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在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没有想好最终结果的时候,他们竟然tn的动手了!动手还竟然是tn的林重阳!
林重阳那个傻子!
元谨恂一把摔了手里的奏章!早朝都不想上了!非剥了那个老匹夫的皮不可!
白公公急忙抱住愤怒的主子:“皇上!上朝了!上朝了!”
☆、169
下了朝。
元谨恂扔下整个亲和殿的人,跟着唯唯诺诺得白公公站在了储秀宫最大的一个院落里。
元谨恂看着安安稳稳躺在床上再熟悉不过的女人,一阵莫名的舒心过后就是压不住的怨恨!把这个女人弄来干嘛!还嫌她不够烦的!
白公公躲在门后面,进都不敢进去,这事还真的很诡异,其实人是林夫人亲自送来的,不得不说王文书果然有手段,送的方式也很别致,让人想退都不好说话。
单就此事,他若不是可能成为皇上怒火的直接受害者,他几乎要为王文书鼓掌喝彩,顺便为这完美的不可逆的计划叫好!王大人此举,说明此人简直是皇帝名下不可或缺的能臣啊!难怪他老人家能一路披荆斩将,至今稳坐现在的位置!肯定没少为先帝分忧解劳。
元谨恂突然回头!人……死阿白人呢?“阿白!出来!”
白公公赶紧从门后出来,急忙上前:“皇……皇上……”
元谨恂烦躁不堪的指指床上的她,急得来回踱了两步,满腔的咒骂咽回肚子里,憋着气换成:“怎么还没醒来?”
白公公瞬间舒口气,不杀人就好,这个问题他知道:“林夫人说,不知道林老爷从哪弄的药,更不知道他怎么就听说夫人约了小姐,就往小姐喝的汤里加了东西,不过——林夫人说了没有害处,估计……估计明白就醒了。对了……”
白公公觉得不说不好:“林夫人看起来很伤心,不是自愿的,林夫人哭着把人放下后就走了,托奴才好好照顾娘娘。
林夫人还说,估计林老爷子也不是太清楚此人就是娘娘!只当夫人念女心切,遇到了娘娘,经常见面的民女。”
元谨恂闻言竟然气笑了:“他懂个屁!”这是没有恶意!万一是有人想杀她呢!“都他娘的是吃白饭的吗!人送到这里了朕才知道!”
白公公垂着头老老实实的让皇上发泄,也不可否认,有他故意隐瞒的地方,比如,林老爷子偷偷跟着林夫人的时候,他当那是老夫妻的乐趣啊;王大人找林大人的时候,当做对属下的爱护。
总之,只要能让主子高兴,他就是被主子砍了又有什么关系!
元谨恂烦躁的看着床上的人,难以想象她睁开眼里他会不会吓出去:“你——你等着她醒了闹吧!还没有开始,朕已经头大了,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白公公听着皇上活力十足的叫骂,首次在皇上发怒的时候不自觉的笑了,皇上现在心情不错!
元谨恂的情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愤怒,总之现在他的确很暴躁:“你还敢笑!”
白公公立即闭嘴!“奴……奴才不敢……”
元谨恂更加烦闷,撑着尊严瞪着床上的女人,只是今天刚刚送过来,现在却满城都知道林重阳给他办了件这样漂亮的好事,真是……真是……
床上的人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元谨恂吓的顿时后退一步,嘴边骂了一半的话瞬间收了回来,刹那间屏息,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床上的人又渐渐安静,渐渐平稳,最后呼吸均匀,陷入持续的昏睡!
元谨恂瞬间又想骂娘了!烦躁的回头,想把阿白那个混蛋扔出去,却发现手边早已空缺!
有本事永远别出现在他眼前!
元谨恂可悲的发现,他竟然会觉得这个女人如果醒了,远比他想的还要恐怖。
他就知道!这哪是进贡!根本是——
但,更让他不能接受的事,他竟然说不出——送回去!
元谨恂突然放松的肌肉有些发疼,站着也有些吃力,狼狈的自己也想不到,心虚的有点不敢站在这里。
元谨恂转身……
走了几步,又不自觉的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在将人送回去与留下间,选择视而不见。
“回去,看着她,别让任何人打扰。”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
“夜相,只是小事,不足让您挂齿。”
早朝前的话还在耳边饶,现在……
夜衡政觉得异常想笑的坐在林宅的客厅里,三个孩子浑然不觉的在他脚下闹成一团。
他已经不需要找了,人送了出去,丈母娘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原谅,现在恐怕满城的人都知道人在哪里!
只是没人知道不见的是他夫人,更不会有人给他讨这个公道。
夜自谦爬上爹爹的腿,睁着亮亮的眼睛疑惑的拽拽父亲的衣襟,开口问:“爹爹,娘亲呢?”他已经醒了好一会了,都没有看到娘亲?
夜衡政慢慢的垂下头,跟缓慢的抬起宽厚的手掌,揉揉儿子软绵绵的发丝,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祥和:“你娘有点事,过两天就会回来。哎,把我们爷四个仍在家里自己去玩真的很伤心,是不是?”
夜自谦不明所以的点点头:“谦儿想吃糖。”娘也不是第一次出门,其实也无所谓啦。
夜正闻言立即抬起头,小眼锃亮:“正儿也要糖糖。”
夜趣儿开心的爬到爹爹脚下,仰着头对着爹爹笑:糖糖。
夜衡政看着三个可爱的孩子,不安的心情瞬间平复,他继而一笑,抱起夜正、夜趣儿:“好,吃糖。”有三个孩子在,她也会很快回来,就算晚了……
夜衡政叹口气,现在的情况他真的好意思去要……
他最近看起来情况是那么糟糕。
……
奢华如烟的云殿内,一身宫装的王云雪焦躁的走来走去,她现在恨不得冲进储秀宫偶遇那个女人。
但是——不行!不行。太急切了。
一定要稳,稳住!
王云雪坐下来,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坐,正因为对手是她,所以她也不允许自己出错,她要让那个女人知道,现在这个宫里是谁说了算,她抛弃的不要的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哈哈!这会皇上还不恨死她,无视皇上的真心,竟然跟另一个男人苟且!至皇上的尊严于何地!
王云雪诡异的一笑,她等着看她怎么生不如死!
水鸳完全不明白娘娘怎么了,林家向皇上进献了六小姐,听说与先后长的非常相似,娘娘就不担心吗?
水鸳小心翼翼的问:“娘娘,咱们不去看看吗?”
王云雪纤细柔嫩的手指如粉玉一般缕着手里的丝帕:“看什么?不过是一个女人,焉用本宫放在心上。”
水鸳想想也是,再像又如何,也不可能是先后:“娘娘要不要通通头?”
……
韩碧亦没有放在心上,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如果还不了解那个男人她才是白活了。
韩碧悠闲的靠在窗前,一臂之外的书桌上放着一副描了一半的画作,她出身低微,不善这些又如何,她如今也是当朝韩妃,有些刺耳的话,便再不会传进她的耳朵。
垂虹含笑的走过来。
韩碧不等她开口,便道:“有人坐不住了吧?”
垂虹立即道:“娘娘怎么知道的?现在东方才人和马才人带着众多才人贵人要见一眼呢?不过……”垂虹遗憾的道:“被沈贵人挡了回去。”
韩碧微微一笑:“也是应该的,想去储秀宫就要经过她门前,她是有生养的贵人,又是府邸老人,这话她应该说的,否则一众才人去看要给新入宫的秀女,成何体统。
不是给她长脸吗。”
垂虹瞬间觉得,有道理耶,脸上再次绽放出微笑:“娘娘,中午想吃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去准备。”
林逸衣再次醒来的时候脑子还不是很清楚,她带着春香出门选购食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派过来伺候的小宫女见状急忙上前:“小姐,小姐您醒了……”
林逸衣难受的睁开眼,茫然的看着陌生的房间,此时烛火通明,外面有更声传来,隐约是凌晨几分。
林逸衣下意识的看向扶起自己的人,熟悉的衣着,桃粉色的抹胸长裙,只在腰部部分束起,不同的款式、颜色代表不同的品级,桃粉色,应当是二等宫女的颜色。
林逸衣揉揉额头,手臂上卷起几缕青丝,乍然见盘起的头发垂在肩侧,林逸衣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切的开口:“这里是皇宫?”突然用力,引来一阵眩晕。
二等御书房宫女敏急忙上前扶住娘娘,神态恭敬懂礼颔首,微笑时左的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小姐好福气,这里是皇宫,以后就是主子。”
虽然不知道这个伺候新人的机会众姐妹为何挤破了头想进来,但她总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去处,皇上那样遵规守教的人不像是会因为对方长大像就会怎么样的人。
相反,她觉得稍有差池,皇上会把所有长的不对劲的残次品处理掉,所以如果可以,她希望她没有被指派过来。
但可惜,她是被白公公亲自指派来的,她实在不知道恪守本分的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老人家,但既然派了她过来,身为奴才,她就该伺候好主子:“小姐要喝点水吗?”
林逸衣觉得头还有点晕,脑子混混沌沌的一片模糊,她怎么会在宫里。说到水,她才觉的嗓子十分干涩。强撑着精神点点头,才有功夫打量周围的环境。
☆、170
这里……
林逸衣没什么印象,可也能从周围的布局和摆设看出她现在的处境,长发垂下,当她还没有嫁人吗?哎……
敏心急忙回来:“小姐,喝水。”她没见过皇后,或者说,整座皇宫里除了凤殿伺候先后的宫人,很少有人见过皇后娘娘,此人到底与皇后像不像她不是很清楚。
林逸衣接过水杯:“谢谢。”迫不及待的喝了下去才觉得喉咙好受一些:“我是怎么进来的?”印象里,她去买菜,然后见到了母亲?应该是见到了?
林逸衣觉得头有些痛,有些记记忆并不是太完整。
敏心见状担忧的看着小姐:“小姐可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大夫?”
林逸衣使劲拍拍头,才觉得精神好了一些:“没事。”林逸衣浅浅一笑:“不好意思,
我好像有些饿了……”
敏心顿时尴尬:“对不起,奴婢有罪,奴婢这就去取……”
“等一下。”林逸衣叫住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敏心脸颊微红,她这次怎么了,竟然出错:“回小姐,是奴婢思虑不周了望小姐见谅,奴婢敏心,以后让小姐费心了。”
“哪里。”林逸衣在嘴里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更不好意思的开口:“能麻烦你再给我倒杯水再去取饭吗?”
敏心真觉得自己以后不用当二等丫头了,竟然屡次让小姐提醒:“应该的,应该的。”
此时,白公公心急的在寝宫外徘徊了很久,最后一咬牙,先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条缝,悄悄的探探头,发现这里是正门,并不能看见主子,松口气,悄悄的走进去,先在屏风外向里面扒望。
现在这个时辰,皇上还没有睡起吧?再有两柱香的时间才是早朝。
皇上应该是睡着的吧?
突然一阵响动骤然响起:“鬼鬼祟祟的躲在哪里做什么!有事就滚进来了!”元谨恂吼完,觉得胸口突然跳的纷乱,莫名的烦躁紧张,这个时间,应该是那个人醒了……
白公公陪着笑脸进来,弯着腰,对着落下的帷幔:“回皇上,娘娘,醒了……”
元谨恂闻言,躺在床上一动没动,仿佛没有听到白公公说什么,安安静静的望着床顶,瞬间眼前模糊一片。
白公公久久等不到回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又急忙垂下头。
过了一会,元谨恂低沉安定的声音在寝室内响起:“还好吗?”
“奴才还没有去看,听说是不错。”
元谨恂脸有些沉,没去看你过来干什么!压着脾气坐起来,神色更加糟糕:“发脾气了吗?”
白公公立即讨好的道:“回皇上,没有呢。听传回来的消息,娘娘胃口不错,吃了一碗米粥。”
吃了一碗米粥就要心情很好?元谨恂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饿坏了吧。可,那人从不对着陌生人发脾气,但,他除外。
元谨恂揉揉脸,真想闭上眼睡到她冲进来,指着他鼻子骂!但一晚上,他连眼睛也没有闭一下。
烛光依次亮起,帝寝宫瞬间大亮。
白公公灭了手里的引火,含笑道:“皇上要不要过去看看,娘娘刚醒,说不定想见皇上呢。”
“……”
白公公听不到回答,过了一会,耐心道:“毕竟这事跟皇上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谁能料到林大人会亲自动手,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又识大体,皇上最近也没有做什么,娘娘定知道这件事不怪皇上,也是会理解皇上的。”
元谨恂看向他,无不讽刺的开口:“你觉得她会相信朕是无辜的。”
白公公心虚的一笑:“皇上真的是不知道不是吗?”
元谨恂好笑的看着阿白:“这话有说服力吗,还是朕说。”
白公公立即闭嘴,心想,你要这样想,你就自己想好了,反正你不敢去找,那位可敢来找你,到时候结果还不是一样。
元谨恂见他不回话,脸色更加阴沉:“没话说了!”
不说也不行!白公公听到外面的半更胜眼睛一亮:“皇上,时间不早了,到起晨的时候了,奴才觉得皇上还是该去看看,看完还赶着上朝呢?”谈不妥就跑啊,娘娘如果闹,总还能耽误了皇上早朝?谈妥了当然正好。
白公公盯着皇上从上而下的压力,陪着笑:“皇上,您日理万机,总有顾虑不到的时候,疏忽也是难免,四殿下不是也掉到过水里,皇上不用太过自责,娘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
“凡是都有意外,皇上不派人盯着林夫人,是对林夫人的尊重,娘娘知道了一定会理解皇上的。”
“……”
还不行吗,真是,哎:“皇上去的时候紧张一点,皇上毕竟很担心娘娘不是。”
元谨恂沉重的起身:“更衣。”
九位太监、宫女依次托着衣物过来,白公公换了的给皇上穿上,快去吧。
元谨恂路过铜镜时,看了一眼,然后站定,眉头微皱,声音威严:“换!”
白公公一愣,但,皇上发话了,换就换吧。
匆匆忙碌一阵。
元谨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刚要抬步,突然道:“这件穿了两次了吧?”
白公公额头的青筋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奴才这就给皇上换一件。”
又是一阵忙碌。
元谨恂莫名的不好了:“这样浮夸的风格……”
元谨恂话落,满房的宫女太监顿时胆战心惊,惊慌不已,求救的目光顿时放在了白公公身上:怎么办?
白公公无奈的叹口气,挥挥手:“上龙袍。”
元谨恂疑惑,
白公公顶着压力,卑谦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早朝了。”
元谨恂顿时丧气,穿好朝服,看着镜子里那个气色、脸色均不好的人,元谨恂越发严肃。
威严的大殿,汉白玉高台上庄严肃穆的龙椅,宽广威严的大厅,光可鉴人的地面,十八根雕龙飞凤三个成年人环抱不过的柱子,耸立在九米高的大殿上,恢弘气派!
早朝的步骤永远没有新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嘹亮的高呼声在大殿上回荡。
元谨恂抬抬手,让众人起身,下意识的看向夜衡政的位置。
夜衡政像往常一样,怡然不动的站在那里,无悲无喜,即便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却让元谨恂莫名的觉得自己是偷了别人园里西瓜的贼,更加心情烦躁。
白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本准奏——
“臣有本启奏。”
白公公双手交叠,气质威仪——奏——
元谨恂下意识的看着夜衡政,他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他言而无信,小人行径?
他却站在那里,仿佛很认真听着什么。
元谨恂突然有点心情不好,他怎么可能没有反应?没有后手?他这个人卑鄙无耻天下第一!他一定觉得朕就像个小丑,竟然需要偷属于他的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言而无信是个伪君子,是个以后可供他随意嘲弄的昏君!
昏君又怎么样,如果可以不还给他……
元谨恂有些不服气,为什么要是‘还’,人是夜衡政先从他这里偷走的!现在是物归原主罢了,为什么要‘还’。
元谨恂有些看不惯夜衡政的态度,他这样老神在在的为哪般?觉得有恃无恐,她一定会选择他?
这个认知让元谨恂更加不耐烦。
现在就算不安,那个最该不安的人也不该是自己!?
“……所以,微臣认为《通税法则》应该重修,不应再一概而乱,请皇上恩准。”
“……”
“请皇上恩准。”
白公公咳嗽一声借着浮尘换位的机会,悄悄地欲碰一下皇上,结果还没碰到。
元谨恂的声音重新在大殿上响起:“准奏。”
竟然准了?看来王大人说的对,今天是诸神眷顾第一天,什么也可以试着提提。
有人急了,不商议一下就准奏,他们的利益怎么办,如果因势而异,他们以后要承担的税务会翻倍!
以违安派马首是瞻的马大人上前一步:“皇上,微臣认为因势而异多有不妥,当初通则说的很清楚,经商又是末等,所给的机会又很均等,付出努力的如今刚得些回报,如今就要从中征收重税,在一定程度上会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影响……
所以微臣认为,《通税法则》修订,现在不可取。”
马大人感慨激昂的说完,觉得头顶头顶空荡荡的没有回音。
夜衡政能感觉到从早朝开始便投注在他头顶的目光,但,某个人指望他站出来说什么?我夫人就劳烦你照顾吗?
白公公再次咳嗽一声。
元谨恂突然道:“区区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争论不休,每个法律条纹的修订都需要时机,需要好的契机,你们难道没有调差清楚就开始胡乱建议不成,竟然能生出两个意见!难道脑子都成摆设了!
支持修订的也好,原地不动的也罢,只要你们能拿出各自的提议的依据,并且承担你提议之后所造成的后果,朕便直接准了!
谁先奏!”
皇上话落,下面顿时噤声,承担后果?他们现在奏请的都是各自的利益,王大人代表的劣势派希望通过修改律法,稳固现在越来越偏离的利益。
马大人派,希望律法不懂,以维护现在他们的利益,两方对修改律法后,可能造成的国之损失或者可能带来的兴盛都没有概念,毕竟商业刚刚起步,现在还是需要国稳的阶段,谁也不敢说现在就能变通。
元谨恂看着下面一个个缩回去的贤臣良将,一瞬间失望不已:“就这样了?没人说话了?刚才侃侃而谈的力度去哪了,身为一方决策,竟然没有担当的勇气,甚至没有因事而言,在朝上来让朕看耍杂耍,你们觉得很本事是不是!”
瞬间两个带头的噗通跪下,诚惶诚恐。
众位大人也急忙跪下:“皇上息怒!臣等罪该万——”
元谨恂没听完拂袖而去!
下面顿时乱成一团,怎么办!怎么办!皇上发怒了!
“马大人!你凑什么热闹!小王大人既然都已经让皇上准奏了!你说你非得——”
“现在好了,皇上一气之下走了!我们是继续跪着,还是散朝!”
讽刺的言论也不少:“刚才明明是小王大人钻了空子,那件事我们商议后一直搁置着,本来就没有拿出方案,小王大人非现在拿出来说!不是找不自在是什么!”
“马大人就有脸吗!被忘了刚才让皇上直接动怒的罪魁祸首是谁!”
距离夜相最近的南宫大人,看眼女婿,有些不放心的开口:“相爷可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发如此大的脾气。”虽然这件事却是是两位大人不对,但以前皇上也只是处罚一二,绝对不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夜衡政安抚的侧头道:“可能最近天气热了,皇上心情暴躁。”
南宫大人一愣,将信将疑,真的?
王文书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担心,可是那件事办砸了?若是办砸了,他可……
------题外话------
潇湘‘盟主惊世’投票活动开始了,都市派别类,大家还记得更新最勤奋的简思吗?无论风多大,雨多大,无论停电、断电都一直没有段更,甚至不断万更的简大妈吗?如果可以请投出你宝贵的一票,为这位一直一来,持续耕耘,从来低调的简思大大投出你物有所值的一票。
我想说什么来着,她进入潇湘有五个年头了吧,至今从来都是万更的,不舒服了也没低于五千更新,更多的时候都是两篇文一起更,篇篇上万的字,有时候我们肯定的是她的态度,对不对。亲爱的你。
http://images。/huodong/2015/vote/index。html(此地址还见评论区,或横幅)
☆、171
“皇上看起来气色很糟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咱们还跪着。”
夜衡政听着周围的声音吗,想到刚才一瞥之下元谨恂糟糕的面色,想着是不是她昨天跟元谨恂闹了,依衣衣的性格的确有可能。
南宫大人觉得夜衡政有心事,但毕竟女儿不在了,跟夜相隔了一层,有些话他不好问,便也不开口。
林重阳有些着急,按捺不住的频频的看向王文书:皇上怎么生气了?跟昨天的事没有关系吧?那可是你让我干的,如果真出了事你可要顶着!
王文书感觉到后面的目光,不动声色,稳如泰山的跪着,这个猪,怪不得有那样的女儿,还难成大器!
林逸衣吃了东西,在敏心的服侍下梳洗妥当,让来到这个世界至今都没有穿过姑娘的服饰梳姑娘头的她,很不自在。
一袭米粉色的宽袖长裙,袖笼遮住半个手背,宽大的袖子与长裙相齐,长发披在腰侧,几率发丝配合着明艳的发誓梳成姑娘的发型,林逸衣怎么感觉怎么别扭。
有时候会不小心勾到桌椅上,要不然就是被不注意坐到椅子下面。
明眼的敏心觉得虽然奇怪,但被敬献入宫的,应该只是她多心吧。
林逸衣坐在房间里,才有功夫打量储秀宫的布局,她现在居住的这座应该是储秀宫分给有分量的主子们歇脚的地方,布置十分雅致,两进两出无不透着尊贵,她能住在这里想来是元谨恂早已知道她被送来了,否则,这样好的院子,就算是内定的王妃初选时,也没有资格。
林逸衣叹口气,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叹自己母亲着了有心人的道。
凭良心说,林逸衣并不觉得这件事是元谨恂授意,元谨恂虽然对她……但林逸衣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元谨恂愿意为了抛弃自己的原则。
依这几个月元谨恂对她的表现,也许,过不了多久,元谨恂就会直接把她扔出去,甚至连见也不会见她一面。
林逸衣想到这里,松口气,元谨恂有骄傲把不是他受益的任何意外扔出他的视线范围。
林逸衣转头看向敏心,这位丫头不错,虽然也许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和可能的未来,但对自己很是照顾:“可有纸笔?”闲着也是闲着,些几份不同场合不同宴请的菜谱打发时间也是一样的。
“奴婢去给小姐拿。”
……
白公公把储秀宫的事,事无巨细的说给主子,末了,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可要去打声招呼?”
元谨恂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都还一直跪着。”
白公公立即道:“回皇上,一直跪着呢,一个时辰了……”主子们不比丫头、仆从,跪个两三个时辰不算什么,养尊处优的主子们,现在恐怕是受不得了。
元谨恂威严的点点头:“让他们散了吧。”
“是。”白公公转身而出。
元谨恂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迎着炽热的太阳不断卷曲的花、叶,这样热的天气,不卷起来只能被烤干,哪怕滴几滴水上去,对它来说也不是解救。
元谨恂把手放在窗框上,无奈又怅然的叹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白公公回来的时候,亲和殿已经没人了:“皇上呢?”
杜公公摇摇头:“不知道啊?公公刚走,皇上就走了,没让我们跟着。”
白公公一激灵:“坏了。”急忙往外跑。
“白公公!?白公公……”
元谨恂屏退了所有上前的宫人,站在房门外,看着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林逸衣的。
印象里,有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样子,拿上几本书,几张纸,能写写画画很多天。
元谨恂看着她这样安静,一时间心中诸多感慨。
敏心回头,乍然看见皇上站在门外,一瞬间慌了神,就地跪下,身子瞬间被桌子遮挡,但依然无法掩盖声音里的惊恐和恭敬:“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林逸衣抬头,见他站在明睿的日光下,头发披在肩上,深紫色的长袍清爽冷冽,额头上亦没有意思汗迹。
林逸衣放下笔。
元谨恂走了进来,冰桶散发的冷气让人瞬间觉得舒爽:“有哪里不舒服吗?让他们给你请太医。”
林逸衣急忙站起来,因为他的客气,甚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觉得抱歉三分:“没事,敏心伺候的不错,已经好多了。”
元谨恂勉强一笑,走过来看了桌子上的未写完的宣纸一眼,随后,拿起一张:“平时也在家里忙这个?”
林逸衣有些尴尬,很长时间不见,突然见到他,她跟身后的敏心一样,下意识的要给这个气场很足的男人下跪,但总觉得跪了,对方不会给她好脸色,硬撑着心里对他的敬畏站着:“瞎忙。”
到是越活越回去了,除了明白身份差距本身,便是对这个男人发自内心的崇敬,越是从侧面看他,越能看到一本古书上累累功绩的帝王,他们睿智、勤奋,永远明白付出才有回报,勤奋才能治国,御下才是王道。
元谨恂看着她,心里微微刺痛,又是这个目光,只是更甚从前,她眼里的疏离、敬意,依旧如一根针在扎他的心:“抱歉,我不能说我的人全不知情。”
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无非就是更恨他,现在多恨一点少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或许被恨极了,这段孽缘也就彻底了了。
敏心听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扑通扑通的乱跳,实在是两人的对话太诡异!皇上刚才……刚才甚至没有用‘朕’,伺候这样的主子,真的没问题吗……
敏心咬着下唇,心里紧张不已,却不敢挪动一毫,盯着地上的青砖,一动不动。
白公公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皇上果然在这里顿时松口气,但又觉得气氛不对,瞬间倒回去,在门外喘气:热死了!
林逸衣不在意的赔笑:“没什么。”林逸衣硬着头皮客气道:“你的人也是为你好……”这话让她说,怎么说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让……你费心了,呵呵……”
元谨恂心情更糟,但更更糟的时他并不像拂袖而去,跟每次离开相比,当人真站在他面前,他还想再多站一会,也许……明天或者立刻,这个人就如幻境一样消失在他眼前:“哪里。”
“呵呵……”她能说什么,把她弄到这里,怎么看吃亏的都不是自己,着急难受的也不是自己。她难道不该为这点不好意思道歉?
元谨恂不再愿意理她,句句戳心,还不如不听。
于是,两个人默契的沉默着。
林逸衣是不知道说什么。她再怎么说也不站理,脸皮厚了几年,最近正常了。
元谨恂宁愿沉默。
白公公久久听不到里面对话,不自觉的在外面叹口气。就知道是这样,皇上是动了真火,介意娘娘的反应呢?但哄女人或者对女人低三下四,来夜相那一套,白公公觉得他主子是怎么也做不来的。
道不是主子不屑,而是想不到那么做。
敏心越加胆战心惊:怎么没声音了?怎么没声音?敏心双臂轻微的颤抖,这样凉爽的冰气下额头慢慢沁出了冷汗,心里越发害怕、紧张。
林逸衣手足无措的站着,她想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但还是那句话,不好开口。总觉得问了也不好。
元谨恂似乎看懂了她的不自在,如果没有夜衡政,如果不是夜衡政横插一脚,他现在倒会很满意自家女人时过境迁后的态度。
在经历了那么多不讲理的叛逆后,在他一次次的包容后,这个女人最后就该拿这样的态度对他——敬畏又不失依赖。
然后他们会像这样一起生活下去,他会对她多些偏爱,把她的‘叛逆’当做一次‘包容’,她会敬重他,虽然也会耍小性子,但心里有他。
结果!
元谨恂甚至不愿意回忆夜衡政在中间起的作用!夜衡政真是眼睛瞎了!什么女人不好看上,偏偏动他的人!还用一副再符合不过世间女人喜欢的皮囊和性子!直接用他的优势往他心上戳!
让他事后想压他一头,也觉得在某些事上力不从心。
林逸衣感觉他又生气了,就好像温顺的火突然入了油,噌的一下拔高。
元谨恂深吸一口气,觉得周围突然间闷得慌:“你该知道,我现在不方便放你回去。”怎么也是这样了,放回去,这件事也是他对不住夜衡政,不放回去,也是对不住,干脆人就多住两天!
林逸衣点头,谁会对着一个明显喷着火的压着脾气的狮子谈食物归属。
元谨恂莫名的松口气,听话就好。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夜衡政的突然介入……“住的习惯吗?”
林逸衣顿时笑了:“习惯。敏心安排的很好,被子很暖和,纸……也很好用……”呵呵,哪里说的不对了吗?好像更生气了。
元谨恂懒得瞪她,真以为是来做客的,就不担心他一怒之下不放她回去!
林逸衣觉得她现在应该倒尽元谨恂的胃口了,难为元谨恂还受着。
☆、172
“想吃什么就跟敏心说,也不具时间。”元谨恂靠在书案边缘,微微依着站立,锦缎暗纹的下摆富贵荣华又内敛风流。
林逸衣撇开眼,垂下头:“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了。”
元谨恂直接当没听见:“这里是储秀宫,旁边走不远是沈贵人的院子,待着闷了可以去后面走走,这里的环境还可以。”
林逸衣依旧垂着头:“恩。”
“敏心是上殿伺候过的,有什么时,直接让她去前面找我。”
敏心怎么不知道她在上殿伺候过,她以前只是本分,从没有伺候过皇上啊!
林逸衣在心里舒口气,这句是要告辞的意思了:“恩。”
元谨恂没动,打量了目所能及的所有东西后道:“这座屏风是从你院里搬过来的,记得吗?”
林逸衣闻言顿时有些烦躁,你立即压下自己那点从小养出的脾气,还有来这里后夜衡政也没有太苛刻的要求没有磨平的高傲:“恩。”不是不想打,而是凤殿那么多屏风,平均三天还要换一批,谁会记得。
元谨恂却很有说话的兴致:“下面的人说这座屏风的绣风你很喜欢,连续用了一个星期。”
有吗?林逸衣看过去,墨色的石山翠柳,点缀栩栩如生的仙鹤,莲花盘绕,云雾山泽,是很普遍的屏风画秀。
但下一刻林逸衣猛然想起,这座屏风的背面应该也是一模一样的图安,也就记起她当初为什么喜欢了。
“过会我让白公公再给你送一扇过来。”
林逸衣再次垂下头,低眉顺目:“恩。”
“有喜欢的图案吗?绣几盘菜如何?”元谨恂想了想似乎不太好:“还是绣一些可用作食材的动植物吧。”元谨恂鼻翼动了一下,道:“墨香似乎不太好,我哪里有——”
林逸衣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他,神色出其的严肃:“你不忙吗?前殿没事了?”
元谨恂愣了一下,看向林逸衣。
林逸衣心里不好受,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就是知道,才更不舒服!他这样的状态不该用在一个注定不会回应他的人身上!他的骄傲不需要为任何人低头。
元谨恂一瞬间有些狼狈,但面色立即比林逸衣还要严肃,无不讽刺:“不装了,你不是刚才演的很好。”
林逸衣心里那点惭愧敬重,险些因为元谨恂突然变脸烟消云散,但总还知道在对方的地爬上,旁边跪着的敏心无不提醒她元谨恂的身份:“客气客气不懂吗!”
元谨恂莫名也有些动怒:“不懂!谁能想到你那张表象也会客气!你做的事可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
“元谨恂你有完没了!都说过多少此了那件事咱们以后不提!你总拿出来说有意思吗!”
元谨恂嗤之以鼻:“狼心狗肺的人说素菜难吃永远没有压力!”
林逸衣冷笑,好似他没有错误一样,对!人家元谨恂是谁,怎么可能有错,死个女人眉头都不皱一下:“你好,你多好啊,你有本事再给自己多生几个儿子,多找几个女人!都让她们一起来气死我!
现在你来这里跟我谈人生了,我躺在床上要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少觉得你自己可怜的跟个虫子一样,太医一次次说我病重的时候我怎么从不知道我还有一个殷勤至此的相公!”
敏心把头抵在地上,呼吸几乎停滞。
元谨恂哑口无言,但看着林逸衣趾高气扬的脸就来气:“你不是没有死!”
林逸衣顿怒:“对!所以我反过来气死你!”
白公公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
元谨恂瞬间把桌上的砚台砸在地上,拂袖就走:“你好样的!给我等着!”
“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再气死我一样!”
暴怒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这个擅嫉的泼妇!女子教条都学狗身上去了!”
林逸衣不愤的在门口回击:“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元谨恂边走边气,大步出了储秀宫,白公公想追也追不上。
待会了亲和殿,静了一会,元谨恂觉得心不那么憋闷了,反而莫名的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林逸衣气了一肚子火后,也觉得自己说话过了,总之走了就行,看着他就够闹心的。
林逸衣起身,突然想到还缺一个人,骤然发现敏心竟然还在原来的位置跪着。
林逸衣走过去,态度和善不少:“起来吧,人已经走了。”
敏心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再看向小姐时,莫名的心里恐惧,更深的东西她根本不敢想:“小……小姐要用膳了吗?”
林逸衣安抚的一笑:“一说还有点饿了,麻烦你了。”
敏心快速爬起来,面上比以前更加恭敬:“不麻烦,不麻烦,奴婢应该的,应该的……”
……
白公公似乎有些理解当初文公公为何会在觉得皇后娘娘失宠后立即对皇后娘娘出手,任谁见心中敬畏的主子在另一个人那里受了多年的气,在知道有可能的时候都想给她下绊子。
白公公现在就觉得自己的主子很可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跟娘娘吵完后回来的主子突然心情不错,但都改变不了对方给他主子摆脸色的事实!
白公公极力压下心里的失态,告诫自己,他只是个奴才。
吴公公低着头默默的进来,在书桌三米外站定,恭敬的道:“皇上,夜相大人求见。”
元谨恂刚刚舒展的心情骤然阴郁:“朕正忙着,让他改日再来。”
吴公公将你垂着头下去了。
过了一会,吴公公捧着一张纸条进来,声音有些发颤,刚……刚才皇上似乎不想见到夜相,夜相现在又让他送这个不会有事吧,但对方是夜相不想送也得送:“皇上,夜相大人让奴才给您的。”
白公公看了眼皇上的神色,立即下去,接了折好的纸条,捧到皇上面前。
元谨恂瞪着下面的吴公公,他一点也不想看夜衡政呈给他的东西,尤其他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可能写的内容,就更不想看!
不就是让他赶紧把人放回去,或许还夹杂了几个孩子焦急的等待?
元谨恂面色阴沉的捏过纸条,一抖,打开,片刻,元谨恂神色不明,把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发出艰涩的声响。
上面的字意很简单——不要对她发火,耐心一点!
元谨恂莫名的觉得这些字比夜衡政跟他要人还让他难堪!甚至让元谨恂觉得他做了一件很可笑的事。
元谨恂本刚松快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
另一边,夜衡政已经离开,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字面上的话,他甚至知道元谨恂不会对林逸衣做什么,只多是几日不见了,心里不愤,不愿把人送回来。
但这两个人性格都太要强,皇上若是多说两句或者脾气上来,恐怕会跟林逸衣那位规矩不好的吵起来,好不容易在宫里住两天,夜衡政也不希望他们总是吵架,虽然以前他们的夫妻关系就很糟糕。
夜衡政放下字条就走了,林逸衣有点吃软不吃硬,耐心些,她是很好相处的。
若是他知道一个纸条让元谨恂想多,他定是不送。
……
王云雪咬着下唇,粉拳落在雕花楠木的梳妆台上,震得满盒首饰发出脆耳的声响:“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区区一个储秀宫都进不去!”
水鸳立即上前:“娘娘,不是没人去,是大家都进不去。”白公公可放了不少人在那里,谁敢触白公公的眉头。
王云雪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立即换上诡异的笑容:“是吗?”
罗贵人的临湖轩内,一席明姿银线耦花纹的罗红夕越发沉默寡言的坐在湖边,闲散的往湖里扔着鱼食。吃不吃的便不在意。
丁儿在一旁活泼的说着宫里的新鲜事:“今早殿下去见了新来的姑娘了呢,留了一会就走了,也不知道皇上满不满意……”
罗红夕凤眼微抬,风情更胜以往,只是寡淡了些:“那也是你能猜的。”
丁儿调皮的吐吐舌头,主子这两年脾气可好了,她知道主子没有真生气,反正皇上也不会来,只要她说话不是很过分,主子都任凭她们偷懒、玩耍:“奴婢就是觉得各宫的反应有意思嘛。”
“越来越没规矩。”
丁儿呵呵傻笑,情绪高涨:“林大人也是有意思。”
罗红夕当没有听见,这座院子里那个不来便没有意义,她纵然想做什么都没有下手的立场,更何况,那件事后,她已经不敢再想,皇上还愿意给她体面,她已十分感激:“少跟着外面的人乱起哄。”
“奴婢知道。”
主仆二人正以后一下没一下的逗鱼,爱闹的丁儿把鱼食扔的很远,引得黄橙橙的一片鱼去追:“贵人,你们它们好好笑。”
新入宫后调到贵人身边的沫儿小丫头开心的跑过来:“大消息,大消息,沈贵人进储秀宫了。”
丁儿立即把鱼群抛到一边:“什么!不是谁都不能进吗?”害的她们才没有乐子看。
罗红夕眼睛都没抬一下,对她们的消息并不感兴趣,甚至觉得那个女人不会长久。
沫儿揽住姐妹的肩膀,神秘一笑:“听说是四公主跑进去了,沈贵人要找公主,结果啊,呵呵,宫里现在一群小贵人要帮沈贵人找公主呢。”
“真的,真的?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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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闲的你们!贵人脾气好就忘了奴婢的身份了!也不怕给贵人招祸!”
沫儿、丁儿立即老实的垂下头:“姑姑……”
沈千梦着急的带着宫女太监找自心,蓝衫长裙衬得她为人母的她跟是美了三分,在这宫里,只要不想自己得不到的,还容易知足,是个很养人的地方:“自心,娘在这里,自心!自心——”
“四公主!四公主——”
沈千梦心里十分焦急,这个孩子,怎么一刻不让人省心,她的府里距离储秀宫进,有人宫人说好似看到四公主跑过来,她便求了储秀宫的守卫,闯了进来,她有什么办法,那可是她的心头肉,就算因此招了皇上的恨,她也得找到女儿。
沈千梦不是没看到后面跟了几位捡漏的姐妹,但她心里记挂女儿,哪有功夫管那些:“自心!自心——”
“贵人,分头找吧?要不然报了白公公让白公公分人下来?”这储秀宫可不小,+可因为平时闲置,当值的宫人却不多,但凭她们这些人几时能找到公主。
沈千梦也急:“派人通知吴公公吧。”白公公陪着皇上也忙,这点事,她不想闹的好似为了见到皇上找白公公派人一样。
这几个人扔进储秀宫,是激不起任何风浪,但保不齐有人专往住人的院子走,到显得喧闹不已了。
林逸衣停下笔,看眼一直低着头的敏心:“外面怎么了?”
敏心立即福身,急忙道:“奴婢去问问。”说完快速去了。
敏心出去片刻,一个粉雕玉琢,穿着华贵的小女孩在门边探出头,见房里除了不知道在书桌旁写什么的人,周围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元自心开心的跳出来,仰着头,高贵天真又不失好奇的看着没有发现她的人,顿时小嘴一嘟,可爱非常;“大胆,见了本公主还不下跪。”
林逸衣瞬间抬头,侧身一看,才发现房里多了个孩子,碍于她自己也有孩子,她家那几个不省心的也经常这样抬着头对着下人说话,便知道她们没有恶意,更没有什么骄纵的意思,只是身份使然,她们可以如此言语罢了。
林逸衣突然笑了,起身走过去蹲下来:“林氏给我们心儿小公主请安,心儿小公主可安好。”她也长这么大了,到是像父亲多过母亲,不过小女儿,长大了就又像妈妈了,千万还是像妈妈吧。
“你是心儿公主是不是?我猜对了没有?”
元自心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
元自心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圆圆的眼睛瞪的颇大,学着大人生气的样子问:“你就是别人敬献给本公主父皇的礼物?”说完挑剔的上下打量眼林逸衣:“一点也不好看,还没有我娘漂亮,父皇一定不会喜欢你的。”
林逸衣点点头:“我也那样想。”
元自心见对方如此说,小小年纪的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其实你也不是很难看啦,只是看起来年纪大而已……”
林逸衣笑了,拂拂小家伙的竖起的双髻,沈贵人把女儿养的很好:“我本来年纪就大了,比你母亲大好多呢,能不能告诉年纪大的阿姨,是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让我们可爱的小公主来看我的。”
元自心不理解的想了想;“你问这些干什么,本公主也不知道,好像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嬷嬷。”
“如果让我们小公主再次见到,认识吗?”
元自心表情隐约有些吃力:“应……应该认识吧……”
就是不认识了,果然有人见她住在这里沉不住气了,不过要是她喜欢这个男人。她也沉不住气:“公主,你来这里有没有告诉沈贵人,你听外面好像有很多人在找你。”
元自心不在意的道:“让她们找。”
“但小公主也让你母亲在这样热的天气里找你吗,不怕你母亲热着了?”
元自心眼里露出一丝不舍,她那样温柔漂亮的娘亲怎么能热着呢?小女孩不甘愿的看眼新认识的似乎还很识趣的女人,突然仰起头来道:“你听着,你真的不如我娘漂亮,也不会被我父皇喜欢的知道吗,我父皇最喜欢我和沈贵人了。”
林逸衣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元自心听着外面的声音,转头向外跑去,到了门口还不外回头警告:“你真的很老的,真的。”
林逸衣笑容和蔼的认真点头:“我相信公主说的话。”她几乎要比沈贵人大十岁了,自然老了。
元自心听到满意的答案,蹦蹦跳跳的跑了。
敏心早已回来站在了门边,这回她也不用报了,主子都见到另一个小主子了,只是主子对小公主的态度,更让她觉得有些事寝食难安。
林逸衣起身刚要让敏心关门,便有几个不认识的女子穿着华贵的宫服在宫人的拥簇下,状似无意的发现了她:“咦?这宫里怎么住人了?可是又听说宫里在选秀女?”
林逸衣不等一干人等唱作俱佳的继续,便微微一笑道:“储秀宫的确没有选秀女,我不过是来看皇上弟弟,又不想打扰他颇多,在这里住两天。”
是啊,她出嫁前还有个让家人都不启齿的事,她还比元谨恂大两岁,但当时永平王不过是一位软柿子闲王,她家说比他小,自然就是小。
顿时,外面站着的所有人都露出不愤和嘲讽的神情,真是敢吹,皇上的姐姐都是有数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也有人盯着这位新进的女人,认真的从头打量到尾,但实在记不清先后的样子,甚至当年她们也只是惊鸿一瞥的瞄过,哪里知道这人像不像,大概是像的。
不过。
噗嗤有人笑了:“可不是皇上的姐姐,这把年纪了,敢为这位皇姐,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有嫁出去?”
“胡闹!问的什么话!”她们之中年身份最高的才人转而对林逸衣冷言呵斥道:“皇上的亲也是一个外人随便能攀的!不怕被送去宗人府。”
林逸衣礼貌的看着她,元谨恂上次大选新进的几位才人、贵人她并不熟悉,但她眼睛不瞎,还是会欣赏美人的,这位咄咄逼人的小姑娘,在她眼里对方确实是个小姑娘,看着就十分可爱,鲜嫩的稚气未脱:“如果不信,咱们可以找白公公对峙。”
贵人装扮的小姑娘顿时皱眉,谁不知道这里是不准进来的,白公公如果知道她们趁机进来了,吃不了兜着走:“算你狠。”
“哼,什么东西,白害咱们进来看看,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娇羞美人,原来就长这幅样子,林大人也好意思进献上来,如果是我女儿,我就藏在家里一辈子不让她出门,这样子,就是我们身边的宫人也比她长的好看。”
另一人掩嘴一笑,嫌弃的挥挥手里的帕子:“就是,就是浪费时间,走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见状,此刻突然恍然道:“可,她怎么可以不跪咱们?”
刚要走的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对啊:“放肆!你竟然见了我们敢不贵!”
林逸衣看了那说话的小姑娘一眼,微笑不减:“都说了我是皇上的姐姐,我就是想跪,你们也得受得起。”
“可你明明就是胡说!”
林逸衣无辜道:“我们可以找白公公和皇上对峙啊,问问白公公我不是皇上的姐姐。”
“你——”
林逸衣看向最初说话的,那位长相娇娇弱弱、扶风弱柳的小姑娘:“这位才人说是不是?”
那小姑娘见被点名,突然紧张的向后挪挪,颤颤巍巍的道:“我……我不是才人……”
林逸衣含笑的眼睛微眯,哦?如此聪明?为何还做蠢事。
身份最高的宫装丽人美目一瞪:“别以为我们不敢找白公公对峙!”
林逸衣慢慢的靠在座子上,神色悠闲:“乐意之极。”手边是一个大花瓶,花瓶里放着几根鸡毛掸,万一不讲理的打起来,好不吃亏呀。
敏心也是聪明的,人已经悄悄的退到桌角的位置,随时准备营救主子。
林逸衣状似无意的开口:“也不知谁相见我,又另有什么目的,小公主刚才说,是有人让她进来看看我的,至于是谁让她做的,她好似有点记不得了,哎,为别人出了头,探了路,不知会替别人背什么样的后果。”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来人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才乍然想起这里是不准她们随便进来的,如果下公主不闯进来,沈贵人硬推了守卫冲进来找女儿,她们可连台阶都踏不上。
“我突然想起宫里……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莺莺燕燕的众人瞬间一哄而散,她们是好奇,但可不想玩命,何况这个女人长的一点也不好看,能有什么作为,别因此被沈贵人连累给人做了筏子才是关键。
林逸衣过了一会,方站直身躯,松口气,真闹起来多难看,她年龄一大把了欺负小姑娘。
敏心也悄悄的松口气,没出事就好。
另一边,白公公早已带着人把所有进来的人都堵在了门口,明睿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主子冷声道:“来人,把所有监管主子不利的宫人拖下去,杖毙!”
☆、174
众人一怔,待回过神来后,一片鬼哭狼嚎。
“白公公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没做!”
“白公公你饶了奴婢吧!奴婢没有教唆主子!奴婢真的没有。”
“白公公饶命!才人!您说句话啊!奴婢什么都没做!奴婢没有啊!才人救救奴婢!才人帮奴婢求求情,奴婢一辈子感激才人。”
小主子们早已吓傻了,为什么要杖毙?她们不过来储秀宫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杖毙!
心里虽疑问,但潜意识的害怕让年龄不大、没有经过风浪的她们下意识的踹开抱着她们腿求救的宫人,害怕的躲在一边!“不要过来!不要!”
绝望的哭声更加此起彼伏:“白公公饶命!饶命——”
沈千梦看着这场闹剧,皱着眉威严的看向白公公。
白公公垂着头,冷静的让人堵了嘴,耳边才清净一些。
沈千梦挥手让所有人停下,冷静的开口:“白公公什么意思?”
粉嫩可爱的元自心害怕的躲在母亲怀里,想到奶娘刚才求救的哭声,软萌可爱的眼里瞬间起了泪意,抽噎的害怕道:“白公公,我再也不乱跑了,真的,我不躲猫猫了,你饶了奶娘她们吧,你饶了奶娘吧。呜呜……”
沈贵人闻言更加紧紧地抱着女儿,不悦的看着白公公,不说那些人的心思,单这件事是她为女儿不见了,心急闯进来,就跟她有很大关系,现在白公公这样做,不是在打她和公主的脸是什么!
白公公恭敬的垂下头:“沈贵人误会了,奴才不过是在惩治犯了宫规的下人,沈贵人与公主身份高贵,请贵人不要让老奴难做了。”
向来温和的沈千梦看着跪在地上哭晕过去的下人,再看看刚才还叽叽喳喳现在吓的瑟缩在一旁的小姑娘们,不是没想过带着自己的人一走了之,但这宫里本就没有男人可争,何必还要为难她们。
“白公公何出此言,不过是座储秀宫罢了,为什么不能进来,就算里面住进了一位贵人,我们亦没有惊扰了她,就算那位贵人出来说话,也不会让白公公把所有人都打死了。”
元自心含着泪点点头:“那位姨姨可温柔了,是个好人,不会杀姨娘她们的……”
沈千梦顿时皱眉。
白公公别有深意的对沈贵人一笑,然后移开目光,声音稳健有力:“贵人的人奴才看在小公主也说里面的人不会怪罪后,就不动了。”说完白公公挥挥手,剩下的奴才全部被带走了。
白公公看眼瞬间空荡荡的储秀宫外门,走过去,恭敬的提醒沈贵人:“小公主身份尊贵,还望贵人看好小公主,别再让小公主跑丢了,毕竟若是皇上觉得贵人照顾不好小公主就不好了,贵人说是不是。”
“你——”沈千梦也知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因为她生有四公主,白公公或许连这点体面也不会给她,何况听心儿的话意,她是见了那位新人的。
白公公躬身:“恭送沈贵人、四公主。”
沈千梦带着下了抱了女儿转身而去。
白公公顿时直起腰身,看向吓坏的一群人:“众位主子,奴婢们向来待主子不薄,主子们以后也多为身边的奴才想想,别一冲动就听着某些话的教唆做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委实让人看了笑话,行了,众位主子也速速请回吧,宫里自已给众位主子预备了宫人伺候。”
白公公话落,没有人提出意见,吓的快速向外跑去!
白公公冷目一扫那没用的侍卫。
侍卫噗通一声跪下地上,跪的是当今皇上的信任。
白公公浮尘一扫,恨铁不成钢:“什么人给的东西都吃,敲你们那点出息,皇上是少了你吃了,还是少让你们看女人了,几个笑就管不住你们的眼睛了,要你们何用!”
“属下该死!”
“皇上念你们初犯,罚俸三个月,看好这扇门,如果再随随便便放谁进去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谢皇上恩典!属下等一定办好差事!”
白公公点点头,看眼树木掩盖下的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安静宫殿,叹口气:希望都好吧。
白公公一回头怒道:“都愣着干什么!还用咋家教你们吗?让各宫的宫人都去慎刑司观礼!”
沈千梦把女儿拉到跟前,面容严肃的看着她:“你什么怎么跑进去的,门口不是有守卫,娘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可以玩但不可以没有规矩。”
年龄不大的元自心看着母亲的样子,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在人前哭,只是忍者委屈,含着泪强撑着看着母亲:“娘,我错了,但女儿去的时候那里没人,有个婆婆告诉女儿里面住了位漂亮宫妃,让女儿去看看……”
小公主憋着泪望着母亲,她现在再傻也知道,她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她竟然被人利用了,她好傻,好傻。
宋嬷嬷过来在主子耳边耳语几句,便躬身离开。
沈千梦叹口气,白公公这是要闹的人尽皆知了,再看看被人当枪使了的女儿,纵然再好脾气的她,此刻眼里也有了怨念,既然敢拿她女儿作筏子,还把这些人命算在她女儿身上,就别怪她心狠,想着,叫来身边的贴身大宫女,耳语几句,让她出去了。
元自心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拉拉母亲的裙摆:“娘……女儿是不是笨死了……”
沈贵人心疼的扶女儿起来,这是她爱的男人给她最好的礼物,看着与他想象的一张脸,她往日都舍不得苛责,这次若是出了事,她也不会让懂事的心儿跪着。
“我们心儿还小,还是个孩子,以后长大了我们心儿就能明辨是非了,以后记住,陌生人的话,心儿不要随便信好吗?”
元自心认真的点点头:“女儿知道。”见母亲不气了,小自心立即有了精神,揽着母亲的脖子哄母亲高兴:“娘,里面那位姨姨,没有娘好看……”
沈千梦抚着女儿小小的背,怎么爱都爱不够:“娘谢谢心儿的夸奖,那位姨姨……”沈千梦想了想,女儿对先后也没有印象,就算问了她也不知道像不像。
元自心久久等不到母亲的问话,抬起头道:“那个姨姨还问我是谁让我进去了,还让我快点出来找娘亲,是不是说,那位姨姨是个好人?”
沈千梦看着女儿,隐隐皱眉,听着到是位聪明,于是认真的问:“是她问你的?”
元自心点点头。
沈千梦把女儿抱到腿上:“那我们心儿仔细想想,她都给心儿说了什么,一句一句的说给母亲听好不好。”
元自心的头点的更深了:“恩。”
沈千梦听完,心里隐隐有种莫名的猜测,习惯性的喊:“宋嬷嬷——”才想到宋嬷嬷不在。
可她怎么会知道是四公主?那人自从被进献上来就没出过储秀宫;而且年纪大?怎么可能年纪大,林家六小姐,不该是十七八的年纪,怎么可能比她大很多,可听话里的意思她似乎还知道她多大了?
到是个不简单的,不是早就安了进宫的心,就是做足了准备,哎,希望这宫里别再出一个不省心的。
王云雪气的摔了手边的茶杯。
大殿里静悄悄的已经习以为常,主子一天不摔才不正常,反正摔多少内务府补多少,也没见皇上过问过,她们做奴才当然更无话可说。
水鸳熟练的让下面的人赶紧收了,继续为娘娘揉腿,她甚至不知道娘娘为什么发脾气,只能干活。
王云雪瞪眼报告的叶奶娘,气了一肚子火,收回脚坐起来,眼睛瞪着大大的呼吸无法平顺:“竟然连跪一下都没有!贱人!”
水鸳垂首而立。
叶奶娘也在一旁垂手而立,刚看完一场血泪戏,她年纪大了,真心为那些活泼可人就去了的丫头们不值,娘娘闹这一出死了这么些人,哎……
王云雪焦躁的看着周围,怎么想怎么生气,她精心布划,林逸衣那贱人门都没出就将了她一军实在可恶,皇上的姐姐,亏她有脸说!不要脸!
叶奶娘见主子还在生气,耐心的上前一步劝解:“娘娘,还是算了,这事闹不好皇上会恼人的。”本来就没宠,何必再闹的找人嫌了,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王云雪顿时怒了:“凭什么算了!本宫就嫁入王府她就没正眼看过本宫!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叶奶娘不明所以,只当娘娘在钻牛角尖:“娘娘,都是伺候皇上的,她的身份也越不过娘娘去,娘娘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到显得娘娘不美。”
王云雪冷冷一笑:“她还想越过本宫去!”可恶!竟然没有让她难堪!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这次损失了这么些人,以后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那个女人又是惯会不出门的!她岂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王云雪越想越不甘!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怎么才能让那个贱人出来!只要她出来,她就能让她好看!
叶奶娘见状,无声的叹口气,娘娘是越来越不听劝了,这样下去,早晚出事。
☆、175
刚刚在慎刑司,白公公的话一半是看着她说的。
如今想来,恐怕白公公不是不知道是她们动的手脚,只是这次没有和她们计较罢了,这种阴损的事,以后千万不要了,她现在都觉得眼前一片血红,想想都渗人。
林逸衣听完敏心的话,握着手里的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拖出去杖毙了?她还是真是灾星,刚进来就见血了。
这宫里敢于如此挑事的也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在府里时就惯会寻存在感,她这个主母立不起来,无怪下面的人恼的那样大。
还没有安静几年,她死后中宫无人又故态萌发,当真是摸准了皇上的脉络,越来越敢下手了。
林逸衣想难怪元谨恂不喜欢原主,好好的棋局下的满盘皆输,元谨恂怒其不争她也怪不得谁。
如今她接手了,压制每两年又死了,他也真是倒霉,后宅的女人都知道他‘宅心仁厚’。
敏心见状,硬着头皮上前安慰:“小姐勿怕,白公公是例行公事,如果她们不闯进来,哪有这些事。”
林逸衣微微点头,心里想会是谁?韩碧小性,但最了解元谨恂的性格,当年除了下精力对付她,韩碧是最温柔解意的,与其说她孤傲,不如说她不在乎其她女人的争宠手段。
尤其现在的韩碧,更不会为了一个可能长的像先后的人,失了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信。
罗红夕更不会,她虽然傲慢,但光明磊落,骄傲放在明面上,这些年是越发贵气内敛,更不屑于这样做的。
其她有生养的没有生养的贵人,最敬元谨恂,没人挑头的话不敢出什么损主义。
吴相怡更别提,打死她,她也不相信一个像先后的人会是将来的对手。
即便是王云雪,这么多年了也是了解元谨恂的人?可新人也没胆子没根基闹出这么大的阵势?
谁呢?林逸衣很怀疑王云雪,以为她最有可能在先后死后有想法,但对付一个没见过的人?林逸衣不觉得王家嫡女就这点迫不及待的道行?
林逸衣猛然一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敏心,去把白公公找来。”
敏心惊慌的抬起头!白公公很忙的?
林逸衣似乎明了她的担忧:“别担心,如果白公公没时间,就算了。”
敏心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办差,她觉得两方谁也得罪不起。
白公公听到回报,悄悄看了一眼在书房接见众臣的皇上,慢慢的退了下去。
元谨恂的目光在阿白关上的门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方爱卿:“继续。”
……
丁儿和沫儿悄悄的松口气,幸好她们没有去看热闹,否则……想想都可怕。
敏心怎么也没想到白公公就这样跑来了,跑的比他还快,称呼更怪:“夫人,怎么了?可是刚才叨扰到您了。”
林逸衣道:“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就因为我长的像先后就花这样的力气对付我?但……我娘不可能把最后的秘密说出去?你觉得我哪个环节没有想到,还是哪里出错了,让跟了皇上多年的老人,会想对付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
依林逸衣现在的身份,只要皇上不把她带出去,不把她像以前一样护着,她应该能在这里住到平安离开才对。
白公公闻言,猛然想到一件事,眼睛瞬间瞪大,急忙道:“夫人歇会,奴才去找皇上,一会过来回话。”白公公说话,急忙走了。
敏心觉得是要吓死了,夫人?不是小姐吗?林大人给皇上进项了什么样的女人?听皇上和小姐的谈话,两人似乎还不是第一次见面?这……
敏心想一直装死立,但下一刻突然道:“小姐要不要四下走走?储秀宫别看小,但真的很美呢?”这座不起眼的宫殿,其实不比王孙贵胄的府邸差,说不定多走走,小姐就别这里的富贵眯了眼,想永远留在皇上身边了。
毕竟……毕竟敏心觉得如果这位小姐离开了,听了如此多密文的自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林逸衣心里有事;“不了,有些累。”
敏心着急的为自己活命,失礼的争取:“小姐还是转转吧,真的很美的?”
林逸衣回头,目光在敏心身上停留了半饷,继而一笑:“好啊,坐了一上午,也该走动走动。”
敏心如蒙大赦,眼里闪着感激的水珠:“恩。”
另一边,王云雪宫服加身,朱钗绚丽,越发漂亮尊贵,她坐在碧殿的侧位上,看着上面做派越来越恶心的女人,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韩碧虽然年纪一大把了,气质依旧不减。
说起来,皇上的后宫里的几个老人,哪位不是各有千秋的美,唯独有个一比就被比下去的王妃:“姐姐到是悠闲。”
韩碧柔柔的笑着,她当然悠闲,闹出那些事的又不是她,这个王家闺女越活越回去了,为了区区一个刚进宫还不知道有没有封位的女人就这样大动干戈!当真是好笑。
韩碧放下茶杯,缓慢柔美的擦擦嘴角,姿态万千、婀娜多姿,有时候想想皇后虽然讨厌,但皇后做了一件事别人是做不到的,那就是皇后几乎逼疯了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家贵女,让她越发可笑却不自知:“不过是闲着瞎忙罢了。”
王云雪混不在意她的做派,暗恼当初永平王妃怎么没有整死这个狐媚子,竟然还让她产女:“听说储秀宫住了位新人。”
韩碧瞄她一眼,微微一笑,你不是早知道了:“也不是第一次住人,想是那里住的舒服。”
王云雪面上不动,老女人:“可到底是住在储秀宫里,皇上忙碌不在乎,咱们可不能不为皇上解忧,姐姐这宫里的偏殿还空着,不如把人从储秀宫里接出来,省的那样住着没名没分的不好。”
韩碧微微蹙眉,更显得娇柔可怜,王云雪打的什么主意?把人送来她这里?是不是她打听到了什么,还是说皇上不喜那位长的像先后的迁怒了那位新进宫的,所以王允许借机陷害她?
韩碧想毕,笑容越发和蔼:“本宫这里虽然是有地方,但偏殿一直没有住人,本宫见皇上也没有往宫里放人的意思,就一直没想过偏殿报修,想来现在是不能住人的。
到是妹妹的云殿年年护养,又是先帝宠妃的富贵之地,想必住一个新人没有问题。”
王云雪故作不悦的皱眉。
韩碧轻轻的笑,想把人送到我这里来!让我难做,想得美。
王云雪突然道:“罗妹妹是个好的,不如住到罗妹妹那里去。”
韩碧闻言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王云雪什么意思?见动不了自己,难道想拿罗红夕开刀?罗红夕现在看着虽无欲无求的偏居一偶,但罗家这些年在前朝的恩宠可没有断过,若论娘家的地位,王云雪之下可就是罗红夕了?
如果能借此除掉罗红夕……
韩碧笑容越发温柔甜美,虽然她不想成全王云雪,但王云雪出身高她知道,也只有王云雪可以这样要求罗红夕,没有了罗红夕,她韩碧岂不是……“不知道罗妹妹是什么意思?”
王云雪眼里闪过一道鄙视,心思早已激动,只要她能出来……“不过是一个偏殿,还需要罗贵人有什么意思。”王云雪特意加重了‘贵人’二字,身份品级上压了对方一抽。
韩碧故作为难。
王云雪对她的做派不屑于顾,不过是个没见识的女人,现在还不是随她引动。
“不如叫来罗贵人问问?”
王云雪对这个女人真是无语,这时候还要故作贤惠,难道她以为她贤惠了,皇上就会把后印给她,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想到韩碧给皇上生下的大公主,不禁又气得咬牙切齿,但王云雪立即压下心里的憎恨,现在当务之急是最大的对手:“叫来说一声也好。”
王云雪得意非常,你护着又如何,难道还管的了她们‘请’人出来,但必须要快,不能让那人心生警惕。
韩碧也乐见倒霉的是罗红夕,只要没她什么事,别人倒霉她为什么不能踩一脚?
罗红夕只觉得无聊,更不在意这两个人心里是什么想法,她只要不动,无非就是被皇上迁怒宫里人,能有什么:“但凭两位娘娘做主。”
王云雪拿了韩碧的玉牌,取了自己的玉牌,诡异的一笑,这后宫可不是你当初说了算了!
王云雪把两块玉牌分别给了垂虹和水鸳:“去储秀宫传话,让里面的林姑娘搬到罗贵人的临水轩去住。”这回你总是要跪了!
另一边,白公公心急的回了亲和殿,但皇上一直在忙,见他回来也没有遣人的意思。
白公公虽然急,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算被猜到了,也没人做什么!
……
储秀宫的守卫瞬间让开了通道,从白公公离开,到后宫传话给里面的主子晋封,没有任何问题!
无怪乎水鸳、垂虹能成功,因为后宫大小食物都是有这两位娘娘做主,两位娘娘搭理新贵人的去处没有任何不对。
☆、176
林逸衣走在门口时,眉头微皱。
敏心赶紧提醒主子离开,心里其实早已喜极而泣,主子熬出来了,有了封位,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才人,咱们这就出来了。”
林逸衣退回去,又退到了储秀宫内。
两位守卫惊讶了一瞬,但没有人敢说话。
敏心不明所以,也赶紧退回去:“才人……您这是……”
林逸衣摸摸她的头,明朗的微笑:“看看我待了两天的地方。”
敏心松了一口气:“才人,咱们以后也可以过来看,罗贵人已经收拾好院子了,咱们还是快些吧。”说完又状似不经意的道:“罗贵人以前可是皇上府邸的老人。”咱们得罪不起,所以不能让贵人等着。
林逸衣笑笑,没有动,出了这里和待在这里的差距太大,她要斟酌斟酌,这是哪位‘大人物’不畏死的要把她拉出去,拉出去又能做什么?
正向推理不出结果,就逆向推理,有谁敢在知道她可能是先皇后的时候迫不及待的放她出去呢?
韩碧?以她的出身,和挨了打以后的性子,她撕烂两方手帕,也不会在有女儿照顾的前提下得罪她。
那就只剩一个了,王云雪真是抬举她,把她放出去能怎么样?
林逸衣望着储秀宫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汉白玉石路和两旁郁郁葱葱的灌木松柏,视线所及之处的高墙,和隐没在高墙外的亭台楼阁。
朱墙红瓦,巧夺天工,真正驻足在这片皇宫中,才能明白,为它生为它死,给它增添一份份传奇是多么的虔诚,哪怕这座宫殿高傲的并不回应,也引得众人为它匍匐、叩拜……
敏心焦虑的看眼主子,见主子迟迟不动,更加着急:“才人,时候不在了?”
林逸衣点点头。
敏心脸上的笑容还没有绽放,就听耳边道。“站的脚有些不舒服了,去搬把凳子来。”
敏心脸上的笑顷刻间撑不住了,快哭出来的点点头:“是。”
林逸衣坐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敏心说这话,企图降低她的不安。
王云雪信心满满的等着前面传回的消息,等着看罗红夕和林逸衣的笑话,林逸衣那样的人怎么会甘愿听任罗红夕,罗红夕那骄傲的性子如果见了林逸衣,看到她那张脸就会气不打一处来吧。
王云雪越想越可乐,越想越开心,这种万事皆在手的感觉真是美丽极了。
王云雪让水鸳泡了一壶上好的麦香茶,秀气的手指轻轻的捏着,缓慢的往唇边敬上,姿态无不优美。
水鸳也感觉了主子的好心情,脸上也挂着欣慰的笑意,不禁讨好道:“娘娘,厨房准备了栗子糕,奴婢给您取点来。”
“好。”王云雪心情好的又道:“多拿两盘,跟下面的人一起分了吃。”
水鸳娇俏的一笑:“多谢娘娘赏赐。”
不一会叶嬷嬷脸色不好的走进来,如果可以她什么不想说,但娘娘让人盯着她怎么有胆子不报:“娘娘……”
王云雪心情愉快的一笑:“怎么,是不是临水轩那边吵起来了,真是头疼,本宫是现在去好呢,还是过一会去,让皇上的心肝宝贝受会苦呢?真是难以选择的问题。”
王云雪姿态优雅的拂拂额头的头发,笑容明媚可人,多了三分女儿时代的娇俏调皮。
叶嬷嬷见状愧疚的不敢说话。
王云雪显然不觉得她的计划有什么错处:“怎么了?可是有更高兴的事,还是哪个宫里参与进去了?哦,对了,沈贵人一定不愤自己女儿的事,生气了吧,也是……”
叶嬷嬷不忍娘娘在幻想下去,直接道:“回娘娘,新才人根本没有出储秀宫,负责打探的宫女见新才人在门里面坐着呢。”
王云雪顿时摔了手里的麦香茶,恶狠狠的盯着叶嬷嬷。
走到门口的水鸳见状,立即捧着栗子糕转了出去,不敢进来。
叶嬷嬷吓的跪下来:“奴婢也不知道,新才人不进来,旁人也进不去,传话的还说……还说……”
“说什么!你快说!老眼昏花了不成!说话也吞吞吐吐的!要你何用!”
叶嬷嬷闻言眼泪顿时湿了眼眶,她不是介意娘娘说她,就是被小姐这样否认……“还说,新才人跟其他几位小才人隔着大门聊得很投机。”
王云雪闻言气的握紧双拳,恨得咬牙切齿:“反了她了!本宫赐了她分位,她还敢不过来谢恩,在储秀宫里干什么!就不怕本宫夺了她的封位!”那个贱人,怎么会在意她给的分位!
王云雪越想越不愤,越想越生气,直接怒道:“罗贵人呢!她傻了吗!让她照顾好新才人,她愣在哪里!人到现在还没有接出储秀宫!她是不是不想要临水轩了!
去告诉她!如果一个时辰后,新才人还没有住到安排好的宫殿,她以后就不用见皇上了!”
叶嬷嬷难堪的想提醒娘娘,罗贵人以后见不见得到皇上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还愣着干什么!还让本宫亲自去吗!”
叶嬷嬷看着娘娘抓狂的样子,又心疼又难过,娘娘真是越来越魔怔了:“老奴这就去……”
王云雪没有注意老仆的神色,只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相信:林逸衣一定会倒霉的!一定会!
罗红夕接到叶嬷嬷的传话,当真觉得多此一举。对方不来还让她去请吗?
叶嬷嬷是有分寸的老奴,到底不敢把娘娘的荤话拿到罗贵人眼前说,只是说,娘娘觉得宫中好不容易来个姐妹,让罗贵人多照看照看,再问问现在安置下了没有。
罗贵人当然会实话实话:“人还没到。”让她怎么照顾。
叶嬷嬷故作惊讶的抬起头:“怎么还没到呢?两宫的娘娘可都准备了赏赐,这可怎么办?……能不能劳烦罗贵人去看看,把人接过来,她也好回去跟两宫的主子交差。”
罗贵人冷哼一声,她不过问世事,可不代表她是傻子:“沫儿、垂虹,你们跟着叶嬷嬷去春秀宫走一趟,看看新才人有什么事耽搁了。”
叶嬷嬷一想这样也好,早点办完主子的事早点交叉,也安了娘娘的心。
“是。”
罗贵人悄悄给两位侍女递了颜色。
两位侍女还未从杖毙的几位宫人里回神,自己明白罗贵人让她们谨慎的意思:“奴婢等定不付娘娘所托。”
“去吧。”
垂虹恭敬的迎着叶嬷嬷离开。谁人不想着嫁给世间无双的男子,成为才人是两宫抬举刚入宫的新人,新人大概是害羞或者有事耽搁了,她们去催催人自然就来了,说不定有自家贵人这样重视,又有娘娘的奶娘问话,她定会感激涕零呢。
以后入住了临水轩,也念贵人一分情,两房能好好相处处。更说不定,万一对方因为容貌入了皇上的眼呢,她们主子也能跟着受点雨露不是,到时候诞下一儿半女……
垂虹想想还是觉得有可能前途无量的。
林逸衣不动,是觉得元谨恂没那么无聊奉她个才人,一来他想不到,二来他不觉得那有什么用处。
那么迫不及待给她奉才人的就是位高权重的那几个,只要她不出去,就什么也不会有。
若是所在房间里,她们连见都见不到,但也会被人一次次拿出来做文章,她还不如就坐在这里谁愿意来看看谁就看看,看过后总就不希望她出去了,还会想法设法的把她送出去。
林逸衣耐心的敢几个没见过的小才人聊着,久未回家的几个小朋友,非常好奇的问了家里的情况。
但凡林逸衣知道都一一耐心作答:“城东的香麻酥饼的确好吃,前段时间还盘了一个铺子,生意越做越好老板娘到是少骂老实的小老板了。”
乖巧的女子掩嘴一笑:“那娘子当真凶悍,我若是小老板早休了她了。”
林逸衣但笑不语,人家是青梅竹马的夫妻,小老板愿意宠着,小姑娘还不懂其中的门道罢了。
“那我爹爹呢?我爹爹是少卿宗的执笔,从六品,住在梅花巷,你听过吗?”
林逸衣摇摇头:“但我听说梅花巷有位梅花居士搬到了君子巷,还生了侍郎,不知才人可认识。”
小姑娘闻言眼里立即闪耀着灼人的亮度:“真的吗?你确定是梅花居士。”
“恩,这不会有错的。”
小姑娘似乎更开心了:“我爹就是梅花居士。”转而喜极而泣:“想不到爹爹升官了,还搬了新宅子。”
林逸衣开口道:“皇上带人向来不错,你在宫里服侍皇上,皇上自然会念你家里一份恩德。”
小姑娘闻言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算什么恩德,皇上当年是要她们选的,如果为女官,做几年就会放出去,是她选了嫔妃。
开始还盼着皇上,时间久了她们也懂了,皇上是不会来的,也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的,本来就没有来过,连盼也不用。
何况在宫里有人伺候着,如今知道真能照看家里,还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大家都没宠,也省了勾心斗角,姐妹们处在一块和乐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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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休息一天哦,(*^__^*)
☆、177
听两宫的意思说,皇上觉得后宫的人够多了,以后也不打算纳新人,也就更无所谓宠不宠爱。
围着林逸衣说话的几位小才人都红了眼睛,家里好,就好,皇上宅心仁厚,求皇上的事,只要不过分,皇上都会允了,比之宠爱也不差呢。
林逸衣明白,在女人心里不单是招寝才算宠爱,皇是这样给她们颜面,已经是天大的恩宠,进了宫,不单是进了宫就是嫁给别人家,不是都途了对方有个帮衬有个更好的生活吗。
这样一比,元谨恂的后宫除了少了一份爱情,就是最好的生活。
而这些小姑娘不管嫁给谁,将来都是要为相公纳妾养子的,早晚会把日子过的相敬如宾,在这里,只要不想着出风头,上面甚至没有婆婆磨搓你。
林逸衣越发喜欢这几个孩子,知足、懂礼,谁见了不喜欢。
小姑娘收起眼泪,疑惑道:“姐姐,你怎么不出来?”
林逸衣淡淡一笑:“这里风景好。”
小姑娘也跟着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李才人,爹爹是谁你已经知道了,这位是郝才人,刚才问你东儿角戏份的人,这位是胡才人,她本来是想叫狐狸才人的,不过皇上没通过。”
尖下巴大眼睛的小姑娘立即娇羞不已:“你才想叫狐狸才人呢,人家是想要浒的封号。”胡才人说着垂下头不好意思的开口:“不过皇上没答应,皇上坏死了。”
她们所谓的皇上没答应,是指各自呈上去的封号,白公公没批准,但那已经是距离皇上最近的表现,就是白公公的改的她们也开心。
李才人友好的劝道:“你不用害怕,宫里的姐妹其实很好的,虽然白公公有时候很严厉,但只要咱们怪怪的白公公不会亏待你的,你也不要担心今天上午的事,是那些人不守规矩,姐姐只要在宫里守规矩,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尖尖的下巴,甚至第一眼让人觉得此人有些尖酸的胡才人也点点头:“对的,姐姐不用害怕,不过姐姐,你真的长的像先皇后吗?先皇后真的是你姐姐?”
林逸衣笑了:“看着不像是吗?”她觉得也不想呢,再保养的好,也不是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她这个年纪怎么也不会被人错认为小姑娘的。
郝才人摇摇头:“我们没有见过皇后娘娘。”
“不对,我们见过一次,但是那时候好多人,吓的我们都不敢抬头,皇后娘娘好有威严啊,其实现在想想,皇后娘娘除了不喜欢出宫,应该是位性格很好的主子。”
“有人过来了?”
“谁啊?”
“咦?我看着像是罗贵人那里的人,带头的是不是叶嬷嬷,啊!竟然是叶嬷嬷!云贵妃的人!”
小丫头闻言似乎非常害怕,下意识的往一块聚集。
林逸衣看到来人,基本已心里有数:“不要怕,是来找我的,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来这里陪我解闷,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李才人赶紧摇摇头,看起来非常着急:“不是的,不是的,叶嬷嬷是个好人,但是云妃……娘娘,总之你一定要听云妃娘娘的话,知道吗。”
另两个人也赶紧点头。
沫儿已经蹦蹦跳跳的来了,见角落里几个小主子闪躲着她们,再看看背后的叶嬷嬷突然间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虽然她们主子也很让她们敬畏但到底不如人家叶嬷嬷。
沫儿神气的看眼垂虹。
垂虹无奈的遥遥头:“瞧你这点出息。”淡淡的给角落里的小主子们行了半礼。
沫儿紧跟着也行了半礼,回头道:“我们要进……垂虹你怎么了?垂虹……”
垂虹惊讶的看着立在储秀宫里的人,那眉眼、那气度、那份笑和不笑时莫名让人心惊的脸:“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沫儿不解的看眼垂虹,再看看站在储秀宫内年龄有点大也不算多美的女人,也惊讶道:“不会新封的才人就是这个人吧,多大了?能当嬷嬷……”
“闭嘴!”垂虹下意识的往后退,拽住不明所以的沫儿。
沫儿不明所以:“怎……怎么了……”但见垂虹面色苍白,沫儿也吓的不敢再说话了:“出……出什么事了……”
垂虹退到叶嬷嬷身后。
叶嬷嬷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新主子’,一时间惊讶的看向一旁的垂虹。
垂虹低下头,只是死死的拉着沫儿不让她出头:出事了!这回真出事了,比罗贵人预想的还要糟糕!这可怎么办!?要出大事了!?
叶嬷嬷看着垂虹的样子,那就不可能是她老眼昏花看错了,皇后娘娘怎么在这里?皇后娘娘不是死了吗?
不对,娘娘今天的表现就很不对,莫不是娘娘……
不可能,皇后娘娘已经殡天!皇上亲自下葬的!绝对不可能出错!那就是说,这就是那位长的像先后的人,这样子,林家当真是下了血本了。
叶嬷嬷忍下对方这张脸给自己的冲击,整整精神,上前一步:“敢问这位小……”
“是叶嬷嬷吧,云妃娘娘可还好。她今天是不是情绪起伏有点大?已经这个年纪了,还天天跟个孩子一样沉不住气,我在于不在她不都是云妃娘娘,何必闹的自己只惦记着我,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叶嬷嬷吓的后退一步,后面的丫头急忙扶住她:“嬷嬷……嬷嬷……”
林逸衣含笑的看着她;“我在这里住着挺好的,暂时没有出去的意思,跟你主子说,如果像我了就来看看,不必急着让我出去,我出去了,总归不好的还是她,叶嬷嬷你说是不是。”
叶嬷嬷紧紧地攥着身侧女孩的手,她给人的压力无所谓是不是凤装加身,她就是她,因为她自己也因为她不争,站在那里就给人以压力!
林逸衣看着叶嬷嬷:“嬷嬷还不走?”
叶嬷嬷下意识的想退,但她怎么能退,如果她退了……如果她退了!她的主子……
叶嬷嬷盯着皇后娘娘给她的压力,硬着头皮开口道:“才人,您说什么呢?老奴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娘娘给才人封位是娘娘一片好心,才人难道不该处了储秀宫去云殿谢恩吗。”
林逸衣看着叶嬷嬷,微微的笑。
叶嬷嬷顶着压力不退让,她不是皇后娘娘,她不是皇后娘娘,不过是跟皇后娘娘长的像而已。
但不管叶嬷嬷怎么想,只觉得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身体越来僵硬,老胳膊老腿都不好了。
垂虹终于忍不住转身,拉了沫儿就跑!
叶嬷嬷一慌乱,看着那张笑脸越发紧张,再一回头,垂虹早带着沫儿没了踪影,只剩下她和里面的魔鬼遥遥相望。
她……不是不想给主子出气!但皇上会站在娘娘这一边吗!
林逸衣看着叶嬷嬷:“嬷嬷真的还有话说?”
叶嬷嬷再看一眼,甚至都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的人,决然的转身,扶着小丫头的手,飞快离开。
李才人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突然过来又突然离开的人。
李才人最先回过神来:“姐姐,您认识云妃娘娘?”
敏心垂着头跪在地上,肩膀隐隐抖动。
林逸衣笑笑:“以前见过,时候不早了,我先进去了,如果有机会,我们下次再聊。”
敏心闻言急忙起身,为主子收拾东西。
李才人见状有些可惜的不敢挽留:“原来姐姐认识云妃娘娘,难怪姐姐这么快就有了封位,姐姐小心点,我们明天再来找您玩。”
“好啊。”
……
垂虹跑回临水轩,紧紧地关上大门,呼吸急速,脸色潮红,冷汗一滴滴的往下冒。
沫儿不明所以:“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
垂虹握住她的手:“走,找主子——”
罗红夕刚刚写完手里的字帖拿到太阳照得到的地方晾着:“慌慌张张的跑什么。人呢?可是接回来了,让她直接选个房间住吧,不用过来请安了。”
垂虹摇摇头,看着站在窗前晒墨迹的主子,心扑通扑通的跳着:“主子,出大事了!”
罗红夕转头,看着垂虹瘫坐在地上,挥手病退了房里所有人,凤眼微眯:“怎么了?叶嬷嬷那个老匹夫欺负你们了?”
垂虹急忙摇头:“是皇后!皇后娘娘回来了!储秀宫住的根本不是像皇后娘娘的林家女儿!她就是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
罗红夕难以置信的看着垂虹,手心染了一片墨迹:“你说什么!你疯了!”
垂虹抬起衣袖狠狠擦擦眼里的眼泪,终于哭了,她都要吓死了:“奴婢肯定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还警告叶嬷嬷说,让她们主子老实点,她在储秀宫住着比出来要好!贵人!贵人怎么办!”
罗红夕根本不信:“怎么可能!皇后娘娘早已经死了!叶嬷嬷老眼昏花,你也老眼昏花!”
“不是,奴婢跟了贵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认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那副样子就算别人想模仿也不可能学得会!贵人!怎么办!怎么办!”她见鬼了!她去冲撞皇后娘娘了!她惨了!她一定会被白公公打死!“贵人救救奴婢吧!”
☆、178
罗红夕根本不相信她:“够了!”云妃娘娘真是越来越可恶!竟然这样吓唬她的人:“沫儿带垂虹下去洗涑。”
垂虹使劲摇头,急的不行:“娘娘!娘娘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罗红夕不知道叶嬷嬷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知道王云雪伙同林家送了怎么一位酷似皇后娘娘的女人想在后宫兴起什么样的风浪,但是就王云雪现在的状态,想当皇后是痴人说梦。
“你尽管下去,我看谁敢以此名义找你麻烦!”
“不是的!贵人!奴婢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是先后!真的是先后!”
“好了,下去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沫儿!还愣着干什么,送她下去休息!”
罗贵人身旁一直没开口的大嬷嬷也道:“还不快去!”
沫儿不敢耽搁,急忙把垂虹往外拽!
垂虹不死人的喊着;“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不信贵人去看看!贵人去看看啊——”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被沫儿捂住,消失不见。
罗红夕隐隐皱眉。
大嬷嬷立即上前权威:“贵人不要着急,无论那边用什么办法,咱们不接招就是,到底都是府邸出来的老人,只要娘娘不动,谁也不能把娘娘怎么样不是吗。”说着为贵人倒杯茶奉上:“娘娘可是还要再写一张。”
罗红夕挥挥手,有些心不在焉,垂虹跟了她这么多年,一路把王妃跟成了皇后,说句惭愧的话,以前垂虹也不是没给皇后娘娘难看,远不是现在新人能比的,区区王云雪,罗红夕并不觉得王云雪有能力吓到垂虹。
罗红夕放下嬷嬷递来的茶杯:“你跟我出去一下。”
“贵人?”
罗红夕带着自己院子里的大嬷嬷饶去了储秀宫。
储秀宫外的侍卫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罗红夕的脚步又退回来,突然回头问身边的大嬷嬷:“谁下的命令?”
“回贵人,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
罗红夕闻言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如果里面只是一个长的像皇后的女人,皇上勉强看过一眼后,放在哪里不是放着……可……
大嬷嬷见主子神色不对,谨慎的道:“贵人,咱们回去吧,今天一早白公公处死的那些宫人就是因为擅闯入这里,听说白公公当时是不惜得罪沈贵人也处死了那几个宫人。
贵人,您可千万别犯傻,奴婢看白公公那意思根本就是有多少杀多少,不讲情面的,贵人咱们还是走吧,贵人……”
“请贵人不要让我们难做。”
罗红夕退下台阶,隐下心里的疑惑:“知道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急什么。”里面到底住的是谁?人是林大人进贡上来的?王云雪知道多少?皇上什么态度?
罗红夕威严的看向两位守卫:“我问你们,皇上来过几次?”
两位守卫互看一眼,这事白公公没有交代过不可说:“回贵人的话,三次。”
罗红夕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更多的是震惊,看一次是给林重阳那个岳丈面子的话,第二次第三次则说明皇上是自己想来了……
皇上会喜欢见一位酷似皇后娘娘的人?
罗红夕想到垂虹的话,心里隐隐构架出事情的大概始末,更加自觉的退后几步,快速带着身后的嬷嬷离开。
“贵人,贵人,您慢点等等奴婢啊。”
罗红夕并不生气,反而真的慢了两步,突然提醒她道:“回去告诉临水轩所有奴才,储秀宫的事任何人不得议论不得多言,至于里面的人想什么时候搬入临水轩就什么时候搬入,不喜欢搬咱们就当不知道明白了吗?”
嬷嬷闻言赶紧追上几步,有些为难道:“贵人,这样会不会有损贵人的名望。”平白让一个新人压贵人一头,贵人以后可怎么在宫里立威?
罗红夕不在意那些:“让你们怎么办就怎么办!谁若是不听话,别怪我罗贵人当没有那么不听话的奴才!”
罗红夕这话说的有点重,让自从伺候贵人以来便认为贵人好脾气的嬷嬷有些发憷,恭敬的道:“奴婢明白了。”
罗红夕回去后直接去了垂虹住的宫人房。
“贵——”
“都下去吧。”罗红夕看眼哭得委屈的垂虹,无奈的叹口气,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多大的事瞧把你委屈的?你真的看清楚了?你觉都有几分像?”
垂虹见贵人终于信了,眼里顿时闪着泪花:“贵人……贵……”
“回话。”
垂虹擦擦眼泪,认真道:“贵人,奴婢觉得根本不是像,是根本就是!她看叶嬷嬷的时候的样子……”垂虹忍不住打个寒颤:“太恐怖了,贵人,您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罗红夕安抚着垂虹躺下:“好了,你安静点。”罗红夕心里远没有面上表现的如此轻描淡写,脑海里一直想着垂虹刚才说的话,‘不是像而是就是’。
罗红夕心想,就凭林重阳这次下大心里调教的成品,皇子再抵触这些事也会宠一段时间吧,既然皇上要宠,她们自然要避其锋芒了。
垂虹不知道贵人听进去了多少,但贵人重视就是对的,一定不能去招惹,不能去:“对了,贵人,咱千万不能被云妃娘……”
“我知道,你好好养着,被出去了,若有人问你怎么了,就说偶感风……”
罗红夕话还没有说完,沫儿就慌慌张张跑进来,紧张的道:“贵人,云妃娘娘带着叶嬷嬷来了。”
垂虹闻言瞬间紧张失礼的拽住主子:“贵人!您千万被听云妃娘娘的!如果云妃娘娘要您去储秀宫你千万不能去不能去知道吗!”
罗红夕安抚的看了垂虹一眼:“放心我心里有数。”
垂虹还还在不死心的喊:“贵人!你一定要有数啊!一定要有数!——”
罗红夕迎了出来,带着众宫女太监拜见云妃娘娘:“臣妾见过云妃娘娘,娘娘万福。”
王云雪笑容可掬的把罗红夕扶起来,夸大繁琐的锦绣落在地上,又慢慢抬起:“瞧贵人客气的,你我都是好姐妹,何来如此客套。”
罗红夕不去看王云雪身侧跟者看似焦急的叶嬷嬷:“云妃娘娘折煞臣妾了,臣妾愧不敢当。”
王云雪最讨厌罗红夕那双眼,当真是罗家不要脸面嚷嚷出来的后位人选,如今连四妃都不是,被匆匆嫁入了永平王府当妾,如今看来更是扶不上墙,连最有一点的争强心都没了:“不知妹妹听说了没有?”
来了!罗红夕不知道王云雪知道多少,又以什么心态在问她,还是在王云雪眼里她们这些占着位置没有死的老人就很好欺负:“云妃娘娘说的什么事?臣妾好好听听。”
王云雪连客套都不曾,甚至没有去讨一杯茶的时间道:“妹妹还没听说吗?叶嬷嬷回来说了,本宫差点没有被吓死,你说……你说……”王云雪漂亮精致的容貌带着害怕,放低声音道:“听说那人就是先后娘娘呢。”
罗红夕闻言,恭敬梳理的一笑,难怪此人一直被皇后压在头上,这样的心境当真是乱了。
王云雪见罗红夕没有任何表现,隐隐皱了一下眉,但又快速分开,莫非垂虹还没有说:“当真是吓人!奶娘跟本宫说的时候,本宫还不相信,特意过来问问妹妹身边的垂虹,垂虹呢?”
罗红夕笑容依旧疏离,妹妹?论年龄我是你姐姐:“垂虹病了,在她房里养伤呢,怕过了病气给娘娘,所以没有让她出来。”
王云雪故作惊讶:“可是被吓到了!奶娘,你快来,你跟贵人说说在储秀宫看到了什么?”王云雪说着一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脸色疲倦的叶嬷嬷立即上前,惊恐的跪下开口:“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娘娘和贵人一定要相信奴婢!垂虹和沫儿也看见了的!老奴见过先后多次,先后的样貌、语气,奴婢都是知道,今天……”
叶奶娘把自己见到的讲过详细的惊恐的、敬畏的诉说了一遍,说完面容更加害怕的看着娘娘和罗贵人。
罗贵人闻言惊讶了一瞬间,干净的手掌捂着修眉的唇瓣:“嬷嬷说的是真的?!”
叶奶娘立即道:“奴婢句句属实!”娘娘可是第一次因为一件事冲她摔了东西,她怎么会记错,娘娘的计划再次落空,这一次万万不能再落空了。
罗贵人认真的点点头,然后一反刚才的惊讶,柔和的摆好谦逊的姿态对着娘娘的奶娘头顶柔和的笑。
王云雪见状气了一肚子火气!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信还是不信!你信了该有什么反应?不信了还有什么表现?你这幅样子是要做什么!
王云雪忍者脾气耐下性子,还要故作亲切的问:“妹妹?你说可怎么办啊?莫非……莫非……”王云雪的神色变得害怕:“莫非皇后娘娘没有死!”说完顿时害怕的掩住嘴!“怎么可能!”
罗红夕见她这幅作态,以百分百确定王云雪确实知道什么,这是让她出头了,她罗红夕看起来傻吗,这事儿不是该着吴相怡那丫头:“娘娘说笑了,叶嬷嬷年纪大了。”意思就是你家奴仆老眼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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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一天吧。(*^__^*)嘻嘻……后天应大家的召唤12点点(最后一句说笑的,能多就多)
明天是宝贝生日(基本过阴历的),上午会带她去游乐场,下午去唱会k(老话,下午便宜吗),晚上看个电影,然后让相公大人请大家吃顿饭。(别怀疑,说的就是你。安排有点太单调是不是)其实我是不想给孩子过生日的,觉得小,没必要,不过人家的姑姑、奶奶、爷爷、姥姥、进进礼物都准备好了,咱不重视到显得咱又不亲了。
我几乎都能想象,她一定会抱着话筒,一直喊:妈妈好,妈妈好;快乐,生快乐;蹦蹦跳跳真可爱;小鸡格格吱;火火火。
☆、179
王云雪闻言嘴角僵硬的看着罗红夕,什么意思?叶嬷嬷来了你还年轻吗?
王云雪的表情顿时有些尖酸,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三度:“你不相信!”罗红夕怎么能是这个表情!怎么能!
王云雪紧紧地咬着牙,忍着心里的烦躁,才没有扑上去咬死她。
叶奶娘感受到娘娘的怒火,忍耐心疼的跪着,尽量不让主子的计划功亏于贵!
水鸳也害怕的想后退,但一想现在的地方,水鸳硬生生的停下脚步,不能给主子丢脸。
王云雪看着罗红夕依旧含笑的脸,慢慢的收起惊恐的表情,看着罗红夕:“妹妹,你是不是忘了,本宫和韩妃让你照顾好新来的才人。”
罗红夕大气妩媚的一笑:“娘娘也说了,新来的才人,才人也得先来不是吗?”、
“不来你不会去找。”
罗红夕觉得王云雪当真无聊:“储秀宫禁止任何人踏入,臣妾不是娘娘,不敢违背皇上的命令,还望娘娘包含。”
王云雪不信罗红夕真的古井无波:“你就真的不好奇?”
罗红夕自认除了一个妃字不比她差什么,平日对她尊敬,是彼此都不想惹事罢了,此刻罗红夕看着王云雪,认真的道:“不好奇。”
王云雪此刻恨不得劈死她,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所有的事——
叶奶娘见娘娘手指忍不住发颤,忍不住上前握住小姐的手:“娘……”
王云雪控制不住,瞬间把叶嬷嬷推到一边,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本宫!”
水鸳震惊的上前扶起叶奶娘:“娘娘——”
王云雪觉得很烦,非常的烦,推了叶奶娘后这种烦躁达到了顶峰:“你干什么!你个老姑婆!不在宫里待着跑到本宫身后做什么!做什么!看什么看!罗红夕你看什么看!”
罗红夕看着水鸳:“你们主子身体不适,还是赶紧带你们主子回去吧。”
“本宫没有身体不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本宫的侍从!你这个胆小如鼠的……”
罗红夕不痛不痒的道:“还不快点带你们主子回去,难道不怕传到皇上那里,治你们主子骄纵之罪。”
水鸳闻言放开起不了身的叶嬷嬷,急忙和人拉了主子离开。
“放开我,放开我!”
随后叶奶娘被后面的宫人拖着离开。
罗红夕没空欣赏王云雪的狼狈,反而心里更加忐忑,莫非……、
“贵人……”
“这几天临水轩闭门谢客!”
“是。”
韩碧听完王云雪那自命清高的人竟然在临水轩失态的大吼大叫,还没来得及开心,突然想到:“那位新封的才人没有去临水轩?”
“回娘娘,是的,听说还把叶嬷嬷和丁儿那小丫头吓的够呛,可在储秀宫外的人却都说不出什么来,娘娘,不觉得很奇怪吗?”
韩碧疑惑的喝口茶:“为什么?叶嬷嬷和丁儿那丫头在怕什么。”
垂虹娇俏的一笑,忍不住调笑:“说是新封的才人像皇后娘娘,才把叶嬷嬷和丁儿吓成那样了。”
韩碧突然站起来,惊的震落了手里的茶杯:“你说什么!让叶嬷嬷和丁儿错认了?”
垂虹点点头:“是啊。”着手处理地上的茶杯:“是不是很惊讶,瞧把娘娘都吓到了。”
韩碧心有余悸的坐下,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是啊,太吓人了……下吓人了……”韩碧颤抖的抬起手想喝口茶压压惊,才想起没了茶杯。
她比王云雪更怕皇后娘娘,那个以前可以随她欺骗,每次都跟个傻子一样入了她的计还犹不自知的傻子,但后来,后来……她想象心里都毛毛的,好似那个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是懒得搭理他一样……
韩碧突然起身。
吓了垂虹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不要收拾了!跟本宫去趟储秀宫。”
韩碧不是白公公不是皇上,一样进不去,犹豫的在外面徘徊了片刻想问问其它见过的人,他是不是特别像先后,但想想,问了也白问,有几人真的见过先后。
垂虹疑惑的看着娘娘:“娘娘,咱们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回去!”她真是月活跃回去了,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她竟然自己想了那么多,当初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看着病逝的,她想什么呢,真是疯了,遇到她的事都吓的精神错乱了,竟然会觉得她事真的。
“娘娘好奇怪?娘娘又在笑什么?”
“你不懂。”
“对,对奴婢是凡夫俗子,奴婢们怎么会知道娘娘的喜与乐。”
王云雪在宫里不断的闹腾的,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她一定会崩溃的!一定会:“走开!你们一个个帮不上忙的东西!什么事也不做不了!本宫要什么干什么!都去死!去死!”
水鸳吓的跪在门外,进都不敢进去。
叶嬷嬷受了伤,想照顾娘娘也照顾不过来,可还是撑着酸疼的腰过来了,就见水鸳跪在门边哭:“水鸳,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
水鸳一看是叶嬷嬷,哭着扑进了叶嬷嬷怀里,险些把嬷嬷撞倒:“嬷嬷!怎么办怎么办!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叶嬷嬷见她哭的伤心,无奈的拍怕水鸳,她怎么能怀疑水鸳,现在躲出来也是对的,在里面劝着也未免管用,她不就被打了吗:“娘娘这是被气昏头了。”不知道娘娘存了多久的心事,现在才爆发出来……
叶嬷嬷想到小姐心里的委屈,也跟着哭了出来,小姐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好了,皇上一直这样冷落小姐,甚至曾把小姐扔进湖里。
小姐当年也是一家女百家求的女子,谁又不是非赖着永平王不嫁,小姐当年入永平王府为侧妃,也是小姐下嫁,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却这样对小姐,这样对小姐!
叶嬷嬷抱着水鸳,两人安慰的哭着,里面却是叮叮当当的叫骂声和宫人们压抑的尖叫。
叶嬷嬷听着,心疼的不得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上前了,害的娘娘因为伤了她,更加不开心。、
……
华灯初上,敏心看着小姐站在亭子里对着满园的山水花草发呆,却不敢上前问小姐怎么了。
林逸衣叹口气,她始终是这个宫里格格不入的闯入者,却没有做该做的事……
敏心悄悄的为小姐换杯茶,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铺好了床铺。
远处亮起一排宫灯。
敏心见了心里一阵紧张,这个时间,这个时间皇上怎么还会来……“小,小姐……”
“怕什么,他又不能吃了你……”
敏心瞬间跪下,紧张的道:“奴婢愚钝,奴婢给小姐丢人了……奴婢……”
林逸衣转身,亲手扶她起来:“我家里有两位女婢,开始的时候比你还一惊一乍的,不过现在我觉得她们比我还看的开,反而是我成天一惊一乍的。”
敏心不懂,什么让的人能做她的婢女,就算不恐惧小姐本身,现在正在走来的人也不怕吗?她怎么觉得,皇上还没有来,她已经站不住了。
元谨恂站在甬道上,看了她一眼,神色自然:“都什么时辰了,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看月亮。”
白公公站在一旁,为娘娘这个回答苦笑不已。
元谨恂一袭月蓝色的锦袍,绣着大气繁华的龙纹,犹如他治下的世界,光明、繁荣,这个男人……
元谨恂看着在他的地方,经过了一天还精神的她:“在外面聊得很开心?”
“王云雪精神还好吧,敏心说云殿闹的很不开心。”
“她开不开心我怎么知道。”
“总是你娶……”
“没人有能力要求我对娶回来的女人怎么样,对我来说,每个人的好坏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不过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有雅兴。”
林逸衣立即闭嘴了。
元谨恂瞪她一眼才解释道:“既然入了我的门,我是让她死还是活是我的自由,过不过的好是自己的智慧,我不对任何人负责,也没有人可以要求我对任何人负责,死多少人,痛苦多少人,对我来说有没有关系!也没有人会拿此来苛责我!明白了吗?”
林逸衣垂下头,她也没敢苛责他啊,王云雪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不就是没话说关系一下,至于反应这么大:“我……”算了,人家是皇上,免得……
多说点,他好像才不会生气吧,虽然很不想这样抬高自己,但……在他眼里似乎确实挺重要的:“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这么激动。”
“你那只眼看到我激动了。”
“我说你这人有意思吗,咬住不放了是不是!这么晚了,来坐坐就来坐坐,非半夜三更的让人冲你嚷,多出的那点火气睡都睡不好!你知不知道!”
“你当着白公公和这个宫女嚷什么嚷。”
林逸衣无语,你要真在意就在这里跟她唠叨了,何况什么能听不能听的,你分明就是来找刺激的,真真的疯了。
元谨恂不悦的看着她:“你那什么眼神,对我有意见?对了,你什么时候对我没意见。怎么,被说中又不高兴了。”
“我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敏心你说打好说了是不是?”懒得再多看你几眼,跟你说话嫌弃别人同情你,不跟你说话,嫌弃别人无视你。
敏心顶着压力微微的点头。
林逸衣转身:“时候不早了,我去洗洗。”
元谨恂的脸色骤然一变,但看着她从身边撞过,最后忍者没踢她一脚让她滚了!
夜衡政怎么就能像孙子一样忍者她!有没有点男儿血性!
敏心可不敢撞着皇上过去,拜了身,跳下栏杆,追着主子而去。
元谨恂冲着白公公开始发火:“你看看她这幅样子!你看看!自始至终都这幅烂脾气,夜衡政竟然还让我让着她,忍着她的脾气!我再忍让下去成什么了!”
“圣上所言极是。”
“极是什么!极是朕不如夜衡政有耐心会装模作样!她这脾气性子就是被惯的!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养这么一个母夜叉。”
白公公垂下头,不吭声。
元谨恂似乎觉得情绪过于外露,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进去。”
……
夜老夫人用过晚膳,擦擦手,哄了三位曾孙去一边玩,看着什么都好的孙子开始唠叨:“她怎么又出门了,也不看看自己先的身份,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说出去就出去,有这么不负责任吗?”
夜衡政把儿子扔道脚边的球扔过去。
夜老夫人叹口气锤锤腿。
孟姑姑见了,急忙接手。
孟老夫人又开始念叨:“她那孩子,看着娇娇弱弱的,就是心的,你呀,还是要约束约束她,你看看,这都几天了。”
夜衡政让孟姑姑歇着,道:“奶奶,你又来了,她很忙的,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是生活比你和孩子还重要!胡闹!”
夜衡政立即讨好的笑道:“就是,上哪找像奶奶一样好的女人,眼里都是孙儿都是家。”
夜老夫人得意的一笑,笑容还没落下,伸手拍在孙子的脑袋上:“你少拿话寻我开心,你就是管不住你媳妇还怕我说你,有本事你现在就把她叫回来给我看看。”
夜衡政撒娇的牵住奶奶的手:“孙儿没这本事,没这本事。”
夜老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拂拂孙子的长发,悠然一叹:“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睡不好总是胡思乱想,怎么觉得你心事重重的像在担心,有什么话要跟奶奶说吗?”
夜衡政闻言趴在奶奶的膝盖上,声音柔软无害:“还是奶奶明察秋毫,奶奶不是老了,是越来越精明了,我啊,正愁怎么把正儿推的更高更高更高……啊!奶奶耳朵!不能掐耳朵!”
------题外话------
罗红夕身边的大丫鬟叫丁儿。
韩碧身边的丫鬟是垂虹,我那天看着我的提纲,我就盯着看,就像一个字盯就了你会不认识她,我竟然连续两天我觉得文案上放在韩碧一排的垂虹是放在罗红夕家里的!太玄幻了(就像翻遍了房间找钱包,结果那钱包明明就在桌子上,我现在修改前两章)
谢谢昨天大家的祝福,惭愧了(*^__^*)
☆、180
“我让你寻我老婆子开心!我告诉!”夜老夫人目光凶恶,声音压得低沉:“夜正永远是我的曾孙是我们夜家的孩子!”
“是,孙儿胡言胡言了。”
夜老夫人收回手,心里悠然的叹口气,想不到孩子们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她不会觉得是孙子想趁此得到什么,他相信孙子宁愿夜正一直在夜家,是夜家的孩子,谁也不要再提过去。
这么说就是那个人有这层意思,若是这样……更是一块压在她心里的大石,这么小的孩子又没有惊人的才学,轮也轮不到他来,定是皇上对她……
不知道皇太后那日匆匆离开是因为什么,莫不是……
但愿是她多心。
“奶奶,奶奶……”
夜老夫人闻言立即眉开眼笑的教育他们:“是老奶奶,老奶奶知道吗?我的宝贝孙们,奶奶这就来。”
夜衡政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院子,为不可查的叹口气,但愿那两人别又闹起来。
元谨恂坐在大厅里看书,稳重、安逸、天下无双的他又回来了,仿佛在亭子里跟以为女子吵架是一段幻觉。
林逸衣洗完澡出来,自己整着头发,突然见他还在房间里,愣了一下,但又若无其事的卷着头发上前:“看什么书呢?”
元谨恂闻言愕然的抬头,仿佛无法相信出声音是人是那个声音,但又立即无所谓的把目光移书册上:“杂记。”
林逸衣点点头:“时候不早了,别看的太晚,敏心,去吧隔壁寝室收拾出来。”
敏心愣了一下了。
林逸衣没有对她解释:“为去休息了,太晚睡对眼睛不好,都长黑眼圈了,被人说了一天变老了,得赶紧去睡美容觉,晚安。太残酷了,不睡不行……”
元谨恂看着她拍着她那张确实无法与小十五六的小姑娘比的脸,惊心动魄的掀帘走了。
白公公悄悄的看眼皇上,竟然与皇上对个正着,吓的立即垂下头。
元谨恂腿脚扬了一下又立即恢复如初,默不作声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继续看书。
待敏心从里面出来换了新的毯子,又回去。
元谨恂合上书:“就寝。”
白公公立即笑着上前伺候,皇后娘娘,你也有开眼的一天,真好!真好!
林逸衣让腾挪的是她隔壁的偏房,实在不适合元谨恂的身份,但林逸衣也没胆子把自己的房间留给他,到时候又莫须有的吵一架。
元谨恂躺在床上,看着紫色名花的窗幔,仅容一人睡下的床,听着隔壁吹灯的声音,有些天没有睡好的元谨恂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白公公听着帷幔里的呼吸渐渐的平稳,欣慰的深吸一口气,过去灭了两盏灯,悄悄的走到门边看了眼隔壁橘黄的烛光,心情莫名的上扬,皇后娘娘也不是成天自私的总想自己,偶然还会自私的想想别人。
如果她让皇上进去睡就更好了,哎……明明是很好的夫妻……偏偏……
敏心出来,正好看到白公公站在门外,吓的立即躬身问好。
白公公立即端起脸:“好好伺候你的主子。”
“奴婢谨遵吩咐,奴婢不敢辜负公公对奴婢的厚爱,奴婢……”敏心抬头白公公竟然不见了。
敏心悄悄的看眼隔壁,神色微微担忧,皇上睡在那里真的好吗?
……
“听说有人看见皇上今天是从储秀宫直接上朝的?”
“真的假的?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招幸过新人了?怎么可能?”
元谨恂神清气爽的坐在早朝上,心情不错,神色不错,连带着看昨天不顺眼的今天也不错:“这些年国泰民安,众位爱卿更是兢兢业业,朕甚是心安。”
“臣等不敢当,是皇上洪福齐天,天佑吾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谨恂微微颔首,目光瞟过夜衡政头顶。
夜衡政心里有些不痛快,今天心情这样好,昨天林逸衣不但没给他找麻烦,恐怕还哄了他高兴。
夜衡政怎么可能高兴,尽管他心里也希望元谨恂能好一点,别动不动就用那副破身体怎么样,但……现在他后悔了,让元谨恂高兴的法子,可不是让他不开心!
夜衡政跪的违心违意,喊万岁时少喊了几个字,反正他也缺。
元谨恂看着夜衡政脸色青紫的样子,心情越加不错,当年……
还提什么当年,谁稀罕报这样的仇:“平身。”元谨恂微好的情绪有些微微的影响,早知道就该把他们远调。
王文书心里彻底松口气,忐忑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只要皇上高兴什么都不是问题。
林重阳得意洋洋的起身,昂首挺胸,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扬眉吐气的事,只要他进献的人让皇上高兴,他晋升指日可待,说不定还能高过王文书。
林重阳想想都觉得高兴,那些人还敢怎么瞧不起他!
夜衡政突然出列,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元谨恂看他一眼:“准。”
“启禀皇上,三河乃是我国之命脉所在,微臣当年就说过,修河建堤不应该在上游最险峻处,王文书大人不采纳微臣的建议,蛊惑先皇……所以微臣恳请皇上治王大人之罪,以安吾国国土之怒,安民之疾苦!”
王文书脸色铁青,立即跪地,什么是他蛊惑皇上,当初是皇上和众位你大臣都同意的,现在成他蛊惑了:“皇上明鉴,当年之事,是微臣与众水利明经的巧匠经过几年演算得出的结果,是……”
夜衡政目光凌厉的瞬间看过去:“王大人的意思是范明经当年给您演算的不可行数据,王大人没有看到?”
王文书心底钝疼,所有官员都看见了,又不是单他一人,要怪也有皇上好大喜功在里面:“回皇上,当年的事,微臣是按照圣意……”
夜衡政不等他说完:“王大人是说,圣意有缺?”
王文书吐血:“微臣不敢,微臣怎敢言先帝,微臣只是……”
“只是说由大人提倡、建议修筑并监管的水利工程一切都不管王大人的事?”
众臣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垂头,如果这听到这里还没有察觉出丞相咄咄逼人在针对王文书,他们就是傻子。
元谨恂看向王文书。
王文书求救的看向元谨恂,那个女人可是他出侧献上去的,如果没有他……皇上不能过河拆桥,若是这样,以后还有谁会帮皇上做事。
元谨恂当没看见:“丞相继续说,此等关乎民生大计的事,朕倒要听听当初事谁为了功绩为了一时的利益,至圣国圣国百姓于不顾。”
王文书吓的瞬间软倒,绕是他身经百战,经历两朝又是老臣,也经不起皇上这样干的说法一吓:“皇上……当那的事微臣也只是……”
夜衡政听他说完,冷静的道:“王大人只是听信谗言,又不查之过?”
“皇上,微臣没有啊!微臣忠心耿耿对皇上更是——”
“忠心耿耿?”夜衡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的确,太中心耿耿了,不惜揣摩圣意,抢人妻女:“做为直臣,王大人一门更是忠烈,对皇上应当直言死谏而不是屈意奉承,如果你无法做到这一点,还配做什么重臣,不如解甲归田,回老宅种你的地去。”
元谨恂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嘴角要笑不笑,夜衡政这是气狠了,想一次性把姓王的踢出朝廷。
王文书见皇上不开口急了,他敢动手是认为皇上一定会绑着他,可皇上现在久久不开口是什么意思,皇上……“皇上,求皇上明鉴,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
元谨恂微微颔首,确实忠心,体察圣意,为朕分忧。
夜衡政不担心皇上会偏颇王文书,王文书用给先帝为臣的思想给明睿帝当臣子,死的只会难看。
元谨恂‘宽厚’,至少浮于表面的仁慈他还是不会拒绝得:“王爱卿为官以来为国为民,朕都看在眼里,虽然这次的事,王爱卿有失察之罪,但瑕不掩……”
王文书伟岸的身体崩直,低垂的隐忍一闪而逝,一句话就定了他有罪!
“朕希望众位爱卿以后能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要人云亦云,王大人罚俸一年,下不为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
三三两两的朝臣交头接耳的向外走。
“皇上什么意思,竟然为这些事罚俸王大人?皇上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动作?”
“是不是王大人不得皇上的心,若不然这种事怎么会当廷说,还罚了王大人?”连申辩的机会也不给直接定罪,不是看王大人不顺眼是什么。
要知道王大人今日这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若王大人得皇上的欢心,这件事皇上就会把他招到上书房警告一下,所以现在就值得玩味了。
王文书姿态依旧的忍下心里不合时宜出现的惊慌,但仅仅是夜相不明所以的对他发难,现在就没一个朝臣敢上来打招呼,当真是考虑了所以就忘了考虑皇上若是买了他安抚夜相怎么办。
该死!
“王……王大人……”好像风向不对了?
王文书年老但依旧风采照人的脸,冷傲的回头,依旧是那儒雅睿智的良臣子:“还不快走,后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181
夜衡政带着拥簇的群臣路过,突然停在站住脚让行的王文书面前,突然一笑,上前拍拍他稳重的肩膀:“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如此卖力的奔波,辛苦了。”
王文书看着他,这个小家伙,从他入仕起就不知道赢走了什么狗屎运压在他一个兢兢业业努力了这么多年的重臣身上!
但他承认他敬重夜相的才识,所以这么多年他忍了,谁让他技不如人,连把女儿嫁出去了也没有达到父亲曾经的高度,他也忍了,因为夜衡政确实有太多让他觉得是国之栋梁的光彩。
但现在,夜相不也是人,他竟然还对皇上对出那样人神共愤的事,是夜相把把柄送到他面前,是夜相先坏了品行,就不要怪他追击,想趁机更进一步!
想不到皇上还会护着他,真是荒谬,还跟着夜相一起落井下石!是谁给皇上把皇后带回来了,皇上忘了吗!?“劳烦夜相操心了,夜相还是先管好子自己。”
“我自己的事,自己管!谁想为我操心谁就该死。好了,告辞。”
王文书忍着心里的颤抖,盯着他离开,待人走出很远愤愤不平的想:怎么有人这么无耻,把无耻和理所当然放在一起,可偏偏就是没有人恨他!这个夜相!不敢看几眼都令人厌恶!
“夫……子……”
“你还是赶紧换个靠山,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王云雪刚醒来又被气的昏了过去。
水鸳都快不知道怎么安慰主子,也算是身经百战,让宫人你准备温水,准备痰盂。
叶嬷嬷在旁边叹着气:“你说你,现在告诉娘娘这些事做什么,皇上从哪里上朝娘娘什么时候问过。”
水鸳拧拧毛巾,给娘娘擦着额头:“娘娘早晚要问,与其让娘娘事后说我们瞒报小瞧了娘娘的能力,还不如现在就说。”
“那也可以等娘娘洗漱完,用了餐再说。”
“嬷嬷,娘娘必须面对现实,您不能总认为娘娘是个孩子,奴婢觉得与其护着娘娘,还不如告诉娘娘很多事,这个宫里争不来的宠爱,争不来的关注。”
“好了!难道你忍心告诉娘娘,皇上就是不喜欢她不会看她!即便娘娘美如天仙、贤良淑德皇上也不可能把后位传给娘娘,跟何况娘娘身上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品——”叶嬷嬷陡然睁大布满皱纹的眼,瞬间跪在地上:“娘……”娘……
水鸳也吓的松了手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娘娘……”
王云雪痴癫的看着她最信任的两个人,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自以为拥有一切的她原来在下人眼里就是个笑话,她做的一切、努力挣扎争取的一切,在别人看来她永远得不到:“哈哈——哈哈——”她就是笑话——
她怎么能是笑话——
水鸳见娘娘这样,哭的非常伤心:“娘娘,娘娘你别这样,娘娘在奴婢心里是最好的人,是奴婢们心里永远的好娘娘,但娘娘,您以前是那么聪明那么漂亮,现在是后宫地位身份最高的女人,娘娘咱们不想了好吗?不想了,没有皇上娘娘依旧可以过的很好,很好的……”
叶嬷嬷赶紧点头,满眼的泪:“娘娘,娘娘,您想开些……您离了皇上并不缺什么的,娘娘……您听奴婢一声劝吧,皇上他……皇上他没心的,您这样又是何苦……”
王云雪摇头,披散下的头发落在锦缎玉枕上,脸色苍白:“不……”为什么认命的是她,她不美吗?她不如王妃温柔体贴吗,为什么他眼睛像瞎了一样看不到,为什么!她不甘心不甘心,先爱慕的是她,她就输了吗,她要他后悔!后悔……
可结果……结果……王云雪哭的更加伤心,结果越来越痛苦的只有她!他从来没有看过她一眼从来没有!
王云雪有什么办法,她收不回来收不回来:“王妃!皇后!为什么都是她,就算她做下那样的事,皇上竟然还在那里留宿!看都不看她一眼竟然去那个人那里——”
王云雪笑!她必须笑!看看她爱慕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王云雪掀开被子下地:“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皇上竟然留宿,皇上怎么可以留宿……
叶嬷嬷急忙上前:“娘娘,娘娘你要做什么!你还没有洗涑!娘娘……”
水鸳和叶嬷嬷急忙追出去:“娘娘,娘娘……”
王云雪恨死那个女人了!她要让全圣国看看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她不配做皇后!不配是王妃!她倒要看看,如果她把一切昭告天下,他还有什么借口护着她!
“娘娘!娘娘!你要去哪里!去哪里!”
王云雪疯狂的跑着,头发散乱,精神紧张:“林逸衣不配做皇后!不配做皇后!皇上你眼瞎了!”王云雪边说边跑。
叶嬷嬷和水鸳带着云殿的宫人在后面追,追上的人有几个拦得住自己的主子!
“怎么办!怎么办!娘娘——”
早起散步的吴相怡看到这一切,甚至忘了先笑话王云雪,惊讶的看着从不远处跑远的云妃娘娘,吴相怡立即招呼舟儿:“走!快跟上——”这个王云雪,今日疯了不成?衣服穿成这样就敢出来!
舟儿赶紧提裙上追:“吴嫔,您慢点!您慢点!您去不好不好!吴嫔——”
听到声音向外看的人,见到这惊人的一幕,从震惊中回神后也学着吴嫔跟着追!
云妃娘娘疯了不成!那可是时时美丽、随时随地不忘高贵的云妃娘娘,竟然衣衫不整的出来了!真是有意思的笑话,不看白不看!
韩碧听到垂虹来报有些无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王云雪疯了不成?她要做什么?”
“回娘娘,说是向着储秀宫的方向去了,宫人们只要敢拦,云妃娘娘就往死里打对方,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宫人受伤了,云妃娘娘这次可闯下大祸了。”
韩碧突然起身:“我们也去看看。”
垂虹急忙跟上:“娘娘,您三思啊,皇上若是生气了可不管咱们是不是看热闹的……”
王云雪看到储秀宫三字,冷冷的笑了一下!瞬间向里面冲去,被守卫的长枪拦了下来!
王云雪倒在水鸳等人身上,似乎才看见守在储秀宫外的人:“哈!让开!都给本宫让开!”
八位侍卫纹丝不动。
韩碧已经赶来,见王云雪衣衫不整的由水鸳扶着起来吓了一跳,她竟然这样就出来了?“云……”
王云雪已经再次上前向侍卫们撞去!
吴相怡立即啧啧有声的用手帕盖住眼睛:“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嘴角却带着凉凉的笑意,越倒霉越好,死光了才清净。
沈千梦距离储秀宫最近,却是最后一个来的,见此清醒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云妃娘娘是怎么了?
王云雪再次坐在水鸳身上,八名肝胆的侍卫不是宫女不是太监,更不是王云雪几下子就能处理掉的侍从:“好啊!反了你们了,竟然为了一个烂女人冲撞本宫!信不信本宫砍了你们脑袋!
来人!来人!愣着干什么还不拉出去砍了!听到没有砍了!”
周围没人移动一步。
看热闹的吴相怡嘟嘟嘴,真疯了!这王云雪这样闹是想干什么!难道为了向皇上表忠心?表示受不了皇上宠幸了新人,大闹储秀宫!真是脑子有病!
韩碧也莫名的盯着王云雪,她今天怎么了?里面的人开罪了她也不至于这幅样子出来!
水鸳快要吓死了,白公公会不会……会不会一气之下也拉她们去死:“娘娘……娘娘您冷静点,这里是储秀宫是储秀宫!”
王云雪突然靠着她狼狈的笑了:“储秀宫?储秀宫有什么了不起!她也配住在储秀宫里!林逸衣你给我出来!别人会看错了你!我不会!你就是皇后!是皇后!一个跟着臣子跑了的皇——”
王云雪瞬间晕倒在面容冷酷的白公公怀里。
周围本来看戏的人此事跪了一地:“皇上万安。”
元谨恂站在众人之中,金色齐地的常服金光耀眼,目光却比身上的精光更加冰寒:“拉回去!永世不得出云殿一步!”
韩碧、吴相怡、沈千梦心里惊讶的一颤,刚因皇上到来升起的那点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心惊的害怕,耳边都是皇上刚才残忍的一句‘永世不得出云殿一步’。
“都还跪在这里干什么!你们也想永远留在这里!”
韩碧吓了一跳,急忙率先告辞,带着自己的人走的飞快,心底莫名的惊恐,王云雪就这样被关了?
吴相怡、沈千梦也不敢多留!满含轻易的看皇上一眼,脚步却与韩妃娘娘不逞多让!
任谁也不敢这时候挑战皇上的耐心。
林逸衣从月门而出,站到门口时候只看到几个零星的小才人慌慌张张的离开:“怎么了?听说云妃娘娘疯了?”
元谨恂直直的看着她,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看来昨夜睡的不错:“她疯不疯是她自己的问题,关在笼子里的鸟多了,撞到了笼子,还能怪笼子做的太精美,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还能怪投错了胎?”
林逸衣茫然,她说什么了吗?她有指责他一句吗,她只是重复敏心晃晃张张重复给她的话?
☆、182
元谨恂直直的看着林逸衣。
林逸衣当没听见某人嘶吼的叫声,左右望望对身后的敏心一笑:“环境不错,就像你说的四季如春。”说完赶紧对元谨恂挥挥手,转身离开。
元谨恂收回目光,顿时看向白公公。
白公公噗通跪在地上:“奴才……奴才……”
元谨恂看眼她离开的方向:“自己去领罚。”
“谢皇上开恩。”
王云雪挣扎着,叫闹着,歇死地的疯狂:“放开我!我是云妃娘娘!我是云妃未来的皇后!你没有权利关我!没有!元谨恂你个懦弱的永平王!你没有能力关——唔唔——”
吴相怡跟在后面,难以下耳的用丝帕扇扇风:“这个云妃真的疯了,皇上的决定再明智不过,悄悄她现在的样子真是威风呢,沈妹妹你说说是不是?”
沈千梦面色如常的躬身,不想过呢这件事有任何牵扯:“众位姐姐,妾身到了,先行告辞。”
吴相怡无趣的看眼旁边的姐妹:“有小公主就是不一样,不像我总是这么闲。”
韩碧瞪她一眼,口没遮拦,永平王府没有孩子的姬妾多了,只有她成天上蹿下跳。
吴相怡鄙视的看韩碧一眼:“呀,云妃娘娘这是犯了什么疯,真是开眼了,呵呵,姐姐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你们敢动我!敢——他养个跟别人跑了的——唔唔——唔唔——”
白公公脸上难看的指着所有宫人开骂:“都傻了吗!给我堵好!扔回云殿!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再出来的人,你们顾忌什么!拖回去!”
王云雪被三五个太监,毫不留情的拖走,身上单薄的衣服被撤掉了,露出半块香肩,被那些平日使唤着的老太监死死的扣着,连动的能力都没有。
韩碧、姜氏等人惊讶的掩住嘴,愤怒又不甘的看向白公公,兔死狐悲,白公公地位再高也是下人,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事!“白公公你……”
“皇命难为,请众位主子赶快回宫,若是回晚了,再错处不合事宜的事惹恼了皇上,奴才想为众位主子求情也不可能。”
吴相怡咯咯一笑:“白公公说的好吓人啊!本宫好怕,好怕的,哎也不知道里面藏了怎样的娇客,不过,反正本宫人微言轻,就算真有什么跟本宫有什么关系,本宫向来敬重皇上不想当什么皇后,先走了,韩妃娘娘妹妹先行告退。”说着心不在焉的福了身,嘴角诡异的一笑转身离开。
韩碧心厌的扫她一眼,再看眼被拖远的云妃,也不能不甘的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云妃是什么意思?皇后……
开什么玩笑,云妃真疯了不成?
韩碧结果垂虹的茶,越想越不对,云妃有时候虽然偏激,但……“垂虹。”
“娘娘。”
“你说,里面住的人是谁?”
垂虹吓了一跳,急忙道:“娘娘你可别好奇,跟着储秀宫这事死的人还少吗?如今连云妃娘娘都进去了,娘娘可千万别以身犯嫌。”
韩碧修长的手指放下捏着的白玉杯,似自言自语由似乎在说给垂虹:“皇上的反应太奇怪了,本宫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何曾见皇上为了……莫非真的很像……”可,能有多像?
韩碧望向储秀宫的方向。
垂虹心惊胆战的看着娘娘,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娘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千万别,那个储秀宫现在就是霉地,谁沾上了谁倒霉。
后宫的事多多少少传进了学堂上课的两位皇子耳朵里。
元自浩趁着午休的空挡,没心没肺的对练习写字的皇兄道:“看来我们很快就会多个小皇弟了,这样皇宫里也能热闹一些。”
元自冥头也不抬的颔首:“恩,人多些也好。”
元自浩看着大哥:“如果我们再有个小弟弟,一定跟三皇弟长的像,不是说新宫妃跟皇后娘娘很像吗?”
元自冥抬起头,认真的道:“父皇宫里的事,不是咱们该议论的,皇弟还是谨慎些好。”
元自浩不在意的道:“有什么,谨不谨慎咱们不是还有三弟,在父皇心里,只要三弟够谨慎就好了,皇兄说是不是?”
元自冥看着越发俊美高贵的弟弟,面无表情的点头,然后垂下头继续练字。
元自浩觉得他真没意思,就凭父皇的偏心劲儿,大哥难道以为他真有几乎,除非三弟死了?
……
“云妃娘娘疯了?”
“真的假的?”
“我能骗你吗?在储秀宫外直接被拖了回去,衣衫不整的,要多癫狂有多癫狂,别提多不正常了?”
“储秀宫真是是非地。”
“关储秀宫什么事,明明是里面人有问题她才来几天,看看这个后宫闹成了什么样子,扫把星。”
怯怯的声音小声道:“我觉得那位新人很好的,挺谦和的。”
“对啊,而且皇上明明是说了,不准踏足储秀宫是云妃娘娘非要去的怎么能说里面住的妹妹是扫把星。”
“怎么,里面的人还没被皇上封妃呢,现在就巴结上了,下手也够快的,就不怕那会惹祸的把你们也拉进去被皇上关了?”
“你们——”
“我们怎么了,难道我们说错了,自己林大人进献了这个女人进宫,后宫就天天出事,她不是扫把星谁是,皇上就该把这个扰乱后宫的女人扔出去,来路不正的女人果然都不会带来好事。”
“就是,就是,别说皇上曾说过不再选修,林大人身为岳丈,做出这种事来就不对。”
“扫把星。”
“有其父必有其女,都不是好人。”
敏心出去取东西的时候听到各种闲言闲语,一律低头不言,各宫女子更诛心的话被宫人们传出也没有降低杀伤力,但是对敏心而言,这样的语言攻击如果是真的,也比她隐隐猜到的结果更容易接受。
林逸衣捏着手里的针,定住盘扣上打出的外框,捡出几条金绳,比对大络子的颜色:“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敏心乖顺的微笑:“回小姐,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那几句,早上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能让各宫一点声音都没有吗?小姐若是听到什么,别往心里去。”
林逸衣挑好颜色,开始起底:“说的很难听吗?你就当听着解闷了,我也想走啊,但你看我出的去吗。”这个型好,压夜衡政那件蓝色的锦袍最合适。
敏心嘴角吃力的扯出一个微笑:“小姐,您说什么呢?您在这里皇上高兴着呢?您就在这里住着,别乱想……”
王云雪癫狂的拍打着宫门,可除了跪着哭的叶嬷嬷和水鸳没有一个人理她。
“人呢!哈哈!就因为我说破了,他竟然要把我囚禁在这里一辈子!元谨恂!你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什么你宁愿对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好!她配吗!她不配!”
王云雪哭的跪在大门边,浑然不顾自己的狼狈,歇死地里的哭着:“她不配!不配……”
……
“夜相这是针对王大人啊?几年前的案子都翻出来了的,咱们还是别乱说话,不过,王大人什么时候得罪了夜相,没听说啊?”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现在是夜相不高兴,少往王府走几次就对了。”
……
王文书回去就把最喜欢的砚台砸了,皇上竟然落井下石!落井下石!
王老爷子路过书房看到儿子怒气高涨的样子,踏着年迈的步伐慢悠悠的哼着曲子离开,如此手段,也无怪乎落得这样下场,别人做初一你做十五,还指望有什么好结果。
王家不差这一次富贵,也不差一次落败。
骆祥秋觉得自己没有参与实在明智,夜衡政咬人需要理由吗?他与你皇上的关系,即便是他……
范氏踢踢他的脚:“傻笑什么?两天没上朝,你还觉得有脸了。”
骆祥秋心情不错,也不跟发妻计较:“你不懂,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过来,让我抱抱。”
“老大不休……”范氏难得的红了脸:“没正经,谁有功夫跟你胡闹,我还忙,啊——放手啦,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宅内。
夜老夫人坐在厚实的楠木椅上,看着在院子里搭起的凉亭里玩耍的孩子,叹口气:“这三个没良心的孩子,怎就不想他们的娘呢,哎。”
孟姑姑皱纹舒展的一笑:“孩子还小呢,只要有人陪着啊,哪还记得娘,不也是幸好这样,否则还不闹翻天。”
“哎,你懂什么你?”宫里的事她不是一点都没有听说。
“是,奴婢不懂,但奴婢知道没有娘舍得孩子。”
夜老夫人听着这话不乐意了,说的好像他家夜相很没用似的,哼。
孟姑姑但笑不语,老夫人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元自染带着梦幻的笑容看着守在储秀宫门口的几位侍卫,背后跟着八位伺候的宫人,众星捧月,美丽聪慧的皇家长公主,是韩妃娘娘最大的骄傲。
陆嬷嬷有些焦急:“公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万一……”
元自染淡淡的一笑,姿态高贵,神色明媚:“嬷嬷放心,我不进去,我就是看看,嬷嬷你看,储秀宫其实也挺好看的。”
☆、183
陆嬷嬷尴尬一笑,只看就好,只看就好……
元自染俏皮的指着守着储秀宫外威风凌凌的侍卫问陆嬷嬷:“你说,我在父皇心里重要还是里面的女人重要?”
陆嬷嬷吓的心颤:“公主,您……您说什么呢?韩妃娘娘会扒了奴婢皮的!”
元自染才不怕,父皇最疼她了,只要她开口父皇没有一次拒绝过来看母亲,不过她身份高贵不屑跟里面的人一般见识:“告诉里面的人,不要兴风作浪。”元自染骄傲的转身。
陆嬷嬷松了一口气,没有进去就好……
林逸衣回头看了敏心一眼,又坐好,正身,编着第二条络子:“真的是大公主。”
敏心无力的点点头,发觉小姐听不见:“恩。”
林逸衣打完最有一个结,拿起来一笑:“我真成妖孽扫把星了,竟然惊动了公主。”
敏心垂下头:“小姐才不是……”
林逸衣满意的收进小盒子里:“是与不是,这里都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或者说也不是当初该走的地方,看看现在的局面闹的:“你喜欢哪个颜色的,藏蓝色的百福富贵好看些还是并蒂莲更漂亮。”
“奴婢觉得都好看。”
“都好看啊?”林逸衣为难的站起身,整整衣衫向外走去。
敏心微急,向主子看去:“小姐,小姐?你要去做什么?”
“出去走走。”
王云雪吃了药,穿好了衣服,神色诡异的坐在空荡荡的云殿内,整个奢华的大殿除了水鸳和叶嬷嬷两位仆人,其她人都已经不在。
王云雪讽刺的一笑,头上的朱钗斜斜的挂在如云的发丝上:“要把我关一辈子!一辈子……他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
“娘娘……”
“娘娘?我自始至终都不是娘娘,你们见过我这么可怜的娘娘,你们见过他那么可怜的皇帝,对可怜……我们都很可怜……”
叶嬷嬷反而觉得这样也好,一个人,让娘娘好好清净清净,以皇上的为人定不会亏待娘娘。
“为了不要他的人,她要关我一辈子……奶娘,他傻不傻?傻不傻?”
叶嬷嬷觉得反正四下无人:“傻……”
——吱呀——厚重的高大木门吃力的被推开。
浓烈的阳光下,王云雪竟然看到林逸衣那个贱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王云雪突然冲上去:“我杀了你!”
叶嬷嬷、水鸳吓了一跳,急忙去拦,人在半路已经被水鸳拦下:“娘娘,您冷静冷静啊,如果您在此刻得罪了储秀宫的新人,到时候会连这座宫殿也住不下去的,娘娘……”
王云雪闻言突然笑着停下,没有理会任何人,直直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林逸衣:“真的是你!本宫就知道是你?!你这个贱人!得意了?高兴了?看着我倒霉!看着他为你出手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还行吧。”林逸衣走过她旁边,看着比凤殿还高三尺的云殿主厅深吸一口气:“好一座宠妃之宫。”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透着无可挑剔的品味,当年的寿妃应该也很美吧。
王云雪闻言恨不得上去咬死她,但是没有真疯的她知道什么不该做,她怎么能因为这个贱人去死,再这个贱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时,她怎么能去死,怎么能活的痛苦,被别人嗤笑:“我有今天的下场,你很得意是不是?!”
林逸衣闻着最温和的檀香点点头:“还行吧。”
王云雪骤然怒火滔天:“你少看不起人!你这个水性杨花!最没资格瞧不起我的女人。”、“也是。”
敏心瑟缩的站在门后,一步没有上前。
“你——”|
林逸衣回头,看着怒目而视却依旧漂亮的王云雪,刚满二十岁吧,多娇嫩的小姑娘。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一定是来看我笑话。”
“你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别自以为是,从你嫁入永平王府就是笑话,那时候看过来,往后的不过是延伸的喜剧!”
“你胡说!你胡说!我是你的对手!你嫉妒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现在我落魄了被罚了,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很得意!所以想让我向你求饶!是不是!是不是!”
林逸衣对她暖暖的一笑,上前几步查看这座她其实心里挺喜欢的宫殿,以前只顾着跟元谨恂较真,如此一座威严府邸内的精巧宫殿她都没好好看过:“想多了,我就是来看看我哪根神经搭错了,没有喜欢她,也许看看你被你影响影响我也会喜欢他不是?”
“你——你欺人太甚!”
林逸衣抚摸着狮头炉身的轻巧香炉,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样子做着凶恶的表情,却不一般的从两只耳朵里喷出的香气,嘴角勾起一抹滑稽的笑,很可爱:“你想多了!”
“你——”
“喊什么!”林逸衣回头:“被他娶一次难道还不够你开心的,罗氏和吴氏还没有被娶过呢是不是该去死了。
恩,这就是他的论调。你不找他发脾气,找上我?不就是觉得他一定不会理会你,你甚至不占理,所以咬住我替你出气吗?”
王云雪没有一丝尴尬,这有什么错误的逻辑吗:“我做错了吗!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有资格让我让步!你竟然跟相爷苟且!哈哈!你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去跟相爷苟且!你对的起他吗!你凭什么不让别人说!你——”
“不是没不让你说?”林逸衣站在九尺之高的珠帘前,流光溢彩,如九天之瀑:“真漂亮,是东珠和水晶吧,比主人还美丽,没人观赏怪可惜的。
你恨不恨我跟我有没有跟相爷在一起没有关系,以前我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一样看我不顺眼。”
王云雪狰狞的看着她,颓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不知道,不知道……”眼泪顺着王云雪洁白的脸颊滑落:“他一次都没有爱过过,一次都没有,成婚当天他都没有碰我!”
“他女人太多,碰不碰你真不是什么问题,我在你以前也已经五六年没有被碰过了,女人要耐得住寂寞。”
王云雪惊愕的抬起头,眼泪垂在尖尖的下巴,忘了低落。
林逸衣回眸一笑:“很惊讶?这有什么。你自从嫁入王府到现在,我也不过跟他才两次,所以,你想多了。”
水鸳、叶嬷嬷惊愕的望着不远处长发垂落,似曾相识又不认识的女子。
王云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你骗我的,你一定在骗我……他那么喜欢你,那么……”
林逸衣没有理会她突然蔫死的状态,不行在这座大殿里,仿佛她还是那买票进来的参观者。
王云雪突然道:“难道他不爱你——”
林逸衣瞥她一眼:“你觉得这句话可信吗?还是这样说你心里能好受点。”
王云雪突然之间有些茫然:“可皇上每次都夜宿在……”
“别总探人隐私,你今天闹腾什么!不知道他会不高兴还是觉得一个人在云殿里住着更安静。”
王云雪突然抬起头:“不对!他怎么可能不爱你!他不碰你肯定是你自己作死!”
“呵呵,答对了,终于聪明一回,你这里真是漂亮啊!”
王云雪明亮的眼睛,恶毒的盯着她:“你想住在这里?”
林逸衣觉得王云雪真是学不乖:“你觉得凤凰会喜欢装修精美的鸡棚!”
“你——”
“不好意思,这句是我气你的。”林逸衣看着她:“他有他的坚持,我有的生活,你过你的自己,再不济想想那个男人哪只眼瞎了没有看上温柔动人的你!你成天跟我嚷什么!格局摆不正,到最后元谨恂都懒得嘲笑。”
叶嬷嬷心疼的抱住踉跄的云妃娘娘,突然道:“娘娘别说了!您不是娘娘,您从来就有皇上的宠爱,你怎么会知道娘娘的无奈。”
“这你说错了,我也是辛辛苦苦才获得皇上宠爱的,我以前每个月初一、十五见皇上一次,皇上还不见得乐意瞄我第二眼,可能后来觉得我变漂亮了,才会每个月多来两天。”\\
“你说话有人信吗?”
“看你说的,我若是真厉害,韩妃、冷氏、沈氏的孩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王云雪不懂了,茫然的看着不远处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因为她的存在,皇上从来没有看她一眼,因为她,她王云雪成了笑话!因为她,她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都是因为她!因为她!她的日子才会这样难过!
她恨她!恨她!
林逸衣觉得该为自己辩解一下:“就是没有我,他一个不高兴也不会理会你。”
“不!不会!如果没有你这个善嫉的女人!皇上一定会爱上我!一定会!”
“王云雪……”林逸衣微笑的看着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的觉得你很漂亮,后来就想,怎么这么好的小女孩想不开嫁给了永平王,而且还看不到永平王那贯彻古今、横扫宇内的骄傲,真是……”识人不清啊!
王云雪愤恨的指着门外:“你给我滚!你滚!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林逸衣却突然郑重的道:“可你很有眼光,上中他一很有眼光,只是人,没有对他的胃口。”
王云雪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让她一直憎恶的女人,突然大笑!
☆、184
继而咬牙切齿的开口:“他也没有好下场!”
“是。”当了皇上,一切其它的下场都是锦上添花的品德修养:“以后你住在这里也挺舒服的,地方舒心,吃穿不愁,也没有谁给你添堵。”
“你住着试试!你试试!”
林逸衣冒死恍然:“没有孩子陪着,确实挺凄凉。”
王云雪突然跪下,哭着抓住林逸衣的裙摆:“求求你,我不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姐姐,我知道你没有把我看在眼里,求你了,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找你麻烦。
姐姐,我还年轻,我还年轻啊!我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等到死,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会来看我!
皇后娘娘求你,求你向皇上求求情,一直以来是我错了,是我嫉妒姐姐是我心胸狭窄!皇后,我们都是女人,都是女人……”
林逸衣收回裙摆,看着哭的伤心的小姑娘,无奈的叹口气:“你真的以为我能说动他?如果能,我和他也不会走到今天,他力所能及的宠一个女人,就如我们力所能及的选择我们走的路。”他经历过的心动比她还有多。
如果三次失败的婚姻让她看淡了爱情,那么无数个不同的女人让看他看到的就是生活中得失的精彩。
他们的错误是活的都太过理智,而不是彼此曾经有过谁,他不相信她会神魂颠倒,她又何曾相信过元谨恂会在爱情里迷失自己。
夜衡政只是不幸的没有走到他们身经百战的一步,他只是在理论的基础上不断的演算,难能可贵的等待。
就如元谨恂在努力抓他仅有的一丝心动,来证明自己爱着。
她林逸衣何尝不是再抓一份爱情,一期待奢望的梦境:“就算我说了,他也不会照做,你今天的举动,挑战的是他的权威。”
“那你呢!你没有!?你不是更肆无忌惮!”
林逸衣认真的道:“我庆幸他对给夜衡政面子,但也非常抱歉,介入他们两个之间。”
王云雪不懂,不懂眼前这个疯子再说什么,皇上对皇后娘娘惟命是从谁人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帮我!你就是想看着我死!”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王云雪闻言比前面更加疯狂的要扑上林逸衣,却被水鸳和叶嬷嬷死死抱住:“那你还来干什么!还不滚!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这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林逸衣看着她仿佛自言自语的道:“我就是来看看,我不小心错过的是别人心弟怎样的白月光。”
“你满意!——你满意了!——”
林逸衣走过王云雪,站在厚重的殿门外,看着延伸到底的白玉台阶,回头看了眼癫狂若痴的王云雪,一步步走了去处。
王云雪爬在地上,疯狂的往前爬,可除了越来越远的身影,空荡荡的大殿里一片死寂……
韩碧到了下午才听到消息,惊讶的望着一旁的垂虹:“她主动出来的?”
“恩。”
“一路上没有人拦着?”
“没有。”
韩碧想了好一会,突然道:“守在云妃殿的侍卫也没有?”
“没有。”
韩碧颓然的靠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浑身紧绷: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韩妃娘娘,大公主来了。”
宫人话音刚落,就听到殿外黄莺出谷的声音:“母妃,母妃。”
韩碧勉强打起精神,食指捏着丝帕,小手指还在轻轻的颤抖:“你这孩子,跳跳闹闹的,越来越没有长公主的样子。”
元自染活泼的一笑,娇俏美丽的小姑娘,尊贵无比的身份,带着软软的女儿香扑入母妃怀里:“母妃放心,父皇都不说女儿呢,娘就别念叨了。”
“你呀,就仗着你父皇疼你。”韩碧何尝你喜欢现在的女儿,身为公主有皇上宠着,规矩对她来说只要不大错就是对的。
元自染敏感的抬起头,酷似父皇的一对明目担忧的看着母妃:“母妃,您怎么了?手好冰啊?”
韩碧安抚的抚抚女儿的发梢:“母妃没事。”
垂虹在一旁开口道:“回公主殿下,刚才韩妃娘娘贪凉,用冷水洗了手,所以有些凉。”
元自染立即担心的看向母妃,认真严肃的眼睛,看的神仙也能心疼:“真的吗,母妃怎么这么不小心,母妃的身体多重要,母妃不知道吗?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韩碧看着女儿小大人的样子,尤其一双眼睛看着你时,觉得心都要化了,虽然那个人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是,是,母妃下次一定注意。”
元自染满意的点头,神秘的靠近母亲道:“母妃,你猜我上午哪了?”
韩碧喝口水压压惊,对女儿慈爱、耐心:“去哪了?”
“女儿去储秀宫……”了。
韩碧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平日娇柔如水的眼睛严肃的看着兀自说的开心的女儿。
陆嬷嬷等人吓的瞬间跪在地上,大公主一开口时,她们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元自染显然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茫然的看着母妃:“母……妃……怎么了吗?”
韩碧望着女儿,眼里的严厉没有因为女儿委屈的样子有一丝放松:“你听着,母妃早就说过,后宫的事,不足以让你看在眼里,你是皇上最高贵的女儿,是圣国的长公主,是皇上是圣国的骄傲,母妃也好未来皇上的任何女人也罢,都不如你尊贵,都不足以入你的眼明白吗。”
元自染心虚的垂下头,过了一会,认真的点点头:“女儿没有进去,只是好……奇……”
韩碧脸上的严肃没有散去:“好奇也不行,你该好奇的是你三弟弟身体好了没有,你该关心的是你母后的寝宫有没有被人怠慢,皇陵的墓碑上有没有灰尘,明白吗?”
元自染闻言,眼里立即盈满了泪水;“母后,母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韩碧见状方把女儿拦进怀里,温柔的拍着女儿的背脊:“不哭,皇后不在了,我们大公主还是回想她念着她,皇后娘娘感觉到了就会很高兴了。”
虽然她不喜欢皇后,甚至更看不上曾经能被轻易挑拨的林逸衣,但她是皇后,是皇上放在心上的人,在圣国正统上,女儿念着她都不会有错,亲近她才有好的前程,她有什么想不开的。
而她韩碧的儿女,当朝的大公主,能被她女儿放在心上的,从身份上来说也只有那个女人。
“听说,你为先后秀了卷经文。”
元自染含着泪点点头:“回母妃,女儿想绣好了,带去给三皇弟祈福用。”
“好孩子,别绣的太晚,离先后两周年还有些时候,别熬坏了眼睛。”
元自染点点头,此时稳重哭泣的样子,依旧是一年多年先后的葬礼上,哭昏过去的大公主风采,早已把储秀宫的小花小草抛在脑后。
陆嬷嬷等人却没有一个敢动,公主由韩妃娘娘教导就是她们失职。
韩妃握着女儿的手,安抚好女儿的情绪,看向跪着的两个奶娘和一个教导规矩的嬷嬷,声音温和的开口:“所以跟着大公主去的,全部罚俸两个月。”去的什么地方,韩碧不想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再提。
“奴婢谢韩妃娘娘恩典。”罚俸是小,面子是大。丢的这点银钱,也是丢了该有的体面。
元自染歉意的看眼身后的宫人,再看眼母妃,恭敬的福福身:“女儿知错了。”
韩碧柔软的手掌抚向女儿的额头:“好孩子。”
“娘娘,吴嫔和马才人求见。”
元自染闻言,主动后退:“女儿告退。”
韩碧点点头,慈爱的开口:“去吧,晚上过来陪母妃用膳。”
“是。”
韩碧看着女儿走后,温和的面容面容沉静下来,多了三分冷意。这马才人!还不吸取教训!真是无知的可笑:“让她们进来。”一个个得到消息都挺快。
“见过大公主。”
元自染向吴嫔福了身,吴嫔也回了礼。
元自染微微侧身,给避开的马才人简单的见了礼。
马才人大礼回赠:“公主万福。”
直到长公主带着人走远,吴相怡鄙视的看眼才敢起身的马才人:“真是不知所谓,人啊,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清自己的价值。”
马才人沉默的低下头,吴嫔的嘴向来不饶人,说的多,也是自己不落好,还不入让吴嫔说个够。
舟儿看也不会看马才人一眼,贴在主子耳边道:“主子,沈贵人,也向这边来了。”
吴相怡嘴角讽刺的上扬,高高挽起的秀发上流光溢彩:“她也坐不住了?平日不是挺能装的,有本事这时候别来。”
宫里如今出了劲敌,破坏了原有的平衡,唯一主事蹦跶的云妃还因此被关了起来,可不就剩下韩妃娘娘主事了。
就算看不上韩妃娘娘的出身,但在后宅,韩妃娘娘的手段要比云妃那自认看得清,又没有生养的人底气足的多。
吴嫔双手交叠在腹部,不痛不痒的开口:“既然她来了,咱们就等等,跟她一块进去。”
舟儿无奈提醒:“娘娘,里面已经通报了,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185
吴相怡无所谓的拂拂自己乌黑的发鬓,手指拂过的黑丝盈亮美丽,衣服上若隐若现的银线在阳光下更是漂亮:“急什么,让她等着。”说完随意的指过一个站着的宫人:“去给本宫取点冰来,热死了。”
舟儿无奈的叹口气:“去领吧。”她这个主子呀,不过现在的后宫谁能压倒谁,娘娘竟然要等就等吧,难得娘娘任性的高兴。
韩碧听完垂虹的话,平静道:“给她取冰,她愿意等就让她等,扶本宫进去,本宫也休息一会。”
垂虹眼睛一亮:“是。”
沈贵人被人拥簇着过来,远远的就看见吴相怡坐在亭子里吃茶,身边站着不敢坐的马才人。
沈贵人不想理她,虽然品级差一级怎么了,有生养和没有生养又不一样。
吴相怡见沈千梦那贱人要走过去,开口道:“呦,这是急着去做什么?姐姐我等了妹妹这么久可是要生气的。”
宋嬷嬷带着众人给吴嫔请安。
舟儿随后。
马才人本是可以福福身作罢,但看这两人的样子一时半睡顾不上请安的,姿势保持错了,弄不好一碗茶的功夫也是可能,所以干脆,马才人直接跟着宫人跪下。
沈千梦嘴角勉强一扬:“劳姐姐费心了,妾身受不起。”
“你有什么受不起的,我就是身份再比你高,还比得上妹妹会拍马屁会讨先后和皇太后开心,瞧我说的什么,忘了沈贵人的这两个靠山现在都不怎么有用,就靠自己了。”
沈千梦拱手到:“如果娘娘没什么事,妾身先进去了,天气怪热的。”
“急什么,罗贵人不是还没有来,呦,冷妹妹来了,还有小姜氏,不如咱们都去亭子里坐坐,等等罗贵人。”吴相怡说完示意大家去凉亭。
沈千梦看眼后面的三位贵人。
冷氏等早已停下脚步尴尬的望着沈千梦,这……是不是不太好?
吴相怡眉毛一挑:“不给本嫔面子,还是本嫔说的不对?难道众位妹妹想进去对着她等到罗贵人过来?”
沈千梦最先迈开腿:“坐坐就坐坐。”
冷氏、姜氏闻言,带着身后的人点点头:“有劳吴嫔娘娘。”
吴相怡待大家坐下了,直接开口道:“大家对这件事怎么看?想想都不可思议呢?我们英明神武的皇上,竟然会觉得先后娘娘可以被代替,真神奇?”
沈氏喝着茶,不想开口。
冷氏见状,为了不冷场接道:“回吴嫔的话,妾身觉得是好事呢,两年了,皇上身边好不容易有人伺候,不管意图如何,皇上喜欢总是幸事。”
吴嫔看着冷氏一笑:“原来冷妹妹是这样想的,难怪多么多年都在那个位置上待着,这若是被皇后娘娘听见,得多伤心,当年皇后娘娘对你多好。”
冷氏闻言,瞬间闭嘴。
姜氏倒像打个圆场,但看看吴嫔娘娘又看看冷氏,最后垂下头不再开口。
吴嫔再次看向沈千梦:“沈贵人怎么说?你可是进去过的?”
沈千梦平静的开口:“我只是进去找小公主,并没有见过她。”
“小公主?沈贵人是不是说错什么,皇上可是给小公主保留了谥号的。”
沈千梦闻言立即跪下:“妾身有罪,妾身不是有意冒犯,请吴嫔娘娘恕罪。”
吴嫔点点头:“起来吧,多大的事,让本宫说您的女儿可不就是小公主吗。”
沈千梦起身,不再看她。你有命多提几次。
吴嫔得意的一笑:“刚才说到哪了,哦?对了那位今天出来了,进……”
另一边的韩妃殿内。
垂虹气恼的双手交叠在胸前:“韩妃娘娘,这吴嫔太过分了,她分明是想越过您,自己把这件事拦了,罗贵人都被她拉去庭院了,娘娘……”您要再躺下去,她就自己在那里充大了!
可不是吗?云妃娘娘眼看是不行了,吴相怡这时候不蹦跶谁蹦跶。
韩碧优雅的起身,慢悠悠的道:“更衣——”再蹦跶又怎么样,皇上还能瞬间给她提成妃去:“告诉外面,本宫起身了,让她们进来请安。”
“是,韩妃娘娘。”
吴相怡笑容满面的带着人进来,看到高高在上,如今温柔却高贵不凡的女人,吴相怡压下心里的不痛快,上前问礼:“臣妾给韩妃娘娘请安,听说韩妃娘娘在休息,臣妾一直不好打扰,现在才带着妹妹们过来,请韩妃娘娘不要介意。”
韩碧放下茶杯温和大度的笑着:“瞧吴嫔说的,本宫之下就是你了,你帮本宫照顾众位妹妹是你分内的事,有什么可介意的,在意再照顾,最后还不是要劳烦妹妹们过来,好了,都跪着做什么,咱们姐妹可是好不容易聚到一起,都坐下,坐下。”
“谢韩妃娘娘恩典。”
罗氏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在是不是她的问题上,犹如悬在崖壁上的钢丝,连她也不清楚是希望那人是还是不是。
马才人刚刚入座,已热情的起身:“听闻娘娘身体不适,真是担心死臣妾了,娘娘现在可好些了。”
韩妃点点头,不怎么热情的让她入座,新人的热情,到底显不出她的身份。
马才人坐下,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娘娘现在可是宫里的主心骨,万万不能有事。”
吴相怡冷哼一声:“吃的真是难堪,这里这么些人,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先开口。”
马才人面色尴尬的看眼韩妃。
韩妃虽然不想搭理马才人,更不屑于她的示好,但一只猫猫狗狗打了她的标签,也总是要喂一口饭:“不过是些小事,都少说一句。”
吴相怡闻言心里冷冷的一哼,自以为是,真当云妃下台了这后宫就是你一人之言,也不看看储秀宫那位答不答应。
吴相怡立即笑道:“咱们也真是可笑,若是被储秀宫的知道了会不会笑咱们自不量力呢?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要叩拜储秀宫的哪一位呢,大家说是不是。”
韩碧冷冷的看着她。
坐在下面的人没一个应话。
吴相怡自己对自己笑着,毫不在意:“都这么严肃做什么?我说的又不是没有可能,照现在的情形下去,云妃娘娘的位置,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眼呢?”
罗贵人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珠链,无趣的数着上面的珠子,照这样下去,她们要谈到什么时候:“皇上喜欢什么人,是皇上的事,当事人的人品咱们更是管不着,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出入后宫的各个地方,不是不知事,就是对后宫并不放在眼里。
可不管是哪一点,都要皇上的默许,既然皇上默许了,纵然臣妾心里不够舒服,皇上的决定,臣妾惟命是从。”
“罗贵人的意思是,以后甘愿被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丫头领着,随便其踩到头上为所欲为,我看这次她就是去云殿炫耀她的得意,这样的人,怎么配站在温柔可人的韩妃娘娘身边呢,韩妃娘娘说是不是?”
沈千梦沉稳的开口:“小女到是见了她一面,听说其与先后娘娘长的很像,不单外貌像,就是年龄也不差。”
罗红夕看向沈千梦,郑重的点点头:“与丁儿带回来的消息类似,叶嬷嬷当场还被吓到了,可惜现在云殿封了,无法与问叶嬷嬷消息。”
沈千梦闻言似是而非的开口:“不知道林大人从哪里寻找了这么个六女儿,据臣妾所知,林初赐是林府的七小姐,今年最多也才二十岁,哪里来的沧桑的六小姐,何况,林府的六小姐是成了亲的。”
罗红夕一惊。
韩碧也惊出了半条命,成过亲的,这样的事?“沈贵人是不是打听错了?”
沈千梦看了韩碧一眼,垂下头喝茶。
吴相怡才不信那些:“人家林府有两位六小姐不行吗?长的沧桑些也不行吗?不知道你们想说明什么?难道皇后娘娘还能托生回去!笑话。”
韩碧撇吴相怡一眼,却不可否认的松了一口气,对,担心什么,皇后娘娘还能回来吗!
马州月见众人人突然沉默了,不解的看眼周围,开口道:“娘娘,储秀宫里的贵人偶然是会在储秀宫外跟人聊天的,娘娘如果好奇,可以自己去看看的。”
吴相怡幸灾乐祸的道:“让我们堂堂韩妃等在储秀宫外,去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的新人,马才人是那个意思吧?”
马州月闻言立即紧张的摇头:“不是,不是,奴婢怎么敢!奴婢愿意请命去储秀宫外等储秀宫里的贵人。”
冷氏担心的开口:“马才人见过先后娘娘吗?如果见了能看出与先后娘娘几分想象?”
吴相怡咯咯一笑:“连皇后娘娘都没有见过,还自告奋勇,也不知说新人吃苦耐劳好还是自不量力好。”
马州月的脸顿时十分难看,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抢白过。
“行了,少说两句,马才人也是好心。”
“就是好心办坏事,呵呵。”
……
林逸衣把写好的字、缝好的玩具,全部放在同一个盒子里,回头看眼皮肤细嫩的小杜公公,友善温和的一笑:“就是说,她们正聚在一起商量怎么研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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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读者跟我说:真想跟现在还在一直追文的同伴聊聊,想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什么,如此耐心、如此淡定,还要有避开错别字的外挂,恐怕这个世界上,从头追到现在,比你老公对你都真爱。
吾曰:谢谢。
套句女儿说过的话:用心爱你。(为你们明天八点五分更新)
☆、186
小杜公公闻言赶紧赔笑:“怎么敢呢,回小姐的话,可能是众位主子对小姐比较好奇,白公公让小的来跟小姐说一声,是怕惊到小姐。”
小姐与皇后娘娘长的很像吗?
林逸衣温和的从小杜公公身边经过,笑容不减的开口:“我要不要好人做到底,去给她们近距离研究研究呢?”林逸衣走过去端起茶杯,苦恼的思考着。
小杜公公吓的赶忙开口:“小姐,呵呵,说笑了……您是贵人,怎么可以降尊纡贵,白公公……呵呵,白公公的意思是,希望姑娘住的高兴,不要被任何人影响了心情……”
林逸衣闻言,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看来她真的很不受欢迎,希望快点住过这两天,别把几个认识的人吓坏了才好:“我知道了,帮我跟白公公说辛苦了,你去忙吧。”
小杜福身:“姑娘严重,奴才不敢当,奴才告退。”
林逸衣靠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灼热的阳光,想到韩碧这个年岁还娇娇弱弱的长相,真是不容易,虽说性格不讨喜,但是长的真让人讨厌不起来。
千梦那丫头更不用说,无论长相和性格都是名门望族里教导处的好姑娘,虽然刚开始骄纵了些。
想到心丫头的样子,可小脑袋抬起来时的骄傲的神情,可见千梦把她养的很好。
不过,罗红夕的变化到是挺大,以前她可没这么安静。
林逸衣深吸一口气,这么一想,她并没有记忆中的淡忘她们,反而每个人的样子都非常清晰。
如此一想,这些美人连她想来都不忍责怪她们平日的小缺点,是个男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姑娘想什么呢?”
林逸衣对敏心一笑:“茶很好喝。”手艺进步了,还是她惯有的口味,春香……
……
元谨恂处理完公务,打发完所有的人,放下手里的毛笔,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这样的天气,关上窗户化冰,也比开着它好:“她去看过了。”
白公公急忙恭敬的道:“回皇上,看过了。”说完觉得不太妥当,加了一句:“听说,聊得很愉快。”
元谨恂闻言,冷哼一声。什么叫愉快
白公公吓的立即噤声。
过了一会,元谨恂慢悠悠的吐出一口气:“没有虐待云妃?”
白公公闻言,赶紧补救道:“回皇上,没有。”才第一天,谁会虐待她?就算虐待了,也不会让娘娘看到。
元谨恂安静了好一会,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询问:“你说……她去找云妃谈什么?”
能谈什么?“……”白公公发现他竟然真不知道,顿时惊恐万分:“要不,奴才去找叶嬷嬷问问?”
元谨恂没有理会身边的声音,收回视线,拿起笔,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一首怨念颇深的《优思》跃然纸上。
白公公看着皇上凌厉的笔触,下笔如刀的力道,一首‘闺怨’生生写的要掐死让其优思的主人。
白公公不禁在心里叹口气,这,或许就是皇上赢不了夜相的原因所在,不过何必要赢……
元谨恂心情烦闷的扔下笔,起身。
白公公立即准备迎驾:“皇上要去练兵场?”一般这个时间是要去逛一圈。
元谨恂脚步一顿?
白公公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错了?眼神闪烁的快速补救道:“回……回皇上,储秀宫的花开的不错,今天一早御花园那里又搬去了几样新品种,都是皇上喜爱的花种,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元谨恂待了一下,心情不高的抬步。
白公公欣喜若狂,猜对了!“皇上,您的华盖。”
元谨恂到的时候,林逸衣正弯身在院子里贴花,这些年无聊的时候她也学会了很多闺阁小姐喜欢的小玩意,香饼、香料都能信手拈来,自己做的用着也更细腻、精巧,不单能用在脸上,林逸衣觉得都要能吃了,比之掌勺的也不差。
林逸衣放下剪好的花朵,放在敏心捧着的篮子里,抬起头,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男人,礼貌的一笑:“来了,吃晚饭了吗?”
元谨恂微微晃神,盛开的娇花,繁华树荫中,浅浅而笑的她,就如宫中最近对她的评价,不美艳,不出彩,但此时此刻偏偏就是足够让你驻足,长发垂落,沾了一片花叶。
目光移开,元谨恂看向她篮子里盛放的刚好的花,就如她的人,不管什么品种什么样子,均是开的刚刚好的形状,莫名的元谨恂觉得过于炎热的太阳,现在仿佛因为眼前的人也刚刚好:“随意。”
林逸衣心想,是吃喽。用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姿态商量吃顿饭否?他也有雅兴:“貌似有些理解,为什么我会让她们如临大敌了。”
元谨恂突然看向她:“很好笑!不过是些小事,等你离开一切又会恢复原样,何来的纠结!”
林逸衣嗅嗅新选中的花,头上的纸伞立即遮起一片阴影:“坐好了,送你一块。”
元谨恂闻言,刚刚跃起的气焰渐渐平复:“不要加百合香。”
林逸衣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但:“趣儿不讨厌百合香。”
“夜正也不讨厌。”元谨恂慢悠悠的开口,看着围绕在林逸衣身边姹紫嫣红的话,有些想孩子们了:“过些日子让元自谦回来住两天。”
元自谦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恩。”林逸衣剪下一朵串红,串红取色最佳:“他最近挺闹腾,回来的时候先让人教教规矩,面对坏了国寺的声誉。”
元谨恂点点头,鬼使神差的开口:“夜衡政今天早朝弹劾了王文书,估计是恼了。”
林逸衣淡淡一笑,不比手里新选中的锦带花好看:“谁遇到这事不恼火,他又不是圣人。”
元谨恂漠然的低下头:“……”掐了一朵串红,染了整个拇指的红色。
白公公立即递上金黄的锦帕。
元谨恂没有接。
林逸衣见了,想了想,把手里淡粉色,在角落里绣着花纹的丝帕递过去。
元谨恂看了一眼接过来,擦掉了手上的颜色,随手扔在白公公托起的盘子里,又被迅速运下去。
林逸衣看着没说什么,这个男人就像这个男人自己说的一样完美,完美的甚至不允许让人诋毁他的成全错了,他的选择会让自己的女人不高兴:“你要是觉得热了,就去房间里呆着,我去厨房看看。”
元谨恂身体顿时紧绷,继而僵硬的点点头:“小心点,这里的灶台都是御膳房的下人用惯的。”
林逸衣摘下剪花的围裙,刚要转身就听到门口传来热闹的骚动。
“父皇,父皇!心儿知道你在里面!父皇!我是心儿,父皇快出来陪我去看鱼啦!
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还敢拦着我!等我父皇出来,看本公主让父皇收拾你们!姐姐,你别拉着我呀,父皇——”
林逸衣看向元谨恂:“到是精神比家里那三个还活泼,我先去厨房,你过去看看吧。”
白公公竖起身上所有的毫毛也无法感觉出皇上先的情绪,但又皇后娘娘肯去亲自下厨在前面垫着,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元谨恂转身。
不远处,金黄的华盖立即上千,拥簇着身穿锦袍的男子大步向前。
元自心看到父皇的一刻,明亮的眼睛立即闪耀出璀璨的亮光,飞一般的要向父皇冲去,虽然半路又被两个不懂颜色的东西拦下来。
但是在父皇走出储秀宫的台阶时,元自心小小的身体冲破奶娘的封锁,跳到了父皇怀里:“父皇,女儿好想你。”说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父皇肩上,小脸上都是撒娇时甜蜜、骄傲的微笑。
元自染见了,心里一阵羡慕,也想学着妹妹的样子亲近父皇,但年龄不合适。
元自染稳重的福身,恭敬的请安:“女儿见过父皇,父皇万岁。”
元谨恂面色未动,大手揽住了元自心防止她从身上掉下来,不似责怪但面容胜似责怪:“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你们两个怎么过来的!?”
元自心小小的心灵一颤。
跟在两位公主身后的宫人们有苦说不出的当即跪下,请罪。
元自心其实也挺怕皇上的,但父皇从来没有打过她,平日只是凶了点,如果她不腆着脸上的话,父皇不会看到她怎么办。
元自心的小手抓着父皇的已经,小声的怯怯开口:“父皇别凶吗,是女儿正在跟姐姐在院子里玩,看到父皇的仪仗从外面经过,就拉着姐姐追来了,女儿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父皇了,心儿好想父皇的。”
说完嘟着小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高大威猛、无所不能的父皇。
元自染殷切的看着父皇,神色孺慕,母妃正在和沈贵人她们歇着,她在殿里照顾小妹妹们,谁知道心儿突然要回来取东西,她没办法,只能跟了过来,凑巧便看到父皇进了储秀宫。
于是……
元谨恂把元自心放下来,蹲下身,精致华贵的下摆,落在石板路上庄严、神圣:“下次不可以这样莽撞,看看你刚才的样子,吵闹出那么大动静,回去沈贵人也饶不了你。”
☆、187
元自心苦恼的嘟嘟嘴,继而期待的看着父皇:“父皇会救宝宝的……”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身上有父皇赐予的唯一龙纹佩,虽然娘从来不让她带。
元谨恂微微叹口气:“朕尽量。”
元自心闻言明亮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元自染乖巧的在一旁看着,目光如其母亲一般温温柔柔的落在妹妹身上,周身散发着对妹妹宠溺无奈的包容。
她不嫉妒,因为她与父皇、母后有更多比自心珍贵的回忆,比如现在与那时候父皇的笑不一样,周身散发的慈祥不一样,那时候父皇高了,还曾把她们举国头顶,带着他们追着母后在滑冰场上肆意的笑。
母后……
元谨恂要把自心交给她的奶娘。
元自心仗着自己小,害怕又渴望的试探的揽住父皇的脖子:不去,要父皇抱。
“听话,父皇今天还有事,改天去看你。”
不要!不要!父皇果然疼她呢,看吧,她缠着父皇,父皇都没有生气呢,娘说的话果然都是骗她的,父皇怎么舍得斥责她吗。
元自心摸摸胸口,娘为她雕刻的小一号的龙纹配,鼓起勇气孩子气的嘟着嘴:“父皇要去里面见那个老姨姨吗?”
妄图接手公主的两位宫人闻言,吓的生生止住手,惊恐的盯着不远处的土地,目光不敢寸移。
元谨恂愣了一下,继而神色自然的抱着女儿坐下,示意阿白给大公主赐座:“心儿觉得里面的娘娘老吗?”为了避免相看无语,一时半会她也不会从厨房出来,
元自心立即火急火燎的开口:“跟娘比老多了!还没有娘漂亮,父皇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见她吗。”
元谨恂含笑的拍拍大声抱怨的女儿:“朕的心儿都会用成语了,沈贵人当赏。”
元自心立即开心的拍手:“真的?!”娘若知道一定很高兴她被父皇喜欢了。
元自染安静的喝口茶,不觉得心儿的话有任何不妥,她们是圣国的国主,是母亲口中除了父皇外最尊贵的人:“回父皇,心儿妹妹今天还给娇儿妹妹带了礼物呢,越来越懂事了,父皇应该重赏妹妹。”
元谨恂认真的点点头。
元自心开心的不得了:“谢谢父皇,谢谢皇姐。父皇,那您是不是要跟心儿回水榭小楼玩。”
元谨恂看着还未长大的女儿,想到了流着口水还傻乎乎的趣儿,其实即便她长到跟心儿一样,也不会有心儿这样活泼锐利。
说好听了是性格如此,说难听了是在林宅那样的环境里能养出多大格局的丫头,性格讨喜已经是不错了,别跟林逸衣一样被养出一身铜臭还沾沾自喜便是幸事。
“父皇……”
元谨恂看着女儿:“父皇也比你娘老很多,你不觉得父皇跟那位老姨姨的年龄最相近?或许我跟她在一起,她起来就不老了,反而是你母亲过于年轻?”
元自心不懂,但眼里莫名的聚集了大量的泪水:“心儿的娘不年轻,父皇不要抛弃心儿的娘,娘跟父皇在一起很好,很好……心儿再也不说姨姨老了……再也不说了……”
元自信想忍者眼泪,但是眼泪还是一颗颗的往下掉,她好害怕,好害怕,刚才她似乎做了一件会让父皇很不开心的事,她不要父皇嫌弃母亲年轻,不要父皇不要母亲,不要……
元谨恂叹口气,接过白公公递上柔软手帕,为女儿擦擦眼泪,看着心儿忍者眼泪不敢留的样子,元谨恂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林逸衣面对三个孩子时的样子。
元谨恂想或许他不是输给了所谓的爱情,只是输给了现实。
“父皇……”
元谨恂揉揉女儿额前的细软的乌发,笑容宁静安详,虽不见多么慈爱的欢愉,但这些孩子依旧是他的血脉,是与之相连的爱女,无论是笑容恬静的自染还是活泼好动的心儿,都是他羽翼下不可分割的责任,哪怕是林逸衣想伤害她们也不可以。
“别哭了,我们心儿要不漂亮了,听话,先跟奶娘回去,过两天,父皇去看你们扑蝶。”、
元自染、元自心立即惊喜的看向父皇。
元谨恂郑重的点点头。
“太好了!”
元谨恂回到储秀宫已经很晚,进门的时候,林逸衣正在指挥宫人摆盘,复杂些的菜色则是亲自操刀。
一桌色香味俱全,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的晚宴,一个他心中有分量,举止行为甚得他心的女人。
元谨恂莫名觉得落日的晚霞如此刺眼,遮住眼前的眼光,静了一会,再去看,那只自顾自坐在位置上已经开吃的人身后‘站着’两个太阳一般:“瞎眼了。”
林逸衣停下碗筷:“怎么了?晒久了?”这话说的人都不信,那么大的遮阳盖,估计为了皇上已经做出了仿紫外线的能力。
“好像是。”元谨恂步伐稳健的走进来,三四个小太监立即上前服侍皇上净面更衣,就餐。
元谨恂坐到餐桌上时,方发现有几道是他以前点过的菜色,哎,如此乖顺的时候真不想还给他。
虽然看着讨厌了点。
元谨恂瞧着距离他最近的水晶包:“就这么几个?!”你吃剩的吧。
林逸衣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然后又腆着脸抬起:“你也知道池月喜欢的,我就以你的名义赐下去了一盘,不生气吧。”人家再婚也不容易,赏赐表表态度,加深筹码吗。
元谨恂戳了一颗放进嘴里,把陷当人脸嚼了,心里方舒服一些。
林逸衣笑着恭维:“这时候就挺后悔离开你这么一个大靠山,如果我还是皇后,想赏什么就赏什么了,哎,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人品、能力、地位一等一,竟然错过了,好可惜,好可惜……”
元谨恂撇了她一眼,又戳了一颗放进嘴里:“别恭维了,你把御膳房赏下去,我能把你吃了吗?”
林逸衣陪笑陪的真心真意:“真心话。”
元谨恂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些,视线却没敢跟她对上,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的上扬,看在别人眼里只是放松了一些,与微笑一次,差之甚远:“常氏最近身体不好?”这些消息如果不是因为她,被他听说的资格都没有。
林逸衣夹了一口菜:“我觉得她应该是有孕了。”
元谨恂嗓子里的水饺卡了一下,急忙喝了一口水方咽下去,似乎懂了为什么先人强调食不言的真谛:“这么快?”魏南子果然口味有病,对着常缕的老脸效率也行如此之高。
“只是我觉得,月份毕竟尚浅,你别出去乱说。”
朕是长舌妇吗!还是身边有人敢听他乱说,他倒是想泄密,魏南子那浑货有资格吗?
“这样常缕的心也能尽快定下来,总算是在魏家不那么拘谨了,听说魏南子带着常缕拜见常老爷子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虽然她觉得常缕不成婚也没什么,但别人不那么想。
何况常缕还有一儿一女,她在魏家扎根的越快,越能为女儿谋得好姻缘。
林逸衣回神就见饺盘里没几颗:“你慢点吃,也不怕噎死你。”
白公公苦笑:娘娘,‘死’是禁词呢。好温暖啊,不靠谱的娘娘一直在宫里刺皇上几句也挺好。
“吃饱了。”林逸衣起身。
“这么少……”元谨恂看着……嗯……动了很多:“下去吧。”
白公公歪头一笑:皇上,娘娘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呢。
敏心觉得白公公笑的好瘆人。
林逸衣坐在里面,出来就要经过元谨恂,林逸衣没觉得有什么,习惯了的元谨恂也觉得没什么,不要说他没有路挡完,就是挡完了,元谨恂觉得他不挪地方,林逸衣也会毫不在乎的踩着他过去。
元谨恂不慎在意的往前移动一寸。
林逸衣目测是能过去的距离。
衣服滑上元谨恂的锦袍,略过他竖起的衣冠,点点香气带来一瞬间女性的柔软温度。
元谨恂瞬间握紧筷子,僵直着身体等她过去。
林逸衣脚下突然不知踩了什么,一滑,下意识的去抓身边的扶手,椅子已经错过,本能的抓抓住一手柔软的布料。
敏心吓的往前跑,她刚才只顾着害怕白公公了她……不对,她不敢从皇上身后经过,是想着等娘娘走到屏风左侧了才接应的……谁知道……“姑娘!——”
林逸衣扯上元谨恂身上的布料。
元谨恂本能的抓住餐桌。然后毫无准备的连带餐桌布上碗碗碟碟一起摔在了林逸衣的身上!
“啊!元谨恂快起来!快起来!”手啊!压了她胳膊上一点肉!疼死了!疼死了!
白公公‘惊恐’的看着掉在皇上背上的碗碗碟碟,只惊吓了片刻,顿时高声惊呼:“皇上,别动,有热汤!快掉下来了!”很热!很热!
林逸衣胳膊疼啊,好在悄悄一动就能拔出来,但那挤到一点肉肉的疼,她经常让夜衡政没事尝尝的滋味,原来这么疼啊!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别动,热汤扯到你身上怎么办!白公公!你快点拿开!”从她这个角度,那要落不落的汤罐就在桌子边缘,只要元谨恂再轻轻一扯,那灌汤全洒元谨恂身上。
白公公心不诚的向前。
抵在林逸衣身侧,半个身子压在林逸衣身上的元谨恂,怒道:“阿白!快点!朕命令你快!”谁要跟这个女人亲密接触!
白公公闻言瞬间移开险些掉下去的、摸不出温度的汤罐,赶紧移开桌子,餐布,急忙命令外面待命的宫人进来服侍皇上诊断、更衣!
元谨恂烦躁的起身:“笨死了!走个路你眼睛看天的!还是干脆就忘了长眼!”可恶!该死的味道!
林逸衣身上也正疼着,哪一出又不是娇养的,他发什么火,本来那点歉意被他脸上的嫌弃也刺激的够呛:“你嚷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还压的我胳膊疼死了!那你就是猪吗!”
还敢骂朕是‘猪’:“你要是不拽住朕!我能压上你!呵呵,别做梦了!朕乃尊贵之躯!能说压就压!白公公备水!朕要沐浴!去了这一身味道!”
“是啊!是啊!被你压的要洗好、穿好,唯恐让你压的不舒服!伺候不了你的龙子龙孙!”
元谨恂讽刺地扫她一眼:“呵呵!知道就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没有被朕压过!下次记得洗干净了!还要问问朕愿不愿意!”该死的女人,他有多久没想把她拆了。
“元谨恂!你看老娘敢不敢洗干净了真找你去!”是你喜欢我,喜欢我!你这是喜欢我的态度吗!
元谨恂烦躁的走到门边,目光犀利:“你来!你来试试!”
白公公在后面跟的一头冷汗:好了,好了,别吵了,多大的事,大家都听着呢,好看是吧!
林逸衣向里转身,身上也沾了汤汁,可惜了一桌才菜:烂脾气!活该没人要!
元谨恂骤然在门边回头:“别因为没人听到你嘀咕什么!”
“哎呀!你砍了我呀!”怕你!
☆、188
元谨恂指着那‘畜生’:“给朕把她轰出去!”
白公公闻言,脑袋僵硬的转向没有理会皇上语气的皇后娘娘,心里尴尬的笑笑,看,皇上,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暴漏的太多,皇后娘娘不把你当回事呢,您老就别跳了啊!
白公公恭敬万分的恭维自家主子:“皇上,您大人大量,现在天热了,外面又看不清路,还是让娘娘住到明天再走不迟,皇上,咱们快去洗洗吧。”给你台阶下了啊。
元谨恂瞪了眼自顾自往里面走还在嘟嘟囔囔的女人,衣袍一掀!气的走了出去。
白公公松口气,看眼还傻在餐桌旁冷着的敏心:“还不去伺候你家主子!”
“是,是。”
林逸衣泡在蒸腾的热水里,几滴香精落入,散发着好闻的茉莉香。
林逸衣苦恼的叹口气,果然无法正常相处,下次收收脾气吧,不能一章他对她特别,就总想刺他。
敏心颤抖的手捏着澡巾,精神小心的擦着姑娘的背,眼里都是害怕的泪水。
林逸衣的手突然向后,抓住敏心手里的澡巾:“我来吧,你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剩的吃的,给皇上送去。”刚才他还没怎么吃东西。
白公公把皇上送进水里后,立即出来,问了皇后滑到的事,听着几位宫人战战兢兢的认错,白公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皇上进去的突然,有位宫人又没发现自己掉了耳钉,待发现时,皇是已经坐在位置上吃饭,也不敢进去找。
敏心到是后来发现的,但是那个位置,敏心也不敢去捡,又觉得在皇上后面,没人敢往那个位置去,就是白公公也不会,所以就想等皇上走了再收拾。
结果……
白公公叹口气,也不知道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哎,反正吵架也不是什么事,皇上最近本救就憋火,吼两句也好,娘娘别放在心上才是。
“白公公……”
“没事,都下去吧,下次注意点,在上方伺候宫人都不可佩戴饰品,虽然你们在储秀宫服侍主子,没那么多规矩,但皇上最近会经常去,以后规矩等同亲和殿和帝宫。”
“是。”
白公公反身回去,还没推开门,就看到敏心提着食盒走来。
敏心行了大礼:“白公公。”
白公公看在最近她伺候皇后的份上,给了三分笑脸:“敏心姑娘来了。”还好是她,如果是春香和春思,估计都不会正眼看他,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果然很讨厌。不过,所幸她们没跟着进来。
敏心歉意的不敢受:“公公,这是姑娘让奴婢送来的,姑娘看皇上没有怎么吃东西,心里惦记着,所以让奴婢……送来……”
白公公接过,笑着,真是个细心的姑娘,还知道弥补主子做错的事。
“皇后娘娘让奴婢嘱咐皇上趁热吃。”这句她加的。
白公公什么人,一听就知道她编的:不用为你们姑娘说话了,皇后把皇上从床上踢下来都不是第一次,还会在乎皇上有没有吃过饭:“行了,本公公知道了。”
敏心不解,她怎么觉得白公公好似:“真的是姑娘让奴婢送来的,姑娘其实还是担心皇上的。”
白公公回头:“真的是姑娘送来的,不是因为你心里有愧……”
敏心觉得白公公是不是疯了:“奴婢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何况姑娘对奴婢们不错,就算知道是奴婢们疏忽的也不一定会生气。”
白公公突然兴奋的问:“真的是姑娘让你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