地盯着自己脚尖看了一会,然后抬头道:“小徒弟要远行,咱想送他东西,可不会绣。”
三丫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想太多,毕竟四丫才十岁,并且也有天天教那个年纪比她还大的徒弟。
四丫又道:“大姐夫要去平南,小徒弟去当书童,这一去不知何时归。”
三丫愣住:“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四丫幽幽道:“刚决定,可明天就走。”
竟然如此仓促,三丫不由得皱了皱眉,姐夫才考上了秀才,都还没来得及庆祝一下,这就要远门去,实在是……
三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毕竟这是大姐家的事情,不过想到大姐夫要出远门这件事,三丫觉得有必要狠娘亲说一下,好歹也给准备一点东西,趁着大姐夫出门前送过去。
“你别急,一会我跟你一块想想,郭钰是练武之人,最好就是准备一些练武之人要用到的东西,这刺绣你不会就别弄了,一会要是真要用到针线,我跟娘一块帮你。”三丫出去之前叮嘱了四丫一下,担心四丫弄不好又去折磨针线,干脆把筐子也抱走了。
四丫一脸木木地目送着针线筐离开,眸光幽幽深不见底。
练习飞针刺蚊,似乎也很不错。
三丫出去后与张氏说了这件事,张氏啊地一声惊叫了起来,显然也被这突然而来的消息给惊讶到了。
顾大河听到张氏啊地一声,赶紧就跑了出来,还以为是出了甚么事,可出来一瞅,张氏正好好地现在那里,看着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张氏余光瞥见顾大河走过来,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赶紧问了起来:“你没有听错吧?这会都快到鬼节了,就算再急也不至于明天就出门啊?按理说这七月都不该远行,不吉利咧!”
三丫道:“留儿听来的,不会有错。”
既然是四丫听来的,那就不会有错了!可就是因为没有错,张氏才着了急,之前可是啥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这突然就说明天要远行,这啥都没有准备好,该咋办才好咧?
“出,出啥事了?”顾大河见张氏脸色不对,赶紧就开口问道。
张氏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赶紧就将围在腰间的围裙给取了下来,抖了抖放在一旁后就赶紧出了门,向顾盼儿家小跑了过去。
顾大河又问三丫:“这是发生啥事了?”
三丫直接转身去找四丫,依旧没有理会顾大河,留下顾大河一个原地无比郁闷与凌乱中,急得直挠头,就想要去找小豆芽问个清楚,可才走两步就突然想起,现在小豆芽在村里学堂念书,还没有到放学的时候。
顾大河就傻了眼,这个家貌似除了儿子以外,他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四丫待在房间里想了许久,觉得还是针线活比较合适,既然是练功用的,那就弄一套练功用的衣服好了,要么就来双进山可用的靴子。
见到三丫进来,就将这个想法跟三丫说了一下。
三丫不免愣住,这针线活也就娘亲好一点,自己也顶多就是能缝缝补补东西,绣出来的东西也是不能见人,况且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也绣不出来好东西,做靴子倒是可以,可也只能是做好而已,根本没时间去绣什么花纹。
这衣服也不太难,以娘亲的速度,一个晚上就能做好,自己再帮帮忙,应该不难。
“你就没有别的想法?”不过三丫还是不太乐意,毕竟大姐夫的东西也是要准备,把大多时间用在一个小徒弟身上似乎不太合适,况且这徒弟还是买来的。
四丫又沉默了一会儿,道:“腰带!”
这腰带就更简单了,就算是绣花,娘亲也能很快就绣好,可是三丫面色却古怪了起来,问道:“留儿,你知道咱这里送男人腰带是什么意思吗?”
四丫幽幽地看着三丫:“什么意思?”
三丫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改口道:“没什么,一会娘亲回来,我跟娘亲说一下,到时候我跟娘亲帮你一块做。不过是衣服、靴子还是腰带,这得看娘怎么说。”
四丫点了点头:“我先去选布。”
三丫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干脆也出门去了顾盼儿家。
四丫一脸木然地走进了库房,在里面挑着自己觉得合适的布料,似乎不懂针线活的人就只能做这点了。
张氏到顾盼儿家的时候,顾盼儿正在给顾清准备东西,家里的肉干是常备之物。不说楚陌会天天去打猎,就是顾盼儿自己,每次进山回来都会带有不少猎物,吃不完的也少有拿去卖的时候,都是做成肉干存放着。
这最先也是顾清提出来的,毕竟顾盼儿经常进山,又爱吃肉,顾清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再加上顾盼儿出的主意,就做来来了不少不错大肉干,好吃又好存放。
现在顾清要远行,顾盼儿就将顾清比较喜欢吃的几种给全部拿了出来,每样都有好几十斤,合着有两百多斤,毕竟是肉干,这二百多斤的话,量就十分的大了,可饶是这样顾盼儿还嫌有点不够。
张氏一看顾盼儿这架势,就知道顾清要远行这件事是真的了,不免担心地问道:“咱在家的时候听望儿说小留儿听到你说清哥儿要出远门,这事是真还是假的?要去的话啥时候回来?你跟不跟着去?”
顾盼儿回道:“嗯,要出远门这事是真的,明天就走。至于啥时候回来那也说不好,最晚三年吧!我就不跟着去了,毕竟他是去求学,带着媳妇不像话。”难不成这小奶猫不回来自己就不会去看了?男人嘛,志在四方,自己也算是想明白了。
张氏就担心了,说道:“这说走就走,咋就那么急呢,还真是愁人,你又没跟着一块去,这要是他在那边……”后面的张氏说不下去,只是担心地看着顾盼儿,担忧着什么很是明显。
顾盼儿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然而很快又松了下来,淡淡地说道:“想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是那种靠着男人才活的下去的。他现在还小,说不准真会跟你想的一样,见多了花花世界,就看不上我这样的。可那又如何?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所以这种事情甭担心。”
敢给老娘劈腿,老娘就给戴绿帽子,敢跟别人弄出娃子来,老娘就弄出个野种来让养活。
多简单的事情,那么费脑子去想来干啥。
要不然直接第三条腿打断,这就更简单了!反正小相公也有个残了的兄弟,再加一个正好凑成双,不也挺好的?
哈啾!
顾清打了个喷嚏,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就扒到窗口那里去看,见到顾盼儿准备了一大包的东西,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
天真的顾清以为那差不多已经是所有的东西,绝逼没有想到那仅仅是肉干罢了,还有别的好多东西顾盼儿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去准备,正在心里头琢磨着如果他劈腿的话就要怎么整治他。
张氏见顾盼儿是这种想法,张口欲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是想劝顾盼儿跟着去的,好歹盯着点,毕竟这都还没有生娃子,要是让别的女人赶在前面就不好了。
可想到这个家还有安氏在,张氏这话就说不出来,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你自己得想清楚了,免得到时候后悔了。这时间瞅着挺紧的咱也不知道该送点啥,就先回去琢磨一下了,你就不妨碍你收拾东西了。”
顾盼儿哦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脑袋,将里面不健康的想法拍掉,然后继续思考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这吃的已经差不多了,就得准备点用的,想了想就朝药房走了去。
顾清想了想直接跑下楼去,朝药房奔了过去。
安氏久久地看着顾清的背影,眼中含泪,眼见着就要落下来,赶紧用手帕擦了擦,若只是顾清与顾盼儿两人在的话,安氏会让眼泪直接落下来,却没有在外人面前落泪的习惯,特别是对方还是南风这个大老爷们。
“让清哥儿明天就走会不会太仓促了点?”南风也是才知道这决定是刚定下的。
安氏不语,只是摇了摇头,不愿意说太多。
这里已经不安全,不如平南那边平静,虽然楚陌被逼着带侄子出走,可这也是万不得已。因为被杀掉的侧妃是皇后侄女,皇后好不容易才掺进去一个人就被杀死,皇后不会罢休。
与其被动地留在平南,还不如离开这样的话不但可以保住小世子,还能堵住皇后的口,让其不能明目张胆地对付楚陌。
这一点楚陌可能没能看清楚,可安氏却看得清清楚楚,至少皇后不能往平南那里掺人进去。
南风见状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想着到时候多派些人保护便是。也正好后日州城有一商队要去平南,到时顾清混在商队里便可。与安氏说了这件事,安氏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南风眼见无事便起身告辞,顾家村中的事情该需自己去处理一下,也不适合久留,否则迟则生变就不好了。
安氏只是点了点头,只是将南风送到楼梯口就不送了。之后转身继续做起衣服来,动作比之前还要快上许多。
药房里,顾盼儿将顾清可能要用到的药装了满满一背包,此背包还是之前让安氏做的,用淘汰下来的黑蛇皮衣服改做而成的,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都装着药,背着十分的方便。
顾盼儿本来是自己用的,可顾清要出远门,顾盼儿就直接拿来给顾清使用了。
“你装那么多干嘛?装一点就行了,然后把小白的解药也装一点可以,这满满的一包多重啊!”顾清还打算背书箱的,如果背着这背包,自然不能把书箱背上。
顾盼儿道:“你就背着这包就行,别的东西都放在马车上,到时候让他们给你弄一个单独的马车就可以了。”
顾清有些不赞同,怎么可以如此麻烦别人呢。
顾盼儿想了想又道:“要是他们马车不够,咱就自己买一辆,到时候让郭钰赶车。要是有日夜兼程的地方的话,你就辛苦一点自己赶车,好歹有个马车能多带点东西。”
顾清心想,这带去的东西要是没有马车值钱的话,买一辆马车实在是太浪费了一点。
毕竟出门带贵重的东西不合适,顾清也不打算带多好的东西去,就带一些平常要用到的,有些可以买到的又不贵的东西则不带了,到了那边以后再买,剩下的就都留在家里面,等以后回来再用。
“你的那些书你就甭带了,反正你都能倒背如流了。硬要带的话,就找找看还有没记住的再带。”顾盼儿知道顾清肯定放不下那些书,可那些书都记住了,带去又有什么用?顾盼儿显然不赞同这种*做法。
顾清闻言皱起了眉头,自己去求学,却不带一本书,这像话吗?
“你也甭皱眉头了,又不是没有银子,把银子带上到了那边之后,可以到书斋去看看,买些没有看过的,比带老书去强多了。”顾盼儿将整理好的背包挂在了顾清的肩膀上,然后将打包肉干扛了起来。
顾清看着那老大袋子,不免好奇:“这么大一包,都是什么东西?”
顾盼儿道:“都是肉干,就是少了点,你得省着点吃才够一年的!”
顾清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下去,这么大一包该有两百斤了吧?不让他带书去,却让带这么大一包肉干,合理吗?
却又听顾盼儿道:“一会再去取一桶蜂蜜出来,然后弄几坛酒。这安老先生喜不喜欢酒咱不知道,不过这虎骨酒老人家喝着却是挺好的,还有这蜂蜜也是养生的好东西,可不能少了!”
顾清瞬间无语,看来这肉干只是开始罢了,那一桶蜂蜜可是有将近两百斤,酒的重量也绝对不小,自己的那些书合着也没有多重,还挺好带的,不用跟蜂蜜和酒一样那么小心……
“老参也装上半袋,到时候你留着行,送人也行,不过得把小白的口粮给剩下了。”顾盼儿又看了看顾清肩上的背包,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背包的弹性还是挺好的,到时候往里面装上几根万年份的……算了,我现在就去密室里拿,你在屋子里等着。”
说完也不等顾清反应,直接将扛着的肉干袋子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就直接去了密室,从里面拿出三根万年老参还有一桶蜂蜜,之后又从库房里搬出几坛好酒,全部堆放在客厅里,看得顾清两眼直发晕。
“东西太多了!”顾清一脸无语了的样子。
顾盼儿看了看,不以为然道:“有单独的马车,不怕带不走,况且这些东西都是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你尽管带去,顶多就路上辛苦一些,等到了地方就什么都值得了。”
顾清还是郁闷,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可是带这么多东西真的麻烦,本来他还想着就带几件衣服和基本书就上路的,谁知道这疯婆娘会整出来这么东西,还真是……无语了。
安氏听到楼下的动静,好奇地下来看了一眼,这一看也是傻了眼,不过很快就笑弯了眉,眼睛笑成月牙形:“都带上罢,大丫说得对,这些东西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就算你自己不需要,也可以拿去孝敬……安老先生,说不定人家一高兴就收了你。”
顾清听到安氏如此说,不由得有所希冀,不情不愿地点头。
心底下却嘀咕:这哪像是去求学的,分明就像搬家的!
顾盼儿叹气,道:“你又不让我去送你,要不然就这点东西,随便往泼皮牛身上一放,咱俩坐着牛跑绝对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到,说不定十天就到了。”
顾清不吭声了,偏就是犟这一点,死活不乐意让顾盼儿送。
“得了吧你,不乐意咱也懒得逼你,好像咱有多不放心你似得,你自己也去想一下要带什么东西,赶紧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可是要出发到县城去,说不准连站脚都不能就要直接去州城了。”顾盼儿皱着眉头说道。
顾清哦了一声,幽幽地转身上了楼,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顾清也不再说些什么了,干脆让顾盼儿自己折腾去。
安氏又坐回去继续做着衣服,见顾清上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忙活着,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做好了一件衣服。
顾清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起自己要用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想要带,可最终还是只拿了那一笔筒子毛笔,一个纸镇,砚台和墨,别的东西就全部留了下来。
收拾好的东西全都整理好放在了一起,可顾盼儿还在忙着,担心路上太过颠簸,顾盼儿在做防震的工作,一刻也没有闲下来,哪怕到了吃饭时间,顾盼儿也顾不上吃饭,这对于吃货来说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俩人躺到床上,就开始说起话来。
“婆娘,等咱学成回来就跟你圆房,也来一堆孪生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鬼才知道。”
“我不在家里你要老老实实的,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不要随便招惹桃花。”
“人都要走了,还管的那么宽!”
“家里的红薯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要是好的话明年你分点给村里头种,别全吃了,要实在是嘴馋,你可以吃点叶子。”
“这管了我的事情不说,连村里头的都管上了?还有……你当我是牲口不成?还吃叶子,擦!”
“其实你还不如牲口咧!记得对娘亲温和一点,别老把她吓哭。”
“亲,你真以为你娘胆小啊?”
“胆不胆小咱不知,不过她爱哭是事实啊!有空你多练练厨艺,哪有跟你似得那么爱吃却又不会做吃的。”
“可以啊,只要有人敢尝我做出来的东西。”
“……那还是算了吧,省得被人告你毒死人,然后被拉去坐牢了。”
……夜渐深,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一整夜。
安氏一夜无眠地做着衣服,那边张氏也忙活了一整夜,帮四丫做了条腰带出来。至于给顾清的东西,张氏自认为没能有更好的给顾清,便到寺庙里求了个平安符……
远行后
第二天一早,顾清就要出发,顾盼儿默默地将牛车牵出来,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到牛车上,搬的过程中也在思考还缺什么东西。
娘家那边的人全都过来了,顾大河是最后一个知道顾清要远行的,并且还是早上才知道,这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大女婿要出远门,自己这个老丈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可瞧着大伙都不乐意搭理自己的样子,顾大河就算再不高兴也没敢吭声了。
张氏将做好的腰带亲自送给郭钰,没敢让四丫自个送,怕有所误会,不过送的时候说道:“这是你五师姑挑的布,让咱给你做的,这时间忒紧迫,做得不咋好,你将就点用着罢。”
“谢,谢谢!”郭钰有些哽咽,他原本腰带给了郭磊用,自己就随意绑了根绳子,一直以来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看到这新腰带,郭钰就满心的感动,还以为这辈子也没人帮自己做腰带了。
家里遭了难以后,很多东西都没能掏出来,包括这腰带跟衣服,毕竟是半夜的时候,大伙都脱了外衣睡觉。到了顾盼儿家的时候,安氏也给了银子去买东西,可郭钰没舍得,都把银子给存了起来,想着以后替弟弟赎身。
这腰带正好是郭钰所需的,其实郭钰还缺鞋子与衣服,可这时间太急,根本就做不出来。
“瞧这衣服鞋子,都破成这样,唉!”张氏也是同情这郭钰,所以就将郭钰由上至下大量了一番,不免叹了口气,要是时间充足的话,给做身衣服鞋子多好啊。
郭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子:“没事,都挺好的。”
其实这衣服鞋子原本也没那么破的,跟着四丫进了几次林子以后就破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郭钰要远行,四丫估计也不会良心发现要给郭钰弄身好衣服,可惜这时间还是紧了点。
可能还是看不顺眼,四丫扯了扯张氏的衣角,递了一两银子过来:“娘亲跟着去,到了镇上给买点,省得他走出去丢人。”
张氏听罢无语,前面说得好好的,后面那句就不得劲了。
又瞧了瞧郭钰,见他挠着头一脸尴尬,不免就有些好笑,将四丫递过来的银子给接手上,道:“行,反正买的话也多不了几个钱,一会咱跟上,到镇上地时候给买点。”
四丫点了点头,之后幽幽地瞥着郭钰,直到盯得郭钰满头大汗差点没给跪下时才收回视线,木然道:“没出息,好好练武,回来后给咱上山打大虫!”
“是,五师姑!”郭钰忙点头。
东西大多都被顾盼儿装进一模一样的竹编箱子里,搬到牛车后就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坛酒也放在箱子里,边上掖着稻草,一般的磕磕碰碰不会有半点问题,箱子也算是挺结实的,人坐到上面也是半点问题都没有。
顾清本来看到这么多东西有些眼晕,却被离愁给生生冲淡了许多,一直抿唇不语。第一次出远门,既有些忐忑与兴奋,又有浓浓的不舍,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书信,又有些不安。
这书信是安氏写的,交代顾清不可拆开不可遗失,倘若遇到不可为的事情,哪怕把信给毁了也能落于他人之手。说得如此严重,顾清这心里头又岂能不忐忑不安呢?
顾盼儿将东西都收拾上牛车以后,又问了一次:“银票跟银子你带好了没有?这出门在外,身无分文可是不行。”
顾清拍了拍蛇皮背包:“放心吧,都带着呢!”
顾盼儿问:“带了多少?”
顾清道:“足足三百两银子呢!”顾清算得很好,就算是三年,一年一百两银子也够了。
顾盼儿却皱起了眉头:“听说平南可是个繁华的大城,你这三百两银子在咱这里是足够花了,可在平南却是连塞牙缝都不够,赶紧回去把你的金票子都带上,省得到时候没银子用哭鼻子。”
安氏也点了点头,将一盒子递了过来:“这是你早上偷偷放到娘那里的,娘在家里没这个需要,你都带上罢,听大丫的,省是应该,可读书人不能忒抠,到时候要是用不完再拿回来也可,就是不能缺了。”
顾盼儿看到这盒子嘴角一抽,里面估摸着是小相公的所有家当,没想临行时拿出来交给了安氏,还真难为他竟然舍得,平日里自个可是连摸一下都不行的!
“哪用得着这么多。”里面可是有三千两金票子呢,顾清心底下嘀咕。
顾盼儿白眼:“装上吧你,说不定就用的上了,就这点银子,咱家随便就能拿得出来,还能却了不成。”
顾清闻言想了想,最终还是默默地塞进了背包里,不说别的,就是自己包里的三根万年老参就值这个钱了,家里头的确不差钱。
可向来节省惯了,乍要带上这么多银子去花,顾清还是觉得手颤腿软,还没开始花就感觉到了肉疼。暗暗发誓,不管平南多么繁荣,只要是可以不花银子,自己就尽量不要花,这金票子怎么带去的就怎么带回来。
“没事就赶紧上车吧,要不然就赶不上了。”安氏含泪催促上路,转身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
小郭磊听着也眼泪哗哗地,扯着郭钰的衣角不放,郭钰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倒没有喊着不让郭钰走,不知郭钰是怎么跟他商量的。
张氏叹了一口气,爬上了牛车,手里头拽着那一两银子。
顾大河半天没能说话,这会也只是拍了拍顾清的肩:“好好念书,早日学成归来。”
顾清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们也都要好好的。”
顾盼儿不语,等顾清上了牛车以后,小郭磊也撒开了爪子,哗哗哭着喊道:“哥哥要早去早回,磊子会好好念书,不让哥哥失望。”
郭钰摸了摸小郭磊的头,然后赶紧上了牛车,朝众人挥了挥手。出了安氏以外,大伙都将人送到了村口才回来,都不免有些伤感。
到了镇上,张氏很快就给郭钰买了两身衣服和两双靴子,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之后目送着顾盼儿带人离去,自个在镇上转了转,给孩子买了点零嘴也回了。
一路上顾盼儿都不知道该跟顾清说些什么菜好,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有顾清一直在唠唠叨叨地嘱咐顾盼儿事情,一点儿停下来的样子都没有,顾盼儿沉默地听着,也不打断他。
分别在即,顾盼儿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不习惯,从来到这个地方,生活里头就一直围绕着这么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要离开,往后的日子里要是没有了这个人……
唉,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牛车的速度不快不慢,可两人都感觉挺快的,转眼的功夫就到了县城那里。
到了县城,司南亲自出来接人,并且还给准备了一辆很好的马车,和一个身怀武功的车夫,然后直接转到州城去。
本来顾盼儿还想到州城再送送的,不过被顾清拒绝了,让顾盼儿早些回去。并且说了等一切安定下来,就会写信回来,顾盼儿沉默地点了点头,话语不多,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目送着顾清坐着马车离开,直至再也看不见,顾盼儿才收回视线。
“既然舍不得,为何不跟着去?”司南一直盯着顾盼儿看,见顾盼儿转头立马说道。
顾盼儿斜了司南一眼:“舍不得就要跟着?什么鬼道理?”
司南道:“你就不怕他在平南认识别的女子?听说平南山水好,尽出美女。”
顾盼儿道:“无碍,反正咱北方水土好,尽出壮士猛男。”
司南:“……”
将此话琢磨了许久,司南发现自己是真的服了这黑大姐,听起来很简单的话,包含着的意思却耐人寻味,但愿顾家的几个姐妹不要都是这样,否则自己就要小心了,不然被戴了绿帽子怎么办?
“将夜明珠交来,你就可以去我那学武功了。”既然都已经无事,人现在也不知道走到就哪里,顾盼儿就没有心思再在这里待下去,对司南说了这么一番话后就驾着牛车往家里回。
司南听罢眼睛一亮,却依然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声:“既然来都来了,何不进去歇歇?”
顾盼儿理都没理司南,驾着牛车越走越远,司南乐滋滋地转身回去,琢磨着自己要带点什么东西去顾家村。
毕竟这是学武,肯定要在那里住下那么自己不但可以学武,还能找机会与三丫亲近亲近。
顾盼儿刚回到镇上就遇到了张家村的人,这人可是认得顾盼儿的大黑牛,自然对顾盼儿就有些印象,赶紧就叫住了顾盼儿,道:“前面的是张正他外甥女吧?你快停一下,咱有急事咧。”
顾盼儿听罢停了下来,扭头看了回去。
那人赶紧跑了上来,说道:“你是张正他外甥女吧?张正他媳妇今个儿可能要生了,这会正到镇上找稳婆呢,咱正好要来这泗水镇,让咱给带个话给你们。”
小舅娘要生了?顾盼儿微讶,不过算了算日期,这会已经有九个月多点,的确也是到了要生的时候。
“行,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顾盼儿道。
那人却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人家外甥女啊?”
顾盼儿好笑道:“自然是的,你就是认不得我,难不成还认不得咱这牛?”
还真是,要不是这牛的话,也不会张口把人叫停了,于是就道:“那行,咱这也算是通知到人了,这会天色可是不早了,咱得回家去了。”
顾盼儿道:“不急,正好咱这也得去一趟你们村子,就上车来罢,咱们一块走得了。”
那人疑惑:“你不回家说说?”
顾盼儿道:“我瞅到村里熟人了,让他给带句话回去就行,我跟你一块回去。”
说话间那边本来还有点距离的土根叔就过来了,还不等顾盼儿说话,土根就直接打起招呼来。
“东家这是来逛街?咋都没买东西咧?”
顾盼儿道:“我这不没顾上吗?对了,你这是要回去了吧?你给我娘家那边带个话,就说我那小舅娘要生了。我这就要赶过去,没空回去说这事。”
土根立马道:“哟,生娃子啊?这可是大喜事啊!这话咱保证给带到了。”
顾盼儿点头:“那就歇歇你了,咱这赶时间,就不唠叨了先走了啊!”
挥手告别,顾盼儿带着张家村这人就往张家村赶,一路上问了不少事情,这人估计跟姥姥家处得不错,很多事情都知道不少,一路上嘴巴说个没停,让顾盼儿了解到不少关于姥姥家这两个月来的事情。
自打上次顾盼儿离开张家村以后,那陆良伤好了不少以后又去了两次张家村,哭的那个伤心,说得是那般的深情,可惜这事就是村里人也瞧不过去,一次两次就拉倒了,可这三番四次的,村里人不少人就管了起来。
听得江氏的一再认定与保证,就把陆良给赶出了村子,以后不许这陆良再到张家村里来。
顾盼儿倒是惊讶,这张家村挺逗的啊,这种事情都管着。换成是顾家村的,八成都在看热闹,谁会管这事啊。
又说到小舅娘这是提前发动了,要说应该还有半个月才会发动的,这是提前了半个月。
然后又说小舅娘那个肚子就跟个大缸似得那么大,瞅着就怪吓人的,每天让人扶着在村里头走,把大伙给唬的哪怕是正在忙活着,也赶紧给让出道来。
看不到人,顾盼儿无法想象那大肚子是有多大,不过想来应该是不小的。最让人担心的莫过于怀的是俩,估计不太好生,而且这又是第一胎,要不然顾盼儿也不会急着过来,而不是先回家通知去。
大黑牛的脚程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张家村,顾盼儿直奔姥姥家,也顾不上问人家家住在哪里,把人带到了姥姥家才停下来。
这人倒也没什么,反正俩家隔得不远,况且还想知道这生了没有。
顾盼儿进门就看到张正在房门口急得直转磨磨,房间里传来江氏时不时的闷吭声,这稳婆倒是挺会做,一个劲的让江氏不要浪费力气,把力气省下一会用在生孩子上,并且教江氏一会怎么用力。
听这声音,里面只有一个稳婆,何氏也在里面帮忙。
顾盼儿听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就挪过一小板凳坐在一旁等着。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里面传来稳婆的不紧不慢的叫声,说是能看到脑袋了,让江氏顺着阵痛用力,并且时不时鼓励一下。
这是打哪请来的稳婆,还挺稳重挺有本事的。
虽然这跟人也有关系,可倘若稳婆做得不好,产妇也少有这般听话的,直到娃子要生出来,江氏都没有痛呼出声,把力气给全省了下来。
“大丫你说你舅娘会不会有事啊?咱听别人说,这生娃子可是会疼得大叫的,可你舅娘她咋一点声音都没有咧?”这不能怪张正急切,实在是这门的隔音效果好,除了能听到一点稳婆与何氏的声音以外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当然顾盼儿这种耳目好的除外。
顾盼儿道:“舅舅不必着急,有事的话她们哪能这么安静,你就安心等着就行。”
男人还真是奇怪,这女人生孩子要是大喊大叫,他们就会一副担心得不成,恨不得冲进去替女人生娃子的样子,并且过后还心有余悸。可这女人能忍,不喊也不叫的,他们更担心会出点啥事,比叫的时候还要让他们觉得恐惧。
虽然安慰了张正,可张正并没有半点放下心来,反而扒着门缝想往里面瞅。
只可惜不但这房子做得好,就是门也做得挺好的,那一点点的缝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这越是看不到,张正就越是着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让顾盼儿倍感好笑。
好在里面很快就传来动静,随着江氏一声低呼,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外面的张正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刚抹了一把汗这心又提了起来,这才生一个呢,还有一个呢!
顾盼儿神色也紧张了起来,这生第一个容易,难就难在第二个,要是到第二个没了力气,那才糟糕。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顾盼儿吊起来的心才放了下来,挺得出来江氏还好好地。
只要好好地,这第二个应该不是难事,听稳婆的语气,这第二个胎位也挺正的。
不知是不是担心张正一个大老爷们照顾不好孩子还是咋地,这生下来的第一个娃子并没有抱出来,然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另一个孩子也听到说冒了头,没过多久又响起了一道婴儿哭声。
张正对这两道声音有些傻傻分不清楚,傻傻地问道:“大丫,这这,是不是又生了?”
顾盼儿道:“恭喜舅舅了,小舅娘和表弟表妹们都挺好的。”
张正眼睛一亮,立马就朝门口奔了过去,可是门被从里面反拴着,张正使了劲也没能推开,撅着屁股一个劲地往里面看。
顾盼儿听得里面稳婆说道:“这会你要是觉得累就睡会,往后坐月子可不能累着。咱这辈子接生过不少娃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听话的产妇,也亏得你听话,没白费力气,要不然这两个娃可是难生,毕竟个头不小,又是足月了的……”
江氏并没有说话,似乎有些脱力了。之后听到的就是稳婆与何氏的声音,而江氏则似乎昏睡了过去,没过多久这门就打了开来,何氏正收拾着污秽之物,见张正要进去赶紧就拦住。
“你先等会,等咱收拾完了你再进去,这娘仨都好着呢,甭担心。”之后看到顾盼儿也是眼睛一亮,不过也同样吩咐:“大丫也先别进去,等咱收拾好再进。”
毕竟顾盼儿没生养过,何氏可不敢让现在就进去,仨把顾盼儿给吓着了。
顾盼儿虽然并不害怕这个,不过也不想何氏为难,痛快地应了声:“行那咱就等一会。”
可顾盼儿乐意等,张正却不乐意等,满心想着进去瞅瞅,可见顾盼儿都这么听话,顿时就急得直挠头,伸长脖子往里面瞅。
何氏直接把门给关上:“听话,不差这么一会的功夫。”说完赶紧就去清理这些污秽之物,来回了三趟才差不多清理好,里面的稳婆也终于开了金口,同意让人进来。
原来这说话最有用的还是稳婆,何氏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
张正得了令,立马就冲了进去,首先看的是大人,见大人一动不动地,顿时就有点着急:“咋了?这是咋了?脸色瞅着这么难看……”
稳婆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生的可是两个娃子,流了不少的血,人自然就累的不行,脸色哪能好看,这会睡过去了,你别吵醒她,让她好好睡会,你看看俩娃子,一次就儿女双全了,可是天大的福气。”
张正听到是睡过去了,这才放心下来,又听到稳婆说娃子,这才猛然想起,赶紧就瞅了过去。
虽然一个是男娃一个是女娃,可张正还是傻傻分不清楚,瞧着娃子那么小,又不敢碰,只得瞪大眼睛瞅着。
“先生出来的是女娃子,不过女娃子个小了点,男娃子是个二,个头却是不小。”稳婆不等询问就直接说了出来。
顾盼儿在外头就已经听到,开始的时候也是担心江氏会难产,所以就一直竖着耳朵去听,好在江氏挺好的,硬是咬牙将娃子生了下来。
不过这也是得益于她就算是再难受也坚持溜达的原因,否则哪能这么顺利。也是这娃子够结实,天天那么折腾着也没有早产了,硬是挺到现在才出生。
俩娃子,除了女娃个子小点以外,男娃子的个头可不比一般的娃子小。
顾盼儿瞅着瞅着,这脸色就有些古怪,脑子突然就浮现了下面几个弟妹出生时的样子,个个都跟猫儿般大小,并且还瘦巴巴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比起这小女娃可是差多了。
“真好看!”张正喜滋滋地说道。
顾盼儿瞅了瞅,虽然不难看,可这会红通通的,真算不上好看,可人家当爹的认为好看,自个自然不好泼冷水,况且从张正与江氏的样子看来,这俩娃子日后也绝对难看不了。
等过几天这俩娃子说不定就很漂亮了,毕竟当爹娘的都这么好看,要是娃子难看的话,那还不得出事了。
没过多久张氏也来了,不过不像顾盼儿似得两手空空,而是带了大包小包不少的东西。
一块来的还有四丫,正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顾盼儿看得眉头一挑,好家伙终于有你好奇的事情了。
平日里这丫头就跟个苦行僧似得,基本上没有她感兴趣的事情,就连学武也是那般的随意,这般样子可是少见。
“在那里呢,想看就看去,脖子伸那么长干啥?”顾盼儿道。
四丫幽幽地瞥了顾盼儿一眼,然后直接就溜了进去,一点儿停顿都没有。
顾盼儿就郁闷了,一样的爹娘咋就养出不一样的娃子来呢?这脾性可是差老远了。不过几姐妹倒是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脸皮厚,羞涩为何物表示从来就不知道。
这算是优点吧?顾盼儿厚着脸皮想到,毕竟脸皮最厚的那个是自己。
很快张氏也进来了,正好见到四丫用手指戳了戳娃子的脸,顿时就下了一跳:“哎呦,你可得轻点,这才出生的娃子,脸色可薄着呢。”
四丫幽幽地看了张氏一眼然后……继续戳,戳戳……
比馒头要软,真好玩!
“行了,碰两下就得了,把他们闹醒了可得哭给你看。”张氏赶紧将四丫的手抓住拽回来,不让四丫外去碰,瞧四丫那木木的样子,张氏这心里头就发悚,生怕她木过头把娃子给戳坏了。
“哭?”四丫蹙眉,面上闪过嫌恶,瞬间就老实了。
何氏刚送稳婆离开,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嘴里头说道:“今天也不知道赶上了什么好日子,附近的稳婆都给请走了,估计有不少生娃子的。这稳婆还是在镇上运气好碰上的,当时也没了辙,听说是稳婆赶紧就请了来没想到这稳婆还真有两把子。”
这生娃子碰到一堆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是事,每年这个时候生娃子的人都挺多的。
顾盼儿的脸色就古怪了起来,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古人没有别的娱乐的事情,特别是冬天没活干的时候,就喜欢在床上过,所以芒种过后就是生娃子的高峰……
“可不呗,准是个好日子。”张氏也应和着,虽然请不到稳婆是见十分倒霉的事情,可到最后还是找着了,并且大小仨都平安无事,不是喜事还能有啥。
既然是喜事那么肯定就是个好日子!
何氏小心看了一眼睡着了的江氏,然后小声道:“既然你们都来了,就住几天,等洗三过了再回去,省得到时候再跑一趟。”
张氏是没问题,顾盼儿却是要回去的,见江氏与俩孩子都没事,顾盼儿便打算直接告辞,并说了洗三那天会来,何氏想把人留下来缺没能留住。
不止是顾盼儿,四丫也跟着一道回去了。
顾盼儿回去是不放心家里,至于四丫为什么要回去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比较晚了的原因,顾盼儿就懒得把牛车给拉上,姐妹俩直接骑到牛背上,就这么骑着牛往家里回。
回到家中,安氏正扶着门框等在那里,楚陌也抱着剑靠在门墙上,如果忽略那一脸的胡子,这个人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冷酷帅气的,可是凭白让那一脸的胡子给糟蹋了。
“怎么样?”安氏赶紧问道。
顾盼儿道:“送到了县城,直接就转去州城了,咱想去送来着,可他不让。”
安氏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千两金票子,递了过来:“这是清哥儿留下的,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塞到我针线筐里的,你拿着罢。”
顾盼儿瞥了一眼,却没有接过,道:“地下室里有一万一千两的金子,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不着这票子,你收着玩吧。”
安氏想了想便将票子收了回去,说道:“你有需要再到我这里拿罢。”然后又问道:“听说你小舅娘生了,怎么样,生的闺女还是小子?”
顾盼儿道:“一闺女一小子,都挺好的。”
“一闺女一小子啊,真好!”安氏满脸的羡慕,不自觉地看向顾盼儿的肚子,然后又看了一眼顾盼儿的眉,终是叹了一口气,这事还真是急不来,急不来啊!
呜呜~(>_<)~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儿啊,也好想一手抱一个的说!
“我去给你准备东西,估摸着你洗三的时候得去一趟,然后满月的时候也得去一趟……”安氏眨巴眨巴眼睛,想着自己要不也去看一下,虽然听说过不少双生子,可看到的却都是长大以后的,像糯米团那样的没有见过。
说不定见着了以后还能沾点福气,然后大丫以后也能怀上一对这样的……对,去看看。
安氏立马就眉飞色舞起来,似乎刚才一脸离愁的人不是她一般。
顾盼儿满脸狐疑,安氏不会是被顾清离家给刺激到了吧?咋突然变脸变这么快,哪里还有一点伤心的样子。突然就有中毛骨悚然的感觉,可别是承受不住离愁变成疯子了。
“咱家还有不少细棉,咱给做几套小衣服去!”安氏扭头就往楼上跑。
顾盼儿拧紧了眉头,一直盯着安氏的后背看,直到看不到安氏的背影这才收回视线,扭头问楚陌:“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她怎么样?”
楚陌朝屋里努了努嘴:“一边哭着一边把那件衣服给做好了,然后就抱着一直哭,直到把衣服都哭湿了才停下来。”
顾盼儿扭头看去,顿时嘴角一抽,那衣服是顾清的,准备做给三年后长了个子穿的,不过还是没来得及做出来。拿起放在一旁的痒痒挠挑起来看了看,顿时一脸嫌弃,感觉恶心得不行。
正好月娘这会把饭菜端进来,顾盼儿就说道:“一会你把这衣服给洗了,放多点皂角!”
月娘忙点头,伸手就要把衣服接过,顾盼儿却皱着眉头缩了回去,说道:“你先把饭菜上齐了先吧!”
月娘再次点头称是,赶紧就下去上菜去了。
楚陌直接入座,剑往桌面上一放,无比淡定地等了起来。待最后一道菜上上来,还没来得及放到桌子上,小童就不知从哪里突然就不安了出来,往椅子上一爬,再椅子上放上个五公分高的木盒子,然后往上面一坐,眼睛亮亮的。
之后才见小豆芽小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丫与四丫。
顾盼儿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以为顾大河也会跟着来,没想到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上完饭菜,月娘带着衣服下去了,顾盼儿上楼去喊安氏,之后安氏也不情不愿地被喊了下来。这才做下来,这一群人就立马开动起来,半点客气样都没有。
顾盼儿嘴角一抽,自己与安氏才是主人,可这俩主人都还没有开动呢。
一群吃货,不解释!
安氏瞅着似是开心,又似是难过。其实安氏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样子,可是这么的热闹却少了个人,难免就会有所忧伤,吃到嘴里的美味却显得有些不是滋味,眼泪豆子又要往下流。
“憋回去,要掉豆子等吃完以后自己回房间里掉去,别影响咱们的食欲。”顾盼儿一猪蹄子扔到安氏的碗里。
安氏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可怜兮兮地说道:“大丫,我不喜欢吃猪蹄子。”然后又道:“听说月子里吃猪蹄子容易下奶,你要给你小舅娘多准备一点。”说完将猪蹄子夹到了四丫的碗里。
四丫木木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筷子往桌面上一放,抓起猪蹄子就狂啃了起来。
顾盼儿看得眼角直抽抽,四丫喜欢啃猪蹄子?貌似自己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想了一下,又夹了一只猪蹄子扔进四丫的碗里。
四丫只是顿了一下,马上又狂啃了起来。
那边小童立马一脸可怜样,眼睛也变得水水的,装猪蹄子的盆子离他远,他又是短爪子,夹不到。
楚陌幽幽地斜了他一眼,夹过一只猪蹄子扔到他的碗里,他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将猪蹄子抓起来后又瞥向楚陌。楚陌又夹了一只过去,他这才低头学着四丫一样狂啃了起来,吃得满脸满爪子都是油。楚陌看在眼里,顿时一脸嫌弃。
顾盼儿看在眼里,顿时一脸抽搐,就说今天怎么会多了一盆猪蹄子,以前就算是做猪蹄子也只是一人一只,少有做这么大一盆的,原来家中有两个爱吃猪蹄子的。
突然就想起楚陌颇爱打野猪,家中除了这一盆以外,应该还剩下许多,倒是可以带点到姥姥家去。
不过姥姥家没有冰窖,估计存放不了多久,也不适合拿忒多去。
安氏吃的不多,很快就已经吃饱。因为家中有吃货的原因,安氏很早之前就有了不陪桌的习惯,吃完就回了房,至于有没有关上门哭就不得而知了。
饭桌上少了顾清,顾盼儿也很不习惯,以前吃饭的时候顾清虽然时不时嘀咕一下,可见顾盼儿快吃完的时候总会给顾盼儿盛上一两勺,现在却没有了这个帮忙的,顾盼儿只能自己动手,自然就有些不习惯了。
这边正在吃着饭,那边的顾大河就傻了眼,这都到了吃饭的时间,咋地婆娘不在家,娃子们也不做饭了?摸着饿了的肚子,顾大河想着要不要自个把饭给做了得了。
自个不吃,娃子们也得吃不是?
小时候的顾大河是会做饭的,可这二十来年不做饭,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了,才一进厨房就傻了眼,老是忘东忘西的不说,还手忙脚乱,没一样能做好的。
把菜给摘了才想起来光有菜不行,还得有馒头米饭……炒菜的时候把菜倒下锅了才想起来没放油……等菜炒好了以后才想起没把煮好的米捞起来,米饭直接成了粥……
这天都快要黑下来了,白才将饭菜给做好。
正要去喊娃子们回来吃饭,就看到小豆芽抱着肚子小跑跑进来,没来得及叫娃子吃饭,就听到小豆芽喊到:“爹你这是打算拌鸭子食喂鸭子吗?咦,这黑黑的是什么会不会把小鸭子给吃坏肚子……”
听着小豆芽左一句鸭子食右一句鸭子食,顾大河脸都绿了,这是做给你们仨娃子吃的,咋就成了鸭子食了?明明就很……
却见四丫与三丫也走了进来,顾大河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鸭子食!
两丫头也是摸着肚子走进来的,可不是饿着肚子的样子,而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瞧他们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在隔壁大闺女家吃的。
顾大河不免委屈,大闺女大大咧咧地,估计想不起来还有自个这个爹,可这仨娃子不该忘了才是,过那边也不叫一声。
虽不知那边做了啥,可是只要一对比,自己做的这些绝对连鸭子食都不如。
三丫瞥了桌上一眼,神色古怪,却如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直接回了房。
四丫走过,顿了一下,道:“娘今天喂过鸭子了,要明天才喂。”
小豆芽原地纠结了一下,道:“现在天气辣么热,留到明天都不新鲜了,鸭子肯定不怎么爱吃。”
顾大河这眉头就竖了起来:“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吃的喝的要不是实在是坏得不能再吃,谁会拿去喂牲口?”
小豆芽恍悟,嘀咕:“也是吼,爹也够浪费的,喂个鸭子也整新鲜的。而且要整新鲜的明天再整也行啊,偏偏今天就整了,反正都是要喂鸭子,新鲜的怎么也比过夜的……算了,爹的心思咱不懂,明明就是浪费,还得寻法子证明自己不是浪费……这叫矫情?唔……不懂不懂……练字练字……”
顾大河:“……”
老子做的明明就是人吃的,怎么就成了鸭子食了?要是换成是在老屋那边……
蛇精病习武
闺女儿子都进了房,顾大河坐了下来,看着桌面上的饭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开始吃了起来。
一口菜进口,忘记放盐了,喝口汤忒咸……
若是换成一年半前,这饭菜再难吃,只要能吃饱就很不错了。可现在就是顾大河自己吃着就不是味,最终每样只是尝了一口就没法进嘴了,将筷子放了下来。
幸好娃子们到大闺女家吃了,要不然还真得饿肚子。
人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顾大河叹了一口气,将酒壶独留在桌面上,然后把饭菜都撤了下去,之后找来半斤肉干,就这么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干。
这肉干是狼肉做的,家里头也并没有多少,婆娘跟闺女做了挺长时间才做好的。虽然没有大闺女家做得好吃,可这味道也是不错了。
三丫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顿时就翻了个白眼,看来家里头的存粮还是忒多了点。除了肉干还有不少蛋呢,随便煮煮也能当下酒菜,除此之外也还有鱼干,糕点类的零嘴。
都收起来就不现实了,就这样吧,懒得理了。
顾大河吃着肉干喝着酒倒也挺惬意,只是喝着喝着,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大哥家已经去县城好久了,也不见人回来,而且还是全家都没有半点消息,顾大河这心里面就有些不得劲,担心会不会是在城里面遇着什么事,要不然怎么全家一个人都不见了呢。
周氏也去了二水镇,不知道过得咋样,估计挺不错的,毕竟大姐家的条件不错。
就是老爷子一个待在家里,瞅着怪可怜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弄饭吃,不会是跟自己一样,啥也做不了,随便对付一口吧?
自个家里头还有肉干,张氏也很快就会回来,可周氏却是没准……
越想就越不得劲,顾大河将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然后又去了厨房,拿上四五斤肉干,拎上一壶酒就去了老屋那边。
四丫从窗口上瞅着,眉头都竖了起来,蹬蹬蹬地跑到了三丫的屋里,说道:“爹拿了肉干出去。”
三丫愣了了一下道:“可能是找别人喝酒去了吧。”
四丫竖眉:“拿了四五斤!”
三丫:“……”
这四五斤的肉干可是不少,要知道一斤肉干可是至少要四斤的鲜肉才做的出来,虽然挺轻的,可一般人顶多吃一斤就够了,这找谁喝酒能拿上四五斤那么多?肯定是送人去了。
这村里头还又什么人能让他送的?除了老爷子以外,三丫也想不到别人。
“随他去吧,咱反正快要到京城去开馆子,你日后也要到大姐家练武,吃喝都在那边。咱们宝哥儿就更少在家里吃喝了,等咱们都有各自的事情,都不在家里吃的时候,娘就不会做那老些好吃的,大姐也不会再送东西过来。”三丫想了想说道。
四丫木然地站在那里,眼睛幽深幽深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颠颠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背了四大包肉干,先是往自己房间里面放了一包,然后又往三丫房间里放了一包,往小豆芽房间里放一包,最后背着剩余的那包跑了出去。
三丫看得一脸惊愕,以前的四丫可从来都不会这么做的,难不成因为做肉干的时候她也有帮忙?越想就越有可能,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掂量了一下放到自己房间里的肉干。不过二十斤左右的样子,时不时吃上一点的话,也吃不了多久。
小豆芽也惊讶了,跑到三丫那里看了看,见三丫也有大包,顿时就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三丫跟小豆芽解释了一下,小豆芽立马眼睛一亮:“那就是说那些肉干是咱的咯那咱可不可以给明个儿拿点过去?”
“拿些吧不过不要拿太多,你念书晚上容易饿,可以拿它当夜宵吃。”三丫说道。
小豆芽点了点头,回去拿油纸包了一包,大概有两斤那样,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小豆芽还是比较喜欢跟明哥儿玩,可能是志同道合的原因,也有可能同是村里长大的原因。
至于小童小豆芽也喜欢,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没有办法与小童成为无话不讲的好朋友。
四丫一路跑到了孙言家,孙言与顾招儿正在吃饭,四丫直接将肉干丢到了桌面上,然后也搬过一张凳子,坐到了桌子边上。
“这是什么?”顾招儿一脸莫名地放下筷子,将大包打开。
一堆狼肉干露了出来,顾招儿这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不是不让拿吗?”
四丫竖眉:“这是咱亲手做的,不给拿就全进别人肚子里了,不好!”
顾招儿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前半句却是听懂了,这些肉干是四丫自己亲手做的,后半句……琢磨了一下,似乎是不拿过来的话就会被别人吃掉,这别人是谁?应该不会是家里人,否则四丫不会眉头都竖起来了。
对于四丫顾招儿并不了解,可也知道四丫轻易不生气,向来都是一脸木木地,能让她眉头都竖起来的事情,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情。
“一人一包,刚好四包,大姐没有!”四丫又道。
很明显几姐弟一人一包,要是不收下的话就是不对,顾招儿拧起眉头,还是不太情愿收下,可见四丫还一直竖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下来。
“行吧,咱我收下了。”顾招儿捏了一块放进孙言的碗里,又往自己碗里放了一块。
四丫的眉头这才顺了下来,木然道:“果子快要成熟,等熟了以后去摘果子,咱学大姐酿果酒,以后就有酒喝了。”说这话的时候,四丫是盯着桌面看的,桌面上却是没有酒。
孙言其实不太喜欢喝酒,不过顾招儿有时候却好几口。
可惜现在日子过得不怎么好,又不喜欢喝那些劣质酒,也就没买过来喝。所以自从到了顾家村以后,这桌面上就从来没有过酒,连茶水都少见,都是淡饭与白开水。
而其实四丫是针对孙言说的,毕竟自家爹就好酒,所以每顿都会来点,却从未见孙言喝过酒,联想到娘亲与大姐都说二姐家日子不好,四丫自然就以为是没银子买酒。
大姐说二姐硬气,拧得很,所以不爱收给送的东西,那既然不爱收,就自己做好了。
顾招儿闻言却是眼睛一亮:“这果酒我倒是在大姐家喝过,味道很是不错,只是没想到是大姐自家做的。这果酒难做吗?若是不难,今年我也跟着做点。”
四丫道:“不难,去年咱有帮忙。”说着皱起眉头:“大姐很懒,很少自己动手。”就爱动嘴皮子!
顾招儿不知这所谓的懒是有多懒,不过听到说不难,连四丫都有帮忙做,想来应该不难,高兴地点头:“那行,到要摘果子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去摘点来做。”
四丫点了点头,幽幽瞥向孙言。
孙言正在咬肉干,被四丫的眼神吓了一跳:“这肉干味道不错,甚好甚好。”
四丫没有收回视线,依旧幽幽地瞥着。
孙言立马改口:“到时候小生也一块去摘果子。”
四丫这才收回视线,木木地说道:“多吃点,咱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和来时一样的突然,夫妻俩都没来得及送一下,眨眼间就没了影。
孙言愣愣的站了一会儿,对顾招儿道:“你家这妹妹挺特别的,说一不二,是个有性格的。”
顾招儿白了他一眼:“肉干味道如何?”
孙言立马道:“甚好甚好的。”
“那就赶紧吃你的。”
“是,娘子!”
顾招儿也尝了尝,只一口就尝出来是狼肉,不用多想就知道这狼肉的来历,这心里头立马就淡定了许多,只要不是花银子去买的就好。若是花银子去买的,这就是再好吃,吃着也不自在。
四丫虽然是跑了,却没有跑回家,而是直接绕到全福家去了。扒着门口往里头一看,果然看到顾大河正与老爷子做在那里吃肉干喝酒,这眼睛立马就变得更加幽深起来,不过并没有进去,仅是看了一眼以后就转身离开。
心情不是很爽快,就跑到村里转了一圈,遇到以前王家住的地方突然就停了下来,木木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就往家中跑。
“望儿姐,王家回来了,就住在村里。”四丫见到三丫立马说道。
三丫眉头皱了起来:“听说是他们在南边盖的房子倒塌了,可能是下雨给泡塌的,估计是没地方住,所以死皮赖脸地住回了村子。”
四丫坐到三丫的床上,一脸木木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家的事情已经过去挺久,三丫也懒得去理会,虽然提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地厌恶。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才想起来还没问姥姥家的事情,赶紧就问了起来。
听说小舅娘生了龙凤胎,并且大小仨都很好,三丫就起了兴致,很想立马就能看到。
顾盼儿如同以往一般,吃完饭就去练药。
楚陌尾随跟了过去,堵在门口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管家公不在了,明天我们就进深山,去远一点的地方,可以去上几天再回来,不用每次都要看好时间,哪怕是遇到好东西也因为时间问题而不得不往回返。”
顾盼儿动作顿住,整个人僵了一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最后想到安氏,还是摇了摇头:“婆婆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昨天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个黑衣人是男是女都未能看清,虽然被小红咬了一口又掉进了漩涡里头,可也不能保证就活不成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倒霉如安氏般都能活到现在,更何况对方的武功不低呢。
楚陌沉默了一会儿,吐言:“你的山洞很安全!”
顾盼儿抽搐:“那是我个人的地方!”
楚陌瞥眼:“这不行那不行,你难道就不想进深山去?就心甘情愿一直在外面转悠。”
顾盼儿斜眼:“别整得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就算我想去那又咋样?就不信你能放心小童一个人呆在家里,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全。”其实家里头有密室,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进入密室里也可以。只要从里面关上,外面的人很难进去。
楚陌幽幽地看了一眼顾盼儿,还是道:“你的山洞很安全,玄铁门很结实。”
(⊙o⊙)…
顾盼儿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虽然里面并没有放什么东西,除了火髓以外。并且这火髓也不是他们想拿走就能拿得走的,没有能耐的人碰到就等于是*。可这也不能让她乖乖地把门打开了让人住里面啊!
明明就准备当秘密山洞,是自己修炼用的洞府来着。
“女人就是小气,倘若遇到不可抵抗的危险,就不信你不会把门开了让人进去。”楚陌嗤笑一声,明显一副看不起顾盼儿的样子。
顾盼儿心想不管自己小不小气,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揍一顿这大胡子,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会这么红……刚这么想着,院门外就传来声音,几乎没有停顿多久院门就打了开来,陆续进来三辆马车,并且从第一辆马车那里跳下来个蛇精病。
“黑大姐,本公子来报道了!”司南一脸兴奋,想到自己要学武,简直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
顾盼儿不由得先放过楚陌,无比嫌弃地指着他身后的三辆马车:“你这是做什么?搬家?”
司南兴奋道:“非也非也,那些都是本公子平日需要用到的东西,还有给大家的礼物。”
这是还没拜进门下就开始贿赂了?不过有个土豪徒弟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又看向其带来的车夫,还有几个家丁,顿时眉头一挑,个个都是练家子来着,并且内力应该都不低。看得出来这比以前还要小心许多,竟然派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来。
司南见顾盼儿看向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不由得小声说道:“好奇为什么这次来的都是武功高的人吧?这本公子可告诉你,可不全为了本公子而来的,有一大部分可是为安姨,他们的任务可是保护安姨,本公子可怜的成了次要的。”
顾盼儿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斜目:“事实上你就是个多余的,还用的着保护?”
司南:“……”
打击人的话听多了,司南表示已经很淡定,仅是翻了个白眼,懒得去在意这事。
楚陌突然飘了过来:“这下安全了。”
顾盼儿:“……”
司南却是好奇:“什么安全不安全的?难道这都大晚上的了,还能有什么刺客不成?”
似乎刺客大多都晚上才会出现吧?顾盼儿斜了司南一眼,然后说道:“既然你都搬过来了,不给地方你住也不好,泼皮牛住的棚子,我让它分你一半,你跟这些人就住棚子去吧!”
司南嘴角一抽,竟然让他堂堂一司家公子住牛棚?这像话吗?
“本公子还是住习惯以前的那房间,就先去收拾一下了!”司南扭头就跑,果断地冲进屋里,先把东西放到自己以前住的那个房间再说这种事情最好就不要去猜测,要是这黑大姐说的是真的,真要他去住牛棚子那就乐大了去了。
至于带来的车夫与家丁们,司南表示不管了,就算是住牛棚自个这个当主子的也管不了咯!
“你真要收他当徒弟?筋骨虽然不错,可被药物荼毒得严重,并且骨龄也太大,已经不适合练武。”楚陌实话实说,并不看好司南这个大龄徒弟,认为顾盼儿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顾盼儿直接回他一句:“关你鸟事!”
楚陌抬头幽幽地看向黑而深邃的天空,无声地表示着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顾盼儿直接将之忽略,又回到了药房里面继续练药,若是平时,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回去睡觉了。
可现在却是……
少了个等待自己的人,顾盼儿表示一点都不着急,也一点睡意都没有。
其实盘腿入定比起睡觉来说,对灵力的进展更快,并且比起睡一个晚上来说精神也更好一些。可毕竟一年多来都是睡过来的,顾盼儿表示睡觉更能让人身心放松一些,也更受她喜欢一些。
可惜少了个人,就怎么也不得劲了。
炼药一直炼到半夜,顾盼儿才停了下来,身上的灵力基本用尽,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中。床的里侧少了个人,顾盼儿盯着里侧看了一会儿,然后往自己平常躺的外侧一躺,闭眼就想睡过去。
可不习惯就是不习惯,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能睡着,干脆就盘腿坐了起来,直接入定。
这边顾盼儿睡不着,坐了一整天马车,半夜才到州城的顾清尽管疲惫得不行,可也没能睡着觉,躺到床上就自觉地往里面躺进去,可外侧却少了个人,感觉床上空荡荡的,翻来覆去无心睡眠。
明明就困顿得不行,却愣是睡不着,这种感觉很折磨人。
比起顾清来说,郭钰却要好上许多,虽然也担心与牵挂弟弟,可累得不行的他还是粘上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清睡不着就坐了起来,想了一下以后盘腿坐着,炼起了顾盼儿曾经教的功法,至于是什么名字,当时并没有在意,所以现在也想不起来,不过内容却记得清清楚楚,似乎名字也与星月有关。
不过是什么样的都没关系了,先练练看如何。
可能是没有星月的原因,顾清很难捕捉到那一丝的气机,明明就能感觉得到,却难以捕捉,这让顾清很是恼怒,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捕捉这一丝气机。
直到天亮郭钰来敲门,顾清才疲惫地睁开眼睛,幽幽地想到,疯婆娘骗人,明明练功也是很累的,根本就爱比不上睡觉,竟然还骗他说不睡觉也能神清气爽,骗子骗子,可恶的骗子!
“公子,商队马上要出发了,咱们得赶紧准备,要不然就赶不上了。”按理说郭钰应该叫顾清师公的,可是出门之前却被一再叮嘱叫公子便可,郭钰不得不改了口,叫着还是觉得别扭。
顾清顶着一对熊猫眼幽幽地走了出来,又幽幽地说道:“走吧,现在就过去,别让人家等急了,耽误了时间。”
郭钰无比错愕地看着顾清那对熊猫眼,虽然昨晚到的时间夜了一点,但只要立马就睡的话,还不至于会缺眠,可自家师公貌似很缺觉,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走吧,别愣着了。”向来按时睡觉,从来就不通宵的人,第一次通宵是一种折磨,顾清现在就很难受,有种站着就能睡着了的感觉,走路的时候也是摇摇晃晃的,一副要摔倒的样子。
跟在身后的郭钰想要扶一下却被拒绝,不免有些担心,盯得紧紧的。
上了马车以后,顾清身子一歪,直接倒在毯子上睡了过去,就连马车是什么时候开始行驶起来的也不知道,这一觉就睡到了大中午去,连早饭都没有吃饭,让郭钰好生担心了一阵,也顾不上去想念自家弟弟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商队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了下来,打算原地休息,白天睡了一整天的顾清却是无心睡眠,又坐起来继续盘腿练了起来,心里头憋了一口气,就要把那一丝气机给捕捉了。
郭钰瞅着想劝一下,可想到顾清白天睡了很长时间便没有开口劝点什么,自己蜷缩到一旁睡了起来。不睡觉的话根本就没有力气去应付接下来的路,才赶了两天的路,人就已经累得不行,要是不休息好的话,以后别说是照顾人了,就是自己都顾不好。
同样的时间,顾盼儿也一脸疲惫地盘起腿,又开始了一夜的修炼。
每次灵力将要耗尽的的时候修炼的话,这修炼的速度也快上许多,甚至比平日里熟睡中吸收的还要快上一倍,偷懒的方法果然不如认真修炼时来得迅速啊。
或许与小相公分别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回到了认真修炼的日子,虽然显得枯燥无味,可武力高强正是自己所求的,再怎么枯燥也是值得了。
楚陌一大早就想与顾盼儿一块进山,可是算盘打错了,顾盼儿白天一天的时间都在忙活着折腾司南,折腾了整整一天才把人交给四丫,让四丫去教司南练武。
像司南这种筋骨已经长成了的,就得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痛苦,使得筋骨变软了,成为可塑性的。而顾盼儿又是比较懒的喜欢速成所以司南整整一天的时间都在承受着各种药物,身体疼得感觉不到是自己的,好几次都有种灵魂出窍了的感觉。
若不是肯定自己没有得罪到顾盼儿,司南肯定会认为自己正在遭受着报复。
习武习武,为了习武,司南也是拼了。
到了第三天,楚陌又堵住了顾盼儿,就是想要顾盼儿进山,可楚陌的算盘又打错了。今天可是表弟妹洗三的日子,顾盼儿一早起来准备就是为了到张家村去,哪有空进葬神山脉去。
况且顾盼儿就算有所考虑,也不能莽莽撞撞地就去了,还得做好充分的准备,要不然一不小心挂在山脉里头,那就乐大了去了。
可不敢保证自己再死一次的话,还能不能这么好运气重生了。
楚陌没能堵住顾盼儿,看着顾盼儿给牛换上一辆新牛车,带着安氏还有几个姐弟渐渐远去,气得直接跑到山脉里去,打了整整一天的猎。
等顾盼儿等人从张家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的猎物。
要不是这山脉很大很大,都要担心这种打猎法,会不会让林子里头的野兽们都灭绝了。不过别的野兽灭不灭绝倒是不知,这野猪估计得灭绝了,这楚陌还真就爱打野猪,这堆猎物里头,野猪占了一半。
顾盼儿怀疑楚陌与野猪有仇,所以专门找野猪来打,可楚陌却表示运气如此,总爱遇到野猪也是没辙。
野猪吃多了也就不爱吃了,顾盼儿让娘家几个来帮忙,把野猪全做成了腊肠与腊肉。做好了以后,顾盼儿让她们拿些回去吃,可她们却是一脸古怪都没有要拿的意思。
三丫倒是拿了一些,却是打算送到孙言家的。
这三天里张氏都没有回家,只知道回到家里的时候,厨房里头的小仓库里少了好多东西,百来斤的狼肉干一点肉末都没剩下,本来就不多的鱼干见了底,零嘴全没了影,顾大河直嚷着酒里头掺了水,喝着没啥酒味……
不过家里头的牲口都喂的挺好的,俩闺女还有儿子脸色也挺红润的。
唯一脸色不好的就只有顾大河了,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给做了饭以后就跟饿了三天似得,狼吞虎咽,连酒都不喝了。
后来张氏问两个闺女,才知道闺女把狼肉干全分了,鱼干也吃了一大半,零嘴更是全吃了。
剩下的那点鱼干根本不够顾大河吃的,自然就想着做饭,可这做出来的东西鸭子们倒是挺爱吃的,人吃着就不是滋味了。顾大河只能喝着酒将就着吃点,谁知道小豆芽会偷偷摸摸地把酒也拿走了一大半,剩下的灌上水再放回去。
小豆芽听顾盼儿说过很多次啤酒鸭,想着一定很好吃,以为啤酒跟这酒差不多,姐弟仨一琢磨就做起了啤酒鸭来。
这鸭子做出来挺香的,吃着也还行,可姐弟吃完以后就醉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还晕乎乎的。
张氏得知这一切以后哭笑不得,也知道孩子们对顾大河有意见,虽然这腊肉腊肠都不错,却没有了拿回去的心思,这是防着顾大河又拿到老屋那边去,哪怕是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张氏想着也不舒坦。
以前那么多事情,要不是有老爷子惯着,周氏又哪能那样?
不过张氏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老爷子这会就一个人,瞧着又老又憔悴,也是怪可怜的。
这周氏倒好,把老爷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自个一个人到二水镇享福去了。顾大河以前还是个会做饭的,这做出来得东西都难吃,这老爷子几十年都没进过厨房的,能做出来啥玩意?
怪不得瘦成这个样子,搞不好饱一顿饿一顿呢!
毕竟是老人又没有为难过自个家,张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腊肉腊肠是不想拿回去了,省得顾大河拿去给老爷子,然后又惹得孩子们不高兴了。
顾大河拿了一次东西去,就想要拿第二次去,那边老爷子也在眼巴巴地等着。别说这几十年都没进过厨房,就是没成亲之前,老爷子也没进过厨房,都是张着嘴巴等吃的,这会让他自个做饭吃,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要真说这辈子什么时候进过厨房,也不是没有过,就是周氏生顾大花的时候,担心周氏月子坐不好,没少给弄好吃的。
可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哪里记得起来啊。
自打顾大河送来肉干,老爷子酒馋上了那一口,就想着等吃完以后顾大河再送点过来。这狼肉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顾大河家落下不少,这肉干肯定也做了不少。
每顿来半斤,再加上一壶酒,这小日子可是不错。
同时老爷子也是感叹这老三果然是个有富贵命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虽然才生了一个儿子别的都是闺女,可这些闺女个个都是有能耐的,光是闺女的福就享不尽了。
这大闺女的能耐是大伙有目共睹的。这二闺女嫁了个秀才,日子肯定越过越好,有个秀才女婿名声就不错。三闺女不知道是咋个回事,到这会也没个信,不过也不差这一个。四闺女勾搭上有钱家公子,之前的东西一车一车地往家里送。五闺女瞅着是个傻的,却不傻,这会正跟大闺女学本事。
儿子就了不起了,听说书念得很好,说不准以后又是一个秀才举人啥的。
总之这老三是个有福气的,随便哪一个管一下,都够吃好久了。
要是老婆子对这老三好一点,又或者对这几个孙女好一点,这会只不定就享上福了。这傻老婆子这会还乐呵着呢吧?又那里想的明白,这闺女再好,也不如儿子孝顺来得强,甚至都比不得这几个孙女,还真是傻啊!
老爷子一边感慨着,一边责怪着周氏的傻,还一边喝酒吃着肉干,倒有几分惬意。
也亏得老爷子牙好,要不然这肉干哪里咬的动。
顾大河也是在家里头等着呢,估摸着这娘几个过去帮忙,肯定会拿回来不少肉,到时自己再拿点过去给老爷子。
瞅着老爷子过成那样,顾大河就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忍不住就时不时找老爷子聊上几句。
可等看到娘几个有说有笑地回来时,顾大河就傻了眼:“你们咋空手回来咧?”
三丫瞥了一眼顾大河,冷笑一声,拉着四丫就回了屋子。
张氏先是被问得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脸色就落了下来:“你这是啥意思?咱们去给大丫头帮个忙还得拿东西还是怎么地?难道不给咱们东西咱就不去帮忙了?”
顾大河被问得哑口无言,可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可这不是每次过去帮忙都会拿回来不少好东西,所以这就习惯上了。这一次突然就空手回来,一时间没有习惯,就……
“咱不是那个意思,咱是……”顾大河忙解释,可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张氏黑着脸道:“难道大闺女给咱们东西就是应该的?别忘了大闺女是嫁了人的,哪能一直照顾咱们家?以后甭想从大闺女那里再得一分的好处,咱们有手有脚的,做多少吃多少。”
顾大河汗滴滴,是真的没有想过一直占大闺女家的便宜,不过是一直以来习惯了而已。
可顾大河却没有想过,这所谓的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并且有些习惯更是难以戒掉,时间一长难免就会有所怨言,只是现在还没有到那种程度罢了。
“这事咱懂,咱不也没懒么?每天都有干活,这木匠活可是一天都没有落下,最近可是卖出去更多了。”顾大河忙说道,表明自己也是很努力地攒钱,真没想过要靠着闺女过活。
张氏瞥了顾大河一眼,却是一副懒得理的样子,这人倒是真的很勤快,也真是多赚了不少,可嘴巴却是越来越叼,喝酒得喝好的,以前连尝一口都嫌奢侈的酒,现在是半点都看不上了。
就那些活赚的银子还不够他自个花的,闺女们说得对,这人是真的变了。自个没多大本事不说还老胳膊往外拐,把家里头一切的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心里头也始终惦记着老屋那边。
之前那一闹不过是一时之气,要是过了那口气,说不定还闹不出那么大的事情出来。
不过还好,好歹跟那边的人完全断了,经过赔银子这事,估计他们也不敢来闹了。不过前提也得这人傻呵呵地往上凑,这人要是傻呵呵地往上凑,那也怪不得别人顺着杆子往上爬。
这么一想,张氏扭头就走,懒得理顾大河了。
顾大河呐呐地,也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可想到老爷子那边,未免又有些担心,这没了腊肠腊肉老爷子吃啥?家里的狼肉干也被几个孩子藏起来当零嘴了,自个这个当爹的总不好跟娃子们讨要零嘴吧?
想来想去,顾大河决定去抓点鱼回来做鱼干,这玩意好吃又不用花啥钱,而且做好的比狼肉还要松软一些,老爷子也好要一点。
于是顾大河拿起篓子就去了村里河边,打算多抓几条鱼,一次多做一点。
“望儿姐,爹拿着篓子出门了,朝河那边去的。”四丫木木地趴在窗口上看了一会,扭头对三丫说道。
三丫道:“可能是抓鱼吧。”
“他会让咱们做鱼!”
“没事,咱们都不会。”
“……哦!”
三丫这是睁眼说瞎话,可四丫却没有反驳些什么,反正到时候让做的时候,要是自家吃的,就帮把手,要不是自家吃的……那就如三姐所说:不会做!谁会做谁爱做就谁做去。
“对了,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练武,练烦了这是?”
“小徒弟不在,没人比着,懒。”
“感情有这小徒弟在,对你来说还是件好事啊!不过蛇精病不也要学武?你可以跟他比着啊!”
“筋骨太老,还需用药,练功还早。”
“这药肯定不好受,咱在这边都能听到他那惨叫声,挺渗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大姐把他给怎么了呢。”
“大姐说那好比万箭穿心,万蚁噬骨。”
“……”
这人闲来无事学什么武?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瞎折腾,活该受着……三丫心底下腹诽着,却忍不住朝隔壁看过去,似乎透过墙看向某个正在找虐的某人。
又听四丫道:“大姐说承受得越多,日后的成就就越大,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别想成为高手,所以能承受的住就要咬牙坚持。”要不然别说保护人,就是他自己也保护不了自己。
后面的四丫没有说出来,三丫自然也不知道,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眉头紧皱,似乎在担心点什么,却口吐二字:“真贱!”
四丫说完以后就幽幽地飘了出去,如同幽魂一般,这是打算去看一眼某个正在受虐的人。
而这个正在受虐的的人似乎还有不少力气,嘴里头还在骂骂咧咧地,嘴里一直某人某人的,骂的就是这个某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四丫就是觉得骂得是自家大姐。
也时不时喊救命,这喊的自然就是自家望儿姐。
四丫走上前去拿起一舀子,对着正在桶里蒸着,只露出来个脑袋的某蛇精病就是一舀子,木然道:“省点力气,大姐说你今天要练一百遍五禽戏。”
这点痛相对于身上的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顶事。
可想到一百遍的五禽戏,司南立马就闭了嘴,想着还是省着点力气的好,耳边却传来四丫如同幽魂般的声音:“我告诉望儿姐,说你很痛苦,万箭穿心,万蚁噬骨,望儿姐说你真贱,就喜欢找虐。”
司南:“!”
鬼节
这熊孩子是谁教出来的,给本公子找出来,本公子保证不打死你!司南眉头都竖了起来,嘴巴里也不嗷嗷直叫了,觉得四丫被人教坏了,三丫咋可能辣么说自己啊,肯定是各种心疼才是。
阿啾!
三丫突然就觉得鼻子痒,赶紧捂住了鼻嘴,可东西却喷到了手上,顿时满脸嫌弃。
这天气可不像容易得病的,况且自己虽然没有练武,每天的五禽戏还是有练的,并且身体也被大姐养得十分的硬朗,现在就那些半大的小子,来四五个都打不过自己,怎么可能会生病呢。
想不明白三丫就懒得去想,继续低头练字,刚好写到一个司字,三丫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了起来,那蛇精病……真有那么贱找虐?要不要过去看看?犹豫之间重复写了好多遍这个字,三丫脸色猛地阴沉下来,将毛笔往洗盘上一丢,直接走了出去。
药房里司南还是只露着个脑袋待在药桶里,桶底下堆着不少的碳,正烧得火红。
因为有四丫在,司南就算想从桶里爬出来也不好意思,毕竟只穿了条亵裤,就这么一直被慢火煮着,司南感觉自己快要熟透了,忍不住又想嗷嗷大叫起来。
“还有半柱香时间。”四丫突然开口。
司南忍了忍,最终还是咬牙继续坚持,黑大姐可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蒸浴,以后就可以直接练武了。
挺住,一定要挺住!
司南觉得没有男人乐意真当个娘娘腔,要是有机会变得强大,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已经长得够娘的了,虽然一直就没有承认,可事实上司南也特别希望自己能够练武,不说能天下无敌,但也要成为一名高手才是。
既然黑大姐都说有机会,自己自然要把握好,功成之后就可以好好保护三丫!
三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司南一张涨红的脸,如同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
不过看了看桶下面,三丫好笑地想到,就算不是大虾,估计也跟大虾差不多了。听说这煮着还不能晕过去,要生生地受着,否则就会真被煮熟了。
这里面有多烫三丫不知,只知道被开水烫着就能起泡,这里面的水应该不输于开水。
“好玩吗?”三丫问。
司南咬牙:“好玩。”
三丫道:“果然把脑袋煮傻了。”
司南:“……”
虽然很是郁闷,可见三丫并没有离开,而且拿过小板凳往那一坐,用火钳子捣鼓起碳来,司南心底下所有郁闷与委屈顿时通通散去,就连身体上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许多,满心的欢喜。
四丫木然地站了起来,说了声:“咱出去准备东西,一会他要练五禽戏。”
三丫点了点头,用钳子拨弄了一下炭火,使得火更旺一些。
起先司南以为是三丫来了的原因,所以自己心里面高兴才没觉得那么难受,可随着时间过去,特别是四丫口中的半柱香时间过去。司南非但没有觉得难受了,反而有种全身毛孔舒开,非常舒爽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难受的感觉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感觉,舒服得连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黑大姐果然没有骗人,挺过去就是新生,整个人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该起来了,时间到了。”三丫火钳子敲了敲桶,然后站起来走出去,见司南一副舒服了的样子,三丫就知道司南挺了过去,却不知为何心底下也舒了一口气。
敲击声使得司南猛地回神,却忘了身在何地,下意识站了起来:“哎哎,别走,等等我!”
哗啦一声水响,三丫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某个如同瘦干似的男人正顶着桶盖站在那里,可能是水蒸气的原因,三丫并没有看得清楚。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什么,三丫估计也能淡定,由小至大可没少看到半大的男娃光屁股在水里游,表示毫无压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脸红的。
可司南害羞了,赶紧坐了回去,红着脸尴尬道:“那啥,你还是先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再去找你。”
可惜这人本身就红通通的,不止是脸,就连身上也是那样,三丫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来,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自然不会脸皮厚到看一个大男人换衣服,虽然刚才也看了不少。
不过以前就觉得这人挺瘦的,可没想到脱了衣服以后更瘦,还真是差劲。
出了药房,一抬头就看到四丫正往地上打着木桩,隔一大步就有一根,看起来十分有规律的样子,却又看不出是什么规律。
“大姐说这叫九九梅花桩,专门给蛇精病连五禽戏用的。”四丫似乎猜到三丫在想什么,直接就说了出来,然后又道:“大姐还说过,这五禽戏其实也算得上一门武术,倘若练好,深得其精髓,也能成为高手。”
三丫闻言所有所思,见四丫还有不少没打完便帮忙一起打,扶着桩让四丫敲打。
四丫敲得很准,而且自打练武以后,四丫不但力气变大,而且耐力也很足。地上有顾盼儿画好的标志,并不担心会打错,姐妹俩也不去问为什么顾盼儿自己不打桩,实在是太了解这位大姐的懒性。
等到桩子只剩下四五根的时候,司南才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一脸不适地说道:“这衣服不是本公子的吧?感觉肥了好多的样子。”
四丫木然扭头看去,幽幽道:“大姐说你都二十有一,从未练过武不说,还浑身上下都是污秽之物,所以清楚污秽之物之后你会瘦下一大圈。”所以练功专用的衣服也不用准备了。
司南:“……”
三丫看了一眼穿了衣服的司南,感觉上的确瘦了不少再联想到大姐之前也瘦了不少,就有种恍悟的感觉,便也点了点头。
司南见三丫都点头了,便没有反驳,掐了自己屁股一把,感觉的确少了不少肉,眼睛一亮:“本公子果然瘦了不少。”
三丫却被他的动作弄得嘴角一抽,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与四丫一同打起木桩来。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司南好奇问道。
三丫道:“这是为你而准备的,以后你就在这木桩上练五禽戏,什么时候得其精髓什么时候下来。”后面一句话是三丫自己加上去的,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果然有其事的样子。
司南顿时呆滞,木桩上练五禽戏?开玩笑的吧?
四丫道:“大姐说你年纪大了,扎马步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对你可谓用心良苦。”
这是变了法子折腾人吧?司南无比抽搐地想到。
要不然为什么别人都是在平地上练,唯有自己却是在木桩上练?
难不成年纪偏大点有罪?非得承受这些才行?
“你不用脸色那么难看,不想练就甭练了。”三丫看着打好的桩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五禽戏自己会打,不知道在桩上练是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三丫就跳了上去,开始练了起来。四丫见状眸光微闪了一下,也跳了上去,一套五禽戏慢慢地使了出来。
等到一套打完,姐妹二人对望一眼,从桩上跳了下来。
这在桩上与在地上果然大不相同,桩上一遍如同地上十遍,很是累人,浑身都让汗湿了。四丫还好一些,三丫就好几次差点从桩上甩下来,不过尽管如此,却是起了浓浓的兴致。
“在咱们家也弄个,我每天就在这上面练。”三丫志不在于武功,其实满心掉进钱眼里,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赚钱,可三丫也习惯每天来一两遍五禽戏,练过之后感觉脑子清醒许多,赚钱的法子也能想的更清晰一些。
心想着反正也是每天一两遍,不如就在桩子上打,不浪费时间还能好好锻炼身体,说不定赚钱之时也能让自己身轻如燕,脑子更加精神,五识更加灵敏。
四丫木然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司南听得脸都绿了,自己刚还在抱怨忒折腾人,这姐妹俩就一副捡了宝的样子,还能不能好好的了?
“本公子上去试试。”司南心想,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是自己太过矫情了。
可事与愿为,司南连五禽戏都是刚学会的,勉勉强强才能打出一套来,现在现在桩子上,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甚至因为没有扎过马步的原因,连保持平衡都十分的困难。
打了一套五禽戏,乱七八糟的不说,还从上面掉下下几十次,还经常碰到桩子上摔得鼻青脸肿的,看着哪里还有一点俊俏的样,不禁怀疑这姐妹俩是不是作弊了,否则怎么会看着那么轻松呢?
三丫看着狼狈摔在木桩里头不愿意爬起来的司南,鄙夷:“没出息!”
四丫幽幽道:“还有九十九次呢,大姐说过要练完才能睡觉!”
还好不是练完才能吃饭,否则真想一头撞死在这木桩上,司南心里头想着。又摸了摸自己肚子,从来就没有过如此饥饿的感觉,有种一顿能吃下一头牛的感觉。
四丫幽幽道:“大姐还说过,你第一次上桩,就先练五遍,然后再去吃饭,以后的话就不会那么便宜你了,至少要十遍以上才能吃饭。”
司南闻言咣当一声倒了下去,可很快又爬了起来,乖乖地上桩练了起来……绝逼不要怀疑黑大姐的心黑程度,这种事情黑大姐绝逼能够做得出来,为了三丫为了吃饭,本公子与这桩子拼了!
时间一刻值千金,本公子可是生意人,绝逼不能浪费了。
三丫见司南开始练了起来,可那样子简直狼狈到让人无法直视,很干脆地就不再看了,扭头像顾盼儿那边走去。况且也不忍心再看,毕竟瞅着太惨了点。
然并卵,没那么难,是这蛇精病太过娇气了点吧?
三丫想到自己刚才现在桩子上的感觉越法肯定了这想法,不免又叹了一口气,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公子哥,练什么武啊?
纯粹找虐,贱!
司南一个喷嚏,再次从桩子上摔了下来……
屋子外头的青石板地上,顾盼儿正毫无形象地做在椅子上,左手拿着羊腿右手拿着刀,边看边削着烤羊腿肉吃,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只是那笑眯眯的双眼,让人怎么瞧怎么别扭,从里面看出无比恶劣来。
三丫刚过来,小豆芽就笑眯眯得递给三丫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十来串烤好的肉。三丫看了看正在烤肉的两个厨娘,自然很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也坐在了椅子上,边吃边惬意地看着。
之后四丫也过来了,同样边吃边看着。
顾盼儿不是个恶主子,自然也给长工们还有家丁们也准备了两只大羊,那边也正烤得火热,吃得挺尽兴的,唯独司南一个可怜巴巴地在那里继续练着。
楚陌也是个大胃王,同样拿着一只羊腿,不过并没有用刀削着吃,而是十分凶残地啃咬着。时不时盯上顾盼儿一眼,心里头正冒着火气呢。
为啥?还不是因为这女人不够朋友,有那么好一个地方竟然不告诉他,还嫌弃他天天打野猪。
那么大的一个盆地,想要什么肉没有?
不说这羊肉了,就是大楚国禁止宰杀的牛也是一群一群的,想吃多少就有多少。牛羊吃腻了还有狗肉、豹子肉、虎肉……简直就没有比那里更好的地方了,这死女人却一直都没有说。
这山脉里肯定也还有别的好地方,找机会一定要让这死女人吐出来,反正解毒丸有好多,几年内都用不完,不往山脉里面多跑几次简直就枉为人,不过必须把这死女人拖进去了,不然没这垫背的自己容易受伤。
虽然不怕受伤流血,可每次都疼得要命好吗?
“什么时候进更里面一点?”楚陌凶残地撕咬下一大块肉,盯着顾盼儿问道。
顾盼儿虽有进更深一点的地方的打算却还是没有准备好,自然不打算短期内进去,瞥了一眼楚陌以后,将自己削了一遍羊腿放回烤架上,拿起另一条羊腿继续削了起来。
厨娘将顾盼儿放下的羊腿拿过去,放上调教继续烤着,顺便问了一句楚陌:“胡少侠手上的羊腿需不需要再烤烤?”
楚陌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经露出红肉来的羊腿,顿时嘴角一抽,扔到了烤架上,然后伸手想要将另外一条羊腿拿起,可惜慢了一步,被三丫拿了过去。
三丫拿过羊腿,默默地将烤好的肉削到盘子里,等削完了再放回去继续烤着,盘子里的肉却没有动,看了一眼司南后又继续吃着烤肉串。
楚陌眼角抽搐了几下,很干脆地拿起烤串来吃,可感觉上却没有羊腿吃得带劲,心里头想着下次去的时候多弄几只羊回来,要不然下人那边不给吃腿……真是的,一群下人罢了,对他们那么好干嘛?
小豆芽很快就吃饱,刚想跑去玩就让三丫给叫住了,将盘子递了过去:“你先别急着去玩,把这端回去给咱们娘吃。”
满满一盘的烤肉,不多也不少,刚好够两个人吃。三丫其实不愿意理顾大河,可张氏那个性子三丫很清楚,绝对不会背着或者在顾大河面前吃独食,所以要送吃的,就得要双份。
说话的时候三丫看了一眼顾盼儿,眼中有询问。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看着我干嘛?烤肉的时候我就跟小豆芽说了,让他去叫爹娘过来,可是他不乐意去,关我鸟事。”
显然三丫是担心自己的自作主张顾盼儿会不高兴,然而两人的思维并不在同一条线上。
又听顾盼儿说道:“咱也让去叫你二姐了,可也没来。”
三丫想了想,又拿起了羊腿,可看着还没有烤好,就改成拿羊肉串,将那一排看好的全拿了过来,估摸着有三斤多的肉那样,找来一块油纸包着,递给了四丫:“你去送,每次还是你比较有办法一点。”
四丫三两口吃完手上的那串,然后接过油纸包,扭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顾招儿家的桌面上啪地一声,多了一包东西,而此时顾招儿正打算拿肉干出来给孙言当菜吃,眼瞅着这包还冒着烟的东西,顾招儿愣了神,不是说不吃了吗?咋还送过来了?
“你们吃,我回去继续烤着吃!”四丫幽幽地瞥了他们一眼,扭头就跑,嘴里嘀咕:“真麻烦,大家一起吃多热闹,非得等人送。”
“这……我……”顾招儿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倒是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根本就没想过等着送,可是这人都跑了,还怎么解释?
不由得扭头看向孙言:“相公你看这……”
孙言此时已经捻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顿时满嘴飘香,眯起了眼睛:“美味美味,甚好甚好!娘子不妨尝尝,比起上一次的火锅,亦是不差。为夫倒是想念那一口果子酒,那滋味……”
“吃吧你,废话真多,酸!”顾招儿一串烤肉塞了过去,没好气地瞪了孙言一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点,毕竟大姐不止请自己,下面的弟弟妹妹也去了。
孙言道:“其实娘子的想法很好,自力更生,不受别人的怜悯。可娘子可曾想过,大姐她对你我是真的怜悯么?非也,大姐她才没这个心思,每次送来东西不过是为了分享,叫你我过去吃饭,不过是因为聚在一起比较热闹开心。”
顾招儿又一肉串塞过去:“你说的不对,赶紧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自己也拿起一串吃着,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相对起来顾大河与张氏之间的气氛却不怎么好,看到这老大一盘烤肉,足够自己跟顾大河吃,张氏满心的欢喜。不是因为有烤肉吃,而是因为闺女的孝顺,有好吃的总惦记着自个。
可偏偏就是有破坏气氛的,一句话就让张氏的好心情全没了。
顾大河看到这么大一盘烤肉,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老爷子,没忍住就说道:“咱在这连烤肉都吃上了,可老爷子这会不知道有没有吃上一口热饭。”
说得倒是挺可怜的,可之前不是给拿了不少肉干?家里头不也有粮食?周氏可是有在上房里头粮食的习惯,只要动动手哪里就能饿着了?
自个家以前在老屋那边才叫可怜呢,连猪吃得都比自家好,娃子们要不是要强自个河里找食,能长这么大?
啪地一声,张氏就将筷子给拍到桌上:“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你给咱说清楚了。”
顾大河觉得张氏不可理喻,自个也就实话实说而已,咋还撂筷子了呢?顿时顾大河这脸也落了下来:“咱能说啥?说几句实话而已?难道咱有说错?你回娘家每次大包小包的,咱也没说你啥吧?咱就提了一下老爷子,瞧你就气成这个样子,像话吗你?”
张氏过去收敛脾性,那是因为一直就认为这女人出嫁从夫,男人说什么自然就得听,况且整个老屋里头,也就只有男人才是自己的靠山,渐渐地习惯了就没了脾气。
可自打分家以后,张氏这脾性就渐渐回来了,谁好谁赖这心里门清着。
“咱大包小包地又咋了?拿了你的东西不成?哪样是你赚来的,你给说说,咱二话不说给你要回来。”张氏原本还有点心虚的,毕竟自己是拿了不少东西回娘家,对于夫家来说的确很不该,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自个拿的东西可都是大闺女给的。
“你这……”顾大河噎住,半天也没想出有啥玩意是一个赚回来的,可还是嘴硬道:“这出嫁了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老这样只顾着娘家不顾婆家就不对。”
张氏冷笑:“你也觉得不对啊?那你收大丫的东西咋就收得那么顺手咧?咱可没见你手软过。”
顾大河闻言不免烦躁:“你这又瞎咧咧到哪去了?咱刚说的是老爷子的事,别打岔。”
张氏冷笑,从厨房里找来一个盘子,将烤肉拨了一半出来,然后推向顾大河:“你不就是想拿东西去孝顺老爷子吗?那你拿去啊,反正咱这份你别想动,以后想孝顺你就自个赚去。别拿咱闺女的心血去孝敬别人,要知道咱闺女在他们那里过得可是连牲口都不如的日子。”
至于两闺女被卖的事情,张氏也懒得去提,反正这男人永远不长记性。说多了不准还给来一句‘俩闺女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要真这样的话,真担心自己会不会跟这男人拼命了。
顾大河气得不行,越来越觉得这张氏不可理喻,连带着把俩闺女也教坏了。以前的却是周氏不对,可这不也断绝关系了吗?还想咋地?老爷子又没做过对不起咱们的事,哪就能斤斤计较成这样了。
再说了,这事情都过去了,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过日子就好好过呗,干啥非得当仇人不可?
好歹也是血亲,哪就能真当看不着了。
“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顾大河越想就越不得劲,觉得这媳妇是真的变了,不是变好而是变坏了,一来气果然端着盘子就走了。
张氏虽然没有拦住,可这心里头还真就不是滋味,这烤肉再香它吃进嘴里也不是个味。可也不想便宜顾大河,愣是把半盘子烤肉给全吃了。
平日里张氏可是吃不了这么多,所以这会可是吃撑了,摸着肚子怪难受的。
顾大河端着盘子去了老爷子那里,瞅着这烤肉也只是勉强够一个人吃,要面子的他直接就说自个吃了,把烤肉全让给老爷子一个人吃。
瞅老爷子吃得高兴,顾大河这心里头也莫名地高兴着,尽管没吃着烤肉,心情还是好了许多。这心情一好,就跟老爷子聊了起来,一聊就聊到了快睡觉的时候,这才告别老爷子回家去。
这没吃着烤肉,肚子里还空着呢,顾大河就到厨房里找吃的。
可这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上次的想法倒是挺好的,打渔回来做鱼干,可想法好有个屁用,媳妇孩子根本就不给做,全给做成鱼丸不说,还送了一大半到大闺女家,自个家都没有落下多少吃的。
没了办法顾大河就捡了几个鸡蛋来煮,可吃着鸡蛋顾大河又想起这鸡自个从来就没有喂过,又想到张氏那副嘴脸,顿时就不是滋味,草草的吃完就回了房。
被子褥子是分开的,张氏早就躺在一边睡着了,自己的被子褥子也没给铺上只得自己去动手。
折腾了一会儿才终于躺下,可这心里头却越法不得劲起来自家有吃有喝的,银子也不少,给老爷子送点咋了?又不是一直都送,等周氏回来以后有人做饭自个就不送了呗。
这死娘们就是心狠不讲理,哪里还有一点善良的样子,忒不像话了。
这夫妻俩闹矛盾的事情隔壁可不知道,一群人高高兴兴地吃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司南才鼻青脸肿地从木桩上下来,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副收了极大摧残的样子。
“喏,给你的。”三丫刚好削了一盘羊肉,还热乎着,推到了司南面前,并且还给弄了根竹签。
司南顿时眼睛一亮,感动道:“三丫最好了!”
三丫顿了一下,瞥眼:“不饿?”
司南立马往嘴里塞烤肉:“饿,都快要饿死了!唔唔……三丫给弄的就是好吃,太好吃了……”
瞧这马屁拍的,明明肉就是厨娘烤的,非得把功劳给按到三丫的头上,啧啧!
不过司南也真是饿坏了,从小到大就没有如此饥饿过,感觉这样的烤肉再来多几盘也吃得下,并且这辈子也没有哪顿能吃的下这么多的肉,简直没有比现在更痛快的时候。
可司南吃爽了,大富大贵却担忧了起来:“公子少,少吃点,小心吃多了又不舒服。”
顾盼儿爪子一摆:“木有事,让他吃吧,他现在哪都好,多吃点还有好处。”
司南并没有抬头,只是瞥了一眼又快速地吃了起来,敢肯定自己现在这个形象很差很差,可真的停不下嘴,不止是觉得这烤肉好吃,还因为实在饿得不行,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连斯文一点都难以做到。
突然间司南就觉得自己能够理解黑大姐的不容易了,要是练武之人都是如此的话,想要斯文吃饭真的很难,还记得用筷子已经很好了。
练武真有好处,至少吃东西好香,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还记得黑大姐说啥来着?
好像是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做人就要吃麻麻香,要是吃麻麻不香的话,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死什么就拉倒了!反正司南觉得自己过去的二十一年算是白活了。
三丫见司南吃得快,眉头蹙了一下,将羊腿再次拿了起来,将上面剩下的羊肉全都削了下来,刚削完司南的盘子就空了,便再次推了过去。
司南感动地看了三丫一眼,又埋头吃了起来。大富大贵看得眼皮直跳,平日里自家公子吃上二两的肉就会觉得难受,可这一盘有两斤多吧?两盘可就是四五斤了,这真的没有事吗?
“真,真没事?”大富大贵不放心地看向顾盼儿。
顾盼儿道:“没事,一会你们给他沏上一杯消食茶就行,这点肉还吃不坏他。”
大富大贵闻言放心了许多,可看到司南的吃相还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再次吃完一盘肉以后,司南才停了下来,打了个饱嗝,一副无比痛快的样子。
顾盼儿却在这时候开口:“喝杯消食茶,溜达一会,等好多了之后继续上桩练去,不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别想着睡觉,并且明早太阳出来之前就要起来。”
司南闻言垮了脸,要不要这么残忍呐?
大富大贵直接是忍不住了,道:“公子他才开始练武,就不能稍微宽容一点?”
顾盼儿道:“要的就是现在好好努力,否则之前的苦都白受了。”
之前的苦?司南只要一想起来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受的苦跟那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倘若之前所受的苦真的白受了,那才叫人难受呢。
“行,本公子咬牙挺住了!”司南想现在自己只是不熟悉而已,等熟悉之后就不会那么容易从桩上掉下来并且就是刚才,自己掉下去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相信再过不久自己就能稳稳地站在桩上了。
三丫都能办到的事情,自己也一定可以,要不然岂不是会被三丫嫌弃?这绝对不可以,自己还打算变成高手好好保护三丫呢,哪就能轻易放弃了。
大富大贵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公子,觉得自家公子其实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司家有那么多的练家子,出去的时候只要带多点的人就安全了,那用得着自己去练武,多累人啊。作为一个贵公子只要懂得享受就行,哪用得着如此虐待自己。
不过公子心思他们不敢猜,只得眼巴巴地瞅着。
司南果然是下了决心,感觉肚子没那么撑以后又跳到了木桩上,尽管身上已经疼得不像自己的一样,司南还是十分认真地练了起来。
顾盼儿知道司南是个有恒心的,可没有想到司南能为了学武把自己虐成这样,不免就认真了几分,教给司南一些踩梅花桩的技巧,让司南受益匪浅,步伐也越来越稳。
第二天一早,司南果然又爬了起来,不过出到院子之前是让人半扶半拖出来的,估计浑身都酸疼得不行了。
本来还想让人扶着的,可见到四丫稳稳地在桩子上练了起来,顿时这腰就直了起来,难不成自己还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比不过?那绝逼不行,一定要努力赶上并且超过这个丫头片子才行。
楚陌又一次出现在顾盼儿面前,幽幽说道:“今日进山脉深处?”
这些天每天楚陌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然后说出与这话并无多少差别的话。有时候顾盼儿会应下,不过并没有进入很深处,与往常没有多大差别,都是为了采药而已,弄得楚陌满腹的怨气,却没有半点办法。
“今天没空,家里的庄稼种下去那么久咱都没有去看过,今天得瞅瞅才行,山那边的房子也完工了大半,也得去瞧瞧……”顾盼儿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要做的事情,越算就越觉得自己好忙。
可每一样听在楚陌的耳朵里都不是正事,明明就不缺钱,用银子就可以买来好多粮食,偏要自己去种,脑子有病。这边的房子已经很好,除了小一点以外就没有别的缺点,况且家中人少,这房子也是够住,却非要去再建个那么怪异的……
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都比不过进山,价值上也差远了。
脑子有病才会放弃价值大的,去稀罕这种毫无价值的。
这死女人脑子有病,不是人。
“明天进山。”不管如何,楚陌还是想将顾盼儿拐进山,毕竟这是个好垫背,拉上她虽不至于运气多好,可倒霉的事情会少很多。
顾盼儿白眼:“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一个上午的修炼完成,顾盼儿就到了自家水田看了看,长工们很勤快,本应很多杂草的田里头看不到多少的杂草,稻秧子也长得很好,因为比别人的都要早上一些,在四月里就种下,所以现在就已经抽穗。
看样子抽穗的情况不错,不过好不好还是要等到灌完浆才知道,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
今天到现在一直风调雨顺,看起来似乎是个丰收年,而阴阳教那个所谓的大灾难似乎就是个笑话一般,因为直到现在也没听谁家说田里长了虫子的,家家户户的稻苗都长得挺好的。
看起来很好,可顾盼儿总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据千殇说这阴阳教来头很大,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靠谱之事应该不会拿出来说事。
世事少有空穴来风,阴阳教如此笃定必有其理由,所以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之后又去看了一下山门,一切建得都不错,先建的是高高的围墙,早在围墙建好了以后,顾盼儿就将香树种子给种下,如今长有十多公分高,发出淡淡的香味,不过因为还小的原因,没有大树那般厉害,看着就如普通小树没有什么区别。
围墙内的建筑物完成了大半,看着还算满意,顾盼儿只是瞅了几眼就回去。
回去以后又到红薯地里看了看,秧苗子长得很是喜人,还来了不少的花,就是不知道根部长成什么样子,要是湿热的南方肯定长挺粗了,可在北方的话就慢了点,估摸着现在才长。
又去转了一下果园,移植来的果树都长得好好的,如果照顾得好的话,明年就能看到花开,不过想要它们长果实的话,估计还得再等一年。
一切都很是顺利,也很好,就是不知道小相公如何了。
明日就是鬼节,不知小相公走到了哪里,鬼节当天是否有落脚的地方。
阿啾!
连日来的颠倒黑白,顾清觉得自己可能要生病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打喷嚏。不过今天的精神倒是不错,没有往日天一亮就想睡的感觉,这才有心思去观察外面的景色。
一直不服气的捕捉气机,终于在昨晚给捕捉成功,然后今天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没有了往日那般疲惫,这才相信了顾盼儿的话,练功还是有好处的。
可是一个人不睡觉,靠着练功来维持,会不会太怪了点?
是个人都需要睡觉的吧?除非不是人。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顾清之前疯魔,不知日夜,自然也不知时日。
郭钰道:“今日十四了,公子。”
“十四啊……”顾清皱起了眉头,今年未能在爹的坟头上上一炷香,实在有些不孝,不免叹了一口气,又想到因为跟着自己出行,同样未能在爹娘坟头上上香的郭钰,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郭钰的情绪有些低落,想起未能在爹娘坟前上香,也想起了远在水县的弟弟,不知是否安好……
谣言,进山
小郭磊已经不再看门,而是跟着小豆芽一起念书,小郭磊谨记着郭钰的话,念书的时候都十分认真,并且也十分的勤快,不会因为念书的原因而耽搁自己做书童要做的事情。
小豆芽挺喜欢这个小跟班的,有好吃好玩的也会记得给小郭磊带上一份。
泥腿子出生的娃子,又没有人去教导,根本就没有把小郭磊当做是下人看,而是当成了小伙伴。为此小童没少笑话小豆芽,不过小豆芽并没有在意,说多了就会拿顾盼儿说过的话来噎小童。
一句‘我大姐说过了,只要活的快乐,管它啥啥啥’将小童给噎得说不出话来。跟一群乡下娃子玩耍到一块,小童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很有道理呢?
小童掐着手指头算着自己已经四岁半了,毕竟是大年初一生的,日子足着呢。在皇族里头,这个年纪不止要学会认字,礼仪,还要开始学作诗、绘画、音律……
而自从到了乡下,自己学会的是游水抓鱼、爬树掏鸟、玩泥巴打泥仗……
不禁咧嘴,貌似还很愉快,果然智商拉低了么?
“小胡子,今天去抓蚂蚱,你去不去?”鬼节学堂放三天假,村里的娃子都撒了欢,明哥儿来找小豆芽,顺便也叫了一声这聪明的小胡子。
村里人都不知道楚子轩叫什么名字,同样也不知道楚陌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顾盼儿家有个很能打的长工叫大胡子,于是大胡子带来的娃子就成了小胡子,不少人都说他们姓胡,所以也叫的理所当然。
小童听罢眼睛一亮,什么智商不智商的直接丢到了一边,撒丫子就跑了过去:“去,等等我!”
消失了许久的陈氏一进村就得到了不少人的问候,再加上陈氏只带了顾来银一个回来,所以问的人就多了点,陈氏给的解释是顾大江跟顾来财都留在了县城里面,给请了好大夫,正治着伤呢。
这请大夫应该得花不少银子吧?可这陈氏瞅着可是衣着光鲜,就连顾来银这傻子身上穿着的也不错,发达了不成?
对此陈氏却含糊其辞,并没有透露点什么。
这正跟村民们扯着,陈氏就看到跟在小豆芽与明哥儿身后跑着的小童,眼珠子一转,有意无意地嘀咕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跟咱那大侄女啥关系,一来就给穿好吃好喝好的,比咱那宝哥儿侄子也不见得差到哪去,旁边还跟了个大男人。”
村们道:“不说是请的长工?”
陈氏啧啧道:“说是长工你们也信啊?你们见过哪家的长工不用干活还天天吃好的住好的?听说都在一个桌子吃饭,也住到屋子里咧!那屋子难不成你们还不知道?一般人咱那大侄女可不会让进,更别说是住那了。”
这么一说,大伙就想起狼来了的时候,就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顾盼儿都没让人进屋了。
“那能有啥关系?”大伙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那谁知道咧?”陈氏有意无意地嘀咕道:“说不准这娃子是他们家生的,那男人是个野的,要不然咋解释?”
要说是他们家生的,大伙就怀疑到安氏身上,毕竟安氏很少出门,大伙见到它的次数有限。
可陈氏又道:“说不定是咱那大侄女偷偷摸摸生的,要不然哪能那么宠着,是儿子才不怕养大了跟自个分财产咧。”
听陈氏这么一说,大伙也觉得有道理,又嘀咕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村里头就多了数条谣言,传播了谣言的陈氏则得意地带着顾来银回家去了。
顾大河正好从老屋出来,遇到了正要绕道进门的陈氏,顿时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大嫂回来了,可大哥跟财哥儿咋不见咧?
想到啥顾大河就问啥:“大嫂回来了?咱大哥跟财哥儿呢?”
陈氏白眼一翻:“哟,您这富贵命的,竟然还记得咱们家烂命一条的大哥跟侄子呢?还真是难得啊!不过您也甭惦记了,他们这会在县里头治伤呢,说不定回来以后就能走能跑了。”
顾大河听着放心下来,知道陈氏不待见自己,也懒得再跟陈氏说点啥,道几声别就往家回了。
陈氏冲着顾大河身后吐了一唾沫儿,傻了的顾来银也有样学样,陈氏看得眉开眼笑,夸了好几声顾来银。
这娘俩说话的时候顾大河可没走远,听了个一清二楚,顿时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可也没回头说点啥,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娘们计较点啥。
老爷子这边又没啥吃的了,顾大河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老爷子弄点啥过来。家里头最近还真是邪了门了,以前吃的一堆一堆的,咋吃都吃不完,最近却是除了现做,连个零嘴都没有了。
这会估摸着家里也没吃的,顾大河就琢磨着要真没有的话,就到镇上买点,反正来回也不过才一炷香时间,要是赶上牛车还能省下一半时间咧。
这心里头立马就乐了起来,你不给咱做吃的,咱自己个去买还不成?
过年那会赚的银子还剩下二十多两,年后做木匠活也赚了不少,上次赵丰年来还银子,自己也落下了二十两,这些加起来可是有将近五十两,自个都好好收着呢,够花挺久的了。
这么想着顾大河就得意了起来,这娘几个真以为自个没了他们就啥也干不成了?要没了他们几个,自个说不准还过得更好呢!
不过顾大河也只是随便那么一想,不可能真不管那娘几个,要是没有那娘几个,估计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活着也没啥意思了都。
回到家里一翻找,果然没有能吃的东西,这又没到做饭的时间,就是到了做饭的时间这娘几个也不会给多做了,还不如趁着这会还早,到镇上买点去。
想到今个儿十四,顾大河想着应该买多一点,几个兄弟要不是今个儿回来,肯定就是明个儿回来,到时候聚在一块好好喝上几杯。
就是不知道周氏回不回来,要不回来的话,过完节后老爷子又得自己一个人。
顾大河对周氏是真的心淡了,想起来的时候甚至连恨都恨不起来,只是一个比较熟悉的人罢了。估计最伤顾大河心的就是那一纸卖身契了,估计没有人被自个娘亲当累赘一样卖了,还能扬着笑脸对待这个娘亲的。
知道俩闺女被卖掉的时候,顾大河只有无尽的气愤,不知如何发泄才好。可得知自己也被卖掉,那种感觉……就连顾大河自己都没有办法形容,直到现在心里头都有一个大疙瘩,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解开这疙瘩了。
瞅着家里的牛正在吃草,顾大河想了想,还是决定走路去镇上,省得到时候自己赶车去镇上那娘几个还不乐意,毕竟他们这心可算不上好,要知道自己去镇上是为了给老爷子买东西,那还得了?
一路走到镇上,顾大河先是馆子里买了三份熟菜,然后又到卖熟食那里买了几斤熟肉,想了想又买了点干果当下酒菜,之后又打了几斤酒,要的还是好酒,五十八文一斤的。
这会天热,买多了要是吃不完就白瞎了,顾大河这么想着就再买了些糕点,然后就往回返了。
要说这钱还真不禁花,才买了这点东西,就花去了六百多文钱。
不过顾大河没太在意,觉得这是要过节才花那么多,以后要买肯定花不了这些,自己可是有五十两银子的,少花点十来年都够花,况且自个每个月还赚不少呢。
“大河上街去拉啦?瞅着买不少东西咧。”
“这有了钱就是不一样,瞧着多精神啊!”
“这是熟肉吧?听说卖挺贵的呢。”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遇到不少从田里头回来的人,个个瞅着都是一脸的羡慕,顾大河这心里头立马就有些得意,也就自个才有这福气跟能耐,瞧这些人……就是村长也没自个过得好呢。
顾大河笑着与大伙打招呼,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连带着走路的样子都有些飘飘然。
比起以往少了几分憨厚,多了几分得意。
待顾大河走过之后,大伙就议论了起来。
“这大河现在可不比从前啊,连买肉都是买熟的,那味闻着就香,听说卖得挺贵的呢。”
“人家这是有钱了,自然就不一样。”
“人家那是生了个好闺女,咱羡慕不来。”
“切,他神气点啥,一年多前他过得还不如咱呢。这会是靠着闺女才有好日子,要是哪天他那闺女不管他了,看他还神气点啥。”
“人家闺女咋可能不管他,你就甭想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们没听说?这大丫可是有了野男人,还整出个四岁的娃来,说不好啥时候就跟那野男人跑了,到时候哪有心思管他这亲爹。”
“不会吧?大丫还有个四岁的娃?”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从顾大河身上说到顾盼儿身上去,说得那个热火朝天。
顾大河并没有回家,直接就去找老爷子,到了家里一看果然家里的男丁差不多都回来了。就连少见的顾来田也回来了,女眷却只有李氏一个,然后顾大江跟顾来财都没有在,听隔壁动静也不似回来的样子。
顾来金倒是回来了,不过也没有将媳妇带回来,说是又怀上了,这会反应忒大,回来也帮不上忙,就在镇上养着了。
看到顾大河,顾大海跟顾大湖都很是惊讶,绝对没有想到这绝了关系的竟然还会回来,而且看着还买了不少东西,一时间这两人的表情就有些古怪,连带着顾来田也是一脸怪异。
顾来金也好奇,不过并没有多少惊讶,只道媳妇猜得真准,这种事情都能猜得到。
打声招呼以后,顾来金就回了自个家那边。
顾大河挽留了一下,却没有挽留住,便也不管了,招呼起其他人,就将东西摆在桌面上,招呼大家一起吃饭:“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做一块吃顿饭,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在一块吃顿饭了。”
李氏正在厨房里煮着饭,见顾大河买了不少菜回来,就只是炒了两个青菜,饭是之前就蒸好的,自己扒拉了点青菜,也没去弄肉菜,就在厨房里头吃了起来。
顾来田因为是男丁,自然是要陪桌,所以就李氏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吃着。
李氏倒没觉得有啥,这一群大老爷们喝酒,自己也懒得往上凑,少吃两口肉也不见得就会少块肉。也不知咋地,李氏愣是看顾大河不痛快,就想着赶紧吃完,然后去张氏那里打探消息。
张氏这会已经做好了饭,可这顾大河却不见半个影子,张氏这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人天天往老爷子那里跑也就拉倒了,这会都到了吃饭时间,竟然也不见半个人影,这又是折腾点啥?
顾盼儿家的伙食虽然很好,可三丫也没好意思天天去吃,毕竟自己并没有练武,跟四丫一样天天在那边吃饭,三丫可是做不到,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在家里吃饭,顺便陪着娘亲,省得娘亲被气坏了。
“说不准在那边吃了。”三丫并不是猜测,而是听到有人说顾大河去了镇上。
这去了镇上说不定会买吃的,不过没有拿回家罢了。
三丫可是知道顾大河之前回家翻找东西来着估计是找吃的,没有找到可能就是去镇上买了。顾大河手里头有几个钱,三丫可是知道的,不免冷笑一声。
这个爹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可这性子却是越来越有周氏的影子了。赚到的银子娘亲可是摸都没有摸过,就被爹给藏了起来。也是娘亲平日里都没有花钱而已,这要是需要花钱的话,能不能要到钱还不知道呢。
张氏也猜到可能是那样,却是疑惑:“那边的人不知道都回来没有,要是没回来的话,两个大老爷们怎么弄饭吃?”
三丫道:“你还担心呢?今个儿爹可是到镇上去了,说不定在镇上买了不少好吃的呢。”三丫说着也不等,直接端起碗来盛饭,给自己与张氏都盛了一碗,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
张氏本来还在犹豫的,可听到三丫这么一说,就想起顾大河之前回家找东西,没找到后就拿了银子出门,顿时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直接将碗端了起来,刚要开吃门外就传来拍门声。
“说不定是你爹他回来了。”张氏赶紧将碗筷放下,朝院门小跑了过去。
三丫也疑惑地放下了碗筷,心里头想着难道爹真的没有那么的胳膊往外拐?
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顾大河,而是好久不见的李氏,三丫这眉头就挑了起来。
“哟,你们这才吃饭呢?”李氏开口道。
三丫站了起来,将李氏拉到座位上坐下,说道:“可不是嘛,就等着二伯娘你呢,赶紧坐下一块吃了。”
李氏忙道:“不了,咱吃完了才过来的。”
张氏也道:“吃点吧,客气啥?碗筷都是现成的,望儿还不赶紧给你二伯娘盛饭。”
三丫点了点头,果然拿起碗来给李氏盛了一碗饭。李氏见着未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都已经吃过饭,虽然没吃多饱,可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蹭饭的。
“行吧,那咱就再吃点,不过可吃不了这么大一碗。”李氏将饭往锅里头倒回了一点,只剩下平碗一碗,这才老实坐下来一块吃着。
吃了两口就忍不住说道:“你们家这是咋回事?不是说跟那边断了关系?今个儿咱瞧着大河拿了三个肉菜,还有好几斤熟肉过去咧。”
张氏与三丫同时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本就猜到顾大河会在那边吃饭,可没想到顾大河竟然花钱买了这老些东西过去。
张氏就叹了一口气,说道:“谁知道他是咋想的,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那两老的跟大房那一房人,咱都不乐意搭理,可大河他为了这事最近可没少跟咱怄气,说咱没良心来着。”
李氏翻了个白眼:“咱的心思你又不是不懂,咱巴不得跟你们家似的,跟他们断了关系,可咱没这个理由,就只能是凑合着过了。”
张氏想到顾大河,忍不住就问道:“你这想法咱知道,可你们家那口子就没有说你点啥?”
李氏道:“能说啥?他自个心里头门清着呢,咱那会还挺着大肚子呢,他娘就把他卖给司家当十年的下人,说是没银子给咱生娃子。大海这才心甘情愿,就想着咱能好好地,可谁想到……”
后面的事李氏不乐意说出来,毕竟说来不止是一肚子气,还伤心伤肺伤肝的。
张氏道:“可这事是周氏给整的,跟老爷子没关系。”
李氏冷笑:“这事咱那时候也是一个劲地恨周氏,可大海的一番话就把咱给说醒了。”
张氏疑惑:“啥话?”
李氏道:“大海说这个家里娘她谁都不听,唯独听爹的,这事爹不可能不知道,但凡爹他开一句声,事情就不会弄成这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老爷子瞧着啥事都没有参与,可那心说不定比周氏还冷还黑呢。”
张氏闻言若有所思,却是忍不住叹气:“就算是这样又能咋地,光是咱自己看得清没有用,得大河他看得清白才行。你是不知道,最近有点好吃的大河宁着自己不吃也要拿到老爷子那边给老爷子吃,咱还不能说他,说他他就说咱变了,心变黑变狠毒了。”
李氏惊讶:“大河真那么说你?”
张氏点头,看了一眼三丫,又说道:“不止说咱,还连娃子也挨了说。说咱把娃子都教坏了,个个都坏了心眼。”
三丫顿了一下,虽然这事自己知道,可再次听到还是很气愤,直接就翻了个白眼:“全家就他一个好人,除了那点木匠活就啥也不干,咱累死累活地弄了点好吃大出来,还被他拿去孝敬去了。这会咱们懒得做了,在他眼里就成了坏人了。”
李氏听着想笑,可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不由得补充道:“咱瞧着也是挺大方的,那五十八文一斤的酒就打了五斤,还买了不少有钱人家才吃的干果,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糕点,这可得花不少银子呢。”
三丫猛地抬头,这干果前不久娘亲买了,爹他还嫌娘亲浪费银子。
要知道这银子还不是爹出的,而且四丫给的。
张氏脸色也难看,良久才叹气:“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李氏说道:“你这是瞎想啥?大河他其实没啥坏心思,就是一下子钱多给拱的。你且瞅着不管,等他花了银子没讨好的时候,就知道你们的好了。”
张氏道:“家里头可是他在管钱,他现在手上可是有五十两银子呢。等他回头。说不定等到这五十两银子花完了都不一定会回头,到时候银子白瞎了不说,还得怪咱心黑呢。”
李氏瞬间无语:“你咋能让他管银子咧?”
三丫冷声插了一句:“要是我那亲奶回来那五十两银子可不够花多久的。”
张氏不免心疼:“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呢。”
三丫讥讽:“可不是嘛,我爹他可是只值三两银子的,却能拿出五十两来给他们花,多好的一个人。”
一番话堵得两个大人都无语了,真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咱倒是想知道等这五十两银子花完以后,那边的人又是怎么一副嘴脸。”不就是银子嘛,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三丫自然不会心疼,自己的银子是绝对不会给顾大河花的,所以……
这番话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李氏总有点不得劲不过倒没有觉得三丫有什么不好,就是觉得顾大河这俩口子不该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
谁家孩子这个年龄会阴沉成这个样子的?还不是这日子给过的?
李氏心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一闺女,肯定放在手心上好好疼着,哪能看着闺女吃苦当没有看到似得。
这孩子早熟,打小就独立,让人心疼啊!
虽然心里头想着有这么一个闺女,可李氏是半点希望都没抱,反正这辈子是别想外生了。还能活到现在,那是自己命大,不该在那老巫婆手下绝了命。哪怕是过了十五年,李氏这恨意也是半点不减,周氏也休想在她手里头得到好。
除了该有的孝顺银子,别的一点都别想。
“三丫说得对,这是周氏没回来呢,要是回来了可不止这样,家里值钱的东西你可得放好了,省得到时候大河拎不清把东西都给送人了。”李氏也不怕张氏心里头膈应,反正在李氏看来,顾大河就是太过孝顺,看着都到了愚蠢的地步。
张氏点头:“你说得对,东西咱的确得放好了,要不然还真得进了别人的手里。”张氏想到的是司南送来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些好东西,随便一样就能换不少银子。
“一会咱就把东西放俩闺女房间里头去,在库房咋地也不安全。”张氏嘀咕道。
李氏又道:“咱估摸着这周氏也快回来了,咱在县城的时候遇到了二水镇的熟人,说是这娘俩在那里闹出不少事来,害得赵家的生意都差了不少,赵丰年闹着要把大姑子给休了呢。”
张氏闻言惊讶:“他们俩不是挺好的吗?咋还闹到要把人给休了这地步咧?”
李氏冷笑道:“这男人对你好,那是心里头只有你一个,要是这男人在外头有了女人,才懒得理你是不是孩子娘,不高兴了就休,有啥好奇怪的。”
张氏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想到弟媳江氏,顿时也没了话,这事还真是这样。
“听说那女人还是你们村子的咧叫潘菊花来着,不知道怎么着就勾搭上了赵丰年,还怀了孩子,结果被周氏跟顾大花给折腾没了……”李氏听来的也不多,也就听了个大概而已,这会一股脑儿全说给了张氏听。
张氏听着可是开了眼界,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潘菊花是谁,赶紧道:“老屋那边隔壁,就是原本大丫住的那地方,现在可不是大丫在住,住着的就是你口中那个潘菊花咧。不过自打这房子建好以后咱就只看到那顾旺在,却没见那潘菊花。”
说道这个李氏就好奇了,问道:“这母子俩啥来历?”
张氏琢磨了一下,也不清楚这事,说道:“咱也不太清楚这事,要想知道还得去问安氏。不过咱听说这顾旺也是顾大牛的亲儿子,村里头都让上了族谱。”
李氏点头:“说不定这顾大牛回来之前是挺有能耐的一个人所以娶了两个媳妇,不过咱听着这潘菊花不像个好的,说不准是看顾大牛落魄了,然后跑了,现在瞅着安氏日子好过,所以想回来占便宜。”
三丫幽幽地瞥了一眼李氏,觉得这李氏的想象力挺丰富的,竟然能把事情想成那样。
不过也很有道理,说不定真是那样。
这两人从顾大河这事说到周氏,又说到顾大花与潘菊花那里去。三丫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也不吭声,跟个透明人似的,心底下冷笑连连,觉得这亲奶就是个搅屎棍,去到哪里哪里就会倒霉。
三丫还记得那时候周氏可是一见到张氏就会骂丧门星,又或者是扫把星,被叫得多了,就连张氏也以为自己是个扫把星。现在看来,真正的扫把星可不是张氏,而是周氏她自己。
至于周氏很快就回来这事,三丫表示期待,就想看到顾大河被嫌弃的样子。
不就五十两嘛……反正不是自己的!
眼瞅着天要黑下来,李氏也不敢多留,毕竟这十四也算是鬼节,晚上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去,那得多吓人,便意犹未尽地与张氏告辞回去。
张氏将李氏送出门,却是把门给掩上,并没有拴上,才转身门就被推开,是四丫跟小豆芽回来了。张氏让他们别把门给拴上,说是顾大河还没有回来,给留个门,省得到时候还要出来开门。
这鬼节大晚上有敲门声的话可是忒吓人,张氏再是大胆也不敢出来开门。
听到顾大河没有回来,姐弟俩脸色古怪,直接将门给拴上:“敲门别开就是。”
张氏:“……”
事实上张氏真的想多了,顾大河喝得烂醉,直接就在老屋那边住下了,根本就没想过往家里头送点消息回来啥的。
而四丫与小豆芽想把顾大河给吓一吓的算盘也没打好,白惦记了一个晚上。
十五就是鬼节,大白天地不少人去祭拜,顾盼儿与安氏都是女眷不太合适单独去祭拜,就将准备好的东西拿到顾旺家,让顾旺给拿去祭拜,顾旺也没有推脱,直接就应了下来。
顾盼儿从顾旺家回来,路上碰到一群村民正聚在一起嚼舌根,凑上前听了听。
“那娃子真是大丫生的?咱瞅着不像。”
“你懂啥,说不定人家长得像爹呢?别的不说,就清哥儿,长的还不是不像大牛?人家长的像娘,跟安氏老像了。”
“要真是大丫生的,这事可就乐大了去了,听说这会清哥儿正出门求学呢。等到回来的时候这脑袋都绿油油的了。”
“现在就已经绿了好吗?”
“咱觉得可能是安氏生的,四年前大丫才十三岁了吧?”
“十三岁咋地?人家不少童养媳十一二就生娃的。”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说道激烈之处,还梗着脖子吵了起来。
后面突然传出一句阴恻恻的话语:“今天可是鬼节,你们那么喜欢嚼舌根不怕被鬼拖到地府里头拔舌头吗?”
村民们听着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少人直接就哆嗦了起来,关于这鬼节的传说可是有很多很多,这拔舌头也是有这么一说。
顾盼儿说完扭头就走,也懒得跟这群脑子进水了的村民计较,十三岁就生娃子?呸,就算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也绝逼不是自己。
不过顾盼儿可以肯定,自己还是个处,很正宗的绝逼没有冒牌。
再说了,像楚子轩那样的娃子自个可是生不出来,人家是那所谓的高贵血统,哪是自己这种泥腿子生得出来的。自己是个大泥腿,生出来的自然是小泥腿咯……
扯淡,小相公都跑了,生个驴腿啊!
看来今年风调雨顺,稻子又没有长虫子村民们都歇了一口气,这会就闲的蛋疼了。
不过这会还早着呢,谁知道抽穗的时候会不会长虫子啊!嘚瑟,闲着没事尽瞎说,要是让老娘知道这事是谁先传出来的非拎起来毒打一顿不可。
顾盼儿走后,村民们这才淡定下来,个个又开始小声说了起来。
“咱这样子说大丫不对吧?要知道咱村子要不是有她,今年哪有好日子过。去年闹飞虫的时候,可是不少地方颗粒无收的。”
“对啊,别的不说,就说咱们水县,就有好几个村子的过不下去了。”
“也是哦,这事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可细细琢磨起来,也没根没据的。”
“最重要的是咱不能惹恼了大丫啊,就上次狼来了那事,咱们村除了那些想占便宜的,其余受了伤的都是大丫给治的,这还不算咧,这狼走了以后还把狼分给咱们不少。”
“且不提这些事,难道你们就不怕挨揍了?”
……
一句话说到大伙心坎里去了。
就这样,这谣言刚传出来没多久据消停了,也不是没有继续说,只是说的人少了。而且就算是说,那也在私底下说,很少人明目张胆地聚到一块说去。
只是消停没几天,不同的谣言又传了出来,说要不是顾盼儿把这茶粕弄出来,就不会引来官兵,这些官兵自然就不会进山,那么就不会引来狼群,之后更不会面临灭族的危机。
张氏听着心里头不舒服,也担心顾盼儿会不高兴,天天往顾盼儿家跑,一个劲地劝顾盼儿不要在意别人说啥,甭跟村民们计较。
顾盼儿根本就懒得理会,只当村民们闲着没事干发牢骚,并且这就准备着跟楚陌一块进山了。
这村里头也不是全都在声讨顾盼儿的,声讨的不过是一小部分人,见天地瞎咧咧,尤其是那天堵门被顾盼儿揍了的那群人,王家人说得最凶,连房子塌了这事也算到了顾盼儿头上来。
为此村长没少头疼,可也挡不住他们爱瞎咧咧,要知道大伙的日子都不好过,去年村里要不是有些茶粕,不知道得饿死多少人咧。
再说了,这茶粕一事可是自己传出去的,跟大丫有个鸟关系。
“你们就爱瞎咧咧,外面可是传着今年有大灾难,这稻子都还没到抽穗的时候呢。到时候要是真有点啥事,大丫生气了不乐意帮你们,你们可别来找咱,咱可没这个能耐。”村长见劝说无用,直接就放了话,然后就懒得管了。
村长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胆小的就消停了,毕竟大丫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以后要真遇上大事那还得了?这阴阳教说得有板有眼眼地,大伙就担心会不会是真的,十一年前那场大灾难可不就是来得突然,大伙半点准备都没有。
可有人消停有人却不乐意消停,将事情说得有板有眼的,就连一些开始的时候没有跟着一块瞎咧咧的,也忍不住跟着瞎咧咧,时不时指着顾盼儿的家在说点啥。
好多事凑在一块说,本来很正常的事情也变得不正常,不止是顾盼儿家,就是隔壁娘家的名声也被传得挺臭的。
连隔壁不少村子,乃至镇上都不少人知道。外人冷冷地看着笑话,去年泗水镇可是有不少人家遭了灾,求这茶粕没能求到,得知顾家村发生的事情,可是个个都觉得解气,自然乐得看笑话。
不少人还调笑,既然看那两家人不顺眼,就赶出村子呗。
各村的村长也在等着,巴不得顾家村把人给赶出来,然后他们好把人给领回村子咯。个个在心里头笑话,这顾家村的人就是傻,这两家人连官府都不怕,还能出入山脉,铁定是了不起的,不好好供着就罢了,还一个劲地挤兑。
有村的村长就等不急了,直接跑到顾家村村长家,问啥时候把人赶出来,气的村长老头直冒烟,一个劲地强调绝不可能把大丫还有顾大河家赶出村子。
可就有那些故意瞎咧咧的,直接把事情说成是顾盼儿家还有顾大河家与外村勾结,村里头要把他们两家赶出村子,传的就跟真的似得,外头的村长不断来访,就连隔壁镇的也有来的。
村长越来越上火,很快就给气病了去,直接关谢绝来访。不止是村长,就族老也被气躺了几个去,这事可是传着族老们商量出来的。
年纪越大的人就越是迷信,可是将长青道长的话给记在了心里,况且后来遇到那么多事也证明这大丫是有能耐的,说不定有这大丫在村里能一直安然下去,为了子孙后辈着想,哪就舍得把人给赶走了。
“查,好好查,看是哪个混账故意瞎咧咧出来的。”族里头直接下令去彻查此事,连族老都给气躺了好几个,这事绝对不能轻视了,估计查出来以后还得族规伺候了。
这头村长跟几个族老都头疼着,与顾盼儿家交好的几户人也在替顾盼儿担忧,顾盼儿却跟没事人似得,安然地准备着进山要用的东西,时不时还安慰一下急得快要哭了的张氏,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反正自己的房子就在村边,新建的山门离村子更远,大不了到时候搬到那边就是了。
这要是赶出村子,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
有那功夫去多想,还不如多想想进山要准备点什么东西。
为了安全起见,顾盼儿让安氏将顾清淘汰下来的黑蛇皮衣给改了一下,让楚陌穿在身上。
得知是顾清穿过的,楚陌不免嫌弃,可还是在顾盼儿无限鄙夷的眼神下,将黑蛇皮衣给换了上去。
顾盼儿将东西准备得妥妥地,就打算进山去了,之后又安慰了一下张氏不要担心,让她没事来找安氏聊聊天,又嘱咐司南看好家,然后就与楚陌一同带着大黑牛一起进了山脉。
恐怖蛇群
村里头将这些谣言传的沸沸扬扬,本来就不是什么奇葩的事情,可偏生连隔壁镇都知道。不过别人可对顾家村来了狼群与官兵这事不感兴趣,却是对小童到底是谁生的这等八卦之事感觉了兴趣。
于是乎说书先生又有了故事可说,将这些事情编造一下,就成了一个受无数人喜爱的八卦故事。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这事传到了图谋不轨之人的耳朵里,对顾家村那所谓的大小胡子起了怀疑。
一连来了数拨人马,潜藏在顾盼儿家打探。
司南才知道楚子轩的身份不久,知其那张脸极为晃眼,便将楚子轩藏了起来。
这些人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要将对方全部杀掉明显不够理智,最好有方法让对方直接打消念头,于是便想了个法子。因小郭磊与小童差不多高,则让小郭磊每天在院子里闹玩,连念书很多时候也是在院子里。
来人以为小郭磊就是小胡子,都看出不是自己要找之人,观察了几天后离去。
不少心怀不轨之人查到楚陌带着楚子轩消失在辽州城,而且最有可能在水县落脚,所以谁也不轻举妄动,毕竟这几方人马中有敌对的,都担心会打草惊蛇,自然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去。
并且有接到消息,顾家村顾神医不可惹,遇到则避之。
因着司南此举,楚陌与楚子轩都逃过一劫,乃至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比消停。
关于顾盼儿的消息越传越烈,来访的人越来越多,甚至绕过村长直接到了顾盼儿家。可惜顾盼儿不在家,帮顾盼儿看家的司南直接谢绝来客,来了数拨人都没能见到顾盼儿,只得失望归去。
听说这顾氏女子能医会武,脾气很差却能进山抓牛便宜卖村里,为人小气恶俗却在狼来时将村民护进家里,官兵呈恶时敢与官兵对上护住全村……
如此之人就是再恶劣,再不安于室等等又如何?这年头善良之人没有几个能过得好的,作为有能耐之人就是要心狠手辣一些才好。
比起顾家村来说,可是有不少村子因为田地少,或者被地主收购去的原因穷得活不下去。顾家村这一块的荒田众多,就是挨着葬神山脉,实在太过危险,若不然岂会只有顾家村的顾氏看上?
要是村里头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就是让他们举村搬到这边来也是无妨。
不少村子的村长都这么想着,所以才想找顾盼儿,希望能够得到庇护。一时间这谣言给顾盼儿带来的不止有坏名声,还有好名声,不过对于顾盼儿来说又是一大麻烦,毕竟顾盼儿没那个心思给人当镇村大神。
这都想着村里人快快讨厌自己,好别有什么事都找到自己头上,哪就乐意继续管事?
村里头辈分高的人焦头烂额,终于查出来这事王家人说得最凶,并且到外头去说的也是王家之人,于是下令将王家之人驱逐出村,并且不准王家之人踏入村子半步。
王家之人哪想到就散播点比较真实的事情,就能惹出大事来,竟然连顾氏宗族都管了起来,顿时就吓得哭爹喊娘,发誓再也不敢了。
可这王家人要是顾氏之人也就罢了,偏偏还不是,顾氏宗族半点情面都不给,直接吩咐将王家之人赶出村子。
王家之人是真吓到了,赶紧喊起冤枉来,说这事是陈氏给了他们家三两银子,让他们家去外面到处散播谣言,要是能把顾盼儿整得在这个村子再也待不下去,就再给五两银子,哭喊着说他们这是鬼迷心窍了。
族老们一听,顿时就怒了起来,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有陈氏的份,让人赶紧去把陈氏给找来。
陈氏一看王家人给逮了去,哪里还敢在村里头待下去,赶紧就带着顾来银去县城避风头去了。这避风头的时候顺便将银子也要到手,陈氏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要不是有人给她银子,她才不会去乱说呢。
村里人去陈氏家扑了个空,回去报告族老们,又把族老们给气得不行。
可这找不到人来对质又咋的?你王家人犯错又不是第一回了,连着调戏安氏这事都是第三回了。瞧你们房子塌了可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住到村子里,你们这不消消停停低调过日子,反而给整出这么多事来,这村子哪里还容得下你们?
于是顾氏整个宗族不管王家人怎么哭喊,把王家人直接赶出了村子。而且东西也不用他们自己收拾,村里头连个破篓子都给他们一块扔出了村子,半点也没贪他们的。
可这把王家人赶出了村,大伙面面相窥,个个都犯了愁。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顾盼儿可是半点都没露面,大伙都担心顾盼儿是不是生气了。去顾盼儿家找人,人家也是直接谢绝见客。
一时间这些没参与谣言的就骂起了那些传播谣言的,整得村子里头又热闹了起来,连这种下去的头一波稻子开始抽穗也没能让他们消停下来。
瞧着村里这情况,村长也是头大,便去顾盼儿家了解情况,才得知顾盼儿进了山,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也没跟村里头说,只悄悄告诉了族老们,然后就瞅着村子里闹腾着。族老们也气村民们不团结,毕竟都是同一个宗族的,所以也不管这事,让他们吵吵闹闹去。
村里面发生了这老些事顾盼儿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竖起个中指:凸!
又如将这件事说给小相公听,小相公可能都不会生气,反而还有可能摸着她的肚子问已经生了几个了,以后又打算生几个。不过关于桃花问题,小相公似乎还是挺注重的,所以楚陌肯定会收到白眼。
此时的顾清已经到达了平南,歇息一天就在司家车夫的带领下到了安府。
所谓的安府并不大,只是一个占地半亩的府邸,里面的仆人亦是不多,都是服侍多年的老仆,安老先生曾想过当他们离开,可是这些仆人都十分的衷心,又或者无处可去,都不愿意离开。
这府邸也不是安老先生自己买下或者建造的,而是平南王所赠与,安老先生自然不愿意白白接受,听闻平南王喜爱收藏箫,便将自己收藏的白玉箫送予平南王,其价值并不比这宅子低。
而安老先生此举更赢得平南王敬重,一直交好。
顾清到了安府前,看到的与自己想象中的无多大区别,质朴中暗透着古韵,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一股书香气息,正是自己所追求的,顿时就满心的期待。
安府每日来访的书生都不少,多抱以希冀,希望能被安老先生看中,若能拜于门下,就算最后不能金榜题名,亦是名利双收。
可惜怀着希望前来,却抱着失望离去。
顾清站在门前时,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书生,连门都不得而进,被看门的老伯给拒绝,甚至连门都没有打开,只抽开了门格。
看到顾清站在门前,这书生就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位兄台还是回去罢,小生这已经是第九次来了可是连安老先生的面都没见着。不仅小生如此,他人亦是一样,安老先生他不再收徒了。”
顾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多谢这位兄台提醒,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试一下。”
这位书生见状也不劝了,而是站到一边瞧着,也不知是怀了什么样的心思。
车夫为司家之人,下了马车之后就尽职地直奔安府大门,礼貌地敲了敲门。
门房大爷以为那书生又回来,一边嘴里说着:“都跟你说让你回去,先生他不……咦,原来不是那书生啊,您是……”
车夫恭敬地将书信递了过去,道:“在下乃司家家仆,奉主子之命,将书信带来。还请老伯将书信交于安老先生,我等且等在门外,待安老先生的回话。”
门房老大爷接过书信,看到上面的题字后点了点头,将格子关上后拿着书信匆匆去找安老先生。
没过多久,门打了开来,老大爷笑眯眯道:“进来罢,我家先生正在客厅等着呢。”
车夫笑着点头,让顾清与郭钰先进去,自己则将马车赶进去。
那书生见状顿时眼睛一亮,就要跟着顾清屁股后面进去,不料脚才伸进门就被老大爷给拎住了后领子,忙说道:“小生是与他们一道的,且让小生进去,小生感激……”
老大爷看着年纪大了,可力气却是不小,硬是将书生给丢了出去,道:“少来,真当大爷我眼花了不成?你要感激就找别人感激去,大爷我可是受不起,赶紧走罢!”说完把门关了起来。
那书生直到门关上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失望地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极为舍不得。
顾清进去安府更感书香气息浓郁扑鼻,一路来的狂躁似乎都得到了安抚,又摸摸了怀里的书信,忐忑的心又再安了几分。
好在一路上安好,否则可能要辜负娘亲的嘱托。
到了客厅的时候,安老先生并没有如门房大爷说的般等在那里,只有一个老仆在那里沏茶,见到顾清来很是温和地请顾清先坐下。不过数息的时间,甚至是屁股刚坐下,安老先生就从侧边走了过来,赶紧又站了起来。
咋一看到安老先生,顾清就愣住了,不知为何竟有种熟悉感,甚至有那么一点亲切。
看到顾清的一瞬间,安老先生也怔住,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看到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可惜……
“你就是南小子介绍过来的那小子?听说你才上了一年的镇学,之后就以十四岁少龄考上秀才,并且还得了第三。”安老先生并没有因为顾清的样貌而特别相待,而是以平常的话语述来。
顾清忙恭敬道:“学生惶恐,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
安老先生摆了摆手,就算运气再好,没有那个才能也难以考上第三。何况南小子看似不着边,倘若不是个好的,也不会将之往自己这里介绍。
“你可知道,老夫早已有言,不再收学生了。”安老先生看到顾清也打心底的喜欢,可真的无心再收学生。
顾清抿唇:“学生听司公子提过,不过学生还想一试。”
安老先生摆摆手:“千里迢迢而来,想必累了吧,休息一天就回去罢。”
虽然早料到是这种结果,可顾清难免还是十分失望。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书信取出,恭敬地递了上去:“学生来时,家母曾写了一封信,让学生交于先生,并嘱咐……先生看时……小心旁人。”顾清说话时,略为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斟茶的老仆。
老仆面色平和,并没有什么不高兴,而是看向安老先生。
安老先生心生好奇,接过信后示意无碍,挥手让老仆退下。
老仆也没有说什么,倒完茶后就忒了出去。
对于安氏给的信,顾清不免有些忐忑,因着有安氏的嘱咐,一路上也没有偷懒,并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只将安氏的话记在心里面。
来时安氏曾嘱咐顾清,若是安老先生拒绝收学生,就直接将信拿出来,倘若收下当学生的话,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将书信交出去。
不管安老先生看后的结果如何,顾清这心里头都有些不是滋味,蹭希望安老先生看到自己以后破格收自己为学生,可事与愿违,老先生是那般的坚决,甚至不容自己多说些什么。
安老先生好奇于一个妇人会给自己写信,若是换作平常自然不会看,直接就退回去。可是这封信取出来后就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还很有打开的*,或者是因为这小子长得很像的原因。
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入眼的第一行的称呼使得安老先生瞪大了眼睛,再看到那娟秀的字迹,浑身就是一颤,整个人哆嗦了起来。
顾清无比担忧地看着安老先生,想要靠近搀扶一下,可犹记得娘亲的嘱咐,不可看信,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偷看,所以未高上前去。
事实上安老先生做在椅子上,也根本不担心他会摔倒,只是顾清担忧过了头罢了。
安老先生看着第一行那‘父亲大人’四个字,愣是没有那个胆量继续往下看,怔怔地坐在那里许久许久,又怔怔地看了顾清良久,这才颤抖的摊开书信再次看了起来。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眼泪就忍不住要冒出来,余光瞥见顾清一脸担忧的样子,老泪瞬间一收,什么也没有说,拿着信扭头就走了出去。
顾清下意识跟上,未走几步就被老仆拦了下来。
“顾公子稍等,先生他有事,顾公子可先喝一会茶等上一阵。”老仆笑眯眯地说道。
顾清担忧道:“先生他没事吧?”
老仆道:“顾公子不必担心,先生他很好,只是要处理一些私事。”
等了约么半柱香的时间,没有等来安老先生,却是等来了车夫。
车夫是来与顾清告辞的,双手抱拳:“顾公子之东西都放在了公子的房间里,郭小哥正在整理,在下就先告辞了。”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顾清正欲叫住车夫就被一位老仆叫住:“顾公子请跟老奴来,老奴带顾公子去顾公子的房间。”这位老仆说话时也好奇地看着顾清,只觉得顾清看着十分的眼善,不过嘴好奇地莫过于多年未收学生的先生为何会收下此公子。
顾清闻言隐约感觉到些什么,不由得更加好奇安氏信上写了些什么。
这府邸本就不大,没走多久到到了一个房间前,房门并没有关上,郭钰正在房间里整理着东西。那桶蜂蜜因为太重的原因,郭钰挪了半天都没有挪动,这会正满头大汗。
“我来帮你。”顾清赶紧走了上去。
只是有人的动作比顾清还要快,那个将顾清带过来的老仆快步上前,很轻易的就将蜂蜜桶搬了起来,问道:“这需要放到哪里?”
顾清先是愣了一下,不过闻言很快就回神,道:“就放在那石盘上面就好。”原先那里可能是放了东西,不过应该被郭钰拿走了,这蜂蜜直接放到地上不好,顾清猜到郭钰可能是想放到那儿。
老仆点了点头,将蜂蜜桶放到那里,然后有些好奇地敲了敲蜂蜜桶盖,说道:“这玩意还挺沉的。”
顾清腼腆笑道:“这里头装的是蜂蜜,家中娘子说这蜂蜜外头吃不上,非要我带上不可。”
老仆恍悟:“怪不得如此沉,原来是蜂蜜。”一斤蜂蜜可是顶的起两斤水,这桶看着能装百斤的水,换成蜂蜜的话,可不就两百斤了,怪不得如此沉。
又看了看顾清带来的其他东西,那是肉干,那是酒,那是药材……老仆越瞅就越是抽搐,这顾公子还真是个奇葩,明明就是来求学的,却没有带几本书,反而带了一堆吃的喝的,连药材也带上不少,还真是……
老仆极度无语,不知该怎么形容才是。
房间中有一架子,本应用来放书或者是古董,可架子的下层被摆放了九坛酒,每坛都是二十斤装;中层放了一个个小罐子与盒子,虽然多是玉装,看在老仆眼里却显得不伦不类;上层什么也没有放,仅有的那一沓不厚的书放在了书桌上,墨宝等东西也放在上面。
虽然东西是书童摆放的,可见顾清没有意外也没有反对与不高兴的样子,老仆更加地抽搐,想着一会得去跟先生说此事才行。
见顾清没别的事,老仆便直接告辞去找安老先生去了。
顾清这才问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把东西全搬了下来,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郭钰正将顾清的几箱衣服放好,闻言说道:“之前来了个年长的仆人,说带咱去看公子你的房间,然后就带咱到了这里,并且告诉咱公子以后就住在这里。车夫就跟咱说,那是安老先生将公子收下了,让咱把东西都搬进房间里来。”
顾清微讶,知道这是个好消息,可心里头不知为何总感觉怪怪的。
郭钰可不知道什么叫古朴,读书人的房间又该如何,只觉得带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所以一股脑儿全搬了进来,觉得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哪怕是大桶的蜂蜜也没有例外。
那石板上本来是有个石缸,里面养着莲花,还有几条小鱼,被郭钰硬是一点点地挪了出去。
顾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是在乡下长大的,哪有房间里不放杂物的。就是新房间里头,也是放了不少的东西,所以现在看着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郭钰做得不错,东西都挺整齐的。
那老仆离开以后就直接去找安老先生去了,第一句话就是:“先生,那顾公子真的来求学的?”
安老问:“怎么了?”
老仆道:“老奴瞧那顾公子带来的东西实在是……”说到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老仆一脸的纠结。
安老不免追问:“带来的东西如何?”
老仆满脸纠结道:“老奴瞧那顾公子书带得不多,笔墨也仅是一套的样子,可别的东西却是不少。二百斤的肉干,二百斤的蜂蜜,二百斤的酒,四箱的衣服,一大箱药材,还有其他的瓶瓶罐罐多不胜数……这哪像是来求学的啊!”
安老听着也是满脸错愕,顿时就好笑了起来,又想到信中所说,忍不住就想要去看看,道:“他现在住的是东厢第二间吧?老夫过去看看,难为这孩子大老远的带这么多东西,多累人啊。”
老仆蹙眉不解,先生这是激动与高兴?可大老远带这么东西,累的应该是那才对……
顾清的房门依旧没有关,此时二人正在小厅里整理着东西,不经意看到安老过来,赶紧就停下来迎了上去。
“先生。”顾清恭敬地叫了一声。
安老本欲要顾清改口,但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问道:“怎样,感觉还习惯不?”
直到现在顾清都没有从安老的言语中听出顾盼儿所谓的腐臭感,反而觉得安老是一个十分随和的老人,那种儒雅是有内而发,并不是咬文嚼字就能有的,让人由心地尊敬起来。
“回先生,挺好的。”顾清虽然才到,却感觉自己会在这里住得很好,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安老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啊!”
之后安老又观察起架子上顾清带来的东西,每看到一样都是笑着的,并没有因为顾清带来不是求学要用的东西而有所不满。
郭钰与老仆跟在身后,皆是一副无语的样子。
这人才到,连住都没住,何来的习惯?
先生难道就没发现,这些东西根本就与学问无关啊!
顾清忙抱起一坛酒,朝安老递去:“这是虎骨酒,自家酿制的,效果甚好,先生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喝喝,这也是学生家里专门为先生准备的,每日一杯,老毛病都能去掉不少。”
安老接过,掂量了一下,约么有二十斤的样子,笑眯眯地递给了老仆,让老仆给抱好了。
老仆一脸纠结,先生不是向来不收礼物的吗?怎么这才见面不到两个时辰的学生送上来的东西,先生直接就收下了呢。
又见顾清找来一个大玉坛,快步走到大桶那里,将桶盖打开了一些,从里面盛出满满一坛蜂蜜,然后快步走近直接放到老仆手中。
老仆嘴角一抽,看向安老,安老点了点头。
老仆这才收下,不过话说回来,这蜂蜜闻起来味道不错,光闻着就感觉浑身舒服,忍不住问:“这蜂蜜闻着不错,公子家养的?”
顾清腼腆笑道:“不是,这是我家娘子从山里带回来的,从蜂皇巢中得来,味道还行。”
老仆一哆嗦,差点没惊得把手中的两坛子东西给砸了,赶紧抱稳了点。
安老闻到味道就有所猜测,可听到后还是无比惊讶。安氏信上就已经说明,顾清带过来的东西可能会比较特别一些,让不要太过惊讶,可也没有想到竟然特别到这种地步。
不说是老仆,就是安老也忍不住抽搐。
这蜂皇蜜为皇族贡品,而且还经常断供,一年若是有个五斤就已经不错了。可顾清带来的却是满满的一桶,这……要不要太惊人了些。
顾清又搬来一箱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学生娘亲亲手做的,说是给先生的,还望先生……”
安老不等顾清说完,赶紧就对老仆说道:“还看着作甚,赶紧给老夫搬回去。”
老仆苦笑:“先生莫不是忘了,老奴只有两只手啊!”
安老一愣,顿时皱眉:“那你先把手上的拿回去,老夫就先在这里等上一会。”
老仆嘴角一抽,只得点头应了下来。
顾清见安老坐了下来,赶紧吩咐郭钰去沏茶。郭钰不懂得多少茶,只知道在顾家村的时候,大伙都喜欢喝菊花茶,里面再放点蜂蜜,于是就装了一些蜂蜜,又拿了一盒菊花,然后就拎着水壶打水去了。
这府邸饭倒是不大,郭钰随便问了问就找到了厨房,很快就打了水回来,一壶加了蜂蜜的菊花茶。
看着这喝茶太过单调了些,若是有点糕点会好一点,可惜没有糕点,郭钰挠了挠头,直接就给装了点肉干上去。
没办法,这是临时上任的书童,侍候人的活真心不懂。
喝菊花茶吃肉干……顾清也是无语了。
不过安老似乎对一切都十分的好奇,看了几眼肉干后就拿起来尝了尝,吃了一口以后又喝了一口菊花茶,点头:“不错,这茶喝着舒服,这肉干亦是好味道。怪不得你那娘子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可都是不错啊。”
还未曾看到顾盼儿,安老就对这个外孙媳妇多了几分喜爱。
顾清笑得腼腆,不好意思辩解些什么。
偶尔在路上的时候,顾清还是有些怨言的,毕竟东西太多了点,平地还好一些,遇到坡路的时候马根本就拉不上去,通常要下车帮忙推一下才可以,为此没少睡到一半就被吵醒了。
可就如疯婆娘说的,只是路上辛苦一点,等到了地方以后就爽了。
现在的感觉就是很爽,特别是看到安老也喜欢的时候,顾清的心情就特别的好。按理说就算对方收了自己为学生,自己也不该如此的,可顾清就是忍不住高兴,这种感觉十分的奇怪。
就如安老不止是自己日后的先生,还是自己的一个长辈般。
安老在顾清这里坐了好一会儿,问了顾清好些事情,又得了不少东西,这才一脸开心地离去。只是出门之后,这眼里就忍不住含了老泪,抬头看了看天却没有用,赶紧就拿袖子擦了擦泪。
其实安老一点都不贪图顾清的东西,不过是因为顾清是他的亲外孙,并且还是失踪了十五年的幺女的儿子,这才无比的稀罕起来,只要是与之有关的,哪怕是一块破布安老也会十分稀罕,更别说都是好东西。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从顾清那里弄回来的东西堆了一堆,顿时就愣了愣,旁边老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福啊,别愣着了,拿着这蜂蜜与菊花去沏上一壶,一起喝喝,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好茶了。”安老将一盒菊花递给了一旁老仆,面上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被做阿福的老仆接过菊花然后就去了厨房,心底下糊涂不已,总觉得今天的先生怪怪地,不过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
等阿福出去以后,安老赶紧就打开了衣箱,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比划了一下,从春天到冬天的衣服都有,每个季节都有两套,无论颜色与布料都是自己最喜欢的。
安老顿时就如个孩子般手舞足蹈起来,老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曾一度认为幺女早逝,悔自己未能护住幺女,这辈子就养育了三个女儿。大女儿死在那冰冷的深宫当中,二女儿若不是身怀有孕也跟着学生于鹤一同死去,可就算现在活着也只是一副躯壳罢了。
三个女儿最疼的是幺女,因为幺女与妻子最为相似,可十五年前自己亦未能护住幺女……
如今以为早逝的幺女不但有了消息,将这么大个外孙送到自己跟前,又给做了这么多衣服,安老哪能不高兴,喜极而泣。虽还不能相认,可只要知道还活得好好的,并且日子过得不错,那就已经足够了。
幺女这样做是对的,毕竟敌在暗自己在明,倘若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不若继续潜藏,哪怕这辈子也无法再见上面……想着想着,老泪纵横,赶紧就擦了起来,怕被他人看见了。
也不等老仆回来帮忙了,直接自己动手,将衣箱搬进卧室里头,小心翼翼得放了起来。
之后才走出去,这时老仆刚好打了水回来,正往水里面添加蜂蜜,安老见状跑到跟前看了看。这罐蜜也不少,有个十斤左右,虽然比起那一大桶来说很少很少,可就是这十斤一般人能吃上差不多半年了。
既然是亲外孙,安老也没有跟顾清客气的意思,吃完了再要去。
菊花茶好了以后安老让阿福也喝点,并且将从顾清那里得到的肉干也拿了出来。这种吃法很特别,阿福倒也没有什么不敢,很自然地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然后又喝了一口菊花茶,顿时就感觉美妙不已。
怪不得先生如此稀罕,都是好东西啊!
毕竟是下人,先生再是随和,阿福也不能过于放肆,吃了一块肉干又喝了一杯菊花茶后就停了下来,中规中矩地整理起东西来。
安老余光瞥见那坛虎骨酒,立马就喊停,让阿福将酒坛开封,打算也尝上几口。
见识过这好蜂蜜,阿福也没小瞧这虎骨酒了,立马就应了下来,赶紧找来家伙开封。
坛子开封,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里面夹杂着药材味,闻着却很是好闻,饶是安老不喜酒,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阿福平生就好几口小酒,闻到这酒香味差点就把持不住,赶紧就去取来酒杯,给安老斟上一杯。
安老接过喝了一口,顿时就喟叹一声,连道几声不错,这才对阿福说道:“你也尝一杯,这酒着实不错。”
阿福那里拒绝得了,赶紧就盛了一杯,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好酒,好酒啊!”可惜这酒只有一坛,否则自己就厚着脸皮向先生要上一些了,老仆这么想着赶紧就将酒坛给密封了起来生怕开封久了就跑了味。
安老见状笑道:“怎么?又犯酒瘾了?”
阿福尴尬的笑笑:“瞧先生说的,这酒如此之好,就是不喜酒之人也会动心罢!”
安老笑道:“饶你再动心也没用,这坛酒啊,老夫打算收藏起来慢慢喝,呵呵。”
阿福嘴角一抽,真心无语了。
这酒是好酒,不仅仅是因为好喝,还因为喝过之后浑身上下的那一种舒服感,似乎多年的老毛病也好了不少。不是没喝过虎骨酒,可一般的虎骨酒并不好喝,就算是上好的虎骨酒也没这个味道,而且喝过以后的效果也没这么明显,这等好酒安老自然要收藏起来慢慢喝。
顾清因为安老收下东西而喜,郭钰却是面色古怪,这安老先生还真是不客气,给什么就拿什么,哪里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啊,这司家的车夫不会是给带错了地方进错了门吧?忍不住就想提醒一下顾清。
可见顾清一脸高兴的样子,郭钰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想着等顾清冷静下来的时候再说说。
顾清笑着笑着突然就不笑了,眉头蹙了起来,抬头看着远方喃喃道:“也不知道家里头怎么样了,这会稻子应该抽穗了吧?按理说种下去三个月就该抽穗了的。”
这不说还好,这一提起来郭钰也蹙起了眉头:“有师傅在,应该都挺好的。”不知道弟弟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听话不哭鼻子,书念得怎么样……
顾清喃喃道:“就是担心那疯婆娘不靠谱,说不准这会都跑深山野林去,把家里头的事情给凉着不管了。”
郭钰:“……”
“这疯婆娘肯定不听话!”
……
前方有蛇群聚集,看起来有万条之多,顾盼儿抬手示意楚陌与大黑牛不要发出声音,可手刚抬起来,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蠕动的蛇群突然安静了一下,不少蛇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其中有一条十分巨大的蛇立起四米多高,吐着舌头往这边看。
顾盼儿与楚陌倒是好躲起来,可大黑牛因为体型的问题没法躲起来,满目无辜地站在那里,与大蛇对望了一眼后还哞了一声,
顾盼儿尴尬地摸摸鼻子:“失误,失误哈!”
楚陌抽搐:“蛇群好像要过来了。”
顾盼儿毛发瞬间立了起来,脱口道:“那赶紧跑啊,还等啥啊!”说完踹了一脚傻愣愣的大黑牛,然后连奔带跳地跑开了。
大黑牛立马有反应,夹着尾巴也赶紧溜了。
留下原地的楚陌呆滞了那么一下,耳边传来蠕动声,这才浑身一哆嗦,也赶紧追了上去。
这一人一牛简直就……忒不是东西了。
跑了挺长一段路顾盼儿才停下来,喘着粗气问后面追上来的楚陌:“这群蛇是咋回事?明明就不是发一情的季节,怎么就聚到一块去了,还真是吓人!哎,你有没有看出是怎么个回事啊?”
楚陌翻了个白眼:“不知!”
顾盼儿拍了一下大黑牛,问道:“那你呢?知道不?”
大黑牛哞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朝天空看了上去。
顾盼儿抬头一看,顿时就:“我了个去了,好多大鸟!”
黑压压的一大片,第一眼还以为是黑云来着。
楚陌抬头看了过去,先是一愣,然后很快眉头就蹙了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大黑牛就急急地哞了一声,并且全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二人顺着大黑牛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也跟着竖起了寒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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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蛇斗
“这是肿么了?群蛇起舞么?”
顾盼儿傻愣愣地瞪大了眼睛,比起眼前这群蛇,刚才那群蛇啥都不算,而且领头的蛇也不是大就很牛掰了,眼前这条领头的蛇虽然没有刚才那条粗长,可看起来十分的结实,比起自己曾经杀过的斑斓大蛇来说也差不到哪去了。
刚才的蛇群是各自蠕动,而这群蛇……
我了个去了!
一条条小蛇相互纠缠成一条条大蛇,在地上翻滚游行些,虽然时有脱落,或者是完全瓦解,可这种场面时在是太惊人了一点。
“还要跑么?”顾盼儿觉得自己肯定跑不过这种直径有半米那么粗的大蛇。
楚陌悚然道:“我觉得它们的目标不是咱们,否则咱们,咱们只要老实一点,应该会没事。”
顾盼儿道:“你的话靠谱不?”不靠谱的话咱还是溜吧,单是这条蛇王,咱对上就够呛了,别说还有那百万条小的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鹰隼,有个传说。”楚陌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庞大的鹰隼群,又看了看虽然注意到他们还有附近其他动物却没有狩猎意思的蛇群。
“看个鸟,啥传说,快说,急死鸟了。”
楚陌白了顾盼儿一眼,这说的是什么怪话,不过还是说道:“传说鹰与蛇每过百年都会诞生一个王出来,那是真正的王,一旦这个王诞生并且顺利成长,那么对与于另一方来说就是大灾难,甚至有可能会灭族,所以每次王诞生的时候,不管是鷹还是蛇都会倾巢而出。”
顾盼儿可没听过这传说,只知道鹰是蛇的天敌罢了,不过也好奇:“依你看,你次诞生的是鹰王还是蛇王?还是两者皆有?”
楚陌瞥眼:“我怎么知道?”
顾盼儿白眼一翻:“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还以为你是知道的呢!”
楚陌:“……”
也不过是传说罢了,大楚国成立几百年来,也不曾记载过这事,只有野史中才有记载,谁知道其真假,没想到会在山脉里看到这一幕。
蛇群果然翻滚着过去了,期间那条蛇王也只是看了这边一眼,并没有袭击的意思,而是匆匆忙忙地往深处赶去。
顾盼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用肘顶了顶楚陌:“哎,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哎,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咱还能运气好地把王蛋给弄到手。要是蛇蛋的话就让大黑给吃掉,要是鹰的话就让你带回去养着。”
楚陌抽搐:“你做梦不成?这蛇蛋是那么容易吃的?传说诞生的蛇王长有肉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所以才会让鹰隼害怕。那样的一颗蛋绝对是重点保护,你要敢让大黑给吃点,那就是全蛇族的敌人,它跑到哪里都会受到蛇群的追杀。想逃都逃不掉,它们自有一种追踪办法。”
顾盼儿道:“发现你今天的话挺多的,虽然全是废话。”
楚陌:“……”
顾盼儿胳膊肘顶了一下大黑牛:“走,咱们俩看热闹去,他不去拉倒。”
大黑牛啥也没听到,就听到了个吃字,似乎主人要给自己弄好吃的,于是哈啦子都流了出来,学着顾盼儿捻手捻脚小心翼翼地跟在蛇群后面。
一人一牛不敢拉进距离,远远地吊在蛇群后面。
楚陌看着脸都黑了下来,满脸抽搐,这女人不要命了不成?这野兽打群架竟然也敢去围观,而且还不是小数目的群架,而是相当庞大的种族大战,一路上遇上的野兽都避让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