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之锦雀成凰》》 · 泠然若止 · 2026-07-26
《重生之锦雀成凰》全集
作者:泠然若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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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楔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砚突然说:“阿离,明天我要回家一趟。”
当时刘离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只大闸蟹,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了一句:“回呗。”
三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于是扔下手中的蟹子,惊讶地看着苏砚问:“你说你要去哪儿?”
苏砚的声音还是波澜不惊:“回家。”
刘离一下子便有了很大的挫败感,没想到才坚持了一个月,苏砚就要举旗投降了,原本她还以为,他们的私奔能坚持挺长一段时间呢。
她重新拾起蟹子摆弄着,勉强对着苏砚笑了一下:“回家啊,这样也好,毕竟你从没受过这等罪。”
“而且——”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苏砚的脸色,小声说,“白清雅应该也挺不错的。”
听到这句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苏砚皱了皱好看的眉毛,有些无奈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我这次回去,是想跟父亲他们说明白,我是死都不会娶白清雅的,这门亲事他们就不用妄想了。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刘离。”
刘离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刚刚那话是从苏砚嘴里说出来的。要知道,相处三年多,他从来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这种肉麻的话语。
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苏砚接着说:“一直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我带着你逃到海边来,家里把我的银行卡都冻结了,现在已经山穷水尽,该回去跟他们摊牌了。”
刘离说:“其实不用的,我有钱,有不少呢,可以撑好久,我们可以用这些钱……”
苏砚剥了一只虾塞到她嘴里,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笑着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花女人的钱?况且,这些事情总要解决的,一直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这是我的责任。父亲一贯宠我,我就不信他能为了一个白家千金,真的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可是……”
“放心好了,你不要多想,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吃吃睡睡就好了,等着我搞定一切后就来娶你。”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阿离,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两日后,他们便起飞回到了落城。
第001情敌找上门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了腊月初八,大雪纷纷扬扬地洒满整个城市,天地间一派银装素裹的圣洁。
刘离隔着明亮的落地窗往外看去,楼下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仔细地搜寻了一遍,依然没有她朝思暮想的那抹熟悉身影。
她叹一口气,转身走进房间,继续上网打发无聊的时间。
苏砚说,让她在这里等两日,等他把家里的事情都搞定了,就回来接她,然后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
可是这一等,便是半个多月。
不仅找不到他的人,打他的手机也总是关机,仿佛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她心里越来越慌张,总是有些不安的想法涌上心头。她忽然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放他离开身旁。
正在出神地想着,门铃突然响了,偏大的音量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听到那个声音后,刘离无精打采的眼睛在一瞬间生动了起来,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胡乱地穿上拖鞋,一溜儿小跑着去开门。
“苏砚!”她拉开门,兴冲冲地朝门外喊去,然后,便愣在了那里。
站在门外的不是苏砚,而是一个光彩照人的美女,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身材凹凸有致,气质优雅非凡。她站在门口,冲刘离微微的笑着。
这处房子,除了苏砚,根本就没有别的人造访,所以刘离第一反应就是她走错门了,于是她礼貌地说:“这位美女,请问你找谁?”
美女冲她点点头:“我找你,刘离。”
刘离微微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美女笑着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说:“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就是白清雅,苏砚的未婚妻,相信你已经听说过我了。”
苏砚的未婚妻。
这句话仿佛一个响雷,炸开在刘离的心里。
白清雅不愧是教养甚好的名门闺秀,进房门时,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副鞋套来穿上,想来应该是不想穿刘离的拖鞋,又怕弄脏了地板。
刘离回过神来,讪讪地对她笑笑:“呐,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没有关系。”
白清雅转头,对她笑的很高贵,也很假:“是吗?可是我习惯这样了。”
虽然刘离一直不曾见过白清雅,但是早已从苏砚的口中多次听说过,她就是近年来突然白手起家、一手创下欧瑞集团董事长白伟安的千金,也是苏砚老爸苏盛相中的儿媳妇,在今年秋天,他便替苏砚跟白清雅定下了这门婚事,准备在明年春天结婚。
白清雅是个出名的美人,追求她的贵公子一火车都装不完,只是可惜,苏砚他不在这趟火车上,他喜欢的只有刘离,所以对爸爸的安排非常气愤,一怒之下便和家里闹翻,和刘离躲到海边度假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对于儿子的出走,苏盛也不去寻找,只是把他所有的银行卡都冻结了。在海边撑了一个月后,弹尽粮绝的苏砚只得回家,跟老爸和谈,可是这一谈,便再也没有回来。
进门之后,白清雅一直端坐在沙发上,连手上的薄手套都不肯摘下来,就那样含笑不语地看着刘离,看得她浑身发毛。
刘离只好没话找话地说:“请问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
白清雅说:“麻烦了,咖啡就好。”
没想到她还真要,刘离暗中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泡了两杯咖啡,放到白清雅面前一杯。可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喝,而是开始说话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想必刘小姐也很清楚吧?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刘离紧张地看着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在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目的。
白清雅接着说:“刘小姐,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很清楚你这种身份的人和苏砚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刘离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地说:“你跟我说这些是没有用的,让我放弃苏砚,死心吧,至于我们两个能不能有结果,那更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白清雅摇摇头叹息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要知道,苏伯伯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你就忍心看苏砚为了你跟家里闹翻?”
刘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到她的反应,白清雅比较满意,她接着意味深长地说:“而且,刘小姐,你要清楚一件事情,我和苏砚的婚事,并不仅仅是苏白两家的出于利益的联合,更重要的是,我和苏砚本来就是恋人。”
刘离吃了一大惊:“什么?”
她看着刘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初恋情人。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真的是大学时代的初恋情人,后来因为一个误会分开了,可是我们都明白,彼此间还是有情的。”
这个消息太具有震撼力,刘离一个字都不敢相信,她摇摇头说:“我没有兴趣听你为我准备的故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白清雅轻笑一声:“怎么?不信?那我就给你看看证据吧。”说着她打开一部过时的手机,送到刘离的面前,“自己看看吧,这是我们那时留下的照片,老式的手机,这个可做不了假。”
刘离紧紧地抿着双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照片,看苏砚和白清雅自拍的甜蜜照片,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有好多好多……
那个时候的苏砚还有些青涩,一看就是学生的模样。只是一眼,她便知道,这照片绝对不是假的。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苏砚要瞒着他和白清雅的真实关系呢?为什么不早早告诉她,他们本来就认识,而且曾经还是恋人?
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于是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或许是因为心里难受的缘故,这咖啡比以前苦涩了好多,都有些难以下咽了。
因为她心里乱得很,所以没有注意到到白清雅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和嘴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白清雅又递过来一沓有些发旧的信封:“这个是那时候苏砚写给我的情书,你要不要看一下,看看这些话他现在有没有对你说过?”
刘离伸手推开那些信封,强作镇定地说:“不用了,你给我看这些又能如何?你们当年再恩爱,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说起来又有什么用?”
白清雅看着她,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用,当然有用,因为,我们已经决定复合了。”
轰隆隆,又是一个响雷炸开。刘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白清雅抬手将滑到脸颊的一缕秀发拢到耳后:“要不然,苏砚这么久都不来找你,你以为还有什么原因?没错,他是妥协了。一方面,他对我并未忘情;另一方面,我们两家联姻会带来很大的利益。苏砚他不小了,纵然他也喜欢你,但是也该做一次理智的选择了。”
刘离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这个女人编出来的谎言,可是她就是害怕,害怕听到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话,每一句都伤得她体无完肤。
白清雅才不管她难受不难受,接着说:“毕竟你们两个人也相爱过,他不想伤你太深,所以就不亲自对你说了。不过,他告诉我,只要你看到这个东西,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说完,她摊开手心,上面安静地躺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那是刘离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当时她开玩笑地对他说,你必须得天天带着,不许摘下来,除非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而苏砚则是点点头,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言,好,我永远都带着,洗澡都不摘下。
刘离的头更加疼了。
“刘小姐,苏砚说了,只要你同意跟他分开,再也不纠缠,他会赞助你出国留学,同时会给你一大笔钱,算是给你的青春损失费吧。”白清雅口气平淡地说出这番话。
刘离伸手扯了扯头发,心里难过至极,不争气的眼泪几乎要掉落下来。
不会的,她认识的苏砚才不是这个样子,这一定是他们策划的一出好戏,要是上当了她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她选择相信苏砚。在一起这么久了,她信他不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苏砚曾经说过,阿离,我最怕看到你哭了,每当你掉眼泪的时候,我都会想,只要你不哭了,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连眼泪都不舍得让她流,又怎么忍心伤害她?
她的心里骤然明亮起来,于是笑着对白清雅说:“白小姐,你的演技真的很好,我差点就被你骗了,不过,你放心,除非苏砚亲自来这里跟我说这番话,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看她这样,白清雅吃了一惊,刚刚明明已经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了,怎么突然又变了?那她之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功亏一篑?看来苏伯伯说得没错,这些方法对她根本就没有用,她要做的,只有拖延时间,拖到药效发作。
“刘离,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他不来亲自对你说这些,是给你留点脸面,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刘离笑笑:“我就是不知好歹,我就是不要脸,除了苏砚,你们谁跟我说的话我都不信。我不怕打击,让他自己来吧。”
“你!”白清雅脸上浮现出丝丝愤怒之色,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这下如何是好,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她发作,难道是分量不够?
刘离起身,毫不客气地说:“白小姐请回吧,去请苏砚过来,早点跟我说清楚了,你们也好早些安心地结婚啊。”
说完她走向房门,想要给打开门赶白清雅出去。可是走到一半时,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头晕,脚下一个不稳,她赶紧扶住了墙。
这低血糖的毛病伴随她很久了,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刘离也没放在心上,稍微稳定了一下便接着往前走去。
白清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前面,她笑靥如花地对她说:“刘离,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刘离点点头,不知为何,面前白清雅的身影有些模糊起来,她表情懒懒的,似乎还在笑,可是刘离看不太清楚了,因为她突然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几乎站立不稳。
耳畔传来蛊惑般的声音,很轻很缓,让听到的人忍不住放下了所有的戒心:“是不是很困了?睡一觉吧。”
睡觉?是啊,她现在真的好困……
那个声音还在耳畔诱惑:“睡一觉吧,只要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她的意识渐渐消散,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002小人物的悲剧之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厚重的窗帘不知被谁拉上了,遮住了外面微弱的光线。头顶上的日光灯微微的有些刺眼。
客厅里似乎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都不会注意到。
刘离心里猛然打了一个激灵,难道家里进贼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往外瞧了一下,然后大吃一惊,这个白清雅竟然还没走!不仅没走,还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相谈甚欢!
真是太过分了,这里是她家,轮到她在这里撒野了吗?刘离怒气冲冲地走出去,指着他们两个说:“这里是我的家,请你们出去!”
两个人跟没有听见一般,仍然在说着自己的话。
刘离愤怒了,快步走到他们身边,伸手去扯他们的衣服:“快点给我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径直穿过两人的身体,一下子抓了个空。她被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仍是白净修长,除了看上去有些透明之外,和往常别无二致。
这时,沙发上两人的话语也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白清雅说:“苏伯伯,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说了,可是她根本就不听,所以我只能将她彻底除掉,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在我和苏砚之间兴风作浪。”
苏伯伯?刘离看着这个和苏砚有着六分相似的英俊男人,心想,这大约就是苏砚的父亲苏盛了吧。
苏盛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往房间里看了眼,沉声说:“可惜了这么一条人命,她还这么年轻。我当时不是说,能劝她出国最好不过了吗?能用钱解决的话,会省去很多麻烦。”
“苏伯伯,”白清雅的表情很委屈,似乎快要哭了,“是您说的不惜一切手段将她除掉,无论我怎么说,她就是坚持要见苏砚,除非他亲自来跟她说这些,否则一切免谈,您说,能让苏砚来见她吗?这一见,两个人准得再次私奔。”
苏盛叹口气,眼神锐利如苍鹰:“可是清雅,无论如何,你都杀人了。”
白清雅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说:“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可是,如果不除掉她,我和苏砚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刘离,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以前他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啊!现在怎么会这样?”
什么?他们在说什么?刘离觉得自己一句话都听不懂,杀人?他们要杀谁?她害怕的浑身发抖,脚下不由自主地踉跄几步,身形不稳地往下倒去,她赶紧伸手去扶桌子,但是手依然从上面毫无障碍地穿了过去。
她摔在了地上,可是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的整个人似乎变得轻飘飘的。
她看着自己变得诡异无比的身体,以及沙发上各怀鬼胎的两人,心里生出一种巨大的惶恐感,难道,莫非——
她站起身来,迅速地冲到卧房,然后,恐惧过度地尖叫出声。
床上,床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刘离。
不过是早已断了气的刘离,她面色灰白地躺在那里,早已停止了心跳和呼吸。
她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传入自己的脑海中后,她的思维顿时一片空白,她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她还这样年轻!
她全身无力地滑到了地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客厅里仍是在激烈讨论的两人。
他们,就是他们联手把她杀死了,可是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泰然自若地谈话。
苏盛目光深邃地看着白清雅,问:“清雅,你对苏砚的感情,可是真的?”
白清雅哭的梨花带雨,很是凄美动人,单看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边哭边说:“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从大学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七年了,虽然我们已经分开四年,但是我一直不曾忘记过他,否则,我也不会为了他甘愿冒着风险去杀人。”
苏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白清雅抬头看向他:“苏伯伯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下我该怎么办?我杀人了,我会死的,我当时太冲动了。”
苏盛笑笑:“不,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好,而且你也不会有事的。”
白清雅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盛接着说:“你放心吧,我苏盛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媳妇去坐牢?况且,你父亲白伟安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你放心好了,我们自会帮你摆平这件事,你只管安心地等着嫁给苏砚就好。”
白清雅迟疑地说:“可是,如果苏砚发现了,怎么办?”
苏盛说:“我的儿子我了解,我自有办法让他死心。就算他真的爱她爱到了骨子里,时间也会磨平一切的,清雅,只要你想办法再次收回他的心,一切都来得及。”
说完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这时,刘离才发现,他脚上也穿了鞋套,手上也带了手套。呵,都是些有备而来的人,这个苏盛,怕是也早就想制她于死地了。
虽然外人不知道,可是她早已听苏砚说过,他们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得到白家的支持,而白家,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是因为刚刚起步,有很多利用根基牢固的苏家的地方,如果苏砚和白清雅联姻,那自然是对两家都有很大的好处。所以,他们又怎么能容忍她刘离一个小人物出现在他的身旁?
她真想问问他们,难道她这种小人物的生命还不如他们两家的利益联合来得值钱吗?杀掉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他们还有人性吗……
苏盛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后,突然说:“清雅你要记得,刘离她没有死,而是听了我们的劝说,拿了我的一大笔钱,出国留学去了。”
白清雅微微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然是脑子没转过来。
苏盛微微地眯了眼睛:“我会为刘离找个替身,送到国外去,演一出好戏,断了苏砚的念想。”
白清雅不放心地看了看刘离的尸体:“可是,万一事发了怎么办?”
苏盛笑笑:“怎么?伯父办事你还不放心?一个孤女死了,我都摆不平的话,那我也就不配苏盛这个名字了。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因为,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苏伯伯……”
苏盛打断她:“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去找可靠的人来把这里清理干净,你去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办妥。”
说完,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门外走去。
刘离一骨碌爬起来,朝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追去,边追边喊:“你们给我站住!杀了人就想这么走吗?你们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冲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给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一般,在昏迷的那一刻她想,怎么一个灵魂还能有这么清晰的感觉?
她仿佛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四周都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天黑了,像不会再天亮了。
第003重生
浓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正午的地面被晒得微微有些灼热感,成群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此起彼伏。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树叶彼此摩挲的声响。
在这样明媚的夏日里,刘离缓缓地苏醒了过来,只是脑子还很不清楚,浑身也疼得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隐约间,一个清脆的童声在耳畔焦急地响着:“姐,姐,你快醒醒啊,你不要吓唬我!姐,你到底怎样了?”那孩子一边叫喊着的同时,还用力地摇晃着她,这样一来,她浑身上下更像是散了架一般的疼。
刘离想开口告诉他轻点摇,一开口却发出一声痛苦地呻吟,把她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身上真的是很疼很疼啊,疼得她几乎掉下眼泪来。这到底是在哪里?难道死人也能有这么清楚的痛觉吗?
费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照得她有些眩晕,看到眼前盛夏葱郁的景色,她一下子有些发懵,记忆里分明是还是寒冷的冬日,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一个小家伙扑到她身上,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忽闪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珠,看上去煞是动人。他带着哭腔说;“姐,你终于醒过来了,刚刚都要吓死我了!”
刘离彻彻底底地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一睁眼竟然会有个十多岁的孩子抱着自己叫姐姐……
不等她反应,那孩子又抽抽搭搭地说:“姐姐,你伤的怎么样?还能走吗?那个撞了你的司机竟然逃跑了,太过分了!”
啊?她被撞了?肇事司机还跑了?
“姐姐,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刚刚卖玉米也赚了一些钱,我先带你去收拾一下伤口,然后再回家。”小男孩吃力地将我扶起来,然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小推车,将她小心地扶上去,坚定的表情中带着与他的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懂事。
卖玉米?回家?她更加糊涂了。
“姐姐,你抓好了,我推你去镇子上的医院看看去。”说着他费劲地将车子推起来,这样的重量对他来说似乎是有些困难,但是他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车子摇晃了几下后就稳稳地行进了起来。
哎哎哎,这是怎么一回事?真是太混乱了。刘离双手紧紧地抓着铁杆,完全傻眼了,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出车祸?她不是被白清雅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给害死了?
想到白清雅,她心里又是一阵怒火烧起,如果再见到她,一定不会轻饶她的!还有那个城府极深的苏盛,如果可能,她一定会把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双倍还给他们!
不过,现在她究竟是在哪儿啊。看看小车下坑坑洼洼的小泥土路,路旁一排排低矮的瓦房,远处连绵不断的山群,以及繁盛茂密的草木……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她很缓很慢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这个身体还有些单薄,上身穿着廉价的T恤,洗的有些发旧了,下身是一条做工粗糙的裙子,脚上一双过时很久的塑料凉鞋,还有些地方断了带,用同色的线缝了,仍然坚持地穿着。
这个不是她的身体。刘离看着那双又瘦又小的手,和正汩汩地流着鲜血的小细腿,心底里生出无限的惶恐来,这么疯狂的事情怎么会恰好发生在她身上?
刘离想,大约自己是,重生了。
镇子上唯一的医院也不大,医疗设施更是简陋,折腾了一个下午,拍了好几个片后得出结论——胳膊骨折了,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不同程度的划伤与擦伤。
医生建议立马做手术,可是刚刚小家伙交上的那点钱早就花光了,现在他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所以刘离只好忍疼躺在床上等着,同时十分认真地思考着目前的情况。
如果没搞错的话,她应该是重生在了一个穷苦的女孩子身上,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更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病床的一侧挂了一个小小的日历,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赫然发现上面的日期竟然是2004年八月一号——她竟然重生到了七年前,这也太惊悚了!
她重重地靠回床上,开始慢慢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她是被白清雅和苏砚的父亲设计害死的,可是怎么会重生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还回到了七年前?这让她该怎么办?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被人害死了,然后重生在几年前的自己身上,接着便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最终将仇敌整的死无葬身之地,大快人心。
可是她竟然重生在了别人的身上,这让她该怎么报仇?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从外面冲进来了,他迅速地窜到床边说:“姐,奶奶带钱来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话间,从门外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步伐稳当,看上去她的身体还算硬朗。她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刘离的头,又心疼又气愤地说:“造孽啊,伤成这个样子,一定很疼吧?”
这种陌生的亲昵让刘离稍微的有些不自在,可是老奶奶眼中那种关切的目光到十分的温暖,她竟然没有生出丝毫排斥的感觉,甚至觉得很窝心。于是她笑了笑说:“奶奶,没事,不疼的。”
奶奶继续在一旁絮叨:“太嚣张了那个司机,撞了人都不管哩!这天杀的!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和冬子去卖玉米赚钱了,这样一来,好不容易给你攒的那些学费又要打水漂了,唉,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说实话刘离听不大懂她在说些什么,只能笑着看着她。此刻,这个老人一脸愁容,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更像是刀刻一般清晰。
叫冬子小男孩在一旁低着头说:“奶奶,都怪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姐姐,让她受伤了。不过奶奶放心,我以后会一个人去卖玉米的,我会想办法努力赚钱,给姐姐治病,供她上大学!”
他小小的脸扬着,明亮的眼睛里是坚定的光芒,看得出来,这个阿姐是他很重要的人。刘离突然有些羡慕这个穷苦人家的小女孩了,能拥有这样在乎她的亲人,多幸福,哪像自己,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奶奶叹口气:“你以后也不要出去了吧,太危险了,而且,你也得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啊!夏夏的学费,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凑出来的。”
接着她又看了刘离一眼,眼睛里满是骄傲和疼爱:“我们家夏夏可是女状元,这么好的才华天生就是该读书的。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了,我也就算是熬出来了,看着你一点点的长大,我这个老婆子心里也是很欣慰啊。”
刘离有些惊讶,这具身子看上去还很小,竟然已经读大学了,不是吧?
奶奶和冬子一直在说话,说了很多很多,那些话都很让人动容,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在乎这个叫夏夏的小姑娘。刘离不敢搭话,生怕说了不妥的话露出马脚,,如果让他们知道原来的夏夏已经随着那场车祸离去了,现在住在里面的,是一个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灵魂,他们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这时一个护士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本子,她扫视了一圈病房,然后温柔地说:“请问哪位是凌夏病人的家属?请过来签个字,等下要进行手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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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鸡鸭猪鹅农家乐
一个礼拜后,刘离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因为钱的问题,所以办了出院手续,回家继续静养。
这个家很简陋,可是院子倒是不小,破旧的砖头简单地围了一圈,年久失修的木头门一推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院子里种了好多当季的蔬菜,东南角上有个简单搭起来的猪圈,能清楚地听到小猪崽们用鼻子拱门的哼哼声,院子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只鸡鸭在摇摇晃晃地踱着,拴在院子中央的狗看到他们回来,兴奋地摇着尾巴叫唤……
真是一派美好的田园生活。只是,刘离不大习惯就是了。她不安地扫了一眼东南角,暗想,如果以后上厕所都去那个猪圈的话,呃,真是不敢想象。
冬子扶着她进房间,在炕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然后他便懂事地去帮奶奶照顾那一院子的鸡鸭猪羊去了,过一会儿还要烧水做饭。一个小小的十来岁的孩子就要干这么多的活,真是很不容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说得没错。
刘离靠在炕头上,环视了一下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个家庭虽然贫困,但是却收拾的很整洁,所有的地方都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奶奶是个讲究的人。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她无意间发现,在离得很近的床单下露出了一角粉红色,因为好奇,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抽出来,赫然发现那是凌夏大学录取通知书。刘离将信封打开,看着上面大学的名字时,手停顿了三秒钟。
T大。
这个学校很出名,是国内一流的大学,她不由得对凌夏心生敬佩,一个山村里的小姑娘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真是很不容易。只是可惜了,努力了这么多年得到的成果,却被一个外来入侵者给捡了个便宜,刘离都为她感到深深地惋惜。
她叹一口气,再过一个来月,自己就要代替凌夏去上大学了。
“夏夏,我给你煨了老母鸡汤,来喝点吧。”奶奶端着一个砂锅,朝她走过来。
人还未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她忍不住感叹:“奶奶,好香啊!”
奶奶在炕沿上坐下来,用小勺舀了一勺汤,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边:“小心别烫着,来尝尝好不好吃。”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喂呢,刘离略微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张嘴接下了。
那鸡汤很浓很香,喝下去回味无穷,肉炖的很烂很滑,用小火在砂锅里一点点炖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就连前世吃过那么多山珍海味的她也忍不住想要多吃几口。
吃了将近一半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抬起头问道:“奶奶,你和冬子吃了吗?”一个人生活惯了,都没有为别人考虑的习惯,光顾着自己吃了。
奶奶慈祥地看着她说:“冬子在外面吃呢,不用管他,来,你快点把这个吃完。”
刘离再一次张嘴吃下她喂得这一口,迅速咽下去后,接着问:“那您呢奶奶?吃了吗?”
奶奶的手顿了顿:“你吃了这个得重新长骨头,冬子现在正在长身体,你们都需要营养,我一个老婆子就不用吃这些了。”
“奶奶……”她刚刚想再说些什么,奶奶又舀了一勺汤送过来,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傻孩子,你吃了,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再过一个多月你就要开学,万一那时候你的身体还没好,这可怎么办?只有你的身体好了,以后才能赚钱养活奶奶啊。”
刘离垂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暖的对自己的,父母生前一直忙于对权力的角逐,回到家对她也是淡淡的,很少跟她说话。童年时应该有的乐趣刘离几乎一点都没有享受到。
后来,十二岁那年,他们乘坐的飞机失事了,她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个孤儿,身边只有大笔的保险金,和他们留下来的足够她衣食无忧的钱。
所以说,像奶奶和冬子这样掏心掏肺对她的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浓浓的亲情,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一阵阵的热流从心底划过,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饭后,还没来得及收拾桌子,就听到院子里的狗叫声,冬子推开屋门探头看了看,然后转头对奶奶说:“是三叔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对奶奶露出笑容:“娘,我来了。”
“是老三啊,进屋来坐。”奶奶说着把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把他让进屋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三叔凌志远进了里屋,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刘离,可能是被她吊着一根胳膊的造型给雷了一下,所以愣了愣,接着便走到她身边:“夏夏的胳膊还疼吗?真是,快要开学了,竟然伤成这样。”
刘离仰起头来对他友好地笑笑:“不疼了,谢谢三叔关心。”
“这孩子,真是懂礼貌,在外面上学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说话间,他揉了揉鼻子,仿佛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话一般。
知子莫若母,奶奶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所以问他:“老三,你到这里来究竟是有什么事?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
“娘,”他踌躇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奶奶,“这里是一千五百块钱,是我瞒着凤岚偷偷攒下来的。”
他似乎是个很害羞的人,跟自己的亲娘说话都会脸红:“我知道娘这边不宽裕,夏夏今年刚刚考上大学,而且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定很需要钱。我……我也没有太多,这些就给娘救救急吧。”
奶奶有些迟疑:“这,凤岚知道了,又该说我们的不是了,这钱我们不能要。”
“没事的娘,这钱是我瞒着她攒下来的,她不知道,您就拿着吧!”他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虽然不多,救救急还是可以的。”
奶奶看着他,有些动容:“老三,自从老大家出了这事,其他的兄弟们躲都来不及,这些年来,也只有你肯偷偷帮我们娘仨一把。”
“娘,快不要这样说,本来我应该做更多的,可是凤娘她……唉,不多说了,娘您快点拿着,我也该回去了,要是被她发现我不见了这么久,会起疑的。”他们两个人就在那里推推搡搡的相互谦让着。
看上去这个三叔似乎是个妻管严的严重患者。刘离还没来得及偷笑一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衣服的女人不知何时进了屋子,她亲热地看着奶奶笑着说:“哟,今儿娘这里这么热闹啊,真是巧。”
凌志远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在地说:“凤……凤岚,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第005从今往后,我只是凌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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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岚在暗地里给他一记白眼,转头看向众人的时候又是笑吟吟的了,她语气欢快中带着些埋怨地说:“还不是为了我家那混小子,说什么在外面干活的都有摩托车了,回家要死要活地让我给他买一辆,好几千块钱呢,家里哪有这么多钱?这不,我出来借了一圈钱呢,想着顺道就过来看看娘,对了,我带了些自家结的桃给冬子和夏夏尝尝。”
刘离偷偷打量着来者不善却又笑容满面的“三婶”,她的下巴很尖很尖,一双细长的凤眼里满是精明的光芒,嘴唇薄如刀削,一看就知道是个典型的笑里藏刀的人。
这一定是个厉害的角色。她肯定是发现了三叔想要偷偷给奶奶钱,过来阻止的,可是却又做的不露声色,善良的奶奶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果然,奶奶立马就上了钩,担忧地问:“那钱借齐了吗?在外面干活有辆摩托车是很方便,人家都有,咱也不能亏了孩子。”
凤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年头,谁会热心地做这些好事啊,还不是拿一百二百的来糊弄事,顶什么用啊,我们又不是还不起了,怕什么呢。”说完,她又暗暗瞪了眼凌志远,饱含了深意。
这时,凌志远往前递钱的手已经垂下来了,他根本就不敢看凤岚,看到她过来的那刻,他就知道,自己回去又得有好果子吃了。
奶奶也跟着叹口气:“这可怎么办是好呢?”
凤岚将手中的一袋水果放到桌子上,然后说:“能有什么办法?去贷款呗,大不了到时候还点利息。”说完她又走到凌志远身边,“志远,正好在这里遇见你,走吧,你跟我去镇子上办贷款去吧,那些手续我自己弄不明白。”
凌志远的脸色很尴尬,他局促不安地看了看奶奶,然后低声说:“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娘。”
奶奶笑得很慈祥:“路上小心走啊。”
走出凌家老宅子没有多远,凤岚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上前就拧住了凌志远的耳朵,疼得他嗷嗷叫唤。
凤岚厉声骂道:“好啊你,出息了是吧?知道攒私房钱了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皮痒痒了是吧?”
“凤岚,你……你怎么会刚好来这里?”凌志远觉得自己真是点背,竟然被媳妇给撞到了。
凤岚是手劲又大了些:“就你是老好人是吧?兄弟四个都没有人管呢,就你有钱?人家小五在镇子上工作,家里那么多钱都不管!自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管别人!他们上次从咱家借的八百块还没有还呢!”
“可是,他们多不容易啊,凌夏出了车祸,又要上大学,上哪里弄那么多钱?”凌志远小声地嘀咕着。
凤岚听到后火气更大,她不解恨地踹了他几脚:“这个用不着你管!你看那个凌夏,长得是越来越水灵,还怕以后没人会帮她?这年头,女大学生赚钱的法子可多了。”
周围这些村子里,谁都知道凌老大家出了个标志的姑娘,满了十八岁后上门提亲的人有不少了,她奶奶因为她在外面上学,而且不想再找个庄稼汉,所以都拒绝了。
刚刚凤岚无意间瞥了眼凌夏,觉得她更漂亮了,而且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原本的山村姑娘,美则美矣,可是身上或多或少会带些土气,可是刚刚看她时,突然觉得她身上多了中脱俗清新的味道,用句城里人的话说就是,气质真好啊。
这样的女孩子,日后到了大城市上学,还愁找不到愿意为她花钱的人?镇子上那个冯凝还没有她长得好看,就被一个大老板给包养了,锦衣玉食的,过年过节的都不回家了。
凌夏这如果真的能遇到一个有钱人的话,到时候,她还能记得这个家才怪呢,凌志远还敢拿着自家钱去讨好这个小妖精,想想就来气。
……
刘离看着愁眉不展的奶奶,安慰说:“奶奶,您就不要犯愁了,学费的钱,一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跟学校里说说,咱们情况这么难,他们应该能给我宽限一下,到了那边我再想办法。”
刚刚刘离才知道,原来凌夏的父亲有四个兄弟,可是八年前凌老大意外身亡后,不久老婆就跑了,一母同胞的那些兄弟也从没有谁过来搭把手,帮帮他们孤儿。
他们只得跟着年迈的奶奶,艰难地维持生计,一晃八年过去了。
奶奶叹口气:“这样也不是法子,明儿镇子上大集,我看看把家里的鸡鸭卖卖,实在不行,小猪崽也卖了吧。”
刘离听了赶紧制止:“这可不行,小猪崽能卖多少钱?等养上一段时间,卖大猪多值钱啊!家里的鸡鸭还得指着他们下蛋呢,不能卖不能卖,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的!”
凌冬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说话,一声也不吭,只是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最后里面竟然发出了异样的光彩,仿佛暗中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正在热烈谈话的刘离和奶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晚上的时候,刘离躲在自己狭小的小屋子里,听着另一个房间里的奶奶和凌冬都没有声响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托着受伤的胳膊下床,悄悄地打开灯。
她的小房间里有一个老式的木框镜子,镜子的上面画着个粗糙的牡丹花作装饰。这种前世她只在乡村电影上见过这东西,谁知今生就要在这样的镜子里看自己了。
虽然已经过来了近十天,可是看到镜子中的女孩子时,她还是很不习惯,总觉得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其实凌夏的五官生得还不错,小巧的巴掌脸,眼睛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特别柔和,让人看了很舒服,鼻子和嘴巴也都生得很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背上——这样的模样,在小村庄里,应该算是上等的了吧。
还好,没有让她重生在一个太丑的人身上。虽然说相貌只是皮囊,女人关键还是要看内在美。可是殊不知,男人在看女人的时候,谁不是先发现外在美再去慢慢研究内在美的呢?
唯一令她不满的是,这个小身板太单薄了,身高刚刚一米六出头不说,身材还是是超薄平板的——身体几乎都没有发育。她看看几乎是平坦的胸部,叹口气,这个凌夏,真的是十八岁了吗?而且这张脸,是挺好看,可惜一看就是个小丫头,怎么看都是个孩子,哪有个成年人的样子啊。
她敢打赌,自己十八岁那年,肯定比她成熟不知多少倍。
最后,刘离压下所有的思绪,对着镜子中的女孩子做了个奋斗的手势,低声说:“好吧,既然机缘巧合地让我到了这里,延续了你的生命,那么,我会努力做得很好的。从明天开始,刘离就不存在了,我只是凌夏。”
她又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做好你的,不让你失望。”而且,自己也该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第006冬子出事了
由于奶奶的精心照顾,再加上年轻底子好,凌夏的胳膊过了二十天就渐渐愈合了,看来是不会耽误十天后的开学典礼了。
这几天,奶奶偷偷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一对银镯子和从她母亲传下来的金耳环给卖掉了,可是对学费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奶奶的压力很大,白头发似乎又多了不少,虽然她在凌夏面前若无其事的强颜欢笑,可是凌夏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奶奶已经不知落过多少次泪了。她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受伤,为什么要给这个原本就困难的家庭雪上加霜?
她上学的学费,应该自己想办法才是,让一个已过花甲的老人为自己奔波算个什么事?
凌夏突然意识到,这几天凌冬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早上很早就出去,有时中午饭都不回来吃,晚上日落之前几乎没有到过家。问他去了哪里,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是小孩子,本性还是喜欢在外面疯。凌夏和奶奶也就没有多管他,由他去了。
可是,后来,就是因为当初没有注意他,后来,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凌冬出事了。
那天,临近傍晚时,一直晴朗的天气突然浓云密布,不一会儿就天昏地暗,狂风大作。这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奶奶不停地向门外张望着,自言自语地说:“都快要下大雨了,冬子怎么还不知道回来,到哪里疯去了?”
凌夏拿了一把伞,对奶奶说:“要不我去找找看吧,说不定他在别人家玩的忘记了时间呢?”
奶奶拦住她:“哎,你别去,万一被雨水淋湿了你的伤口,那可就麻烦了,冬子也不是不懂事,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可是她们等了好久,还是不见冬子的身影。此时,豆大的雨滴已经开始往下砸了,不一会儿,就发展成了瓢泼大雨。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了隆隆的水声,如同瀑布一般壮观。
奶奶一个劲地安慰自己,冬子只是在别人家玩的忘了时间,不会有事的。可是心里还是焦急的谎,每隔一分钟就要去门口张望一下,希望下一秒能在视线内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
大雨一直在以倾盆之势下着,明晃晃的闪电和轰隆作响的雷鸣让人心惊。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滂沱的大雨才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雨滴不再那么凌厉,而是轻轻地洒向大地。暴风雨接近尾声了,可是雨还是在绵绵的下着。
天完全黑下来了,凌冬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她们都慌神了,都这么晚了,这孩子怎么会还不回来?奶奶让凌夏在家里看门,她打着伞去村子里凌冬可能去的人家里去找找看。
奶奶走后,凌夏焦急地在家里踱来踱去,心里总是有种不好的感觉,想起来凌冬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行为,她觉得他此时绝对不可能是在小伙伴家玩的忘了时间,他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
那么,他又能去哪里呢?
想到这里,凌夏再也坐不住了,从屋里拿了一把很大的蓝格子布伞,关好门,走进了雨幕中。
她从村西边开始,一家一家地问,有没有见过凌冬,可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凌夏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煎熬过,每进一家门之前,都包含着希望,可是出来后又是满满的失望……
走到村头的姚家时,热心的姚大娘听说凌冬不见了时,一拍大腿说:“冬子还没回来?这几天,我经常看见他去后山去采药卖给药贩子,真是个能干的孩子!”
“什么?他这些天都去后山采药?”凌夏吃了一惊。
姚大娘比她更诧异:“你们不知道这件事吗?至少得有半个多月了吧,我当时还在纳闷,你们怎么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虽然那种药材很稀奇,也能卖个好价钱,可是因为长得地方太陡峻,所以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干这事。”
凌夏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冬子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身上还总是沾满了泥土和草叶,原来是去采药卖钱了。悬崖,天啊,她不由自主地眩晕起来,冬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稳定了一下情绪,她接着问:“大娘,您知道那种药材长在哪里吗?我去找找他,这么晚了都没回来,我怕……”
姚大娘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夏夏别急,我叫他们兄弟两人陪你上山,你一个姑娘家还受了伤,怎么能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说着她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姚健,姚康,快点出来!”
吩咐好了她的两个儿子后,她又说:“我去跟你奶奶说一声,不要让她担心,一把年纪了,唉,真是不容易。然后,我再发动下村里的青壮年小伙子们去帮你们找找啊!”
凌夏心里热热的。前世的二十四年里,她一直生活在人情冷漠的大城市里,邻里之间的交情仅限于点头问候,哪里会这样设身处地地为人着想,努力地帮助别人?
她说了声谢谢,带着姚大娘热心给的手电筒,便和姚家那两个“哥哥”一起上山了。
还好雨已经停了,不过因为刚刚下过暴雨,山路很不好走,一不小心脚底就会打滑。凌夏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难走的路,几次踏空,险些摔下去。
姚家兄弟几次让她等着,他们去找,找到人着再和她汇合,都被她拒绝了。现在冬子都不知道在受些什么苦,这么几步山路算得了什么?她咬牙坚持了下来,努力地不拖他们兄弟二人的后腿。
有个地方的石头非常陡峭,凌夏正想试着自己努力爬上去,却见面前伸过来一直肤色黝黑的手,姚康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纯朴的笑容:“夏妹子,来,我拉你一把。”
凌夏说了声谢谢。
他的手掌很宽大,也很温暖,一下子就把她拉了上来。然后姚康迅速地松开了,脸上泛起两团可疑的红晕,还好夜足够的黑,没有人能注意到。
他心里偷偷地期盼,能多有些这样难走的路,该有多好。
凌夏从小就出落的很美,村子里暗暗喜欢她的小伙子不在少数。
在姚康的帮助下,历尽千难万险,胳膊腿斗刮破了好几处,才走到那块长了那种珍贵药材的悬崖边。只是,寂寥的悬崖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山风在回旋。
凌夏一下子慌了神,她快步跑到崖边,探头往下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她大声呼唤了几声:“冬子!冬子!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姐姐来找你了!”
“冬子!冬子……”
她喊得声嘶力竭了,可是还是没有人答应,她害怕了,害怕的眼泪直往外涌,大颗大颗的划过她的脸庞。
姚健和姚康也慌了神,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凌夏从崖边拖了回来,安慰着:“你先不要难过,说不定他是在回去的路上迷了路呢?别慌,我们再到那边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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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给我时间,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凌夏的脚有些发软,可是为了心底那份坚持,她擦干净眼泪,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又从另外一条道往下走去,同时不停地呼喊着冬子的名字。
走了没有多久,突然听到从山下也传来了喊“冬子”的声音,而且有很多,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手电的光亮。姚健说:“太好了,是村里的人来帮咱们寻冬子了,来的人很多,相信一定能找到他!”
凌夏也坚定地点点头,是的,他们一定会找到冬子的,那么好的小男孩,上天一定会保佑他。
两队人马很快就会和了,村子里一共来了三十三个人,有男也有女,加上他们仨一共三十六人,他们商议了一下后,决定两人一组,分头寻找。
姚康自然是和凌夏一组,仔仔细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大声地喊着,期盼着下一秒就能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听到他清脆的声音喊自己“姐”。
凌夏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了,如果不是心底的那份信念支持着她,她早就倒下去了。虽然她不说,可是姚康却明白,他看着月色下她越来越苍白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夏夏,你很累了吧,要不先稍微休息下?你身上还有伤,我怕你吃不消。”
凌夏摇摇头:“我不累,真的。”找不到冬子,她哪里有闲心去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半山腰处传来兴奋地喊声:“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大家快点过来啊!”
凌夏眼前一亮,拔腿就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速度之快,令身后的姚康追起来都有些吃力,他不由得怀疑,她真的是断了一条胳膊吗?
穿过层层的人群,凌夏一步步地走向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是哪位相亲给他披了一件外套,他靠在一棵不算大的树下,浑身都湿透了,看上去似乎是冻坏了,一直不停地在发抖。
凌夏小心地蹲下身去,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颤声说:“冬子,冬子……”
凌冬抬头看向她,眼神怯怯的,声音很小很小地说了声:“姐。”他的神智很清醒,只是受了惊吓,还受了凉,脚腕扭伤,走不了路,又因为天黑下大暴雨,迷失了方向,所以一直在这棵树下。万幸万幸,他没有受太大的伤。
“冬子……”凌夏再也忍不住,一把搂过他,用力地揉进怀里,眼泪簌簌地掉到他身上,她抖着声音说,“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听见了吗?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你的命更重要了。”
她长叹一口气,更加用力地抱了抱他:“冬子,你知道吗?刚刚你都要吓死我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凌冬靠在她的肩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只是想多赚一些钱,好供姐姐上大学,我不想开学的时候你交不起学费,让学校的同学看不起,我不想奶奶天天为了钱犯愁,我不想……”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
“冬子,好孩子……”凌夏刚刚忍住的眼泪再一次掉落,“可是冬子,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里多危险啊,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阿姐和奶奶怎么办?”
凌冬垂了头:“我知道错了。不过姐,我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这样一想,我心里竟然也没有多害怕了。”说着他竟然笑了一下,“都说这山上有狼,其实是骗人的,你看我在这里呆了半晚上,都没有看到一只。”
这下不仅凌夏流泪,一起出来找人的村民也暗地里偷偷抹一把泪水,这可怜的姐弟俩,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下山的时候,姚康自告奋勇地将凌冬背了下去,因为淋了半夜雨,现在已经开始发烧了,再加上脚腕又扭伤了,情况不是很好,所以他们直接把他送到村子里的诊所里。
老大夫半夜被人从家里叫了出来——这些事情他早已习以为常了,他给凌冬量了量体温,赫然发现已经快四十度了,怕烧坏了脑子,所以立马就给他打了退烧针。
脚腕处的伤还好,没有伤到筋骨,老大夫趁着他打点滴的空当,给他抹上红花油,用力地搓着,凌冬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是很快便咬牙忍着,再疼也不吭一声。
老大夫不由得夸赞他坚强,按摩完后,又嘱咐他静养几天,这脚伤就不碍事了。
这时奶奶赶了过来,因为她走得太急,所以气有些喘不匀,走进门后,她二话不说,一把就将凌冬搂进怀里,老泪纵横地说:“小祖宗啊,你可要把奶奶吓死了,还好你没有什么事,要不然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
凌夏在一边看着,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奶奶,冬子,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
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要开学了,凌夏的胳膊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已经无碍。
学费毫无疑问是没有凑齐,不过凌夏也不急了,天无绝人之路,她还不信交不起学费,学校就不让她上学了,无论如何,先去了学校,再想办法筹钱,浅川那么大,只要想办法,一定能赚到钱。
这些天她一直在收拾东西,为开学做准备。
说来也好笑,前世上大学时也没有这么激动过,搞得自己好像第一次上大学似的。不知为何,她心里很重视这次上学的机会,前世她虽然也勉强混上了一所211学校,可是在大学里她基本上就是在混日子,专业课都没认真听,每天上课都抱着她小巧的手机看小说,回到宿舍就是上网,要不就是逛街……
大学四年,什么都没有学到,甚至还挂了几科,真是往事不堪回事啊。
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她一定要努力,将每一天都过得充实了,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不知魂魄飘到哪里的凌夏。
T大,我来了。浅川,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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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哭累了吗?擦擦吧
在火车上颠簸了十多个小时后,终于抵达了浅川站。
凌夏拖着一身的疲惫,拉着行李箱下了火车。本来浅川站的客流量很大,尤其现在是各个学校开学的时候,所以出站口格外的拥挤,每个学校都有校车来接新生。
她仔细地搜寻着,终于透过科技大大,医学院,农大的牌子,看到了T大不是太醒目的牌子,一位高个子男生踩在一个石墩上,拿着小喇叭喊着:“T大的新生这边来,T大的新生这边来!”
凌夏拉着箱子走过去,礼貌说:“学长您好,我是T大04级新生,请问校车在哪里?”
那个男生拿着喇叭对着身后喊了一嗓子:“易扬,快过来,这个新生由你负责。”
一个留着精神短发的男生跑过来,对着凌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让人不由得注意到他的牙齿很白。他说:“啊,欢迎新生啊,你来得很早。我叫易扬,你呢?我带你回学校吧,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
凌夏报上自己姓名后,易扬伸手去接她的箱子,凌夏推脱了一番后,还是被他抢到了手里,易扬笑笑说:“这么沉的箱子,我来拿就好了。”
这真是个热情的男孩子。凌夏感激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因为明天才是正式开学的日子,所以今天校车上还不是特别拥挤,凌夏和易扬坐在后排靠窗的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易扬是个话很多的人,跟他坐在一起不会担心有冷场的尴尬。
车子发动后,易扬笑着说:“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
“嗯?”凌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在这里接了三天新生了,你是唯一一个自己来,没有要父母陪同的,而且你还是个女生。”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去年我来的时候,也是爸爸陪我来的呢。你真了不起。”
凌夏眼底有些黯然,她笑笑说:“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没有父母,所以……”两世为人,上大学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说实话,她不是不羡慕那些有父母可以依靠的孩子们,可是没有办法,她注定只能依靠自己。
易扬瞪圆了眼睛,随即摆摆手,说了两句sorry。
到了学校后,易扬带着她去学生处抱了被子,送她去宿舍。走进女生宿舍后,易扬打趣道:“其实我们都很盼望着接新生,尤其是接女生,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女生宿舍了,一年只有一次啊。”
凌夏笑笑,顺着台阶走到了三楼。3025,是她的宿舍,她将要开始新生活的地方。
虽然前世她也读了四年大学,可是一直都是在外面租房子,并没有住过这种集体宿舍,所以还是有些新鲜感的。
进了3025,一个女生早就来了,她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听到有人来,她从自己的床上探下头来,看清楚凌夏的样子后,她皱了皱眉头,嘴里小声嘀咕一句:“怎么来了个乡巴佬,真讨厌。”
没错,凌夏现在的打扮是很土气,一件虽然干净,可是却已经洗掉颜色的蓝色衬衫,一条现在已经没人穿的亚麻色粗布裤子,脚上一双不入流的布鞋鞋边已经磨起了毛——一看就知道是从小村庄走出来的。
她说的声音很小很小,所以凌夏并没有听到,她甚至友好地抬头冲那女生笑了笑。
那个女生没有理会她的笑容,转头又倒回了床上,蒙头大睡了起来。凌夏也只道她是旅途劳累了,并没有往心里去。
易扬环视了一圈后,指着那个女生对面的床对凌夏说:“要不你就住那个靠窗的位置吧,夏天通风,冬天那里还有暖气,来得早的都会占那个位置的。”
凌夏也觉得那里不错,至少光线明亮,通风。所以她便把被子和褥子放了上去,易扬也把行李箱放到了柜子里,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好了,送佛也送到西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还得接别的新生,我就先走了。”
凌夏追了出去:“学长,等等。”
易扬转身,扬扬眉:“怎么?你还有事吗?”
凌夏笑笑:“没什么,我送你到楼下吧,谢谢你,今天辛苦你了。”
易扬哈哈笑了几声,说不用了,可是没有拗过凌夏,只好让她送了。
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高个的美女,极富女人味的棕色卷发垂到腰际,,她拖着一个精致的粉红皮箱,神情高傲,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了过去,身后跟着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想必应该就是她的父母了。
凌夏有些羡慕地看了看她,真好,有父母送。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和世界上最好的奶奶,还羡慕别人做什么呢?
送走易扬后,凌夏没有立马回宿舍,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她还不如四处逛逛学校,熟悉一下新的环境。
早在上一世的时候,她就听说,T大的风景美如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整个校园里绿化的非常好,有很多树都已经长到了两人都合抱不过来——T大建校已经快一百年了,有些树的年纪甚至比学校还大。
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前行,路的两旁都是茂密的蔷薇丛,将这条小路装饰的十分静谧舒雅,路的尽头是一个不算小的湖,掩藏在如烟的柳枝间。
烟渺湖。
这个名字取得真好,烟波浩渺。湖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对的情侣,他们或相互依偎在一起,或在谈笑风生。凌夏看了他们一会儿,心里感慨万千。
原本的学生时代已经离她很远了,谁知道她会从头再来一次,以过来人的眼光看这一切,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变老了。至少,是心变老了。
柳树下的一对情侣已经开始接吻了,凌夏躲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可是看着看着,她竟然忍不住的鼻子发酸,眼睛热热的,忍了好久,还是抱着双臂蹲在另外一棵树下,悄无声息地哭了出来。
她想苏砚了,很想很想。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没有她的日子,他过得好不好?一想到他没准已经在他阴险的父亲地撮合下,真的和白清雅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结婚了,她就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尖处突然盖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不算太强烈的阳光,凌夏停止了抽泣,抬头看去。因为那个人站在逆光的地方,所以看不清他的轮廓,只能看到一圈柔和的光晕将他包围,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剪影,他整个人在这团淡淡的光里,感觉如同一场梦境般虚幻飘渺。
那人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哭累了吗?擦一擦吧,依我看,女孩子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些。”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同山涧最清洌的泉水一般,叮咚叮咚的流淌过人的心间,又清凉又澄澈,让凌夏烦躁的心立马就平静了下来。
她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纸巾,把脸埋了进去。被人无意间撞见哭鼻子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她擦了好久才抬起头来,想再跟那人道一声谢,可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那几对情深意浓的情侣外,就是在背单词的学生,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她不由得一阵恍惚,刚刚那是场梦吗?怎么会如此不真实?
可是手中攥着的纸巾散发出来的淡雅的栀子花香味是那样清晰,她又用力地握了一下,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说,凌夏不哭,凌夏要坚强,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新生活在前面等着你,加油。
第009这床是我的,你下来
往回走时,天已经微微发暗了,她感到一丝疲惫,特别想回去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可是回到宿舍时,她却大吃了一惊——
原本她占好的床铺上,躺着一个卷发的女生,身穿真丝的吊带睡衣,就那样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在听音乐。
而她的被褥和行李,被凌乱地扔在了靠门口的那个床上,乱的十分不堪入目。看到这一切,凌夏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她走到床下,用力地敲了敲床板,床上听歌的女生探下头来,凌夏赫然发现,她竟然就是自己出去送易扬时,拖着皮箱走进来的时髦而高傲的女生。
女生慢慢腾腾地摘下耳机,语气不善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凌夏指了指床:“这个床是我的,麻烦你下来。”
那女生皱了皱眉,显得很不耐烦:“你的床?写着你的名字吗?还是你叫它它会答应?我占了就是我的!”
凌夏很生气,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人?她盯着她的眼睛,生气地说:“分明是我先来的,你怎么可以占别人的地方?”
“哼。”女生撇撇嘴,“我来的时候这床上又没有人,只有一堆乱糟糟的东西,你凭什么说这床是你的?小苳,你说是不是?”
一直在对面的床上观战的那个早到的女生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凌夏,点点头,附和道:“我可没见着床被谁占了,秋言是第一个来的。”
这些人,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凌夏深呼吸了两大口,垂下眼脸,默不作声地抓起滕秋言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漂亮的玻璃杯给摔在了墙上,碎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对面床上的马小苳尖叫一声,不敢相信这个土里土气的丫头会有这么大的脾气和胆子,竟然敢摔秋言的东西。
滕秋言被气坏了,她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厉声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乡巴佬,你敢摔我的东西?不想活了是不是?”
凌夏扬起下巴,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哎呀,这是你的杯子啊?我怎么不知道呢?上面又没有写你的名字,况且,你叫它它也不会答应,你说是不是啊?”
“你!”从小娇生惯养,骄傲跋扈的滕秋言何时受过这等挑衅?她迅速地踩着梯子下床,扬手就对着凌夏甩出去一个巴掌,“贱妮子,你敢动我的东西?”
凌夏早有准备,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滕秋言的胳膊,冷声说:“怎么?没理了就要动手打人?”
“你摔我的东西,我不打你打谁?”滕秋言已经很愤怒了,猛然拔高了声音。
一般而言,两个人吵架,都是愤怒的那个吃亏,理智的那个赚便宜。凌夏就是理智的那个,她笑着看了眼地上杯子的碎片,说:“这床是我先占下来的,这床下的桌子自然也是我的,放在我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我还扔不得?”
滕秋言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找不出反驳地话语,就那样气鼓鼓地瞪着她,画了眼线的眼睛显得格外大,都有些往外凸了。
她们闹出来的声音有些大,所以,走廊里纷纷传来开门的声音,似乎想看热闹。
凌夏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于是哼了一声,将手里抓着的滕秋言的胳膊一扔,转身走到一边,在靠近门口的另一侧又选了个床位,爬上去迅速地将床铺给收拾好了。
刚刚她那样做,倒不是为了抢回自己的床,其实她住哪里都无所谓的。虽然她有十足的把握抢回她的床,可是如果在那边,天天对着那个叫马小苳的势力的女生,她还真是受不了。
而且那个床被滕秋言给睡过了,想想就觉得恶心。
她不过是为了给她们下个马威,她凌夏才不是好欺负的人呢,看着她外表老实,就来找她的麻烦?哼,最好以后没事少来惹她,否则,她才不会放她们的。
躺在稍微有些硬的床上,凌夏暗中叹口气,看来,这日后的宿舍生活不会太融洽的。这两个人的嘴脸她已经厌恶了,不知道还没来的那个舍友会是什么样子的,千万别再来些一样的货色,她已经受够了。
凌夏闭上眼睛,前世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对她这种态度的人,现在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这样……她长了一副好欺负的模样吗?都来欺负她!
不对!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她想,自己应该是找到答案了,为了不让这种悲剧在更大范围内扩散,她决定要去改变一下,虽然现在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可是不能让人看不起。
……
天刚亮了没有多久,凌夏就起床了,马小苳和滕秋言还在深深的睡梦中。她迅速地叠好床铺,便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夏末清晨的阳光格外澄澈,天空万里无云。凌夏仰头深吸一口气,这真是个好天气。
趁着人少,她先到操场上去跑了两圈——她必须得进行体育锻炼,这副小身板实在是太瘦弱了,运动一段时间可能会变得健康一点,不能再这样豆芽菜下去了。
简单地用了早饭后,她从后门走出了学校,踏上了那条热闹的购物街。
学校附近街上的小店总是是便宜的小东西,虽然时间还很早,可是大部分的店面都开门了,里面有些在淘东西的女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满是年轻的朝气。
她走进一个小店,仔细地寻找了起来。其实做这些对她来说有一定地困难,因为前世她几乎不会逛这样的店,买衣服都是直接到专卖店,服务员推荐她穿什么,基本上她试着差不多就会拿走的。
可是现在……她在心里苦笑一下,开始更加认真地翻起那些那些样式简单的小衫。
翻着翻着,她突然眼前一亮,一个白底带着一只可爱的卡通兔子的T恤映入她的眼底,她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它了。
衣服很便宜,只要二十块钱。
付钱的时候,凌夏犹豫了一下,又去拿了一个红底卡通小猴子的作为替换衣服。
该花得就花吧,不久她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她又花了二十五块钱淘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东西可以这样便宜,而且看起来也不难看啊。
买裤子的时候,有些小小的困难,因为在2004年,还是微喇叭裤比较流行,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出一条直筒裤。说来倒也巧,因为这条裤子在当时已经“过时”了,再加上一直都无人问津,所以老板爽快地只收了她三十九块钱……
才一百零四块就搞定了,真是有些出乎凌夏的意料,她本来准备花两百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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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学费这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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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正合她意,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她迅速地换上新衣服,然后将头发高高束起,用了前世在电视上学的小技巧,扎了一个韩范儿的马尾,青春阳光又不失雅致。
看着镜子里的姑娘,几乎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清新脱俗,很有活力,再也不是那副土里土气的山里姑娘的形象了。
人可以贫穷,但绝对不可以穷酸。
她微微笑了一下,小声对自己说,打起精神来了,凌夏,你长得实在是很不错。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随意一穿,就很出众了,如果用前世那些昂贵的衣服来包装,铁定是个大美女,呃,不对,应该是小美女。
给自己打了一番气后,她得出去报到了,现在已经九点半,记得昨天易扬告诉她,心理系的新生要到综合楼下面的大厅里报到,办一系列的手续,同时要交上学费和书费。
学费……凌夏皱了皱眉,这真是个大问题。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凌夏,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同学你好。”
凌夏也对着她笑了笑,说:“你好。”
这时,身后替她拿着东西的男生走了进来,笑言:“你这箱子可真够重的,里面装的是宝石吗?”
小姑娘又腼腆的笑了笑,看上去很内向的样子。
听到那个男生熟悉的声音,凌夏笑着看过去:“易扬学长,又是你啊,好巧。”
易扬愣了下,很明显地没有认出凌夏,待他定睛一看,才惊讶地说:“啊,是凌夏,你今天好漂亮,我都没有认出来。”记得昨天她还是个土里土气的乡村姑娘,谁知道换了一副装扮,会是如此的漂亮动人,浑身上下有股出众的气质,实在是不像农村人了,变化之大,让他惊讶不已。
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叫祁敏,是一个小镇上来的姑娘,脾气看上去很温和,也很胆小,一笑起来的时候,唇边会浮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让人看了很舒服。
祁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铺后,在一边和凌夏闲聊的易扬说:“回来再收拾吧,带上你们的通知书,我带你们去报到,学校这么大,让你们自己找,说不定就迷路了。”
凌夏道了一声谢,从抽屉里拿出入学通知书,和祁敏一起,跟着易扬往综合楼走去。
今天的新生就全都来了,T大硕大无比的校园都被车辆和人群给塞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人声鼎沸。凌夏他们穿过重重的人群,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路,到了传说中的综合楼。
综合楼很大,也很气派,心理系就在综合楼下浓郁的树荫下拉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条幅,设了个新生招待处,办理一系列的手续。
易扬指指还不算太长的队伍,对她们说:“快去排队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祁敏应了一声就去排队了,凌夏站在原地不动,面有难色。
易扬不解地看着她问:“你怎么还不去?快点过去,等弄完了中午一起吃饭。”
凌夏咬咬唇:“我没有带够学费,怎么办?”
易扬“啊”了一声,很明显也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跟队伍中的祁敏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凌夏说:“跟我走,去团总支找辅导员说一下,看看该怎么办。”
凌夏跟着他爬上五楼,到了心理学系的地盘,转了几个弯后,便到了团总支,易扬敲了敲门后,然后走了进去,团总支人挺多,里面有许多学生和家长,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易扬把凌夏带到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办公桌前,对凌夏小声说:“这个就是咱们系的辅导员任轩,你跟他说说你的情况吧。”
这时任轩桌前的一对学生父母样的人恰好离开,他看向站在桌前的凌夏,和颜悦色地问:“同学,有什么事吗?”
凌夏调整好面部表情,笑着对他说:“老师您好,我是04届的新生,今天要交学费了,可是我没有带够钱。”
任轩重复了一下:“学费没带够?”
凌夏点点头,同时把在村子里开的证明材料给他递过去。任轩接过来,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很低的说:“你没有父母,家里只有年幼的弟弟,和年迈的奶奶?”
凌夏低下头,应了一声:“本来学费是能够的,可是假期里我又出了个小小的车祸,胳膊骨折,把钱给花光了,家里欠了好多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任轩叹口气,很爽快地从一边的抽屉里找出一张表来,递给凌夏:“你去把这个填一下,做个档案,你的学费在这个学期结束之前能交齐就好了。”
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凌夏舒了一口气,到一旁把这个表格给仔细地填了,然后交给任轩。
任轩看了看,没有问题后,又说:“开学后会有贫困生补助,你好好准备下,申请特等的吧,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凌夏心里一阵激动,她感激地说:“谢谢任老师!”
任轩又扶了扶眼镜,认真地说:“记好了,你要好好学习,争取能得国家奖学金,那是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你的贫困金补助,日子应该能好过些,记住,一定要好好学习,在学校里,首先就是看学习成绩说话的。”
凌夏点点头:“谢谢老师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任轩说:“好了,没有别的事的话,就回去好好歇着吧,晚上班里还要开班会。”
“谢谢老师!”凌夏又道了一遍谢才脚步轻快地从团总支出去了。
等在新生招待处那里办好一切手续后,已经十一点多了,太阳出人意料的烈,快要把人给烤干了。
看到凌夏出来,易扬和祁敏站起身来,都热得无精打采的。易扬说:“可算是弄完了,走吧,我请你们喝冷饮去,学校外面有家小店的饮品味道还不错。”
凌夏赶紧说:“学长,这怎么可以?一路上都是你在为了我们忙活,所以,还是我们请你吧!”
祁敏也感觉符合道:“是啊学长,还是我们请你吧!”
易扬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点点头笑了,笑得有些狡猾。一时间,凌夏有些迷茫了,他怎么会狡猾呢?
后来,等点上饮品和几样简单的小糕点后,易扬借口上厕所,偷偷地把钱付了时,凌夏总算是明白他笑得含义了。
她不禁暗暗地笑了下,真是个有意思的男孩子啊。
第011再遇苏砚
晚上的时候,凌夏和祁敏很早就到教室了,挑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能清楚地看见黑板,而且不像在中间那样引人注意。
班级里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的进来了,凌夏在暗中将这些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做到心里有数。
大多数的学生还带着新生特有的稚嫩和傻气,一对眼睛亮亮的四处看,兴奋地小脸通红,凌夏暗笑,果然还是些孩子,看上去还嫩得很啊。
这些人中,唯一让她多看了几眼的是一个女生,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和其他人的纯真不同,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光又深沉又锋利,可是总是微微低垂的眼睑却又很好地掩饰了里面的光芒。
她的装束看似很简单,很随意,也很得体,头发仅仅是简单地梳了个马尾,但是凌夏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所有衣物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款式很低调的名牌。
她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玩着手中的手机,也不和周围的人说话,很是孤傲清冷的模样。
凌夏一下子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一会儿,骚动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凌夏看向门口,一位三十来岁的知性女子款步走向讲台,她得体地微笑着说:“大家好,欢迎你们成为T大的新成员,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阮淇。”
她又说了一大通必须说的废话之后,抬起手腕看看表,对大家说:“一会儿学生会的干部们会来跟大家说一些事情,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来做做自我介绍吧,好让彼此熟悉一下。”
对此,凌夏一直是很嗤之以鼻,这个新生自我介绍是最没有意思的了,就好像你介绍一下别人就能认识你了似的,全班有三十九个人呢,怎么可能记得过来?那些将自我介绍说得天花乱坠的,更是让她鄙视,谁都不认识谁,何必呢?
比如说坐在中间第一排的滕秋言,说得比唱的都好听,真是让人牙疼。
她最欣赏地还是刚刚她注意的那个酷酷的女生,她是最后一个上台的,她拽拽地说:“最后一个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叫钟晓,很高兴能认识大家。”瞧瞧,这才是正常人说的话嘛。
等大家都自我介绍完毕后,凌夏终于知道做好自我介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因为阮老师直接就笑眯眯地指指滕秋言和另外一个说得天花乱坠的男生,说:“这两个同学,啊,滕……秋言和那个韩远,你们两个在军训期间,当咱班的负责人吧,负责班里的日常事务,怎么样?”
他们两个受宠若惊,在同学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十分兴奋地说:“谢谢老师!我们会努力的!”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阮老师往外看了看,回头说:“你们学生会的师哥师姐们来了,听听他们说话吧。”
阮老师话音刚落,一行人就走了进来,一个精明干练的短发女生对老师笑笑:“阮老师,您在啊,占您点宝贵的时间,主席要发表一些重要的讲话。”说完,她先走上讲台,极快地扫视了一圈教室,说,“我们是咱心理系的学生会主席团,以及各部部长,来和大家认识一下,下面,首先有请我们的主席发表演说。”
伴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脚步轻快地走上讲台,微笑着对台下的同学说:“大家好,我是心理系的主席,苏砚。”
一直漫不经心的凌夏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脑海里一个巨大的响雷轰隆着炸了开来,她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
苏……苏砚。她用力地咬咬嘴唇,面色苍白地抬头看去,然后,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上天真会和人开玩笑,谁能料到,重生后的她,竟然会以这种身份,这种方式,再一次地遇到了苏砚。
本来她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到他,她从来都不知道苏砚是从T大毕业的,她只知道他在美国读的硕士,还以为他的大学也是在国外读的。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对苏砚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
除了知道他爱她,还有什么呢?她自嘲地笑了笑。
苏砚穿着白色的暗纹衬衫,简单的蓝色牛仔裤,斯斯文文的站在那里,下面的同学看清楚他的容貌后,纷纷惊叹:好帅的主席,天啊!
很明显,苏砚对这些夸赞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继续温文尔雅地发表着演说,面上的笑容完美到了极致,每个和他目光相对的女生都忍不住羞涩的脸红下——他的确是个容易让人心动的人。
七年前的苏砚年轻的不像话,浑身上下散发着干净的青春味道,他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种游离的飘忽感,正如前世时给她的感觉。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了,也注定是女人的天敌。
班级里的窗户开得很大,夏末夜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衣衫蓬蓬的,像童话里骑着白马乘风而来的王子,看得她眼睛热热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
见到他的那一刻,凌夏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以及心底忽略不去的刻骨疼痛,那些曾经以为早就忘却的前尘往事,又翻江倒海地涌现了出来,他们在一起了整整三年,一起赏过雪,一起听过雨,一起看过海……每一个镜头,都清晰无比地印刻在她的心底,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镜头,她清楚地记得,他说,阿离,等我,等我回来娶你。
可是,她终究没能等到他,便已是阴阳两隔。
她,被他的未婚妻和父亲给联手害死了,这样的变故,这样的仇恨,让他们之间,一下子隔了万水千山,还有生与死的距离。
意外地获得重生后,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忘记过去,努力地开始新的生活,不再去想过去那些黑暗那些伤痛。可是,上天为什么会在这时让她和苏砚再次见面?为什么?这让她该如何是好?
她心乱如麻地看着苏砚,任泪水肆意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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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而此时,正在上面激情昂扬地发表演说的苏砚,突然感觉到下面有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忍不住朝着那道目光处看去,然后吃了一惊。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一脸泪水地看着自己,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睛里带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爱恨纠葛,她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表情又欢喜又绝望。
苏砚不禁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所以他在结束演说后,趁着其他人发表讲话,把凌夏叫了出去。
外面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昏暗,凌夏站在那里,面上静如止水,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没想到有些错过了的人,还会以这种方式再见,上天真是待她不薄。
苏砚看着她,声音温柔如当年,他说:“这位同学,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知道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此时凌夏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四处涌动的风给风干了,只留下了淡淡的泪痕,她镇定地笑了一下,收起所有失态的表现,努力表现轻松地说:“多谢学长的关心,也没什么,就是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突然想家了。”
苏砚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想家竟然能哭成这副模样,真是少见。他笑着说:“想家了就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听他们说说话也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难过了。”
听了他的话,凌夏的心里更乱了。苏砚啊苏砚,你是对谁都这么温柔如水吗?对陌生人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关心和体贴?这样可是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想当初她就是被他溺死在了这样的温柔里,因为这若即若离的小暧昧和小温暖,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所幸,他也很爱她,在一起的三年里,从来都没有让她伤心过。哦,除了对其他的女孩子太温柔这点让她不爽,可是这也是他的本性了,改变不了的……
苏砚看着在自己面前神思恍惚的女生,不由得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又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凌夏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暗叹一口气:“没想什么,只是我的反应一向比较迟钝,学长请见谅。”
苏砚又笑了笑:“这样啊,你还挺有意思的。呵,趁着现在还不是太晚,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省的你晚上想家想得睡不着觉。”
凌夏低了头,压住几乎要爆发的情绪,平静地说:“不用了,我没有手机。”
苏砚挑挑眉,接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用我的吧。”
凌夏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和他单独相处下去了,再呆一秒钟她都要发狂,她怕自己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表现出过激的情绪被人当成疯子。
她用力地咬咬唇,几乎把自己咬出血来。最终,她还是面色如常地说:“多谢学长的美意,不过很遗憾,我家里也没有电话的。”
苏砚很明显地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涵养很好的掩饰了过去,他指了指门口说:“进去吧,平时多和同学接触下,就不会那么想家了。”
得到了赦令,凌夏赶紧跑进了教室,在门口一下子和一个正要往外走的矮矮胖胖的学长撞在了一起,那股巨大的弹力差点没把她弹到地上去。
胖学长皱皱眉头,低声说:“毛手毛脚的,小心点。”
班里的同学们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凌夏有些尴尬,自己才是被撞的那个好不好?你那么胖能撞出什么毛病来不成?
刚回到位子上坐下,祁敏就凑过脑袋来小声问:“凌夏,刚刚学长叫你做什么?”
凌夏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也没什么,就是说了下我学费的事。”
祁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望:“啊,只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
夜深人静的时候,凌夏躲在被子里,没有一点点的睡意。
今天苏砚的突然出现,的确是把她的生活给搅乱了,她本来想摆脱过去,忘记前世的伤痛,什么都不去想,为新生活,为了那些关心爱护自己的人而努力拼搏,过充实而美好的小生活。
可是现在……
没错,她忘不了苏砚。即使是死过一次,她依然忘不了他,即使知道和他在一起会受伤,会体无完肤,可是就是放不下他。三年啊,整整三年,那种感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丢掉的。
经历生死,提前七年,再次见到苏砚,她现在最想跟他说的话就是,她当年送的那块表,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白清雅的手上?是意外吗?还是别的什么?
苏砚,隔了时光,变了空间,再次遇见你,这让我,究竟该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浆糊,一边是对苏砚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一边是对白清雅和苏盛抑制不住的恨意,让她快要疯掉了。
她的确很想复仇,可是,一个贫困山村的小姑娘,孤立无援,也没有任何能力和手段。她该怎么做?又能怎么做?
她叹一口气,翻来覆去地纠结了一阵子,然后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混沌的梦境之中。
梦里,苏砚对她笑得春暖花开,他温柔地牵着她的手,踏上了通往婚姻殿堂的红地毯,她穿着那件他们早就看中的婚纱,一脸幸福的笑容。
可是画面一转,华美的梦境一下子变样了,白清雅拿着一把菜刀,凶神恶煞地朝她砍来,苏父在一旁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嘴角带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凌夏尖叫一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窗外刚刚擦亮,偶尔有早起的鸟儿飞过,留下几声清脆地啼叫,又是一个安静美好的校园清晨。
她呼出一口气,这噩梦做的实在是太可怕了,现在她一想到白清雅和苏盛,就忍不住的浑身战栗。一半是因为恐惧,另一半是因为愤怒。
尤其是亲手害死她的白清雅,她不想就这样放过。如果有机会再次遇到她,她一定会复仇!只是,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要适应并过好她的新生活,前方的路并不是那么平坦,她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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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真是不懂事的大姨妈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已经开始了,穿着厚重的迷彩服,带着大檐帽,脚蹬解放鞋,站在烈日下暴晒站军姿是让人最崩溃的事情。
从六点就开始站在这里定型,太阳一点点地升高了,热辣辣地烤在人的身上,让人忍不住地汗流浃背。在厚厚的衣服的包裹下,汗水流下来格外难受,痒痒的,仿佛千万条小虫子在爬一般。
最让人崩溃的是额头上哗哗往下流的汗水,在不一会儿就会把眼睛给糊住了,而且,擦汗这个动作你还没有自主权,必须得先对教官喊一声“报告”得到了准许后,才能擦汗。
一开始倒还没什么,到了后来,“报告”声此起彼伏,教官的脖子扭来扭去,几乎扭得抽筋……
到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教官便下了个规定:擦汗的时候不用报告了,但是动作一定要标准,体现出军人的威严和气势。
其实凌夏一直很不明白,为什么新生开学要举行这个折腾人的军训,后来听教官说到“军人的天性是服从”后,便释然了。原来是学校要教育着学生要学会服从,不要反抗。
这些天来,在高强度的运动下,时不时地就有娇弱的女生昏倒,本来凌夏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可是,到了第十天上午时,她正在挺着身板站军姿,突然觉得下腹一阵剧痛,然后一阵热流从身下流出。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妙,大约是那不懂事的大姨妈来了……
她重生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也有几个月了,所以知道每个月的这几天,都会痛的死去活来。本来前世她是从来都不痛的,没想到重生后要重新体验一把这种痛觉。
好在早有准备,所以不会担心会流出来被人看到,所以她趁教官不注意,偷偷地揉了揉肚子,继续站军姿。
头顶上的太阳很大,毫不吝啬地挥洒着它的热情,可是凌夏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热,相反,她浑身一阵阵的冰凉,冷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实在坚持不住了。她想。于是她咬咬嘴唇,想跟老师请个假,再这样站下去会要了命的。
可是她刚刚举起右手,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一头栽了下去,砸在了后面一个高个女生的身上,那个女生立马发出了一阵高分贝的尖叫声,把痛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凌夏硬生生地给叫醒了。
教官闻声赶过来,看着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凌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说到底,这教官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兵,也会慌张,他问凌夏:“同学,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凌夏挣扎着从那个女生身上爬起来,可是几次都没有成功,教官伸手把她扶了起来,然后说:“快点来个同学,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开学这么多天,凌夏认识的人也不过这有祁敏一个人,所以祁敏义不容辞地出列,扶着凌夏缓缓地走了。
虽然凌夏身材算是比较娇小的类型,但是和祁敏一比,立马就成了又高又壮的了,因为祁敏实在是太小不点儿了,这样扶着高出她半个头的几乎走不动的凌夏,不一会儿就拖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地对凌夏说:“你坚持下,很快就到了,一定要坚持住,要不然我背你吧。”
凌夏虚弱地笑笑:“算了吧,就你还想背我呢,肯定得把你压垮了。”说话间,冷汗还是直往外流,不一会儿就把刘海儿全给打湿了。
祁敏坚持说:“到校医院也没有几步路,快点上来吧。”接着她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还不知道校医院在哪里呢。”
她拦住即将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一个男生,问道:“哎,学长麻烦一下,请问校医院在哪里?”
那男生朝着北边指了指:“往那边直走,一直到第四个路口往西转弯,然后再走几百米就到了。”
祁敏赶紧说了声谢谢。
凌夏靠在祁敏的身上,心里哀叹一声,竟然撞上的这个男生是苏砚,太巧合了吧。她把头低了又低,生怕被苏砚认出来,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她实在是不想在现在见到他。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苏砚还是发现她了。
本来他都准备要走了,可是无意间往病号那里一瞥,发现她竟然是那天晚上想家想到哭鼻子的小女生,现在看她面色苍白的吓人,嘴唇也毫无血色,好像病得很严重的样子。
他赶紧停下脚步,看着她说:“你怎么了?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凌夏咬咬唇,没有答话。
苏砚接着对祁敏说:“你回去军训吧,我送她过去就行了。”
这时后知后觉的祁敏也认出来这个男生竟然是他们的主席苏砚,于是轻轻地“啊”了一声。
苏砚又催促了一下,祁敏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眼凌夏,又看了看苏砚,为难地说:“这……”
苏砚蹙蹙眉:“放心吧,我还能卖了她不成?如果你不放心,就一起跟着去吧。”
祁敏赶紧摆摆手:“啊,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回去了?”
凌夏动了动嘴唇,想让祁敏不要走,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现在腹痛如刀割,每动一下,都会疼得让她想抽气,在家里的那两次也没有这么疼啊,难道换换水土会严重吗?
这时,苏砚已经从祁敏的手上接过她了,祁敏小声说了句谢谢就匆匆忙忙跑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原地。
男生毕竟是力气大,苏砚轻而易举地把凌夏给弄到了校医院里。
本来苏砚见凌夏难受成这个样子,以为是什么急病,本来都准备直接开车把她送到中心医院去的,可是因为放车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所以就想着先把她送到校医院,一会儿再开车过来接她。
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个老医生从镜片后扫了她一眼后,便给她开了一大堆的治疗痛经的药。
看着这些药,苏砚额头的青筋跳了几下,没想到生理痛能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扶着凌夏到了病床上躺好,苏砚又去接了一杯热水让她把药吃了,然后他坐在床前,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其实苏砚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这个女生格外的上心,只是在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莫名的熟悉,就好像前世就认识她一般。
他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虽然他对谁都是礼貌又温柔,可是都是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像今天这种主动厚着脸皮送女生去医院的情况,他从来不敢想象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突然有些看不透自己了。
第014走,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吃下药后,凌夏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力气,她缓缓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看到坐在自己床前的苏砚,他微微地垂着头,浅淡的光影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在轻快的舞蹈。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世她生病时,苏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哄着她吃东西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恍惚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又不是他的谁。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苏砚抬起头来,对着她暖暖地笑着说:“你好受些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凌夏摇摇头:“多谢学长送我过来,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学长不用挂念,你一定很忙,所以不用陪着我了。”
苏砚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没事,我不忙的。”
见他这样,凌夏又恍惚了一下,苏砚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小学妹而以,值得这样吗?还是他对谁都这样好?一时间,凌夏有些迷茫了,她的确是忘不了他,依然对他情有独钟,可是又不想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前世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横亘着一条深深的鸿沟;而今生,这条鸿沟更是不可逾越了,除非,她用尽一生的力气去填这个沟。可是,这样值得吗?有用吗?
看她又在发呆,苏砚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凌夏这才回过神来:“啊?”
苏砚笑笑:“我发现你很喜欢走神。”
凌夏低头尴尬地笑了笑,怕是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这样吧。
苏砚接着说:“你的身体这么弱,要不然我去跟徐医生说一下,让他给你写一个病例,以后不用军训了,怎么样?”
以后都不用军训了?凌夏的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又平静了下来,享受特权可不是她的作风,现在的认识,必须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来。于是她说:“多谢学长,不用的,真的不用,休息几天我就可以了,其实没有多累。”
听到她这话,苏砚愣了愣,这个女生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大一样,一般说来,她们都是想尽办法多和自己呆一会儿,拼命地找话题和他聊,可是这个凌夏,为什么对他总是这种疏远的客气?不管他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动心。
一时间,他心里不禁有些挫败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谁这样忽视过。不过这样一来,更加激发了他的好胜心理,于是对这个女孩子更加感兴趣了。
说实话他一点都看不懂她,她的眼睛乍一看去是清亮见底,可是倘若仔细看进去的话,却能明显地感觉到里面的暗涌重重,漩涡遍布,带着一些与她年龄明显不符的沧桑与悲伤。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是快乐而简单的,不是吗?可是她,却像是个有故事的人,带着层层的谜团,吸引着他想要进一步的探索。
他又看了眼微微合上双目的凌夏,起身告辞:“你安心地养病吧,等完全好了再去军训就行,不用急。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他起身,缓步走出了病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凌夏缓缓地长舒一口气。和他单独相处了这么久,真的是为难死她了,刚刚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她的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远远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话说回来,如果见到苏砚能做到不慌乱的话,那才叫不正常呢。
疼了几天后,这个每月必来的折磨人的东西也渐渐走了,于是凌夏又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军训中去了。
才几天没来,军训就有了明显的成果,步伐整齐了很多,口号也嘹亮了不少。凌夏跑步到教官的身旁,告诉他自己可以归队了。
教官对着她点点头:“好了就行,进去好好训练吧。”
往队伍里走去时,她明显地感觉到一道敌意的目光,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直都看不惯她的滕秋言,不过她也不屑于搭理她,总不能回瞪过去吧,狗咬了你一口,难不成你还要咬回来?
其实滕秋言和马小苳心里很纳闷,为什么仅仅一天的功夫,这个凌夏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衣物都很廉价,但是廉价的恰到好处,一点都不妨碍她身上自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味道。
很青春,很有活力,但是却很有女人味。青春活力还可以理解,可是女人味……这可不是一个黄毛小丫头身上应该出现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她们两个是因为她的寒酸而鄙视她,瞧不起她、孤立她的话,那么现在更大的一部分原因变成了嫉妒。
对的,嫉妒,这是女孩子天生的心理。一般来说,漂亮的女生对别的漂亮女生都不会太友善。
所以滕秋言现在更加讨厌凌夏了,总觉得她哪里都讨厌。
军训中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拉歌,每到晚上时,全系几个排的队伍围在一起,开始击鼓传花,然后传到谁的手里,谁就得起来唱歌。
凌夏一直对这个活动有很大的兴趣,虽然唱得好的人寥寥无几,但是听那些跑了调的歌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时间久了,教官也知道哪些人唱得好,所以故意在传到他们手里时停下来,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这晚,教官宣布还是进行拉歌以及各式各样的小游戏,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不单单是在他们心理系的地盘上玩了。教官说要带他们到最大的那个体育场上“见见世面”。
于是,他们一个系四个班就排着队浩浩荡荡地往最大的那个体育场赶去了。
刚刚走到体育场大门那里,就有一个看上去特别壮实的教官站在那里迎接他们,大老远的就开始对着他们招手:“哎呀,你们可来了,我们连的人都在眼巴巴地盼着你们呢!”
等到他们坐到他们连的对面时,大家终于明白了刚刚那个教官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和他们联谊的是体育系,体育系大部分是男生,而那稀有的一小部分女生,也大多彪悍异常,好看的女生太少了。所以他们见到以女生居多的心理系自然是乐得开花了,甚至有些大胆的男生不顾“军律”,冲着一些长得好看的女生吹起了口哨。
教官佯装生气地冲他们吆喝了几声,然后接着和那些男生一起拍起了巴掌,嘴里说着:“欢迎心理系的美女帅哥们!”
然后他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热烈地欢迎他们的到来,惹得其他连的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与往常一样,教官让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留了一块空地后,开始让各个班里人自愿出来表演节目,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表现欲还是很强的,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或者更加确切地说是异性多的时候。
虽然节目不是那么有趣,但是打发一下时间还是可以的。凌夏正看得津津有味地时候,冷不防地,隔壁连里做游戏用的沙包直直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眼看就要砸到自己身上,凌夏反应迅速地一骨碌躲了开来。
好险!沙包恰好落到了刚刚她坐的地方,落地时发出了“嘭”的一声,如果被它砸到头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015不会唱歌?不要紧,那就跳个舞吧!
因为凌夏训练的位置在第一排,所以这样一躲,便到了场地中央的教官身旁,差点没把他撞翻在地上。
教官一把扶住了她,然后笑着说:“哎呀不错啊,反应挺迅速的,要不然脑袋上准得起个大包。”
凌夏不好意思地笑笑,刚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听到体育系的那个教官头头说:“哎哎,这位同学不要着急啊,既然都跑到台中间来了,就表演个节目再走吧!”
听教官这样一说,体育系的男生们也开始起哄:“对啊,对啊,表演个节目再走!不然不许下场!”
凌夏可不想出头,所以就装作为难地说:“我不会唱歌,真的不会唱,大家就不要为难我了。”
体育系的一个男生高声说:“不会唱歌?不要紧,那就跳个舞吧!”
各个班级都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凌夏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教官。没想到教官竟然大力地一拍她的肩膀:“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别跟个小姑娘似的。”
凌夏有些郁闷,她貌似本来就是小姑娘。
眼看是难以安全下场了,她索性一咬牙,不就是唱歌吗?前世她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麦霸,平日在家里闲着没事也必定会哼歌,她对音乐这中东西有着天生的喜欢。
她大大方方地对着四周的同学们笑了笑,然后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献上一首《无与伦比的美丽》。”
《无与伦比的美丽》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虽然很平淡,旋律不复杂,歌词也不华丽,可是每次听这首歌的时候,都会有种浅浅的幸福在心头晕开,甜甜的,暖暖的,萦绕在心间,久久地挥之不去。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你若担心你不能飞,你有我的蝴蝶。
天上风筝在天上飞,地上人儿在地上追;
我若担心我不能飞,我有你的草原。
……
当淡淡的歌声停下时,四周的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教官笑眯眯地对她说:“好啊,竟然没发现我的排里还有条漏网之鱼,唱得真不错。”然后他压低了声音,“放心吧,以后我会多多放水让你唱的。”
凌夏哭笑不得地往回走去,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道充满探究意味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发现一个男生正站在场外,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似赞赏,又似疑惑。
发现她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那个男生对她更深地笑了下,伸出大拇指对她晃了晃,然后手插到裤兜里,晃啊晃啊地离开了,渐渐地消失在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堆里。
原来不是体育系和心理系的学生啊,凌夏暗笑,自己的歌声有这么好听吗?竟然把别的院系的学生都给吸引过来了。
三秒钟后,凌夏不由得在心里大呼一声糟糕,这下可惨了,这首歌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苏打绿07年专辑里的歌,竟然被她提前三年唱出来了!
她又看了看周围兴高采烈地同学们,侥幸地想着,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她唱得什么吧,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遗忘的。
可是想到刚刚那个男生注视她的目光,她的心里又有些发虚了。
日子就这样飞快地溜走了,到十一长假开始的时候,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也正好结束,每个新生都晒得跟从非洲逃难回来的灾民似的,黑得惨不忍睹,即使涂满了防晒霜的同学也不曾逃过这一劫。
十一长假也是个比较重要的日子,大家都归心似箭,所有离家不算太远的同学这时都收拾东西回家了,凌夏的宿舍里只剩下她和马小苳,房间里空荡荡的,谁都不跟谁说话,气氛冷得要死。
不过凌夏也没有时间计较这些,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赚钱。她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呢,必须得在学期结束时凑齐这几千块钱,谈何容易。
十一假期的时候一般会需要很多的零工,只要不怕吃苦的话,应该能找到不少要人的地方,虽然肯定赚不多,但是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从最最低等的工作开始做起。
她起了个大早,坐上去市里的公交车,因为时间还早,所以车上还不是很挤,她出神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突然间觉得有些感慨,前世她好歹也是不愁吃穿的白领一枚,和苏砚在一起后,就更奢侈了起来,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混到了去给人打零工的境地。不过也没有办法,她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后台的穷学生,还能做什么?
不过,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果然有不少用人的地方,比如说新店开张发传单的,商品促销的临时促销员,婚纱摄影拉人的……可是她过去问了下,工钱都太少了,一天累死累活地干下来,只有三十多块钱,还不管吃饭,这样怎么够?
她继续往前走着,突然听到有个人在打电话,仿佛很焦急地样子:“什么?你不能来了?那你让我到哪里去找个放投影仪的?眼看这婚礼就要开始了……”
唔,是搞婚庆的。凌夏一下子感兴趣了,于是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人也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了,因为雇的人临时走了,他很明显地心情不好,所以打完电话后,就把一肚子的气撒在了凌夏身上:“喂,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帅哥吗?”
噗。帅哥……好吧,凌夏强忍着笑,不仔细看的话,他还真是一帅哥。
凌夏走过去:“啊,帅哥,你是搞婚庆的吗?”
那个人的态度还是不怎么样:“是又怎么样?你要结婚?”
凌夏摆摆手:“我要跟着你干,刚刚我好像听说您缺一个放投影仪的,我恰好会。”
那个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会?”
凌夏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跟我走!”
凌夏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大酒店里,把她带到目的地,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了一下,然后把设备交给她,就匆忙离去了。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她跟那个人——他让凌夏叫他宋哥就好,谈了一下工钱的问题,一天五十,而且管饭,凌夏觉得这样就可以先做着了,然后慢慢在这个城市混熟了,再去找些相对长久的、赚钱多的工作。
她答应宋哥跟他干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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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喂,干什么呢你?
放投影仪这个活相对来说是比较轻松,又不用站在太阳底下暴晒,还能看漂亮的新娘子,真的是何乐而不为,而且这里的伙食还不错,所以一晃四天过去了,她都没有感觉。
都说结婚时的女人最美,这话一点都没错,那种从内心发出来的幸福的笑容,真的能把人的面容给映亮了。
尤其是今天这个新娘,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就更加动人了,她脸上荡漾起来的那种满足而幸福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又美丽又圣洁。
其实每个女人心里都会有一个新娘的梦,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凌夏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在梦里,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幸福地嫁给苏砚,做他的新娘……
可是,一切都只能是奢望罢了。
理想和现实真的有好大好大的差距,我们幻想的那些美好的生活,经常会以一副血淋淋的姿态呈现在我们面前,那种感觉,真的会让人绝望。
这个投影仪在交接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因为凌夏是新来的,所以没有意识到,等她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场上的司仪在说:“当新娘子小的时候,梳着羊角辫……”
可是大屏幕上出现的分明是一个在玩泥巴的小男孩!场中的人憋笑都快憋不住了,纷纷开始笑出声来。
糟了!她赶紧去补救,可是却不知何故,大屏幕咔嚓一声黑屏了。
场中一下子寂静了下来。这种情况是很不吉利的,场中的那一对佳人隐隐有些不满了。
那个投影仪她怎么弄都没有再好,别人过来捣鼓也不行,投影仪仿佛是罢工了一般。最后还是打电话大老远地把宋哥给叫来了,他弄了好大一会儿后,投影仪才开始正常工作。
隐约间听到有人抱怨说:“从哪里找来的放投影仪的啊,这么不专业,给人都搞砸了,真是的。”
虽然说,这个失误不能全怨她,但是毕竟跟自己有关系,所以凌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更多的是,她想,大约自己要被炒了吧。
果然,宋哥单独把她叫出去,在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有些遗憾,不过他一向是个要求严谨的人,所以便给她多开了半天的工钱,让她走人了。
没想到此生的第一份短期工作就这样泡汤了,凌夏在心底哀叹一声,接着继续找起了新的工作。
天下之大,她就不信没有一个打工的地方。
可是说起来容易,真的去找一份满意一点的零工,真的是很难,她对这个浅川城又不是很熟,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找。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耽误多少时间,她就再次找到了一份比较“满意”的工作。
她闲晃着,到了一个酒店前,恰好看到有人在找零工,她凑过去看了看,原来也是找人发传单的,只是那个人开出的价格高的离谱,一般的发传单的工作都是三十到四十,可是这个人竟然开出了八十块的“高价”,这让凌夏在心里开心的同时,也有些淡淡的疑惑。
好在那个人很快就给她解除疑惑了,他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小姑娘啊,这个发传单和别的不大一样。”
凌夏有些不解:“哪里不一样了?可以仔细说说吗?”
那人接着低声说:“这个啊,你不能站在大街上,看谁走过来就递给谁,得多费些功夫。”
看凌夏还是一脸迷茫的颜色,他索性从里面拿了几张传单来给她看了下,然后说:“看到了吗?这个可不能站在大街上发。”
看清传单上画的东西后,凌夏的脸红了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穿着很暴露的性感女郎,在摆着各种诱人的姿势罢了。原来这个看上去听豪华的酒店还有些特殊的服务啊,一时间,她有些退缩了起来,这样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发?
那人看了她的反应,接着给她鼓气:“这个很容易的,你不需要站在大街上,你只要拿着这个四处逛逛,然后看到差不多的车就偷偷地塞上去,别被人发现,很简单吧?”
凌夏还是有些犹豫:“在大街上发这个,多么影响风化。”
那人打断她:“哎呀,就是让你去发,又不是让你去做,怕什么?你看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塞上去不就成了吗?一天八十啊,多么高的工钱,你干不干?你不干可有很多人干啊?而且,”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如果做得好的话,还给你加钱。”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凌夏一咬牙答应了,就是嘛,怕什么?不就是去发个传单吗?又不是让自己去提供“服务”,而且不过做两天而已,有什么为难的?
于是她便提着一兜子的传单,开始游荡在路边各式各样的车位和商场大大小小的停车场上,看见差不多的车就给塞上一张,一开始还有些不大好意思,可是塞了不几张就手熟了,因为大中午的没人看见,所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毕竟,谁能知道这是她放的呢?只要提防着不要被车主发现就好,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被骂一顿,有什么了不起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留意浅川的情况,看看哪里会适合自己以后的工作。
就这样,第一天飞快地过去了,她拿到了八十块的“高价工资”,除了有些怪怪的感觉外,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第二天的时候,她早早地就去了,继续开始在大街上游荡,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走到浅川最大的购物中心,双城座附近,她站在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A座的地下停车场。
双城座分为AB两座,其中A座主要以高档奢侈品为主,主要为富人服务的,而B座则稍微平民化那么一点儿,这两座毗邻而立的建筑物设计风格极富古罗马的气息,再配上风景优美的东源大街,俨然是浅川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双城A座的地下停车场是浅川最大的一个停车场,凌夏想,进去转悠一圈没准这传单就发完了,于是便抬脚走了进去。
这里的车明显比较高档,她颤抖的把一张张的印满美人的传单放到一辆辆的宝马奔驰车上,心里有些感慨,真正有钱的人,怕是不会去那种场合寻欢作乐了吧,他们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呢?
在各式各样的好车中穿梭来穿梭去,她的眼前突然一亮,一辆超级拉风的宝蓝色兰博基尼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她最喜欢的车,尤其是车门,她觉得特别酷,特别拉风,像展翅欲飞的苍鹰一般,她一直都认为男人开这种车才是最有型的。虽然它开起来却比一般的车都要困难,即使在市区慢驶也很重手,操作起来也很费力。
但是,开这个兰博基尼不都是讲究拉风不管舒适的怪人吗?
当然了,它的车速是其他车所无法比拟的。
她将一张传单往车上一贴后,忍不住地伸出手来摸了几把,她梦寐以求的车啊,手感好好……
正在她陶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喂,干什么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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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街头狂奔秀
听到这个声音后,凌夏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她,立马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只见从停车场的高台上走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皱着眉头不悦地看向她,眼眸清冷如寒星。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他的目光凌厉而深邃,可是细细看进去的话,会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如同洒满碎星子的夜空,神秘而宁静,仿佛带着一股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就在凌夏慌乱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他清冷的眼眸微微一凛,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微惊讶的表情,可是在下一秒,就烟消云散,快得让凌夏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待看清他的容貌时,凌夏也稍微地吃了一惊,这个男子长得很好看,一双漂亮的眼睛在眼角处微微上挑,带了一点小小的妩媚,挺拔的鼻梁下面,一对薄唇晶莹饱满,勾魂夺魄,更重要的是,他下颌的弧线异常优美——他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真是个有姿色的男子。
随着他的一点点地走近,凌夏注意到他的左眼下有一个淡淡的伤痕,飘渺如烟雾,让不小心看到它的人,瞬间被击中心脏,然后忍不住地想抬手抚平这仿若泪痣的浅痕。
这个几不可见的伤痕,一点都无损他俊美的容貌,甚至给他增添了几分味道,英挺中带了一丝丝的忧伤,更加让人心动。
那个男子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夏,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凌夏飞快地反应了过来,讪讪地笑了几下,嘴上说着:“啊,我干什么?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吗?顺便说一句,真是辆好车啊,先生真是好品味。”她拍完马屁后,脚底抹油地溜走。
那个男子往前一步,一把从车上扯下那张花花绿绿的纸片,扫了一眼后面部表情都抽搐了,他对着凌夏甩了甩,说:“竟然往我的车上乱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是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凌夏又干笑了几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迅速地跑了起来。
解释?解释啥?跑呗!往人家的爱车上乱贴东西,还乱摸了一通,找揍呢,洗车费她可付不起。
那个男子的声音又再背后响起了,这次声音没有恼怒了,甚至带着些许的戏谑:“你别跑啊,不应该给我详细介绍一下你们的业务吗?”
凌夏心里抖了一抖,扭头对他说:“上面介绍的很清楚,自己看就好了。”说完后,她跑得更加卖力了。
本来以为这场风波就这样了结了,谁知跑了一大会儿后,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的鸣笛声,她扭头一看,发现那辆拉风到极致的兰博基尼正缓缓地开到了自己的身后,那男子缓缓地降下车窗,对着她露出一个春光灿烂的笑容:“哎,我说小姑娘,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还有问题没弄明白,想好好问问你呢。”
凌夏白他一眼,继续默不作声地拼命奔跑。
大概是因为这个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今天比较闲,所以就那样不急不慢地开着车,始终保持在三十迈以下,优哉游哉地和凌夏匀速而行。这还不算,他还时不时地对着她扬扬手,那手里捏着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张花花绿绿,香艳无比的小传宣单。
他一边开车,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张宣传单说:“啊哈,品种还挺全的呢,火爆热辣妹,清纯学生妹,甜美小淑女……哎,我说,小妹妹你属于哪种?这上面为什么没有你的照片?”
听了他这番嘲笑的话,凌夏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这人怎么会这么无聊又无耻?这样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她的精神受到深深的刺激,而且,在这青天白日的,在这条浅川最为繁华的的大街上,一人一车就这样“赛跑”,场面别提有多引人注目了,街上行走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最后凌夏跑得快要断气了,只好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心里不停地骂着那个男子,看来这个人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的境界,竟然一直跟着她。
那位兰博基尼美男也随之停了下来,气定神闲地透过车窗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完美的无懈可击:“累了?没事,歇一会儿咱接着再跑。”
看到他这副模样,凌夏心里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太过分了!于是她在羞恼气氛下,大脑一热就把手中拿着的一大把传单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去。
可惜,因为风的问题,那些纸片没有砸到他,而是随风四散了开来,扬扬洒洒地飘在空中,然后悠然地落到了地上。本来就在一旁看热闹的不明所以的路人,见状纷纷好奇地捡起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这一看可好,他们看向凌夏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鄙夷,如同猛烈的火苗一般,几乎将她给吞灭掉,凌夏心里哀叹一声,估计他们是把她当成那种特殊职业的人了。
最最倒霉的是,看到她乱扔垃圾的行径,一位挥舞着扫把的大爷和一位带着红袖章的大妈对着她大喊:“姑娘怎么乱扔垃圾啊!过来过来!罚款罚款!”
凌夏一听罚款俩字,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拼死拼活地发这个传单,能赚到几个钱,却还要被他们罚款,她哪里来的钱让他们罚?所以,她抚了抚胸口,继续开始上演街头狂奔秀。
可是身后的大爷虽然老,但是却绝对不弱,一辆人力三轮车被他给蹬得虎虎生风,体力已经濒临崩溃的凌夏几欲被他给追上。
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日子?被开兰博基尼的帅哥追也就罢了,竟然还被扫大街的大爷追,这让她情何以堪?
在凌夏决定停下认栽的时候,那辆让她垂涎不已的兰博基尼又悄无声息地驶到了她的身旁,这次美男子没有再为难她,而是停了下来,迅速地打开车门,言简意赅地说了俩字:“上车。”
凌夏被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给搞懵了,不过看着后面追上来的大爷,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上了车。
兰博基尼的速度真不是盖的,嗖得一下子就窜出去好远,把辛辛苦苦追过来的大爷给气了个半死。
在车上,凌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在炎炎烈日下,这么欢快地跑了这么久,真是又累又热,坐在这舒服的空调车里,真让人不想出去了。
渐渐地平静下来后,凌夏突然发现那帅男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就好像她是一块美味的牛排一般。
和凌夏的目光对上后,他微微一笑:“呵,你的防范意识可真差,这么容易就跟我上车了?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万一我把你卖了怎么办?或者,再万一,我垂涎你的美色,把你给……”
凌夏挥手打断他的话:“停停停,你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可能屑于卖我?我能值几个钱?你这么有品位的人,怎么可能饥不择食到对我这等残次品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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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你脑子才进水了呢!
那人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纯情地说:“我说要把你给怎么着了吗?想歪了吧?真是思想不纯洁,垂涎美色就一定得做什么吗?况且,你有美色吗?还知道自己是个残次品,挺有自知之明的。”
凌夏觉得这个这个人有些不可理喻,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不去和他计较。现在已经跑出去很远,早已是安全区域了,所以就对他说:“不管怎么说,今天都谢谢你的搭救之恩,现在可以了,我该下车了,还要回去继续干活呢。”
听到她这话,帅男略微有些不悦地皱皱眉头:“还要回去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省省吧,而且,我这人可不是什么活雷锋,你让我停车我就停车,当我是出租车司机吗?”
凌夏被噎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看来今天他真的是某根筋搭错了。于是她强忍着翻白眼地冲动,再次好声好气地说:“那,感谢您无私的助人为乐精神,我真的还有事,可以放我下去吗?”
帅男回答的很干脆:“不可以,答谢可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他嘴上的笑容很欠揍:“恰好今天我很闲,陪我兜兜风如何?放心好了,我不嫌弃你身上一股汗味。”
这下凌夏一下子不淡定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才一股汗味呢!陪你兜兜风?我们很熟吗?我脑袋被门挤了才会陪你兜风呢!快点放我下去。”
那人瞥了她一眼,笑意浅浅地说:“你脑袋倒是没有被门挤,因为它看起来还是圆溜溜的,不过脑门上却写了两个大字——进水。”
“你脑袋才进水了呢!”
那人哼了一声:“如果你脑袋没进水,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帮他们发宣传单?和那些地方接触多了,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小黑妞,不要以为你姿色平平就可以对自己这么放心。”
小黑妞?听到这个称呼,凌夏有些想撞墙的冲动,她黑吗?她明明是很白皙的那类人好不好?虽然军训了一个月,的确是黑了不少。
“废话少说,放我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车子就稳稳地停下了,那人头都不转一下:“好了,到了,下车吧。”
凌夏扭头看向窗外,不由得吃了一大惊,他竟然把自己送到了T大的门口。她目瞪口呆地看向他:“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这里的学生?”
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很欠扁地说:“恐怕整个浅川,只有T大才能有这么丑的女生吧。”
凌夏又被噎了一下,她丑?她哪里丑了!于是乎,刚刚才对他升起来的那股感激之情顿时烟消云散了,她撇撇嘴,拉开车门,迅速地跳下车,对他挥挥手:“谢谢你了,再见。”最好是永不再见吧,这样伶牙俐齿的男人她还真是没怎么见过,真有些吃不消。
那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黑妞,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打工了,听见了吗?这个城市能找到工作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想傍大款去那里是不行的,没发展前途。”
听到他的话,凌夏的身影在风中凌乱了一下。
看着凌夏离去的背影,那个好看的男子停在原地,伸手轻抚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睛中似乎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目光很深很深,仿佛刺穿了凌夏的身体,在注视着另外一个看不见的人一般。
良久,他才发动车,缓缓地离去了。
凌夏回到宿舍时,里面空无一人,这些天来的奔波劳累让她已经十分疲倦,她把自己扔到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休息了一会儿。
不过,她躺了还没有半个小时就从床上飞快地弹了起来,因为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有这么多时间去挥霍浪费。
她简单地拿了钱包和纸笔就匆匆走到了学校的网吧,虽然是放假期间,但是网吧生意还是十分火爆,到处都是疯狂地打游戏的男生和看肥皂剧看得直抹眼泪的女生,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位。
凌夏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查一些东西,看看浅川市现在那些地方在招工,她想做一份长期的兼职,这样的零工太不稳定了,不过她一个学生,时间实在是有限,又不能逃课,所以可以选择的余地实在是太小太小。
课程表她已经拿到了,周一周三课最多,整整四大堂,八小节课,一天都被排得满满的课程,而周二和周五只有上午有一堂课,周四上午有两堂,周六周日没课。
这样看来,除了周六周日,白天的时间是没大有指望了,于是便把眼光放到了晚上。
什么工作需要晚上做呢?她胡乱地浏览这网页,肯德基招人?可是她不大想去这种地方,虽然很安全,但是她就是不想去,总觉得那种地方太没前途了。
夜间的工作实在是不多,除了那种特殊的服务行业,就剩下酒吧了。
酒吧?虽然很多大酒吧都很正规,但是一个女孩子去那里终归是有些不妥,不安全不说,还会被同学好老师瞧不起,况且,一个酒吧的小蜜蜂忙活一个晚上,从下午六点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也就能赚一千三四块钱的工资,又累又不值,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她是万万不会走这么一条路的。
找了好久,她的目标锁定在了电话接线员这个行业,虽然薪水也微薄,但是至少没有那么累,而且也正经很多,虽然随时会被各式各样的客户刁难。
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凌夏给浅川市大大小小的好多家公司都投了简历,可是过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音,很明显地石沉大海了,大概这些公司都对一个在校的大一女生没有任何兴趣,这让她很是受挫,不由得再次把眼光投向了服务业这个比较缺人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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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第一份工作
通过这两天早出晚归的调查以及在网上的搜索,凌夏发现了市区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在招店员,她的眼前顿时一亮,如果能到这里来打工,环境真的是很不错,而且待遇一般而言比KFC和麦当劳好,也不会比那些地方更累。于是在周二上午上完课后,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打扮的干净利索的就去面试了。
所谓的面试很简单,只要看你交际能力比较强,有合作精神,为人热情开朗就可以了,之后又问了她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本来凌夏以为他们至少要问一些和咖啡有关的问题,结果却一点都没有问,倒是问了一些“你对大学生做兼职的看法”还有“你对校服的看法”等等这样和咖啡一点都不沾边的奇怪问题。
然后让凌夏填了几张表,并让她留了下了联系方式——她在前几天的时候花了一百八十块大洋买了一块二手的手机,虽然不是很破,但是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之外,什么都干不了了,这让用惯了智能机子的她手生了好多天才适应。
之后,便让她回去等消息了,说是在一个星期内通知她面试结果。
她回去等了好久好久,眼看一个星期就要过去了,也不见那台老得掉牙的NOKIA响,她暗想,肯定这次的求职又以失败而告终了。
可是就在第七天的时候,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个声音甜的仿佛在蜜水里泡过一般的声音说:“喂,您好,请问是凌夏女士吗?是这样的,您已经被绿光森林咖啡厅录用了,请您尽快来这里报道一下。”
接完电话后,凌夏差点没跳起来,这是她今生第一份工作啊,太来之不易了!
她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飞快地赶到了绿光森林。
绿光森林的位置比较好,在市区最繁华的东源大街,在双城座的对面,这样逛街逛累了的人容易选择上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再接着逛。凌夏蹭蹭地窜上二楼,推开沉重的玻璃木门走了进去。
因为是刚刚开业的缘故,所以客人不是很多,又因为店面比较大的缘故,所以显得有些冷清。优雅舒缓的音乐配上这设计精巧的环境,让人一进来就会产生一股慵懒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叫上一杯咖啡,翻翻杂志,听听歌,一坐一下午。
凌夏进去后恰好看到那天面试自己的那个干练的女子,她正在低声对两个店员说着话,仿佛在安排什么工作。
那女子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精明的光彩,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和颜悦色的,让人觉得亲切的同时,又有种无形的压力,恐怕谁都不敢在她眼皮底下耍花样。
等她说完后,凌夏才走了过去,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好,我是刚刚应聘成功的凌夏,今天第一次上班,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呢?”
那女子又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回头向工作间里喊了一个人:“Sky,这个新来的就由你带着吧。”
声音刚落下,就从里面走出一个皮肤微黑的男子,他看了看凌夏,然后笑着对那位女子说:“老大,把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交给我带啊,我当然是十分开心。”
“老实点啊,别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小心你女朋友打爆你的脑袋。”她开玩笑地说完这些后,又对凌夏说,“你今天第一天来,也不用做太多的事情,先熟悉一下环境吧,稍后你去找今天的当班经理,问问她你应该干什么。以后的日子就跟着你师傅Sky,哦,他的中文名字叫宋岩,私底下你可以这么叫他,他会教你怎么做的,过几天店里还有新员工的培训课,到时候好好学。”
“好好干啊。”说完后,她又笑了一下,然后便离开了。
宋岩对她说:“哎,别杵在这里了,到里面来吧,趁着刚刚开业不是很忙,既然店长把你交给我了,那我就带你到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对了,你对咖啡了解多吗?”
了解多?到底怎样算了解多?凌夏想了想:“知道一点点吧,不过不会做。”前世她神经衰弱的厉害,不敢喝这些刺激神经的东西,除非特殊情况,是不会碰的。
宋岩一挥手:“那不要紧,慢慢学就好了,反正还有专业的培训,平时你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好了。”
凌夏赶紧说:“谢谢师傅!”
宋岩带着她走进吧台,里面有些人正在忙碌着,但是因为不是高峰期,所以他们脸上都是一副闲适的表情,凌夏看着他们的动作,突然觉得做咖啡也是一种这样优雅的事情。
宋岩一一给她介绍了咖啡厅里的各种设备,比如美式咖啡机、意式半自动咖啡机、专用咖啡磨豆机、单品咖啡虹吸壶、咖啡炉、果汁机、制冰机以及糕点柜等等的设备,然后还带她去看了制作咖啡的耗料,咖啡豆、咖啡白糖、黄糖、果味糖浆、巧克力浆等的东西,让她有了一种初步的认识。
其实这些东西她看过去接着就忘了,这一圈转下来,她只是觉得眼花缭乱,做咖啡好麻烦啊,喝的时候倒是很容易。现在让她记住这些设备都困难,更不用说以后做各式各样的咖啡了,看来日后得加倍努力才是。
在里面转悠了一会儿后,宋岩带着她去找了当班的经理,请他指示凌夏应该做什么,当班的经理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长得赏心悦目——经过刚刚转的这一圈,凌夏发现里面的人长得都还不错,可能这种服务性的行业,招的人都不能太丑吧,省的让人看了喝不下东西去。
当班经理给她一张表,让她自己选时间段,这个咖啡厅是两班倒的,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二点,下午四点半换班,按小时记工资,每小时八块,干的时间长了还会涨,而且还有奖金小费之类的可拿。
因为课程问题,她的工作时间只能选择下午四点半到零点那段,晚上的工作虽然很累,但是好在前世她有晚睡的坏习惯,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所以到零点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就这样,她开始了在浅川的第一份工作,微薄的薪水,而且,没有什么好的发展上升的空间,好在这里的氛围很不错,优雅又舒服,不是高峰期的时候,还是很惬意的,而且作为初来者,都要先了解自己店里的东西,所以最初的这些日子凌夏就在一直喝各式各样的咖啡,吃各种各样的糕点,导致神经兴奋异常,晚上回去都睡不着了,整夜整夜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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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身高不是问题,有高跟鞋呢
十月注定会是忙碌的一月,不仅凌夏做兼职忙得四脚朝天,其他同学,尤其是那些竞选学生会成功的同学,更是忙得团团转,跟陀螺有一拼。
2004年对于T大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因为在十月二十五号这天,将要迎来一百周年的校庆。
这可是个值得全天下T大走出去的学生、以及现在的在校生欢庆的日子,大家都在忙着布置会场,打扫卫生,安排接待事宜,设计宣传板,拉条幅……
转眼就到了二十号,学校里突然下了通知,要求全校的学生都要到最大的那个体育场上去集合,练练队形,进行第一次彩排,这么重要的日子,省的到时候乱了闹出笑话来。
十月的天,变得很快,前一阵子还是艳阳高照,可是突然的冷空气就降临了,天气已经变得冷飕飕的,在室外站得久了的话,很快就会被冻透。
因为要美观,所以每个院系都发了不同颜色的衣服——只是这个衣服薄如蝉翼,质量实在是不敢恭维,也没有个具体的形状。而且,不能在里面套上太多的东西,否则就鼓鼓囊囊的没法看了,所以大部分女生刚刚出去就被冻透,直打哆嗦,大家不由得抱怨学校真是抠门,给他们穿这样又差又难看的衣服。
不过,大老远的一看花花绿绿的方阵倒是很亮眼,集体活动嘛,整体形象看得过去就好了,免费给他们发这么多衣服已经很不容易了。
因为不同的院系都有穿不同颜色的衣服,所以就导致了有的分到了好一些的颜色,而有些颜色就让人很崩溃,比如说建工学院,发了亮亮的橙色,乍一看,就是一伙儿清洁工出动了;而旅环学院的则是嫩嫩的黄绿色,跟交警的小背心差不多一个色;材化系的土黄色也挺让人崩溃的……相比之下,凌夏他们的心理系的蓝色衣服,在对比之下,显得是如此的高雅脱俗,本来那些嫌弃这衣服丑的女生看到其他院系的后,也都乖乖闭嘴了。
他们围着操场走了一圈后,然后退出门口去,等着下一次入场,再完完整整地排几次。
这个时候,同学们大多开始抱怨了,因为天冷,大家都被冻得哆里哆嗦,而且一直站在那里,实在是不好受,一听说至少到下午六点才能结束时,大家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
这时,他们系的宣传部部长董双双突然带了几个人过来,说是要选几个身材高挑,长得好看的女生去当迎宾小姐、礼仪小姐还有茶水招待。
钟晓和滕秋言和其他班里高个儿的漂亮的女生都被选了出去,其他长得还不错的女生都偷偷地踮了踮脚,希望自己也能蒙混过关,不过可惜没有成功的。
凌夏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个事情肯定轮不到她,就算她勉强能称得上是“漂亮”吧,但是这个身高问题,一米六二啊,实在是矮了些。她现在只是在焦虑,今天上班肯定要迟到了,又要被扣钱了,真是让人揪心。
看着钟晓高挑窈窕的背影,她突然记起来,每天早上她匆匆忙忙地挤公交车赶着去上课时,经常能在校门口的时候巧遇她,看她那个样子,应该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不过她很少会挤公交,一般她都是打的,或者偶尔有车送,黑色的奥迪A6,因为隔着车窗,她从来没有见到车里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一大早从这样一辆车上下来,难免会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不过看钟晓的样子,冷冷的,有些小酷,实在是不像是那种人。说实在的,凌夏对她的印象挺不错。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董双双却亲自走到了她的身旁,低声对她说:“还有你,你也跟我来吧。”
凌夏吃了一惊,确认了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后,才不明所以地和其他人一起跟着董双双到了场外。
站在路旁高大的法桐树下,董双双对她们说:“好了,选出你们这些大美女来,只等着校庆那天再忙活就好了,现在不用跟他们受苦了,来,把你们的名字说一下,我记一下,回去再具体安排你们那天的工作。”
等报上名字后,董双双示意他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可是却对凌夏暗暗使了个眼色让她留下。
在别人都离开后,董双双笑眯眯地看着凌夏说:“知道为什么把你留下吗?”
凌夏摇摇头,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董双双接着说:“你也应该知道,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是身高是不合格的,所以按理说不应该入选我们的系的礼仪队。”
凌夏更加不解了:“那不知学姐为什么还选了我?这可是代表系里的形象啊,我这个身高实在是太……”
董双双又笑了:“我不过是奉命行事,有人安排的。”然后她对她暧昧不明地挤挤眼,“好好表现啊,身高不是问题,有高跟鞋呢,怕什么。”
接着她又拍了拍凌夏的肩膀:“加油,不要让那个人失望啊。”说完她便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离开了。
凌夏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难怪自己会被破格“录取”,原来是有人走了后门,虽然董双双没说,但是凌夏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毕竟在学生会里她也只认识苏砚一个。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她只是知道,一想到苏砚,她就会浑身不自在,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他,她怕自己在他面前失态,更怕自己会突然哭出来。
苏砚其实一直都住在她的心底,从来都不曾出来过,即使她刻意的去遗忘,可是一看到他的笑容,她就忘了自己所有的努力。
糟了!她猛然一拍脑袋,都已经三点半了,上班该迟到了,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抛到一边,飞快地跑到公交站牌下,恰好503路车开了过来,她赶紧跳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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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不是自己的,终究得还
经过这几天的打工生活,凌夏渐渐的从师傅的口中了解到,这个咖啡店的女老板沈凝,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浅川市的这个绿光森林已经是她的第七家店了,其余的六家分布在其他不同的城市里,松远有一家总店和一家分店,那里是她起步的地方,落城也有两家……她的目标是在全国各大城市都开上自己的咖啡厅,让绿光森林变成能和星巴克相一样的大型咖啡连锁店。
沈凝今年才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闯荡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而且还将要继续扩大属于自己的王国,真的很不容易,要知道,她可是从一无所有的农村妹子开始打拼的,一步步走到现在,其中有多少泪水和汗水,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
更何况,她到现在了还没有结婚,据宋岩这个八卦的家伙说,她甚至连男朋友都没交。因为宋岩是第一批跟着沈凝干的店员,所以对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说,大概是因为她平日里太忙了,所以都忘了交男朋友这回事了,亦或者,她本来就把自己当男人使了,所以觉得不需要那玩意了。
凌夏不禁有些佩服起她来,一个不靠男人、没有背景的女子,自己摸索着做到这一步,真的是让人肃然起敬。于是她暗暗地把沈凝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同样是一无所有,她能做到这么强,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也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这不光是嘴上说说而已,得付出很多的很多的努力。
因为这个咖啡厅刚刚来这里落户,准备的还不完善,员工也没有招齐——除了凌夏和另外两个应聘成功的两个小伙子,别的员工都是从其他分店里暂时调过来压阵的老店员,再加上客人也不是很多,所以这段时间是凌夏打工来最最清闲的日子,每天跑跑腿,打打杂,认识一下各种咖啡和糕点,吃吃喝喝就好了。
宋岩经常打趣道,别看你现在悠闲得很,等以后有累的你哭鼻子的时候。到时候新人来的差不多时,你们去培训,记那些东西会把脑子给弄得爆炸的。
凌夏也知道,这样的好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等以后才是真的工作了,而且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个咖啡厅的名气就会打响,客人肯定会很多,自己也有的忙了,想想就觉得充实。
寄人篱下的打工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是对于在校的大学生来说(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新角色了),做不来更大的事情,只能这样。更何况,打打工长长见识是很重要的,因为这些看似琐碎没有意义的工作,会给你积累很多经验,这将会成为你此生极为宝贵的一笔财富。
虽然这份工作她不会做的时间太长,但是她会十二分地用心做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T大一百周年校庆的那天,整个校园都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巨幅的海报,一大早的,同学们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任务。
说来也怪,其他的人在二十四号那天都领到了自己的工作,只有她没有安排,她暗想,不会是董双双把她给遗忘了吧,这样倒也好,其实她不愿意做这个的,否则,会不可避免地见到苏砚,一见到他,她就会紧张的不知所措,真的是不太喜欢那种感觉。
可惜天不遂人愿,到了二十五号那天,董双双派人送来系里统一给租的服装,她把衣服递到每个人的手中时,附到凌夏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你跟我出来一下。”
一出宿舍,凌夏就看到了董双双笑容满面的脸庞,她把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她说:“这个是弥补你身高缺陷的武器,特意给你借的,不要太感动哦,我只是受人所托。”
原来是双高跟鞋……受人所托?又是苏砚?凌夏赶紧拒绝:“谢谢学姐了,我有高跟鞋的,不用麻烦了,真的。”
董双双瞪她一眼:“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什么?是借给你穿穿,又不是送给你,快快快,拿着进去,我一会儿还要做很多事情呢,不要磨叽了,快点收拾妥当后到团总支,主席亲自安排你的工作。”
说完也不管凌夏接不接,把盒子往她手中一塞就走了。
回到宿舍后,凌夏打开精致的鞋盒,然后忍不住的赞叹了一下,好漂亮的鞋子啊,是SalvatoreFerragamo的当季新款,高雅的银灰色,艳丽而精致的鞋面,细长的高跟,优雅的弧度,让人一见就爱不释手,恨不能立刻穿到脚上。
被这双鞋深深迷住的凌夏很快就醒过神来,借来的?怕是骗小孩子的吧,这鞋子最少也得几千块钱吧。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是偷偷的试了一下,异常的合脚,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她轻叹一口气,把鞋收了起来,换上自己在咖啡厅里工作时穿得高跟鞋。不属于她的东西,是得还回去的,这鞋子不符合她的身份,如果硬要穿上的话只能像穿错了衣服的小丑,徒让人笑话罢了。
现在他们才认识了多久,苏砚竟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凌夏心里忐忑不安到了极点,可是无论如何,今天她都得去见他。收拾好后,她惴惴不安地敲开了团总支的门,里面还是有很多人,每个人都是很忙的样子,苏砚正坐在那里和任轩不知在聊着些什么,比比划划的。
看到凌夏时,苏砚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的脚上扫了一眼,灿若星辰的眸子微微的黯淡了一下,她竟然没有穿,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不过当着这么多的面,他还是隐藏的很好,一点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凌夏对着他们轻轻地颔首:“任老师好,苏学长好。”
苏砚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椅子,若无其事地说:“你来的挺早啊,先在那边坐一会儿吧,等我和任老师说完着就带你去干活,今天可有你忙的。”
凌夏试探着问了一下:“就我自己跟着你吗?”
苏砚笑笑:“还有你们班的钟晓。”
任轩在一旁打趣道:“你倒是会选,挑两个最漂亮的放在自己身边,这样干活都不会累了吧?”
听到他这番话,凌夏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竟然把自己和钟晓相提并论,让她很汗颜。要知道,钟晓的美丽可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天来,听大家的口风,似乎都在说系花这个封号送给她才是当之无愧。这把原本大三犯罪心理学专业一班的前任系花给气的不轻,于是偷偷过来看她,等看清她的容貌后,前任系花什么话都没说,拉着一张脸就走了。
钟晓的美是脱俗的,灵动的,让人仅仅看一眼,就难以忘记。
而她,不过是一株杂草罢了,一株为了生活而拼命的、生命力旺盛的杂草。
在很久之后,凌夏知道了钟晓也并非自己当初想的那样,是个富家的千金小姐,而是一朵饱经风吹雨打的野蔷薇,她甚至过得比自己都要拼命时,不由得嘲笑自己当时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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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钟晓,抱歉,我忘了说了,就是前面那个最后做自我介绍的美女沈惜年,我嫌那个名字拗口,就给改了个俩字的,钟晓……
第022她是白清雅!
半个小时之后,凌夏穿着一板一眼的套装和同样穿着的钟晓,胸前挂着特傻的大红色绶带,站在学校门口,面带灿烂笑容的迎接毕业多年的老生们回校,为他们指路,回答他们各式各样的问题,有时候还得陪着闲聊一会儿,挺没意思的。
按照苏砚的话来说,选入做礼仪的女生们,能够站在大门口的是最荣耀的事了,因为不仅可以见到最多的人,还能上电视,风光无限。
不过凌夏和钟晓都是不怎么稀罕的,不就是被更多的人参观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们倒是愿意坐在体育场的冰冷的凳子上,听校长和各种领导做枯燥无味的演讲。
一般来说,在校庆时回来的人一般都是有头有脸的,非富即贵,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无非是这么几个,老同学们聚一聚,吃个饭,互相炫耀下自己这些年来的成就;为学校捐点银子;教育一下在校生,只要努力,你也会跟我一样成功,甚至超过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站在校门口迎宾的花儿们一朵朵的都蔫了,在人前都是笑靥如花,可是一旦人少的时候,都纷纷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恨不能甩掉鞋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其实这也怨不了她们,穿着高跟鞋一动不动地站上这么久,腿脚都僵硬了,而且一直保持着灿烂的笑容,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任谁都受不了。就连最近一直在辛勤打工的凌夏都有了一些疲惫的感觉。
可是看看身旁的钟晓,却没有一丝一毫疲倦的模样,还是那样的清清爽爽,精神抖擞。凌夏不禁佩服地说:“站了这么久,你一点都不累吗?”她原本以为像她这样有钱人家的女孩子,是吃不来一点苦的,真是小瞧了她。
钟晓淡淡地笑了一下:“站这么一会儿算什么,我的工作比这个可累多了,经过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凌夏有些好奇:“工作?难道你也打工吗?”看她实在不像是得靠自己打工的模样。
可是钟晓却点点头:“我和你一样,都是需要打工养活自己的人。”
虽然凌夏很想知道她究竟是做什么的,但是因为怕问题太多招人嫌,她们又不是太熟,所以就知趣地没有多问,继续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当模特。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直在另一边忙活的苏砚走了过来,对她们说:“站这么久也累了吧?再坚持下,等下其他学校过来庆贺和帮忙的学生代表忙完着,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养足了体力下午好接着干活。”
凌夏想了想说:“我和钟晓又不是学生会的,跟着你们去不好吧?”
苏砚摆摆手:“没事没事,今天这么多人,凑个热闹罢了,谁会那么当真啊,况且,我让你们去的,怕什么?”
听他这么说,凌夏和钟晓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嘛。
十二点多的时候,一大拨的男男女女朝这边走了过来,大约有二三十人的样子,还没走到跟前就有人对苏砚热情地招手:“苏砚,走啦,不要这么拼命工作了,吃饭最要紧,同时感谢下临校的帅哥美眉们前来我们学校帮忙,得给他们接风啊。”
苏砚说:“你们也够慢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呢,因为懒得回去了,那么远。”说完他转过头来对凌夏和钟晓笑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走,一起去吧。”
凌夏看着平易近人的苏砚,有些感慨,一般来说,家里有钱的公子哥们都会又纨绔又跋扈,都是用鼻孔眼看人的,可是苏砚却和气的很,对谁都很温柔,没有脾气的样子。经过这些天来的留意,她发现竟然没有几个人知道苏砚的底细,都以为他不过是家境不错罢了,没想到会是那样不错……因为他平日的生活实在是太低调了,甚至连女朋友都不曾交过。
这品质倒是很难得。
凌夏和钟晓就跟在苏砚的后面,朝着那群人走过去。有人打趣道:“苏砚真是好雅兴,吃饭都不忘了带上美女相陪。”
苏砚笑着说:“我说,你身旁的应该就是鼎鼎大名的科技大校花吧,还来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偷着乐吧。”
大家都瞅着刚刚说话的那人笑了起来,然后看着中间的一个女生暧昧地笑。
那女生倒是一点都不害羞,伸手拢了拢头发,露出完美的面容,优雅而友好地对着打趣她的众人笑,笑得那叫一个沉鱼落雁。
透过重重的人群,凌夏终于看清了那位女生的真面容,那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紧,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地发凉,在阳光明媚的十月正午,她仿佛掉进了一个千年寒冰窟窿里一般,冷得心脏都抽搐了,天地间都暗了下来,冷风吹彻她的骨髓。
因为,她看到了白清雅。
白清雅!
果然是位不可多得的美女啊,凌夏心底划过一声冷笑。
七年前的白清雅已经出落得十分出众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亮点,光芒四射,让人不敢逼视,任何人站在她身旁都只能当那衬花的绿叶。她就那样笑意满满地站在人群中,目光流转了一圈,最后看向苏砚,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情。
而苏砚也面含春风地看着她,笑意暖融融的。这个笑容让凌夏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在他的目光下,表情一直完美无瑕的白清雅脸上不着痕迹地划过一道淡淡的红晕,她妩媚的眼眸闪了闪,然后走到苏砚身旁,柔弱而坚定无比地伸出手,轻声说:“你就是T大的副主席苏砚吧,我是科技大外联部部长白清雅,很高兴认识你。”
苏砚微微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很开心认识你。”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初次见面,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想到她竟然能亲自到场看一看。
命运真是会捉弄人。
无论如何世界都按照原来的模样,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第023男女同桌,吃饭有味
感谢落燕闲居打赏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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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太阳有点大,明晃晃地照着大地,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在这样天朗气清的秋日里,凌夏的脸色苍白苍白的,额头上不停地往外冒出冷汗,周围的人和声音都模糊了起来,就像电影里的特殊效果一样,她能看到的只有白清雅和苏砚,他们在并肩走,他们在说话,他们在笑,那笑容是那样的灿烂!
人群从身边不停地流过,她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了,见到白清雅的那一刻,她真的想冲上前去,一刀捅死她。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慢慢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把掌心刺破,颤抖的睫毛下,眼底的怒火几乎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灼伤。
可是,她还是慢慢地垂下头,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让任何失控的举动表露出来,不让别人看出自己有什么不妥。
她现在虽然十分的愤怒与震惊,但还是清醒地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因为现在是七年前,白清雅不认识刘离,更不会和凌夏有什么纠葛,她甚至在今天才刚刚认识苏砚,如果她表现出这样的恨意,实在是不妥。
现在,一切才刚刚拉开帷幕。
白清雅正在和苏砚相谈甚欢,彼此的眼中都有掩饰不去的欣赏和惊艳之情。毫无疑问,在这群人中,最抢眼的就是他们两个,这样站在一起,很是金童玉女的样子,般配得不得了。
一时间,凌夏突然有些恶心的想吐的感觉。
看着她渐渐地落在了人群的后面,苏砚停下来,对着她招招手:“凌夏快点,小心一会儿跟丢了啊。”
凌夏不想看见白清雅,也不想看见苏砚,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之间安静一会儿,于是她想跟苏砚说自己不舒服,就不跟他们一起去了。就在她张嘴的时候,突然变卦了。
因为她忽然忆起来,当初白清雅跟她说过,她和苏砚是大学的初恋情人,感情好的不得了。众所周知,现在的苏砚是单身贵族一枚,是没有女朋友的,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在今天见面后才看对眼在一起的,也许就是明天!
大学的初恋情人么?凌夏暗暗的冷笑一下,她偏偏不让他们这么顺利!如果他们现在没有在一起的话,白清雅就不会对苏砚有那么深的感情,苏砚的父亲苏盛说不定也不会考虑让白清雅做他的儿媳妇,一切或许会变得和之前不同。
如果蓄意要拆开两个人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吧。真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世会去扮演这么恶毒的角色,可是如果让她装作若无其事,与白清雅井水不犯河水,看着他们甜蜜恩爱地相处的话,她真的做不到!她不会轻易地原谅深深地伤害过自己的人,她没有那么宽宏大量。
于是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对回头看向她的众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小跑两步到苏砚的身旁,小声说:“刚刚在想一些事情,所以就走的慢了。”
因为她的声音太低,而且周围环境又很嘈杂,所以苏砚只得低了头,凑近她才能听清,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就有些太过亲密了,凌夏眼角的余光清楚地看到,一旁的白清雅的脸上一闪而过了一丝不悦和阴鸷,但很快就被完美的笑容给取代,如果不是她一直注意着她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迅速的变化。
呵,从这时候起,她就学会了这两面三刀的功夫吗?看来以后自己真的得小心了,不要再次着了她的道。
苏砚摇摇头,笑着说:“你就是有这爱发呆的特长。”
凌夏有些哭笑不得:“发呆也算是特长?学长真会说笑。”
苏砚说:“不管什么只要做到了极致,都算是特长,对了,以后叫我苏砚就好,不用总是叫学长的。”
凌夏笑了笑。
苏砚接着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没有穿董双双拿给你鞋子?不习惯?”
果然是他。凌夏不动声色:“是啊,不习惯。听说是学姐给我姐的,可是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苏砚的表情僵了僵:“其实……”
还没等苏砚说完,就见白清雅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人说:“你们在聊些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砚硬生生地将另一半话咽了下去:“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白清雅又笑意满满地打量了一番凌夏,语气很真诚地说:“这个小妹妹是大一的吧,长得真是漂亮啊。”
因为早就知道了她是什么人,所以凌夏能清楚地看到她灿烂笑容下的鄙夷和冷漠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妒意。
凌夏也乐得跟她演戏,于是口气更加真诚的说:“学姐真是会开玩笑,在大名鼎鼎的科技大校花面前,谁能不自惭形秽呢?学姐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这番话说得白清雅很受用,于是抿唇笑了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带着一丝骄傲和得意,这样使她原本就精致无双的面庞更加动人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吃饭的地点,学校附近的餐馆一般都比较实惠,这个也不例外,不过和其他的比起来,这个还算是稍微高档一点的,装修什么的都比较认真,别出心裁,而且这家的饭菜比较别具一格,虽然价钱比别的菜馆贵些,但是来这里吃饭的人总是络绎不绝。
他们包了楼上的一个大包间,两张桌子。本来准备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分开的,可是一个娃娃脸的男生抗议说:“都什么年代了啊,还搞男女有别这套?反正这次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怎么开心怎么弄,不用拘泥那些规矩。俗话说的好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同桌,吃饭有味!”
大家哄笑了起来,不过最后还是采纳了他的意见,男女混坐了两桌,关系比较好的男男女女自动坐到了一起。
凌夏看到白清雅迈着优雅的步子想过来跟苏砚坐到一起,就有些不爽,她蹭蹭的两步走过去,先她一步坐到了苏砚的左边,心想,我就呆在这里,让你们两个的感情交流发生点障碍,顺便可以“无意地”搞点小破坏。
见她走过来,苏砚有些惊讶。其实他刚刚就想叫她过来坐这边的,但是知道这个女孩子的个性有些特别,所以怕被她拒绝,丢了自己的脸面,没想到她竟然主动坐过来了,这让他感到开心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得意,他就知道没有女生会无视他的存在,凌夏可能是太内向太害羞了,所以之前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的好意。
现在……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侧过头来跟凌夏闲聊起来。
第024你演技还不错,但是瞒不过我
正在往这边走的白清雅发现苏砚竟然连看都不看她,光顾着和一个小丫头聊天,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要知道,她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所有的人都会围绕着她转,为了博得她一笑,绞尽全部脑汁。可是这个苏砚实在是让她恼火,对她客气温柔有加,可是热情不足,很明显不像其他男生一样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她有些生气,自尊心受了严重的打击,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些。就在犹豫的那个空当,身旁突然一道人影快速的掠过,待她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苏砚右边空着的那个位子也被占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钟晓。这样一来,她心中的火更加旺了,两个大一新生竟然这么嚣张……不过,自制力很好的她倒不至于失态,不管她心里想什么,面上的表情都是完美无瑕的笑容,让人不会看透。
不过现在她有些进退两难,如果坐过去吧,就有些尴尬,不过去吧,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好在美女走到哪里都是有很多人欢迎的,另一桌上的一些男生对她大声喊:“白清雅美女,过来这边坐啊,赏个脸好不好?”
她又看了一眼苏砚,发现他只是抬起头来对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和钟晓凌夏聊起来了,根本就没有邀请她过去的意思。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转身走到另一桌去了,他不留她?哼,她白清雅可从来不会缺少仰慕者。
看着白清雅负气离开时,凌夏差点没能忍住嘴角的笑意,呵,太好了,至少破坏掉了他们的一次相处发展感情的机会。她收回目光时,恰好和钟晓别有深意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钟晓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可是此时,她竟然对凌夏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凌夏忍不住懵了,她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坐到苏砚的另一边,把白清雅的路都给堵死,是故意而为的?是为了她?
酒菜陆陆续续地上了,年轻人们聚到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包间里吵吵闹闹的,气氛很是热烈。
凌夏和钟晓的话都很少,所以坐在钟晓身旁的那位短发女生就有机可乘了,她一直越过钟晓,激情昂扬地和苏砚谈天说地,这让另一张桌子上偷偷往这看的白清雅后悔不已,当初为什么要负气走了呢?不挨着又能怎样,离他近些也好啊!
其实,没有人知道,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了,或者更确切的说,这不是白清雅第一次见苏砚了。去年她刚刚上大一时,他们两个学校联合举办了一个晚会,那时候,她在台下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就有些倾慕,虽然她见过的好看的男生不在少数,但是如他这般风华,这般才貌的,实在是少见。
总有那么一种人,会让人一见误终身。
那时候白清雅的父亲白伟安还没有突然崛起,所以白清雅现在的身世也不过是平常,她没有富家小姐呼风唤雨的那种本事,所以很多事情还得自己努力。虽然苏砚很低调,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想要真的和他天长地久,谈何容易?
更何况,他现在居然这样忽视她,真是……
因为下午还有很多要忙的,所以大家也没敢喝得太放纵,吃过饭之后,大家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岗位上。
这一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天就擦黑了,喧嚣的校园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凌夏和钟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走到求真广场上时,钟晓突然侧过头来说:“凌夏,你是喜欢苏砚的吧?”
凌夏被吓了一个哆嗦:“什……什么?这怎么可能,你不要乱开玩笑。”
钟晓淡淡地笑了一下:“别装了,虽然你的演技还不错,但是瞒不过我,你的眼睛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每次看到苏砚的时候,整个眼神都变了。”
凌夏有些尴尬:“我……”虽然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她们两人熟络了不少,但是这样私密的问题,终究是不好回答的。
钟晓接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实话苏砚是不错,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所以你要努力,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是有点不同的,加油,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凌夏急忙为自己开脱:“其实,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钟晓又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我什么都明白”的眼神,然后笑着说:“好了,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凌夏:“我……”
回到宿舍后,只有祁敏一个人在,看到凌夏回来,她有些开心地说:“哎,你知道吗,今天我可是糗大了,校长嘱咐了那么多遍,一定要拿好手中的气球,等说放的时候一起放,可是我的竟然在市长发表讲话的时候,不小心让气球飞了出去,孤零零的一个红气球,别提有多么抢眼,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丢死我了。”
凌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对着从柜子里拿出的鞋子愣了一会儿神,到底该怎么办?还给董双双还是给苏砚?她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直接给苏砚,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比较好。
在一旁喋喋不休的祁敏看到凌夏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话,于是不满地在她面前晃了晃:“凌夏,你到底听见没有啊?哇,这个是什么?这么漂亮!”
凌夏将手中的盒子又紧了紧:“也没什么,对了,你是不是有苏砚的电话号码,给我好不好?”
给苏砚打电话的时候,凌夏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动听的彩铃响了五秒钟后,苏砚的声音从电波中清晰地传了过来,微微地有些失真:“喂,你好,我是苏砚,请问是哪位?”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凌夏的手不停地出汗,几乎都握不住电话了,她声音有点发颤地说:“学长好,我是凌夏。”
三秒钟的沉寂。
“学长,是这样的,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五分钟后,凌夏拎着袋子站在翠微小路旁的一棵高大的紫薇树下,忐忑不安地等着苏砚的到来。翠微路曲折而幽静,路旁的草地柔软的不像话,丛林密布,是个约会的圣地,尤其是在这夜色的掩护下,满是约会的情侣,他们或是依偎着说着缠绵的情话,或是闹着小别扭,或者直接干脆地接吻。
第025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凌夏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地方,真是让人尴尬,本来她以为这条路比较安静,不会被更多的人知道,可是谁知道……后来她才知道这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情侣路,一到晚上,是不会缺人的。
不一会儿苏砚就来了,换下了今天白日里一本正经的西装,穿上了一套休闲服,显得格外的阳光洒脱。凌夏赶紧朝着他走过去,待离得近了,她才注意到他的头发还未完全干,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随着夜风飘进了她的鼻中,看样子是刚刚洗完澡的模样。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恍惚。
苏砚在她面前站定,脸上还是那种暖融融的笑意:“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见我了?怎么没有去打工?”
凌夏有些局促不安:“我今天请了一天假,不用去的。”可是后面的话,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苏砚也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学长,今天我来是……”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了,苏砚笑笑,很绅士地说:“你先说。”
凌夏咬咬唇:“学长,董双双学姐说这鞋子是你给我借的,可惜太高了,我穿不习惯,所以今天就没有穿,谢谢你啦,现在校庆也过去了,物归原主。”
苏砚的面色稍微的僵了僵,好在有夜色的掩护,倒不会看得太清楚,这个丫头,实在是太让人头疼了,他明明在盒子里放上了一张便条,上面清楚地写着这是送给她的礼物,难道她根本没有看见?
他清清嗓子,说:“这个,我想你是误会了,这不是借给你的,是送给你的,今天累了一天,就算是犒劳你的吧。”
凌夏说:“这怎么可以?今天那么多人都很累,为什么单单给我?无功不受禄,我真的不能要,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砚忍不住地想抚额,怎么会有这么难对付的丫头?拿着不就好了吗?这让他多下不来台?他叹息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小小年纪大老远的来上学,挺不容易的,所以想送你件东西,其实没有多少钱的,你拿着就是,要不然我拿回去也是浪费了。”
凌夏额头的青筋又跳了几下,就因为她大老远的来上学就要送她东西?那班上比她家远的多了去了,难道他要一一送礼物吗?
坚持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苏砚拗不过凌夏,暂时接了过来,心里却是想着,等以后时机成熟时,连配套的衣服一起给她买了,再送给她,就不信有女孩子能对漂亮的衣服视而不见。
苏砚无可奈何地说:“真是个倔丫头,好吧,就不为难你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凌夏其实是不抗拒他送的,可是如果让人看见,又得说闲话、问东问西了,被苏砚的爱慕者们给围攻了,她可受不了,前世的时候,她身为苏砚的正牌女朋友,都时不时的有人堵到她闹事,更不用说现在了。
说来说去,都怪苏砚对谁都太温柔了,难免让人家姑娘误会。于是她再次硬着头皮拒绝:“可是……我跟舍友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她在那里等着我呢。”
苏砚笑笑,没再说什么,提着东西就离开了。
在越来越深的夜幕中,他的背影竟然有些说不出来的落寞,凌夏差点一个没忍住,跑上前去叫住他。
他……该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这个念头一出,凌夏就被自己给吓了一大跳,这怎么可能呢?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哪点能吸引眼光一向甚高的苏砚。
暗夜中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刚刚拒绝他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现在怎么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不够了?难道那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段?”
凌夏被这个声音给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会有人在背后偷窥,她立刻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高个的男生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因为夜晚太黑,看不大清他的模样,只是,他那双清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的明亮。
凌夏说:“你……”
那男生耸耸肩:“不要误会,我没有偷窥癖,只是今天晚上吃多了,所以出来散步消化一下,走到这里时,被你们挡住路了,看你们谈得那么投入,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而我又不想往回走,所以就站在这里看了一小会儿。”
竟然有人偷听别人说话还能如此的理直气壮,一时间凌夏无语凝咽。
那男生又耸耸肩:“其实挺无聊的,还不如看他们。”说着他指了指隐藏在丛林中幽会的男男女女。
凌夏皱了皱眉,她一直都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于是没好气地说:“现在没人挡着你了,你快点散步消化去吧。”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哎,等一下。”那男生出声叫住她。
凌夏不悦地回头:“你还想做什么?”
他友好的笑笑:“我是04届音乐系的陈早,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想跟你认识一下。”
凌夏可没兴趣知道他是谁,更不想跟他废话,于是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声音在背后不紧不慢地响起:“那天,军训拉歌的时候,你唱得那首《无与伦比的美丽》很好听。”
凌夏的背影僵了一下,他不是音乐系的吗?照理说只有体育系和心理系的人才有机会听到啊,怎么他还记得这么清楚?莫非……
陈早慢慢地绕到她的面前狡黠地笑了一下:“看来你想起我来了,没错,我就是那个不小心差点把沙包丢到你头上的人,然后有幸站在场外听你唱了一首这么动听的歌。”他停了一下,接着有些对她眨了眨眼睛,说:“可是我一直在网上找这首歌,却找不到,莫非是你自己创作的?”
自己创作的?她要有这本事倒好了。她飞快地扯谎:“当然不是我,那是一个朋友的歌。”
“是吗?你朋友的?”他笑了一下,“你这朋友可真有才气,我倒是想见见他。”
他想见苏打绿?想得倒是美。凌夏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唱歌,为什么偏偏要唱那首,看样子,以陈早的专业素养,怕是早就把那首歌的曲谱给记下来了吧,这样可就糟了。
她赶紧摆摆手:“千万不要,我那朋友脾气古怪,如果知道我在外面唱过他的歌,非得扒了我一层皮,忘了这首歌吧,他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
“哦?这样?”陈早还是笑:,“一个做音乐的人,怎么会不想让人听到自己的歌?”
凌夏叹一口气,只能继续扯谎:“不瞒你说,我那朋友是极富音乐天赋的,他一直都想出名,可是却一直没有机会,他最近一直在偷偷地写歌,唱歌,希望——”希望什么?希望去参加快乐男生一举成名?那时候貌似超女才举行了第一届……她继续瞎编,“希望有朝一日能一举成名,所以,在此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歌,免得到时候没了一鸣惊人的效果。”
陈早还是面含笑容地看着她瞎掰,这次没有再吭声。
凌夏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遍:“记好了,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首歌,也不要唱啊,那天唱这首歌,我已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了,你就不要让这个错误继续扩大了。”
陈早撇撇嘴:“你是觉得我记性有那么好能过耳不忘呢,还是觉得自己唱的好到让人过耳不忘?”
凌夏白他一眼:“能忘了最好,记好了啊,就当你从来没有听过它吧。”
陈早点点头:“好,不过——”
凌夏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还要提出什么条件。结果他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凌夏差点喷血,无奈之下,只得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凌夏,心理系的。”
陈早点点头,然后一手插在裤兜里,扬了扬下巴,一副拽不拉几的模样:“时间不早了,搭个伴回去怎么样?否则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说实话,凌夏对这个干净的大男生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而且又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点头答应了。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转弯的地方,有一道惊讶中略带忧伤的目光,紧紧地缠绕在两人身上。
第026你会说日语?
时光轰隆着推进十一月末,北方的冷空气几次南下,位置比较偏北的浅川此时已经冷得不像话。
2004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还要冷一些。
凌夏为期一个月的培训也早已结束,正式成为了绿光森林的一名成员,毕竟她比别人有着七年未来的优势,再加上宋岩的悉心调教以及她自己的勤奋努力,使得她在同期新学员中较为出色,在通过了咖啡吧员认证考试,并经过浅川分店店长的亲自考察后,凌夏和另外三位合格的学员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今天是凌夏正式上班的第一晚,难免会有些小小的紧张和兴奋,当班经理安排她今晚做吧台,宋岩恰好也和她分到了一起,这样一来凌夏的心里有底了,如果她哪里做错了的话,还有师傅呢,怕啥。
下午五点到八点是一个高峰期,偌大的一个咖啡厅里一大半的座位都有人了,所以凌夏有些忙得晕头转向,虽然在实习时她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但是真刀实枪地开始干时,还是会有些手忙脚乱。
看到她的样子,宋岩轻笑一声,从她的手中接过杯子,低沉的声音在这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磁性,宋岩说:“不要紧的,慢慢来。”
凌夏心中一暖,她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人安慰她说,不要紧的,慢慢来就好。她转头对忙碌的宋岩说了一句:“谢谢。”
宋岩边忙活边笑着说:“谢啥?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等熟练一些你就会好多了的,不要怕,师傅我罩着你。”
凌夏感激地说:“谢谢师傅了!”
宋岩回头看了她一眼:“哎,我说乖徒儿,你不要在那里站着不动啊,来,在师傅做的时候,你在一边说着,做什么咖啡用什么方法,巩固一下。”
凌夏点点头:“好的。”
这时外场的一个服务员过来说:“一杯拿铁。”
宋岩应了一声后,侧过头去低声跟凌夏说:“说来也好笑,在国外,一般都是早餐的时候才会配一杯拿铁,可是在这里,就是喝着消遣的。徒儿,来,说说做法吧。”
这些理论,凌夏自然是记得滚瓜烂熟,她张口便说出来:“准备一小杯的ESPRESSO,和一马克杯的纯牛奶,热至60-65度;把牛奶倒入打泡壶,打成细腻的奶泡,并震掉大的气泡;在杯中倒入糖浆,加180ML奶泡壶下层的牛奶搅匀;加入奶泡至6-7分满;缓缓倒入ESPRESSO。”这样,一杯美式的拿铁咖啡就做好了。
宋岩满意地点点头:“记得到是不错,就是缺乏锻炼,多练上几次就好了,关键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手忙脚乱,你看看那边做咖啡的美女,动作多么优雅啊,仿佛一件高雅的艺术,你也照着她的方法去做,一定不会慌了。”
凌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圆形吧台另一边的以为美女正在优雅地打着奶泡,她的动作浑然天成,不见一丝一毫的疲惫和慌乱。原来,做咖啡还可以这样。
“徒弟,下杯就由你来做吧,我在边上看着,指导一下你。”宋岩又扔出来这么一句话。
接着便有人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其实凌夏前世时就很喜欢卡布奇诺,到咖啡厅基本上就点这个,要不然就是非常香甜的摩卡,这对她来说非常简单,于是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将深烘培的咖啡注入事先温热的小杯子,加上2小匙的砂糖。将1大匙鲜奶油浮在其上,再洒些柠檬薄片或柳橙薄片在奶油上,杯上洒肉桂粉,然后以肉桂枝代替汤匙。
很快地做好之后,宋岩满意地点头:“不错,以后就这么做,绝对不会再出错的,凌夏,你悟性很高,学习能力又强,我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挺省心的。”
凌夏把杯子递给做外场的之后,回头说:“得了吧,师傅你再夸就要把我夸到天上去了,我有多笨自己还是心里有数的。”
宋岩啧了一声:“我说你怎么不信呢?我好歹也带过三四个徒弟了,你还算是比较聪明的一个了。”
凌夏说:“啊,那我为你的徒弟们默哀。”
高峰期很快就过去了,到十点多的时候,咖啡厅里就只有寥寥数人了,还有一些明显是来消磨时间的,叫上一杯咖啡,拿着一本杂志,从八点就坐在这里,两个小时了,一动都不动,还蹭了好几杯免费的冰水。
不过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宋岩告诉她,甚至有人会什么都不点,光蹭冰水喝,等以后见多了就不会奇怪了。
夜渐渐深了,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容易有些犯困,凌夏迷迷糊糊地靠在吧台上,突然听到宋岩凑到自己耳边小声说:“我先出去一趟,办点私事,这里你好好看着,收银和那边的糕点柜你都照看着点,没事的,反正这个点也不会有太多人了。”
凌夏点点头:“去吧,快去快回。”反正现在清闲的很,倒不怕出错了。
宋岩走了之后,咖啡厅里又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人,虽然不多,但是同时兼顾这几样的凌夏还是觉得有些吃力,毕竟不是太熟悉,几个来回下来,凌夏有些晕头转向。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看到好看的人,凌夏自然是原因多看两眼的,那人发现凌夏看他,便对她露出友好的一笑,然后开口说话了:“你好,来一个小份的披萨和一杯马克兰咖啡。”
听到他的说话后,凌夏吃了一惊,竟然是个日本人,那独特的发音,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于是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其实和中国人差不多,如果闭上嘴不说话,根本就分不清楚。
吧台另一边的美女看凌夏有些忙不开,便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来做就好,凌夏心里一阵轻松,手脚麻利地将小票打印出来,然后手脚麻利地从冷柜里拿出一块披萨手脚麻利地把披萨放到微波炉里,迅速地关上门,过了几分钟后,她再次麻利地打开门,把披萨递了出去。
那个日本人心满意足地端着东西走了,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谁知,过来没有一分钟,那个日本人又过来了,眉宇间有些气愤的神色,他指着那块披萨说:“这个,怎么是凉的?”
凌夏回头看了看微波炉,顿时郁闷了,原来她把披萨扔进去关上门就不管了,根本就没有打开开关……
日本友人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凌夏连连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然后再次地给他热了——这次是真的热了。
在这个空闲里,日本友人趴在吧台上,接着说:“你,是不是对日本人有偏见?故意这样对我的?”
凌夏赶紧摇摇头:“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间忙糊涂了,没有注意到。”
日本友人以手敲着桌面:“真的?”
凌夏叹口气,这样争辩太惹人注意了,万一被扣了工资,就坏事了,于是她干脆用日语说:“我是第一次上班,所以很多东西还不太会,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听到她流利地说了这么一串日语,日本友人惊讶了,接着用日语说:“你竟然会说日语?”
第027怎么会是他……
凌夏点点头,十分谦虚地说:“会一点点而已。”
其实说来也惭愧,凌夏前世去参加日语初级中级培训班,很单纯地是因为她看那些日本动漫的时候,听着他们的发音觉得好有意思,好想听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单是看着那些字幕太累眼睛了。可是她却忽略了,她学习了这么多年的英语,可是看美国电影的时候照样听不懂那些洋鬼子们在呜噜哇啦地说些什么,除非特简单的句子。
但是无论如何,她还是学会了一点点的皮毛,说些日常的句子是没有问题的。
那日本友人似乎有了很大的兴趣,双眼亮亮地盯着她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会说日语的中国姑娘。”
凌夏笑笑:“现在很多人都读日语专业的,我只是学了皮毛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
说完她把已经热好的披萨再次递给他,歉意地说:“耽误了您这么多宝贵的时间,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这次日本友人很大度地摆摆手:“都是小事,都是小事。”然后对她和善地笑笑,到自己的位子上享用起了自己的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