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儿子,给家里……蒙羞,我……不该……识人不明、遭人算计,不该大意。”最后几个字被他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请爹责罚。”他疲惫的闭上眼睛,牙齿下意识的咬住已经血迹斑斑的手背。
“你就这点儿错?”又是十下重打,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梁满囤抬头,眼前一黑,成功晕死过去。
“二哥!”一直在门缝那盯着的几个小家伙再也顾不得那许多规矩,集体冲了进来。
“做什么?想找打啊!”梁守山冷冷的瞪了他们一眼,快速裹住伤痕累累的儿子,抱着人直接回了自己的卧房。
虎子撇撇嘴,“心疼就别打啊。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爹就会这一套。”
“行了,爹也是难受的。”球球忧心忡忡的,“也不知道二哥怎么想的。”
房间里梁满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屋里的布置,愣了。
这是爹的卧房,怎么在这里?
“醒了?”梁守山轻笑一声,梁满囤这才发现,自己光着屁股趴在爹的大腿上,脸瞬间就红了。
“爹……”他求饶的叫了一声,挣扎着想逃开。
他已经不是十岁的孩子了,这样被爹按着,他觉得自己像是没长大。
“老实点儿。”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不重,却羞得他脸蛋通红。
“爹,我已经长大了。”梁满囤低声诉苦。
“长大了?”梁守山冷哼一声,“我看不见得吧。我看你压根就没长大,都没五岁的娃娃懂事儿。”
梁守山的大手就威胁性的落在光溜溜的屁股上,这让梁满囤很不自在的扭动着,结果换来不轻不重的几下责打,立马老实了。
“五岁的小娃娃被人打了还知道回家找父母告状,寻求庇护。你呢?被人欺负了,只知道自怨自艾,把所有苦处都一个人背负了,你觉得这样的你长大了?你觉得让家里人陪着你难受陪着你痛苦,是长大的象征?”
梁满囤不说话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梁守山的大手不停的拍打已经饱受摧残的屁股,不轻不重的责打不疼,却惩罚意味十足。这样像是小孩子似的被爹一边教育一边拍打,梁满囤心底除了深深的羞愧就是难耐。
“…….你以为你跪了一晚上就没事儿了?你爹担心你跟着一晚上没睡,你妹妹眼睛通红,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守了你一晚上?球球和虎子他们整夜守在二门那,又怕你这个兄长有事儿,又担心你尴尬……你当你自己做得对,你给全家人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满囤,你不小了,你大哥不在家,你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你就是这样护着弟弟妹妹的?”说道激动的地方,梁守山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习武之人的手劲从来不小,梁守山这几十下拍下去,早就伤痕累累的屁股更是肿大了两圈。
效果是明显的。
当腿上的裤子渐渐被阴湿,梁守山松了口气,却加大了责打的力度。
“被人陷害不是你的错,谁的一辈子也不是顺风顺水的,你才多大,遇到这么一点儿屁事儿就吓得失魂落魄的,你对得起你爹这些年对你的教育?你对得起你兄弟姐妹对你的关心?你对得起你妹妹为了你抛头露面吗?”
压在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崩塌了,梁满囤失声大哭,“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呜呜……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小妹呜呜……”
梁守山松了口气,不知不觉中,后背的衣裳都已经湿透了。
啪!的一下重击,梁守山气呼呼的骂道:“就是欠归拢!”换来梁满囤差点儿掀开房盖的叫嚷。
685满囤的抉择
离梁满囤上次被重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安稳的坐下。没办法,当初梁守山真是下了重手,梁满囤甚至后悔长了一个屁股。
好在有子砚陪着养伤。
经历了一场生死,主仆两个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梁满囤更是让子砚在自己房间里,同吃同住同养伤,子砚的待遇跟着提高了太多。整日里人参、燕窝的灌下去,子砚都胖了一圈。
饶是这样养着,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梁满囤变了。
以前总是家里的开心果,没事儿逗逗趣的梁满囤似乎一下子变得稳重了,话少了不说,饭量也跟着少了,偶尔喜欢坐在窗前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下午的时间。
面对这样的儿子,梁守山是深深的无力和自责,只好把精力都用在对付那两家身上。
郭平几天前就成亲了,嫁给了一个鳏夫。
郭家最近不太平,郭成越被人举报贪污,被停职待参。郭东被母亲责打了一顿,郭成越闹着休了郭任氏,听说郭任氏极力争取和离。
倒是郭东,似乎在郭家的地位上升了不少……这里面内卫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任家最为罪魁祸首,当日里骗了梁满囤的那个举人被剥了功名,不得参加科举。这样的手段对一个读书人来说已经是最狠的了。
郭家和任家都是罪有应得,梁满囤听到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梁满囤,让梁田田也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辽东府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梁满囤站在了梁守山的书房里。
“你说你要去你三叔那?”梁守山虽然意外,却很镇定。
“是,爹。”梁满囤深吸口气,“爹知道的,我从小就想去当兵,三叔在军中,我想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坐起。”
梁守山蹙眉。“在内卫也是一样的。”儿子竟然放弃科举。这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却没有阻拦。
孩子有自己的人生,他这个当爹的亏欠孩子太多。他不想逼迫他们什么,只是想在他们迷茫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指引。
“爹。”梁满囤苦笑一声,“如果在内卫,哪怕爹和凌旭大哥不做什么。我依然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有一个当指挥使的未来妹夫,还有一个当镇抚使的爹。再加上各种官职不同的师兄弟、叔叔之类的,他真不敢想以后在内卫会过着怎样呼风唤雨的日子,这不是他想要的。
梁守山似乎也明白这些,可放着儿子去当兵。他终究是担心的。
“满囤,你还小,再过两年吧。”他有点儿犹豫。完全商量的口吻。
“爹,我已经十六岁了。下个月就十七岁了。”梁满囤理解爹的心思,他绕过书桌跪在梁守山的脚下,安静的趴在他的大腿上,“爹,儿子从小就佩服爹,想要像爹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人物……儿子从小坐着当大将军的梦,求爹成全。”
面对这样的儿子,梁守山意识到他在跟自己撒娇,心一下子就软了。却坚持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梁满囤怯怯的看着他,“那儿子就算是离家出走也要去。”话音刚落,一阵天翻地覆,梁满囤已经趴在了爹的大腿上。下一刻身后一凉,裤子剥落,梁满囤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爹?”手下意识的去捂屁股,结果被反按在腰上,为屁股赚来几下责打。
“还去了去了?”一边慢悠悠的责打,一边逡巡着儿子屁股上几道浅浅的痕迹。金宝的药不错,上次责打的伤已经彻底好了。
“去。”梁满囤倔强的开口,脸红的像是煮熟的大虾。
“还去?”又是几下责打,不重,却充满了惩罚的意味。
“嗯。”
“看来这样打你不够,是不是该叫你弟弟们过来观刑?”梁守山话刚出口,就明显感觉到儿子僵硬的身体,随即裤子就湿了。
梁守山慌了,扶起儿子,就看到红肿的眼睛。
“还说自己长大了,下个月就十七了,动不动就哭鼻子,你确定自己不是孩子?”哭笑不得的开口,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无奈的摇头。这傻小子,自己还真能让人看他的丑态怎么的?这么多年,他当着谁的面用过家法?
梁满囤跪在爹的腿上,裤子还挂在膝弯,眼睛红肿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爹已经忍不住大笑了。
“爹,我不是你亲生的吧?”梁满囤又要哭了,哪有这么折腾自己儿子的,他都要十七岁了。
“哈哈,看看你这爱哭的毛病,还真不像我儿子。”看着儿子羞恼的脸,梁守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爹不逗你了。臭小子,爹哪里没看过,在爹跟前你还羞什么?”帮儿子穿好裤子,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撒娇死活不肯抬头的儿子,梁守山抱住他,像是小时候抱着他一样。
“想去就去吧,记住了,平安回来。”
感受到身上的大手渐渐收紧,梁满囤重重的点头,闷声道:“嗯。”
贪恋的窝在爹的身上,梁满囤闷声道:“爹,我想求您一件事儿。”
“说吧。”梁守山翘起嘴角,“趁着还在爹跟前,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并说了,爹现在想罚还方便。”大手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引得怀里的儿子一阵颤抖。
梁守山侧头想想,自己自认自己这个爹已经很宽厚了。旁人家里好像不会像他一样纵着孩子,更别提这么大的儿子还被抱在怀里了。不过这小子,好像除了他小时候,也就这会儿抱过。还是球球和虎子贴心,动不动就往身上扑。
“我想要子砚的卖身契。”梁满囤顺着他的腿滑到地上跪着,“我知道这不符规矩,爹就当心疼儿子,子砚上次拼了命护着我……”他顿了顿,“爹,我想给子砚一个未来,一个让他自己拼出来的未来。”
梁守山懂了。“你想带着他一起去。”肯定的语气。
“这样肆意妄为,我真是太纵着你了。”梁守山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就这么无奈的看着儿子。
梁满囤咬着唇,起身,缓缓的趴在他的腿上。“让爹为难了,爹打吧。”梁家的规矩,没有发卖的奴才,他是让爹为难了。
“既然知道错了,自己数着。”梁守山这次没留手,像是怀念似的,狠狠揍了一顿。
当梁满囤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兴奋的把卖身契扔给子砚的时候,小子砚都傻了。
“怎么,高兴傻了?”梁满囤捏捏子砚的下巴,“臭小子,以后我就不是你主子了,不过你也得跟着我走,敢逃跑,看本少爷不打烂你的屁股。”
“少爷。”子砚起身,重重的磕头,“子砚永远都是少爷的奴才。”
梁满囤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结果惹得自己屁股疼的没法。“你个臭小子,忘了我们家的规矩了,膝盖那么软,以后不许跟着我。”他不住吸冷气,疼的龇牙咧嘴的。
子砚忙起身,“不要,子砚永远跟着少爷。”扶住梁满囤小心趴在炕上,子砚抹了一把眼泪,无奈道:“少爷你又做什么惹了老爷,怎么又被打了?”熟练的打来水,又找到药箱,那边梁满囤已经熟练的解开了裤子。主仆两个像是演练了多少次似的熟悉。
“还不是为了你小子的事儿,看看,看看,我刚好的屁股,又被打肿了吧。”梁满囤疼的龇牙咧嘴的,“你小子,回头我就打回来。”半天身后没动静,就看到子砚默默的流眼泪,梁满囤抚额。“子砚,我突然后悔了,你这么爱哭,到了军营,被人家当成娘们怎么办?”
屁股被大力一按,梁满囤痛的尖叫。
子砚表情酷酷的,“对不起少爷,我手抖了。”
梁满囤咬牙切齿的,“你就是故意的。”
子砚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稳,淡淡的笑了。“真不是。”
梁守山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其实儿子少了一个下人没什么,战场上多一个兄弟更重要。儿子这一手用得好,最重要的,不知不觉中就收了一个铁杆属下,这比什么都重要。
家里二哥也要离开了,家中最舍不得梁满囤的就是虎子。家宴破例被允许喝了酒,闷闷不乐的虎子喝醉了,抱着即将远行的梁满囤嚎啕大哭,鼻涕眼泪蹭了梁满囤新袍子到处都是。
梁满囤从来就不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好哥哥,面对醉酒的虎子,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虎子被揍了。
结果醉的一塌糊涂的虎子不明所以,哭的更伤心了。
“二哥不疼我了……二哥走了,二哥不要我了…….”乱七八糟的话嚷嚷的人心酸,梁满囤哪里还下的去手。
哄着闹哄哄的弟弟睡了一晚,第二天跟子砚出门的时候,梁满囤顶着一个黑眼圈,对前来送行的球球咬牙切齿的道:“等那混小子酒醒了,你替二哥狠狠的揍一顿。”这样的孩子脾气,到底冲淡了几分离别的苦闷。
686家书
没有依依不舍的洒泪,更没有撒娇打闹。
球球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笑着撞撞二哥的肩膀,“我可不打。二哥也走了,我就是家里最大的儿子了,护着弟弟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打。”他小大人似的拍拍梁满囤的肩膀,“二哥要打,记得自己回来打。”一句话惹得梁满囤眼眶通红,深深的体会到弟弟的不舍。
“好,记得告诉虎子,他还欠着我一顿打呢!”梁满囤挥手,转身上马。
“二哥……”本应该醉酒赖床的虎子趴在墙头喃喃,眼圈红了。
梁满囤像是发现了他似的,突然冲着墙头扬了扬手,眼看着某人惊慌失措的小脸,梁满囤哈哈大笑,催马离开了。
门口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梁家又安静了。
梁满囤突然离开了,着实让家里几个孩子有些不适应。
金宝和玄烨还好,两人跟梁满囤感情不太深,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少。
球球像是小大人似的,老记得现在他是家里最大的儿子,每日里做事儿有板有眼的,像是长大了,连撒娇都少了。
虎子的日子最难熬,平日里他调皮捣蛋都是二哥教训,从小到大他挨打最多很多都来自二哥的管束,现在二哥离开了,小家伙不适应了,整日里愁眉苦脸的。
到底是孩子心性,消沉了不到两天,梁家又热闹起来。
乡试这样大的考试对于梁家的孩子来说似乎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特别是球球和虎子年纪小,他们两个都是一副下场试试的心态,因此梁家的氛围很轻松。
一大早送了两个小家伙去考试,玄烨和金宝趁着这几天书院放假。本以为会轻松几天,结果被梁田田临时抓住,扔了几张卷子过去,那错一道题十藤条的无理要求,让两个小家伙又爱又恨的。
玄烨忍不住嘀咕:“明明都不在书院当先生了,姐姐怎么对咱们的课程还这么熟悉?”所有习题都是他们学过的,偏生总是难了那么一丝。
金宝倒是一副乖巧。闷头做题。“都说了田田姐很厉害,玄烨哥,你就不要怀疑了。我们还是老实做题吧。”两个人的卷子都不一样,就是他们想作弊都不成。
玄烨欲哭无泪,“等球球和虎子考试回来,不会我们在炕上迎接他们吧?”他严重怀疑这几百道题会不会被揍的爬不起来。
金宝:“……”
叹了口气。还是老实做题吧。
梁田田去了小花的院子,看着她老大的肚子。笑着道:“今儿觉得怎么样?”随着肚子的增大,小花身子愈发沉重了,最近脚肿的厉害,连带着胃口似乎都不大好了。
“还好。”小花看到梁田田过来。也没客气,依然老实的歪在炕上,“就是这孩子太调皮。老是动来动去的,吵的我睡不好。”经常眯上眼睛。肚子一动她就紧张的醒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日子,除了大着肚子,她整个人倒是愈发清瘦了。
“说是怀了孩子都这样,嫂子你辛苦了。”梁田田握着小花的腿帮她按摩,小花忙道:“使不得,你……”
梁田田假意嗔怪,“我们之间难道还生分了不成?”堵住了小花的嘴,笑眯眯的跟她说着有趣的事儿。“玄烨和金宝被我罚去读书了,还吓唬他们,要是做错了一道题就罚他们十藤条,两个小家伙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小花失笑,“你啊,也别太严厉了。平日里都是你大哥罚他们多,现在你大哥不在家,满囤也离开了,你啊,罚的他们多了,都不跟你亲了。你没看到,球球那么爱撒娇的孩子,现在看到你都是敬畏的多了,你可别吓坏了弟弟。”小花是好意,两个小叔子临考试之前来过她这,还抱怨姐姐愈发严格了。
“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好,当我真爱罚他们啊?”梁田田撅着嘴抱怨,“打人也是力气活啊。”瞧她这傲娇的小模样,让几个孩子看到,指不定怎么委屈呢。
两人说说笑笑的,似乎是梁田田按的舒服,小花不知不觉中就睡过去了。朦胧中似乎感觉到鸟语花香,身处软软的棉被中,小花只当做了一个美梦,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梁田田叹气,大哥除了一封平安信,已经许久不曾写信回来了,嫂子只怕为了这个才睡不好的。好在每天都抽空让大嫂在空间里待上几个时辰,这身体总算还撑得住。
乡试结束了,球球和虎子信心满满的归来,似乎不把之前严肃的考试放在心上。倒是玄烨和金宝,每人给自己赢得了一些藤条,不重,却也心惊胆战的受了。好在他们英明神武的田田姐每次训人没逼着去衣,到底让两个小家伙安心不少。
半个月后收到了梁满囤的家书,他和子砚已经进入了军中,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看信中轻快的语气,似乎日子过得还不错。梁家人放了心,总算是郭家闹的那么一出事儿没有毁了梁满囤。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小花心底的不安也越来越盛。
每日里摸着愈发渐大的肚子,小花总是忧心忡忡的望着远方。
梁田田知道她是思念大哥,偏生大哥那边没有消息送来。前些日子辽东府一场大雪,交通不便,就连内卫那边都已经很久没有沧州府的消息,更别提梁家了。
梁田田有心模仿大哥的笔迹写一封家书,又担心弄巧成拙。只每日里陪着小花,很怕她郁结在心。
“大嫂、大嫂。”球球欢快的声音在小院里响起,随即就看到虎子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惹得后面的金宝一脸慌张拦着他。“大嫂有身孕,你快离大嫂远点儿。”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看着小花临盆在即心情不好,他们几个臭小子倒是每天过来坐上一会儿。
几个小子进了屋都自觉的在远处等寒气散了,并不上前。梁田田笑着道:“你们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青山书院已经放假了,这几个小家伙被她拘着在家里读书、习武,每天下午倒是按时过来闹上一会儿。今儿这可还没到时候呢。
“姐,你猜?”玄烨难得调皮,冲她眨眨眼,“是好事儿哦。”
小花靠在炕上正享受小姑子的按摩,闻言一喜,“是不是出成绩了?咱们家是不是又要一门双举人了?”说不高兴是假的,想到夫家的荣光,她都觉得与有荣焉。
“嘿嘿,就知道大嫂惦记我们。”身上的寒气散的差不多了,球球坐在炕边塞了一封信过来,“大嫂快看,是大哥的家书,刚送到,我就给大嫂送来了。”
“啊?”小花激动的手都抖了,身后梁田田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别激动,看看大哥说了什么。”信能落到大嫂的手上,爹那边肯定先看过了,她也不担心。
小花眼眶微湿,几个月没有丈夫的一封信,她这怀着孩子的时候又是敏感的,几次噩梦吓得她魂飞魄散,哪怕明知道是自己瞎想,依然忍不住担忧。要不是这两个月来小姑子几乎夜夜陪伴,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梁田田体贴的递过帕子,小花忙接了。“叫你们笑话了。”她吸吸鼻子,“可让爹看过了?”毕竟是家书,她做儿媳的,得守规矩。
“大哥有给爹写信,这封是专门给大嫂的。”虎子凑过来,“大嫂你快看看,是不是大哥给你写了什么悄悄话。”说话挤眉弄眼的,偏生他那副模样还有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影子,怎么看都是滑稽。
梁田田随手弹了他一下,“别没大没小的。”随即也催促小花,“大嫂快看看。”大家都跟着起哄,屋子里很是热闹。
“嗯。”小花激动的拆开信,入眼就是“孩子他娘”四个大字,惹得小花脸红心跳的,似乎能感受到那个沉稳的男子在说这话时难得的调皮。
既然是专门写给妻子的信件,信里除了思念就是描写了沿途的风景,报喜不报忧,这是满仓现在的原则。
“你大哥说刚到了沧州府,准备在那边待上一段日子呢。”到底是小夫妻的私房话,小花并没有把信给大家看,只是捡了一些趣事说了。
球球巴巴的看着,“大哥真偏心,给爹写信,给大嫂写信,还给二哥写了信,就是没有我们的。姐,我们好可怜。”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小花那封信。自幼他们失了母亲,爹那时候又不在家,可真是长兄如父。大哥不但要保证他们的生活,还要负责教育他们,在他们心中大哥真是又敬又怕的存在。大哥离开几个月,他心里的思念像是小溪,潺潺流淌,却不停息。
梁田田出来打圆场,“大哥大嫂的私房信你们也要看,可真没个眼色,仔细大哥回来罚你们。”
小花也知道他们想念大哥,到底是脸皮薄没把信给出去,只含糊道:“回头我给你们大哥写信,让他下次每人写封信。”
这样的话梁田田只笑着点头,却在看到爹手中那封家书的时候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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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娘
“大哥受伤了?”
梁田田刚看了信整个人都不好了。)
“爹不是派了人吗,怎么还会受伤?”将养了一个月的伤势,梁田田几乎不敢想象。
梁守山也是一脸凝重。
“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沧州府那边那么乱。”梁满仓带着人刚进入沧州府就被人伏击,起初还以为是敌对的势力,谁曾想竟是一伙胆大的山贼。最初还好,凭借梁守山安排的那些个手下,倒也平安。只是随着深入沧州府,他们这一支实力强悍的队伍竟然引起了沧州府境内山贼的注意,一路不时的遇到伏击,终于在一次伏击中梁满仓受伤。
梁田田看完信,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大哥并没有大碍,写信的时候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竟也因此打入了一伙山贼的内部,看大哥的意思,是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这一招虽然行的险棋,不过有内外的帮助,应该不至于出太大的乱子。
怕闺女担心,梁守山安慰道:“放心吧,凌旭在京都,那离沧州府近,他知道你大哥的情况,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每年年底凌旭都要进京,这是铁定的规律。
“我知道。”梁田田知道担心也是于事无补,毕竟相隔太远。信件一来一回都要一个多月,什么都不方便。“只是大哥打入了山贼内部,那做官的事儿?”
“你大哥已经提前跟吏部行文了,有凌旭周旋,应该没有大碍。”吏部虽然是被二皇子的人占了要职,不过有凌旭在,沧州府又是陛下势在必得的地方。就不用太担心。
“爹,要不我去一趟沧州府吧,大哥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梁田田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听说大哥受伤,这心里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梁守山苦笑,“闺女。爹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过去。”这到底是闺女。本事再大,他也不能放心。
“可是大哥他……”
梁守山摆摆手制止梁田田的话,“放心吧。爹已经安排好了。丫头,你大哥已经长大了,爹知道你有本事,可也不能总守着他们。你迟早是要嫁人有自己的生活的。”一番话堵的梁田田哑口无言。
“我知道了。”梁田田苦笑,到底还是操心的命。家里四个男孩,别看两个哥哥比她年长,在她心里那也是孩子一样看待的。可爹说得对,她本事再大。家里孩子都长大了,能管得了一时,难道还能管得了一世不成?
“闺女别想那么多了。这件事儿爹会安排好的。你只管好好陪陪你嫂子,她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了。我想着,是不是把你陈奶奶和菊花婶子接来?”他有自己的考虑,毕竟家里没有女主人,满仓还不在家,怕人说出瓜田李下的话来。
“嫂子快生了,我看就接来吧。”梁田田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谁家闺女生产接了娘家妈来都是常理。“大哥那院子地方多,这也眼看着年底了,我看就把陈奶奶和菊花婶子接来吧……崔婆婆虽然是妇科圣手,不过为了安全,爹还是另外请一个稳婆吧。”眼看着嫂子就要生了,这许多事儿都要准备上了。
“放心吧,这些事儿爹会安排好的。”梁守山有些自责,闺女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却要操心这些事儿,自己这个当爹的还真是不称职。
天气越来越冷,梁田田还是坚持每天扶着小花出来走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全靠自己,越是月份大了越要活动,不然难产才真是吓人。
好在没几天陈奶奶和菊花婶子就被接来了。也是巧了,正好这天官府放榜,梁家一下子又多了两个举人不说,球球更是辽东府第一名。这一下梁满丰的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梁田田估摸着,他们家的门槛只怕又要被人踏破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日子里球球和虎子开始忙碌了,梁家更是多次被媒人登门。
人家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梁守山每每面对抢手的儿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没办法,梁守山以“家里孩子小为由”打发了上门提亲的那些人,甚至派出了人堵住大门,凡是媒人一律不见。
小花这几日心情大好,听到这事儿就忍不住笑道:“咱家小妹抢手我知道,原来兄弟们也是这么抢手。”小花瞟了一眼含笑的小姑子,笑着道:“梁家人,是随根了,都是招人的。”她话里有话,想到从公公到小叔子的抢手,就是忍不住的笑。
菊花婶子嗔怪的拍了她一巴掌,“你这孩子,哪有你这么编排长辈的。”想到了梁家这么多年,可不是被媒人烦的够呛,也是忍不住的笑。
倒是陈奶奶道:“守山那孩子从小就招人稀罕,村里多少姑娘当年都愿意给梁家做媳妇,好多人家宁愿不要彩礼也要把闺女嫁给守山呢。”
“还有这茬?”梁田田却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忍不住道:“我爹真这么抢手?”不要彩礼的嫁闺女,爹当年到底有多风光?
“可不咋地。”许是想到了什么,陈奶奶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当年小花他爹不是我夸,也是村里难得的俊俏后生,我们家那会儿日子好过,也有不少上门提亲的。就是这样,都没争过守山……你是不知道,当年你爹带了你娘回来,村里多少姑娘偷偷抹泪……”
小花听的瞠目结舌的,“公爹他……”也太厉害了。不过想到她和满仓定亲后村里人羡慕的目光,也是难掩欣喜。
“我娘?”梁田田却听到了一个新闻,“陈奶奶说我爹把我娘带回来?从哪里带回来的?”这么多年她从未看到外祖父那边的人,爹更是从未提过,一次二哥偶然提起被爹训斥了,再多问差点儿挨打,这件事儿渐渐就成了梁家的禁忌。
“据说是逃难的,跟家里走散了,被你爹救下来的,就跟了你爹。旁的事儿咱们谁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你娘要进门的时候,铁锤娘不大高兴,还闹了一场。也是那时候你爷活着,虽然不是亲生的,却也心疼你大哥,知道你爹和你娘都是真心的,就让他们成亲了。”
梁田田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儿,只觉得有些戏剧化。
“婶子我娘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一张如江南水乡般温婉的脸,梁田田暗自想着:那该是怎样一个温柔的女人啊。
“你娘是个很好的人。”菊花婶子陷入回忆,“她识文断字,我还记得满仓小时候,你爹那会儿总是打猎,家里日子不错,你娘就抱着满仓和满囤教他们读书,讲的什么我都听不懂,只知道是顶难的东西。那会儿里正无意中听了两次,都夸你娘要是个男人,最少也是个秀才老爷…….”
梁田田才知道,感情自家娘亲还是个才女。
“……后来你爹离开家,日子越来越难过,你娘整日里忙着你们四个孩子,倒是很少教你们读书识字了。”菊花婶子叹了一声,“你娘也是个没福气的,如果能活到现在,看到你们有了今天,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一阵伤感,屋子里几个女人少不得开始抹眼泪。
梁田田也为了那个如诗如画一般的女子哀伤,却不会太过悲伤。忙打圆场,“都怪我,把话题扯远了。”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大嫂这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咱们准备的许多衣裳都是鲜亮的颜色,也不知道我这侄子或者侄女喜欢不喜欢。”
一提到孩子,家里几个女人马上有了话题。
“我瞧着肚子尖尖的,跟我那会儿怀小花不一样,倒像是个男孩呢。”闺女给梁家生了长房长孙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菊花婶子就盼着这一胎是男孩。
陈奶奶附和的点头,“我瞧着也像是个带把的,花儿这腰都没了,一看就是个男娃。”
“不都说怀了男孩丑娘,女孩养娘吗。”梁田田迟疑着,“我瞧着嫂子这皮肤越来越好,比在家做姑娘时还细嫩了几分,我倒觉得是闺女。”梁家最不缺男孩,别说大哥梁满仓,就是爹都盼着有个孙女,还真没人在意。
小花忙摸了脸,“是吗?我倒不觉得,娘你说呢?”她也清楚梁家的态度,因此并不在意这一胎。
“田田这么一说还真是,这脸看着是比以前嫩滑了些……”女人的话题总是很多的,不知不觉这一天就过去了。
梁田田瞅准了机会堵住了自家爹。
梁守山正准备洗漱后休息呢,看到闺女怪异的目光有点儿心虚。“闺女,这是有事儿咋地?”却合计着,难道是去沧州府的事儿?他可真有点儿怕了闺女了。
“爹,你……”事到临头她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了。到底念着这事儿,迟疑道:“你和娘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从没见外祖家的人走动?”这件事儿到底存着疑惑,她心里不安。
眸光黯淡了几分,梁守山叹了口气。“你们都长大了,这事儿原本也不该瞒着你们的。”拍拍炕沿,“坐吧闺女。”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688举人老爷
英雄救美的故事太过俗套,要不是自己爹娘的故事,梁田田真怕自己会睡着了。)
“这么说外祖父家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打了个哈欠,梁田田要是知道这么狗血的故事,就不问了。好在娘的身份只是书香门第的小姐,不然她才会觉得更狗血。
“天灾总是难以抗拒的,你娘跟着兄嫂逃出来,路途跟他们失散了,也不知道他们活没活下来,这么多年爹也找过,却是没有一点儿音信。”当年要不是他从无赖手里救下媳妇,也就没有这番因缘了。
“原来我还有一个舅舅。”梁田田眼睛一亮。
梁守山却是一副不想多谈的架势。
“舅舅不舅舅的,你娘都没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谁知道呢。”当年媳妇就说过,她跟兄嫂走散多半还是被抛下的,当年媳妇差点儿被卖到那腌臜的地方,她就没想过真正要找。
梁田田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多年也经历的多了,一看爹的态度就知道这里面还有隐情。都是老一辈的恩怨了,她也不想多提。
“既然娘跟着爹重新落户,那就是我们老狼洞的人,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
梁守山明显松了口气,“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对了,凌旭那边传来消息,你大哥那边很安全,你也不要操心。”太多的他没说,毕竟都是内卫的事儿。
梁田田彻底松了口气,这些天绷紧的那根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眼看着这天越来越冷,今年因为小花的关系,显然是不能折腾回老狼洞过年了。
进入腊月,小花的预产期也就到了。梁家上下一片忙碌。早一个月梁田田就跟着菊花婶子把大哥院子里一个偏房收拾出来准备给小花生产用,稳婆和奶娘也找好了。尽管小花强调过要自己带孩子,不过梁田田还是听了崔婆婆的建议给找了一个奶娘,有备无患嘛。
球球和虎子最近愈发忙了,经常有同窗或者同科的人请他们出去。梁田田想着弟弟们都大了,也就默许了。担心二哥的事儿从新上演,梁田田千叮咛、万嘱咐。不管怎样不许喝醉、不许不清醒。不许夜不归宿。两个小家伙毕竟年纪小,梁田田给派了几个年长的小厮跟着,再有玄烨和金宝两个相对稳当的孩子经常一起出去。倒也没惹出乱子。
这天晚上都快就寝了,梁田田一问,前院几个小家伙还没回来,就有点儿坐不住了。这都成了梁田田的一个习惯。每天都会问问几位少爷的情况。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
梁田田蹙眉,让绿柳、绿蕊提着灯笼去了前院。
果然。几个小家伙还没回来,问了下人才知道,是跟几个同窗去福满楼喝酒了。
梁田田让厨房备着醒酒汤,又安排崔大去接人。半个时辰后四个醉醺醺的小家伙才回来。
“小哥哥。小哥哥等等我。”虎子喝多了,靠在金宝身上口齿不清的嚷嚷着,“我们这么着急回来。还不让人笑话啊,玄烨哥。你喝好没,一会儿咱们接着喝。”
玄烨喝的脸蛋红扑扑的,总算是保留着清醒。
“行了虎子,到家了,你快别闹了。”
金宝也劝,“虎子,来,吃了这个醒酒丸,仔细田田姐知道了罚你。”
“我才不怕她呢。”虎子哼了一声,“管天管地还管我喝酒,我现在可是举人了,才不怕她……”声音戛然而止。
梁田田静静的站在台阶上,丫鬟手里的灯映着她明暗不定的脸,看不清楚表情,却愈发让人害怕。
“姐……姐姐。”球球猛然站住脚,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他庆幸自己始终保持着清醒。
“去哪儿了?”梁田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出去喝酒了。”球球心跳的老快,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跟谁?”
“几个朋友。”
“什么朋友?”
“几个同窗,一起考中了举人。”这一问一答间球球满头是汗,比面对先生还让他恐惧。
梁田田深吸口气,强压着火气。
“是不是我不让崔大去接,你们就不记得回来了?”
虎子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猛的窜到跟前,怒道:“不就是去福满楼喝了一顿酒吗,姐姐定的规矩又没犯,干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教训?”他喝得比较多,有点儿犯浑。“姐要是不高兴干脆打人好了,何必浪费口舌?”说着话竟然转身撅起屁股,“姐说怎么打吧,打我一个,别迁怒其他人。”说的梁田田像是恶魔似的。
“虎子!”球球头疼了。
玄烨和金宝都不忍心去看。
梁田田没生气,反而被气乐了。
“行啊,还记得我定的规矩,希望你酒醒了还记得。”转身进屋,冷哼道:“都外面杵着干嘛?天气凉快想醒酒吗?”
几个小家伙进屋,看到炉子上热着的醒酒汤,有点儿不知所措。
“过来喝了。”梁田田亲自端了醒酒汤给他们,发现除了虎子其他几个都还清醒,也就没说什么。“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夜里照看着点儿虎子……炉子上坐着温水,夜里口渴记得别喝冷水,仔细肚子疼。”
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儿小的走了,几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玄烨眨眨眼,“姐是不是生气了?”
金宝点头,“好像是。”
“不是好像,是肯定。”球球无奈的叹气,“我就说早点儿回来,虎子这家伙,居然贪杯,指不定姐姐明天怎么罚他呢。”看着没形象睡着的虎子,三人无奈叹气。
回去的路上梁田田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的太多了?
弟弟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只能引导,不能管的太多。
这样想着,等第二天虎子垂老丧气来认错的时候,梁田田也没多说,只是提醒道:“你年纪还小,喝酒伤身体,下次记得别喝多了。”温柔的念叨了几句就让他回去。
这下子虎子倒是不自在了。
姐姐没打也没罚,这跟平日里严肃的姐姐可不像。
回去跟三个哥哥提了这事儿,玄烨道:“糟了糟了,我就知道,虎子你昨儿肯定是惹姐生气了。”金宝也附和道:“你昨天那么说话,我都生气,更别提田田姐了。那么晚了还过来给咱们做醒酒汤,自己没休息就惦记咱们了,虎子你那么说话肯定让田田姐伤心了。”
“啊?”虎子喝断片了,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儿,一听就着急了,“我那么混蛋啊?”
“你还知道你混蛋啊!”球球气的不行,随手抓起炕边的鸡毛掸子,“趴下!”这就是要教训了。
虎子都傻了,愣头愣脑的问,“小哥哥你要打我?”这好像是第一次吧。从小到大,小哥哥别说打他了,就是他犯错要挨打的时候都是小哥哥帮忙求情。
玄烨忙拦着,“虎子也不是故意的,球球你别当真。”
金宝一脸为难,“这样不好吧?”
“你还想让姐姐伤心吗?”球球不为所动,“都怪我没当好哥哥,我也不打你。”他随手把鸡毛掸子塞到玄烨的手里,“玄烨哥,是我当哥哥的没带好弟弟,你替姐姐教训我。”说着就趴到炕沿上,竟然开始宽衣。可把虎子给吓坏了。“小哥哥,别,别,你别这样,打我,打我好了。”趴在炕沿上屁股撅的老高,甚至主动脱了棉衣。
等梁田田知道前院的闹剧时她正陪着菊花婶子做针线,闻言差点儿扎了自己。
“你说球球罚了虎子?还让玄烨打了他自己?”这两个臭小子,没事儿折腾什么啊?
崔婆婆也是哭笑不得的,“是啊,要不是崔安过去听到动静,怕是玄烨少爷和金宝少爷都要自罚呢。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三少爷、四少爷不肯上药,说是自己做错了事儿惹你伤心了。”
这都哪跟哪啊。
梁田田愁得蹙眉,怒道:“就让他们疼着,他们自己爱折腾,谁心疼他们。”
菊花婶子嘴唇动了动,考虑到这是梁家的家事儿,就没吭声。
小花靠在炕上正吃葡萄,笑眯眯的道:“回头最心疼的就是你,现在却来说这话,可不叫人心寒。”从小到大,谁不知道这田田最护着弟弟,“你啊,刀子嘴豆腐心,赶紧去吧,别让那两个机灵鬼想歪了。”
被嫂子这么一劝,梁田田顺着台阶就下了。“我就是对他们太好了,让他们一天胡闹。”
梁田田过去的时候,玄烨和金宝正按着虎子在上药。看到梁田田进来,忙拽裤子。
“不是说举人老爷自罚吗,就打的这么轻啊。”梁田田故意刺激了一句,又去掀球球腰上的被子,待看到只是红肿了一些也就松了口气。
毕竟都是第一次打人,几个小家伙哪里肯下狠手。
“姐,对不起,我没当好哥哥,没照顾好弟弟。”球球主动认错。
虎子忙道:“姐,是我喝多了犯浑,才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姐你生气就打我吧,别气坏了自己。”
眼看着玄烨和金宝也是一脸愧疚,梁田田忙打住。“行了,今儿这都怎么了?忏悔大会?”点了点虎子的脑袋,“下次再敢喝多,就不是你小哥哥打的这么轻了。”
689长房长孙
球球和虎子挨了打,倒是借口在家待了两天。不过两人刚好,还没来得及出去,家里就发生一件大事儿。
“快,快把热水烧上,大少奶奶有动静了……”清晨,随着一声断喝,整个梁家都热闹起来。
烧水的烧水,稳婆、奶娘,韩家祖孙和金宝都去了小花的院子。
小花已经搬到了准备好的产房,菊花婶子陪在旁边安慰她,“别担心,稳婆说了,还早着呢,这才敢发作。”
一大早梁守山没出门,到院子门口看了一眼又不安的回去了。
玄烨几个被梁田田赶走,就连金宝都被她轰走了。“女人生孩子,你们几个小家伙去前院,有消息我告诉你们。”这产房古人向来讳莫如深,自家人可以不在意,玄烨这个皇子在,梁田田可不敢大意。
韩爷爷带着韩恩举在正房里休息,看到一脸焦急的梁田田,就劝道:“丫头别着急,这上午只怕不会有动静,你也歇歇。”梁家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倒不用临时准备什么。
“韩爷爷,您说,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梁田田却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匆忙间想到什么,惊呼一声,“人参,人参,我记得的,说产妇需要人参。”她差点儿从空间里直接拔出一根大的,幸好韩恩举那边先开口了。“我这备着参片呢,上百年的人参,你放心吧。”
梁田田哪里能放心的下。这可是小花的第一胎,大哥又不在家。
这女人生孩子都跟鬼门关走一遭似的。谁能放心?
“我那有更好的,你们等着。”假意回去收拾了一下,等梁田田拎着一跟婴儿手臂粗的新鲜人参过来的时候,韩家祖孙都傻眼了。
“这……这是…….”韩爷爷无语了。
上千年的人参,这丫头也真拿得出来。
以前梁家就是动不动能拿出人参来,虽然说这辽东府许多地方产这个,也不至于上年份的东西跟大萝卜一样普遍吧。
好吧,梁家丫头就不是个正常的。
“怎么?不好用?”梁田田蹙眉,难道拿出更大个的?
“够了够了。”韩恩举都傻眼了。这么大个的人参,要不是梁田田拿着,他都以为那是假的。“根本用不了这么好的,我带的就够用了。”这样的好东西,只怕皇宫里也不多见吧。
“好你个丫头,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说孝敬一下你韩爷爷。”韩老爷子却是一脸欣喜的盯着那根人参。一副大灰狼骗小红帽的架势,“丫头,不如你把这个给我,回头我老人家给你做些好的药丸强壮身体如何?保证对你们兄妹练功都有好处。”循循善诱,很怕梁田田拒绝似的。
“这个可不行。”梁田田果断的拒绝了,“这个人参给我大嫂补身体用。韩爷爷您要是做药丸,回头我再给您找。”
“你还有?”韩老爷子脸颊抽搐一下。他很怀疑。人参在梁家是不是当萝卜用的。
梁田田自然不想暴漏空间,随口道:“当年我爹找到的是窝参,那一片地界都是上了年份的人参,我这个是挖了种在花盆里的,回头让我爹再跟您挖两根玩。”那口气,就跟哄孩子似的,就差说一句“乖哦。”
“窝参?怪不得呢。”韩老爷子没多想。采参的人都知道,这人参虽然难找。不过一般在一棵人参附近肯定容易找到其他的人参,要是遇到那种上了年份的人参,一遇到就是一片——也就是窝参的几率很大,那可真是走了鸿运了。想来梁守山当年打猎就是遇到这么一个窝参了。
只是对那个花盆种人参的说法老爷子很是抖了两下。人参要是真那么好种就不会价格居高不下了。他只当小丫头是有意保密那窝参的地方,也没在意。
女人生孩子显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儿,从初七早上开始有动静,直到初七晚上,折腾了这么一大天,小花那还是没有要生的趋势。
韩家祖孙也不敢离开,所有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倒是小花,最初的紧张过后,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中途睡了一觉,说是积蓄力量。
这样的情况让所有人都跟着放心,于是乎梁田田招呼人安排好饭菜,所有人都原地待命。
韩爷爷年纪大了,夜晚来临的时候就撑不住先睡了。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小花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这一下动静闹的老大,在上房都能听到小花撕心裂肺的叫声。
陈奶奶坐在屋子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之类的话,菊花婶子一直待在产房里。梁田田有心进去陪着,倒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我的小姑奶奶,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是你能来的。”崔婆婆急的满头是汗,到底把梁田田给劝走了。
梁守山带着几个儿子在内宅里急的团团转,到底顾忌着身份没过来,却不时的让人过来问上一问。
天将破晓的时候,梁家的长孙终于出世了。
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梁守山更是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
看着崔婆子抱过来的小娃娃,球球和虎子几个小家伙围住了,这个捅捅小脸,那个捏捏小胳膊,一副好奇的模样。
“这就是我的小侄子,真好。”球球笑的眉眼弯弯,“以后我教小侄子读书,让他也考个状元回来。”
“还是跟我习武吧,我教他射箭。”虎子嘿嘿直乐,“这下我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玄烨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碰一下,吓得缩回手。“太小了,你们别捏了,小心捏坏了。”
金宝跃跃欲试,“我给他把把脉吧?”
“这么小,能摸到吗?”
那边几个小家伙叽叽咕咕的,也不出去疯玩了。
梁守山站在桌子前,提笔写了几个大字。
崇德尚学,厚积薄发!
梁田田进屋的时候看到几个大字,笑着道:“爹给小侄子起的名字吗?”梁崇德?挺好听的。
“是啊,以后梁家的孩子就照着这个叫。”梁守山笑眯眯的又写下两个字,“梁崇?梁崇,我的孙子就叫梁崇了。”
球球过来看到那八个字,差点儿绝倒。
“爹,不是应该叫梁崇德吗?梁崇?”他怪异的盯着爹,“爹你不会以为大哥他们能生八个侄子吧?”他一想到八个侄子满地乱跑叫叔叔的模样,有点儿晕。
虎子没心没肺的嚷嚷道:“爹,你把大哥、大嫂当猪了?”
玄烨那边强忍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崔婆婆脸都憋绿了,这几个少爷,还真是活宝。
“你们两个傻蛋。”梁守山恼羞成怒,一人给了一巴掌。“我四个儿子呢,谁说都指望你大哥了?你们难道不能生?”
不是吧?
球球和虎子对视一眼,有点儿怕怕的。
就听那边梁守山自言自语,“崇德尚学,厚积薄发,以后这都是我孙子的名字了。四个儿子,像我似的,你们一家最差也得四个孙子吧,不行,这几个字还不够呢,接下来是什么好呢?……”
那边梁守山暗自琢磨,吓得球球和虎子落荒而逃。
爹这么早居然已经惦记他们生孙子的事儿了,真是太吓人了。
梁田田也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看着兀自高兴的爹,她悄悄的打个手势,示意崔婆婆跟着走了。
睡到下午小花才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儿子,凑过脸贴了贴儿子的小脸。
梁田田坐在床边,笑眯眯的道:“我瞧着眉眼都像大嫂,轮廓像是大哥。爹说孩子跟大哥小时候长的像,大哥小时候可乖巧了,崇儿以后也会听话懂事儿的。”
“崇儿?”小花念叨着,“这是爹给起得名字?”家里有长辈在,这名字肯定轮不到她,所以小花也没在意。
“是啊,你不知道,爹一下子写了八个字,把球球和虎子吓坏了。”梁田田就说了之前书房的事儿,笑着道:“你看看,爹现在就考虑好了。大嫂你跟大哥可得努力,跟指标名额可还差着三个呢。”说的小花脸蛋红扑扑的,笑骂道:“你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脸上却掩饰不住的喜悦,轻声叫着儿子的名字,“崇儿,崇儿……”
梁田田也欣喜的摸着小侄子软软的小手,“别看爹是个大男人,这心细着呢,早早的让人备了二斤血燕,已经让人给你送到了厨房,说是给你补身体的。”
“爹费心了。”小花知道血燕的珍贵,忙道:“不过生个孩子,好东西本就可着我了,哪里那么娇贵了,还是留给爹补身体吧。”
“爹才多大年纪就开始补身体啊?”梁田田打趣她,“你可是梁家的功臣,这可是我们梁家的长房长孙呢,嫂子你功不可没。”见小花脸蛋通红,她也不逗了,“爹已经给大哥写信,走了官府的驿站,大哥很快就能收到信,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提到相公,小花微微有些遗憾。轻声道:“田田,乳名我想好了,叫念念如何?”念着相公平安,念着相公早日回到身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
690童子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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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念念真乖,吃了睡、睡了吃的,这才半个月,就长胖了两斤。”菊花婶子难掩喜悦,闺女给梁家生了长孙,也算是彻底在梁家站稳了脚跟。
“这孩子啊,额头大,后脑勺子也鼓,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胖小子。”陈奶奶也是掩饰不住的稀罕,“这孩子啊,跟满仓小时候长的像,一看就是个聪明的,长大了也能做大官。”在朴实的庄户人家眼里,里正就是顶大个官了,何况满仓还是有品级的官员,陈奶奶觉得陈家一定是前世积德,这辈子才能让小花嫁到这样的人家。对这个孙女婿,她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奶奶,娘,你们就别夸了,我和田田都不好意听了。”小花靠在炕上坐月子,这半个月,眼瞅着也是胖了。她坚持亲自喂孩子,梁家愈发把好东西往她这搬,看着比怀孕的时候更圆润了。
“我大侄子就是好,夸夸也是正常的。”对这个梁家的下一代,梁田田也是稀罕的不得了。“我倒是瞧着跟球球小时候有几分像,就是不知道这小嘴以后是不是也是个讨巧的。”大哥向来稳重,从小就担着家里的重担。梁田田倒是希望小侄子能够更轻松一些。
“亲叔侄,像一些也是正常的。”陈奶奶看小家伙醒了,忙道:“这孩子,又睡了三个时辰了吧?许是饿了呢。”
乌溜溜的眼睛睁开,才半月大的念念不哭不闹的。任人抱着,只是循着母亲的味道往小花那边望。
“瞧,这孩子闻到了他娘的味道呢。”菊花婶子把孩子送到小花怀里,那边小花已经准备喂孩子了。
第一次做母亲总是辛苦的,小花忍着疼满脸幸福的看着儿子吃的欢快,笑着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除了跟我亲就是跟他姑姑亲。像是知道他姑姑对他最好似的。”她说的也不是假话,这么小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可把他放在炕上。除了看她这个娘,就是看梁田田,似乎总能捕捉到姑姑的味道。
“亲姑侄,念念喜欢他姑姑可不是对的。”孩子刚出生梁田田就打了好大一个如意金锁。白玉的项圈也是好大一个,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嫂子。你说这话可就偏心了,我可把最稀罕的弓箭都给小侄子了。”因为喂奶被拦在外间的球球和虎子等人不干了,扯着脖子喊。
菊花婶子忙下地,“这几个小子怎么又过来了?”毕竟是坐月子。不方便见人,几个小家伙又被请去了上房。等小花喂了奶才抱过去。
梁田田嘱咐崔婆子,“可盯着点儿。那几个臭小子没轻没重的,别把孩子弄疼了。”又不放心。干脆道:“我跟过去盯着,他们几个我是一个都不放心。”
“球球他们都有分寸,没事儿的。”还是小花拦住她,“你呀,就是个操心的命,有崔婆婆照顾呢,咱们也说说话。”这段日子小姑子没少跟着折腾,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
大丫头红玉端来一大碗汤,“大少奶奶,您的猪蹄黄豆汤来了,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这猪蹄黄豆汤是下奶的,这段日子大少奶奶没少喝。眼看着每次大少奶奶喝的跟喝药似的,她偷偷尝了,那味道可真不是好享受的。
“红玉这丫头,汤里这次没多放盐吧?”菊花婶子先端了过去尝了一口,“这次还行。”这催奶的东西,就怕口重了,那奶水一下子就回去了。
“用得着老喝这个吗?”梁田田看小花喝都跟着难受,这什么好东西都架不住天天这么吃啊。“我看着,让人找了鲫鱼,听说鲫鱼豆腐喝了也好。”
“其实小花的奶水够,她就担心以后孩子不够吃了,老是喝这些东西。”陈奶奶感叹道:“也就这几个月,喝吧,没事儿。想当年花儿娘的时候,想喝一口,家里也买不起,我们花儿啊,这是掉到福窝里头了。”想想当年自家的苦日子,再看看现在,她也成了让人尊重的老太太了,这真是不敢想啊。
“娘,都过去的事儿了,别提了。”菊花婶子怕老人伤感,忙岔开了话题。“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咱们再住几天,就回老狼洞吧。”毕竟是女婿家里,也不好老这么住着不是,让人看了说闲话。
“陈奶奶,婶子,不是都说好了吗,今年过年就在这府城过了。”梁田田哪能让他们走,“这我嫂子还没出月子,初八就是我大侄子的满月礼了,到时候还得折腾过来,随即还有百天呢?与其来回折腾,我看啊,不如就住在这府城,你们想看外孙子也方便,家里不是有管家吗,不过一些田地,我也让爹盯着点儿,肯定没事儿的。”
这样一说,两个老人也动心了。他们家也没有什么人了,就小花这么一个闺女,哪里舍得走。可又一想,他们这娘家人,长住毕竟不好听。
“还是回去吧,等孩子满月礼我们再过来。”菊花婶子迟疑着。
“都不是外人,过年就在一起过呗。”梁田田推了推小花,“嫂子你说句话。”
“我看,要不,奶奶,娘你们留下,如果不愿意在这住,我和满仓在府城还有一处宅子,也没租出去,你们住那。”成亲的时候公公给了银子,他们就置办了田庄和几个铺子,另外在府城买了宅子,就是方便接家人过来住的。说来说去,小花也舍不得奶奶和娘。
被两人这么一劝,陈奶奶和菊花婶子就答应留在府城过年,先在这里伺候月子,等过年再去小花那宅子住。
按照梁田田的想法干脆就在一起过年,也都不是外人。不过这年代人的想法都不按照她的思路走,梁田田也就没再拦着。
几人正说话呢,小花道:“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来?”可不有半个时辰了。到底不放心儿子,小花吩咐红玉过去看看。
没一会儿红玉回来了,强忍着笑,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梁田田担心那几个臭小子闯祸,就要下地。
“红玉,好好说话。”小花嗔怪的看了丫头一眼。
红玉也知道不符规矩,忙道:“小姐别急,是小少爷尿了,尿了玄烨少爷一身,结果三少爷和四少爷非要给小少爷换尿布,小少爷又拉了,结果……”上房一团乱,崔婆婆脸色都不对了,偏几个少爷乐此不疲的折腾小少爷。
“你说尿了谁一身?”梁田田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道:还是我大侄子给力,敢尿皇子一身。哈哈,也叫六皇子尝尝这童子尿的威力。
“回小姐的话,是玄烨少爷,不但衣裳上,脸上也……”红玉瞧着几个人的脸色,欲言又止。
房间里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
“这可真是……”小花不知道说什么好,忙吩咐红玉,“快让人去前院给表少爷取了换洗的衣裳来,你赶紧去打水给表少爷洗漱。”这事儿闹的,刚敢夸了自家儿子乖巧,这就闹出这么一滩事儿。
“不就是一泼尿吗,没事儿,童子尿去邪。”陈奶奶倒是满不在乎的道。未来的某一天,当玄烨黄袍加身的时候,陈奶奶想到今天这番话,老太太好悬没咬坏了舌头。
菊花婶子心细,“表少爷还是孩子,可别恼了。”梁家这个表少爷来的莫名其妙,他们彼此知根知底,都不知道梁家哪里来的这门亲,因此格外小心。
梁田田忙道:“不碍事儿的,就是他们几个别把孩子凉到,我去看看。”
等梁田田到了上房,还没等进屋就听到虎子的惊呼声。“这臭小子,怎么尿完了玄烨哥又尿小哥哥,还好我离的远。”
梁田田抚额,心道:这念念还真给力。
等到了屋里,就看到玄烨刚刚欢好衣裳,愁眉苦脸的。那边球球也没换洗的衣裳,正在擦脸。
“不让你们抱吧,就你们几个不听话,被童子尿浇了正好祛邪了。”见念念已经穿好衣裳了,这会儿子不哭不闹的躺着,咧开没牙的小嘴嘻嘻笑着,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还笑呢,你这臭小子。”玄烨除了一开始的别扭,倒是还好,凑过来捏捏念念的小手,“等你长大了,看不打你屁股。”
“呵……”小家伙应答似的笑了一声,惹得玄烨也呵呵的乐,“你这可是答应了,看你长大不扒了裤子打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眼看着这孩子也一天天长大。年节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二十八这天,梁家先是收到了梁满囤的来信。他在军中表现好,和子砚一起被提拔成旅长的护卫了。梁田田听了抿着嘴乐。这件事儿一点儿都不意外,哪怕二哥刻意隐瞒了身份,可他毕竟是举人,又一身的功夫,这样的人不出头才是怪了。
同一天的下午,梁满仓的家书也到了,信中除了对家人的问候,在给梁守山的家书里更是写明了准备在春节动手,一举歼灭在他县城境内的土匪,这让梁家人刚刚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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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襄王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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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本就是热闹的时候,因此哪怕是梁家今年少了两个孩子,但是有梁崇这个长孙的满月礼,毕竟是冲淡了几分清冷。)
辽东府今年的天气比较暖和,出了正月,积雪消融,大地回春,还没等二月底,已经一片生机。
每日晌午,梁田田等人都会抱着念念在外面晒会太阳。
小花看着小心翼翼抱着念念的几个小叔子,不免想起了前些日子相公的险死还生,忍不住抱怨道:“不是我说,田田,你们真不该瞒着我。你大哥当官是好事儿,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说不生气是假的,到底担忧占了上风。相公去沧州府做官,竟然差点儿被山贼杀了,幸好福大命大,不但剿灭了山贼,更是得到了朝廷的嘉奖。
不过她情愿不要这个嘉奖,也不想丈夫出事儿。
“大嫂,不是我们有意瞒着你,是大哥这事儿做的本就隐秘,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会儿你正要生念念,我们哪里放心的下,再之后你坐月子,这些事儿哪敢让你操心。”出了月子,许是时常运动的关系,小花的身材倒是渐渐恢复了。到底是生过孩子的,身材比之当初圆润了几分,却更加明艳了。
“就你说道多。”小花也知道公公和小姑子的苦心,也就不再提了。“你大哥一个人在那边,我到底是担心,要不是念念放不下。我就过去照顾他了。”想着快半年没见过相公了,说不想那是假的。
“等我大哥安排好那边,爹就送你和念念过去。”梁田田可不敢胡乱应承,沧州府那边现在还不安全,可不敢让嫂子和侄子冒险。
虽然谁都没说,小花也知道相公刚刚上任,沧州府那边肯定不是那么消停的。暗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见到相公。
“大少奶奶、小姐。几位少爷,定远侯世子来了。”崔婆婆笑着道:“老爷让几位少爷一起去待客呢。”
“文轩大哥来了?”球球欢呼一声,“嫂子。我们能不能把念念抱过去给文轩大哥看看?”
“去吧,别吵了世子爷。”小花起身,“这眼瞅着中午了,世子爷是不是要留下用饭?我让厨房先准备着。”儿子满月。世子爷送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小花都有点儿惊到了。不过她也是聪明人。知道世子爷对自家小姑子的心思,再加上小叔子的关系,也就收了。
梁田田也跟着起身,笑骂道:“这个时候来。可不就是盯着咱们家开饭的点。”让奶娘抱了念念,又嘱咐玄烨几个,“也不用拘束。就是一顿便饭,留留世子爷。”文轩向来挑食。说不得她要亲自下厨了。
小花也不是那种身娇肉贵下不得厨房的人,等前院给了准信,就跟梁田田下厨房去准备午饭。
梁田田再看到文轩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差不多半年没见了,文轩黑了,瘦了,却显得愈发精神了,整个人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锋芒。
这大抵就是在军队操练了差不多一年的结果吧。
文轩跟球球的关系在辽东府高层都不算是什么秘密,因此也不算是外人,所以这次的家宴小花和梁田田都在座。这让文轩很高兴,不但多喝了几杯,就连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吃过了午饭,大家伙坐在大厅里聊天。欧阳文轩笑着道:“三月十六是田田十五岁的生辰吧,不知道伯父准备怎么给田田办笄礼。”如果不是想着,等参加了她的笄礼再离开,现在都应该带兵去边境了。
古代女子满十五岁结发,用笄贯之,因此称女子满十五岁为及笄,也指到了结婚的年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梁田田身上,梁田田倒是一脸懵懂。
“不就是一个生辰吗,怎么都看我?”梁田田毕竟不是古人,很多事儿也没有那么敏感。
“姐,再过半个月你就十五岁了,及笄礼可是你的成人礼,咱们家可得热闹的给你办一次。”球球很兴奋,“姐姐的生辰是三月十六,日子就定在那天是不是?哎呀,宾客都请谁,可得好好说说。”提起这事儿,球球又开始紧张,“文轩大哥,我姐的及笄礼你来不来?”
“我肯定要参加啊。”文轩一脸笃定,他怎么可能错过她的成人礼。
“原来姐都要及笄了。”玄烨喃喃,想着应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你们啊,怎么就说出来了,我还想着回头给田田一个惊喜呢,这都跟凌旭商量好了。”最后一句话是梁守山犹豫再三才加上的,欧阳文轩对闺女的心思,哪怕是不明白的,都能看得出来。毕竟闺女已经选择了凌旭,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凌旭那小子前几日送的信还说,他已经往回赶了,还给田田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什么礼物?”虎子挑眉,“凌旭大哥不是要把他那匹宝贝汗血宝马送给姐姐吧?”一副眼馋的模样,“姐,回头你借给我骑骑行不?”
“我要人家的汗血宝马做什么?”梁田田瞪了他一眼,“凌旭大哥没少给你们好东西,文轩大哥不是送过你们两个大宛马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是谁给你定的规矩?”
虎子不吭声了,委屈的抿着嘴。
“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吗。”随即反应过来文轩也在,忙道:“文轩大哥,你别听我玩笑,你送给我和小哥哥的大宛马,我们可宝贝了,平日里都是自己刷马喂马,养的可好了。”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惦记凌旭的马就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欧阳文轩并不生气,“别说你们了,他那匹汗血宝马我看着也眼馋,等他回来咱们偷出来遛遛。”这话可戳中了虎子的心思,激动道:“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就怕姐姐的家法上身,有文轩大哥一起,我就不怕了。”
“你小子,想害我一起挨打吗?”欧阳文轩笑骂一句。
“哪能啊文轩大哥,我这不是合计,有你在,我姐不能打你吗。”虎子一脸讨好,“小哥哥,你要不要一起?”
球球才不上当,“我才不要,回头我是哥哥铁定挨打,你别想拉着我和文轩大哥闯祸,我们不上你的当。”
屋子里大家伙有说有笑的,很是热闹。
梁田田跟小花咬耳朵。
“不就是一个生辰吗,从来就没有大办过,怎么到我这就特殊了?”她向来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自家人怎么样都随便,可要是请了一堆外人来,这心里就有点儿不喜。
“这及笄可是大事儿,马虎不得,今儿文轩大哥不提,我也要找爹商量这事儿了,是时候开始准备了。还有这正宾、有司和赞者都要请,可得仔细想想,这事儿马虎不得。”
这件事儿关乎一个女子面子问题,可以说,及笄礼是一个女子向世人展示自己的过程,可马虎不得。特别是这正宾和有司、赞者的身份,更是关乎了许多颜面乃至于家世等方面的说法。这也就是梁田田定亲了,如果没定亲,这是世人考校一个女子综合素质的一个方面。
“大嫂你及笄也没闹出这么多事儿,怎么到我就这么严肃?”梁田田一听头都要大了。
“傻丫头,咱们那会儿在乡下,庄户人家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可咱们家的日子现在不同了,这件事儿马虎不得。我这几日也看了不少书,又问了崔婆婆,规矩什么的都记得差不多了,你就放心,这次的事儿肯定不能给你办砸了。倒是你,这正宾的人选可有了?”
小花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欧阳文轩坐在对面正好听到了,就插嘴道:“正宾田田可有人选了?”
“这个?”梁田田匆忙间哪里想那么多,这正宾要有德才的女性长辈,身份地位什么的也得考虑清楚了。她们家感到辽东府不久,认识的人还有限。她想起景悦,犹豫一下道:“要不然请景伯母来给我当正宾?正好景悦还能给我当有司,就是赞者人选?”梁田田迟疑了。
有司是给及笄的人托盘的人,这人选可以定位景悦。这赞者是协助正宾行礼,一般都是笄者的好友和姊妹来担任。到了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太闭塞了,真应该有几个好的手帕交。
另外还要请观礼的人。
梁田田只要一想到自己有限的几次出席宴会的活动,就又开始头疼了。
“景家是六品的通判,景伯母也只是一个安人,这做正宾是不是太……”欧阳文轩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梁守山,犹豫道:“梁叔,实不相瞒,来之前见了姑姑,姑姑听说田田要及笄了,还跟我说想做田田的正宾,就是怕太唐突了,才让我来问一句。”
梁家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今天欧阳文轩突然到访,感情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什么见了姑姑都是托词,肯定是他请了长安伯夫人来给梁田田做正宾。
众人只要一想到欧阳文轩这份心思,也只能暗叹一声:襄王有梦,神女无心!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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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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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长安伯夫人来当正宾,这是谁都不敢想的事儿,不过因为有欧阳文轩的关系,让这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了顺理成章。
“文轩,替我谢谢长安伯夫人对田田的厚爱。”梁守山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心疼闺女,“那就麻烦长安伯夫人了。”
欧阳文轩松了口气,“不麻烦,都是自家人,姑姑也很喜欢田田呢。”喜欢的恨不得让她做了侄媳妇,可惜……欧阳文轩苦笑,他到底是没有这个福分的。好在还有机会守着她,能经常看到她,他就已经知足了。
“我还有一个本家堂妹,才学不俗,曾在京都跟随怀王妃学习绘画,是怀安王妃的关门弟子,如果田田还没选好赞者,我这堂妹如何?”他毕竟是未来欧阳家的家主,别人或许请不动这个向来低调的堂妹,他却能。
“怀王妃?可是当年大乾朝的第一才女?”小花难掩激动,“竟然是怀王妃的关门弟子,田田,你这次的及笄礼一定会轰动整个辽东府的。”
许久之前她就和公公暗地里准备这件事儿,就是想给小姑子一个惊喜。不过这宾者、赞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没想到世子爷一出面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拒绝的话在看到欧阳文轩那双期盼的眸子,就怎么都无法开口。梁田田暗叹,这样下去,对文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梁田田不想无谓的给文轩希望,在她心里文轩就是一个朋友。她永远忘不了当年还是半大孩子的文轩坐在门槛上。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可怜又期待的等着她出现。很多时候,文轩于她而言也是弟弟一样的存在。
“田田,你这是要跟我生分了吗?”
文轩哀伤又痛苦的眸子望过来,梁田田心一痛,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跟你生分就不让你进门了,文轩大哥说这话。让妹子怎么下台。当着爹和家人的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懂规矩,说不得爹还得家法伺候呢。”
第一次叫了文轩“大哥”。第一次自称是妹子,第一次这样当着人前澄清身份,偏生又拉出家法做虎皮。文轩,你总该明白我的心思了吧。
梁田田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太心狠了。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给文轩什么希望,不如让他彻底清醒。
从小在世家里长大。欧阳文轩作为定远侯的世子当然不缺少智慧。梁田田一开口他就明白了。可明白又能怎样?一直以来他就明白小丫头的心思,明明知道她心里只有凌旭,她只把自己当大哥,可就是忘不了她。
多少个午夜他失眠望着夜空。一遍遍的回想着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没有太多的惊心动魄,如涓涓细流般。当年那个小丫头就那么走进了自己的心。
可惜,认清的太晚了。
怎么当年就只把她当成恩人呢?
迎上对面那双有些担忧的眸子。欧阳文轩苦笑,自己总是能一眼就看懂她的。
欧阳文轩笑了,笑的那样灿烂,像是要故意澄清什么。
“你这丫头,我还不知道梁家的规矩不成?满仓和球球他们从小没少挨打,梁叔什么时候动你一根手指头。”既然她只想做兄妹,那就成全她吧。还是那句话,只要她过得幸福,他是怎样都无所谓的。“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当大哥的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只要你没有更好的人选,那姑姑来给你当正宾,堂妹来给你做赞者。正好你们年纪相仿,回头多亲近亲近。”他这样稍显强硬的“擅自做主”,反而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被人提到自己挨打的糗事,球球不干了,抱怨道:“文轩大哥,我都长大了,现在才不犯错呢,爹都不罚我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挨打的事儿,多丢人啊。
欧阳文轩当然明白这个弟弟在给自己解围,伸手招他过去,“就知道撒娇,还说自己长大了。怎么?是举人老爷了,文轩大哥就说不得了?”照着他额头弹了一下,“看你整日里在家闲着,改天文轩大哥带你去军中锻炼锻炼。”这小子怎么总是白白净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姑娘呢,这可不好。
“文轩大哥也带我去军中吧。”虎子凑过来,“我还没去看过呢,二哥当兵去了,三叔也当兵呢,我也不想科举了,文轩大哥,要不你收我给你当亲兵吧,我功夫可好了。”他最讨厌在家里读书了,如果不是姐姐拘着,又有人陪着,他才不愿意读书呢。好在青山书院教的不都是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然他早就跑掉了。
“当兵啊,不错,保家卫国,好志向。”欧阳文轩故意忽略众人一脸担忧,重重的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结果差点儿把他拍趴下。
“嘶。”虎子吸冷气,“文轩大哥,你这手劲也太大了,轻点儿,轻点儿……”
欧阳文轩像是跟他较劲似的,又重重的拍了几下,直到虎子趔趄着栽倒在地才放过他。“就你这小样儿还想给我当亲兵保护我?”
欧阳文轩故意打击他,“小子,我那可不收奶娃娃。你再好好学几年吧。别以为考中了举人就行了,光咱们辽东府就有多少举人,全天下又有多少举人?别提举人了,这进士都有多少……你啊,好好学吧,学无止境,文轩大哥每日里都还读书呢,别说你小家伙了。”伸手拽起虎子,“虎子还是很厉害的,文轩大哥亲卫队长的位置给你留着,等你将来像梁叔那么厉害了,就把你带去打仗。”孩子吗,一味的打压教训不是办法,这样总能让这小子消停几年吧。
“文轩大哥说真的?可不许骗我?”虎子本就不是个心思多的孩子,当即嚷嚷道:“那我好好跟爹学功夫,等我像爹一样厉害了就去找文轩大哥。”小家伙跃跃欲试的,这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梁守山那么好赶上,当年的突厥王庭也就不会被他带着一帮半吊子的“锦衣卫”给搅和的天翻地覆了。
“文轩大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欧阳文轩挑挑眉,一脸愠怒。
虎子乐了,笑的没心没肺的。“文轩大哥说话算话,我最相信你了!”这小子,别看心思简单,也知道戴高帽了。
欧阳文轩心想:等你将来被梁叔虐打的时候就知道文轩大哥不地道了。他憋着笑,“那咱们可说定了。”
敲定了梁田田笄礼的人选,欧阳文轩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正好青山书院这几天放假,欧阳文轩干脆把四个小子带去了军营。
梁田田蹙眉,“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军营重地,哪里是普通人随便出入的。
“没事儿,扮成我的亲兵或者干脆府里的下人,又不是敌人,不碍事儿的。”欧阳文轩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玄烨,“只要他们几个不觉得委屈就好。再说,他们未来也是大乾朝的栋梁,看看军营是个什么样的也好。”最后这番话当然是说给六皇子听的。
玄烨闻弦音知雅意,笑道:“文轩大哥说的是,姐姐也要带我们种地呢,我们虽然读书,也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去文轩大哥的军营看看,我们也好晓得将士保家卫国的艰辛。”他这一次出来可不就是为了多听、多看,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想错过。
“你们三个呢?”欧阳文轩提着马鞭看着球球等人。
“爹,我们能去吗?”球球看向自家爹,一脸讨好,“我们肯定不惹事儿,如果闯祸,爹回来罚我们?”自家爹是内卫的人,他也明白军营重地不是能够随便出入的道理。到底是念着,不想错过了这次机会。
“你们要是犯错,也不用梁叔家法罚你们,军法就不能饶过。”欧阳文轩跟梁守山保证道:“梁叔放心好了,既是他们自己愿意去的,我肯定给您完好带回来。”显然也是知道梁守山担忧玄烨的身份。
“那好吧。”梁守山也不忍心拒绝,让崔大亲自派人跟着,这才放心他们去了。
家里就剩下爹和大嫂,梁田田这才道:“爹你们瞒的我好苦啊。”听爹和大嫂的语气,显然这及笄的事儿已经准备许久了,就自己还糊涂着。
梁守山和小花但笑不语,他们早就开始准备,就连及笄礼上需要的礼服、乐器等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着梁田田亲自下帖子了。
“闺女,咱们这个家,你操心最多。你大哥年前写信就说,本想亲自为你操办你的笄礼的,可惜你大哥那边刚刚上任,走不开。你二哥也记得这件事儿,始终觉得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去年出了那件事儿,他是不会在那个时候离开家参军的。”本身两个儿子去年就打算好了要给小妹办一个盛大热闹的笄礼,偏偏计划不如变化快。
“爹,别说了。”梁田田眼圈湿润,“我都知道的。”此生能够有这样一个家,是她最幸福的事儿,笄礼反而显得不重要了。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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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3那一年春,孩子气的他
凌旭站在远处望着果木花海中那个淡淡抚琴的少女,脸上毫不掩饰的爱慕。
一曲《高山流水》梁田田沉浸其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倚树而立的少年在花雨间默默注视。
凌旭喜欢看梁田田长发铺散的自在模样,她永远都是一身素色的衣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丫头穿了一身宽袍大袖的白色衣裙,只是在裙摆处用天蓝色的绣线绣了层层叠叠的云朵,如果不仔细看就要忽略了。这样颇有古风的打扮,他的小丫头仿佛那要乘风而去的谪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仙灵气息。
一曲终了,梁田田闭目凝神,似乎还沉浸在古风古乐之中。
凌旭笑着走过去,说来也怪,平日里总是一身利落劲装的凌旭,今天竟然出奇意外的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像是故意配合梁田田似的。
“平日里只知道你的古筝弹得好,却不想这古琴竟然也弹得如此韵味儿,真叫人眼前一亮。”在梁田田的对面席地而坐,随意而自在。
“琴是君子之器,象征正德。我还是先学的古琴,才去练的古筝。”前世,这是从记事起就开始学的,浸淫二十多年,自然不俗。
凌旭却一脸纳罕,“你什么时候学的琴,我竟然不知道。”心里有些懊恼,说好了这一世陪着她守着她的,竟然连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琴都不知道。
梁田田自然不会对凌旭说真话,笑着道:“只是随意学的,也没当回事儿。”过去的种种哪里能说。
“随便学学竟然弹得这么好,你可千万别出去弹,被那些自诩多才的国子监学生碰上。还不得羞愧死啊。”凌旭笑着打趣,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总是这样温情流淌。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不需要特别的山盟海誓,经常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彼此。
就比如此时,梁田田看着凌旭通红带着血丝的眼睛,懊恼道:“又是星夜兼程?也不急这几天。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离着她的生辰还差几天呢。凌旭要是正常赶路,也是能回来的。
“本来计算好了时日,总想着早一日回来就能早一日看到你。就忍不住赶了夜路。”凌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梁田田身边,他毫无羞愧感的把头枕在梁田田的肩膀上,委屈道:“我不是故意不爱惜自己的,就是太想你了。”闭着眼睛嗅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像极了山野间的清泉,莫名的让人心安。
梁田田有点儿着恼。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真是。
“你是答应过我的,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赶着来负荆请罪了吗。大小姐要怎么罚?是不是要我请了家法来?”想到梁家那一条去衣受杖的规矩,凌旭枕着她的肩膀嗤嗤的笑着,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大小姐要是生气。凌旭不介意去衣的,就是……”他故意做出一副羞赧的模样。眼看着小丫头的耳朵尖子都红了,轻笑道:“能不能别在外面?”
这个混蛋!
什么话都敢说。
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开口的?
混蛋!
臭无赖!
厚脸皮的家伙!
“呸,谁要用家法罚你了?”梁田田羞恼异常,脸蛋红扑扑的,恨不得把这家伙摔个狗吃屎才好。
少女羞恼的咬着唇,到底没动手。心里劝着自己:我不跟无赖计较。到底是心疼凌旭昼夜兼程归来,心底的那份喜悦早就把什么都压下了。
凌旭就喜欢看小丫头恼羞成怒的模样,这丫头平日里处事不惊,那副“每逢大事有静气”的沉稳,就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人也比不得。能看到这丫头恼怒,也只有自己这样厚脸皮的逗她了。
“田田恼了?”凌旭故意一脸委屈,翘着嘴角道:“我可是真心来道歉的,主动请罚还不成吗?再说,难道我是外人?怎么就不能用家法罚了?还是你想用我的家法?”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凌旭笑的坏兮兮的。
“你们家什么家法?”梁田田一脸警惕。
凌旭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惹得梁田田脸红心跳的骂他,“滚一边去!”这个混蛋,就是故意气她的。
节操呢?
好吧,这家伙在自己这从来就没有过那东西。
“不滚!”凌旭耍赖道:“滚了几个月了,就想着我的媳妇,好不容易见到了,鞭子抽我也不滚。”说完还无赖似的抱住她。
“谁是你媳妇?”梁田田哪里能让他得逞,胡乱的挣扎两下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
“抱着的就是我媳妇。”凌旭一本正经的回答。
“笄礼的事儿准备的怎样了?”凌旭开口,不再逗她。
“都是爹和大嫂在准备,也不许我插手,我啊,现在就安心的做我的大小姐,什么事儿都不用我操心。”这些年,这大半个月大概是她今生最轻松的日子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整日里就安心享受。就连球球他们都懂事儿的规矩了,这么多天丁点儿毛病让人挑不出来,可见是为了她这个生辰做着最大的努力了。
“那是梁叔和大嫂心疼你。”
凌旭叫的是那么自然,自然到让梁田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她错愕的盯着凌旭的时候,就看到枕着肩膀的少年长睫颤抖,轻声开口。
“大哥在沧州府那边你不用担心,沧州府的知府是陛下当年的伴读,此人最是正义不过,发誓要肃清沧州府境内的土匪,大哥此举正得他心,两人已经暗中见过,并商量了解决办法,想必大哥今年又会立一个大功,就是破格提拔也是可能的。”他说的是那样自在,之前还是“满仓”,这一下子变成“大哥”,都没有什么过渡。
梁田田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
凌旭你这样,凌伯父知道吗?
也不是第一天领略凌旭的厚脸皮了,梁田田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凌旭心中得意,嘴角翘的老高。“二哥在军中,其实我倒是最放心。从小二哥就向往军中,当年如果不是年纪小,只怕就随着三叔去从军了,这一次倒是遂了他的心愿……你不要担心,球球是聪明的,他说要给你考一个状元回来,我从不担心。倒是虎子,以后不知道他的路怎么走?”
也不等梁田田说话,凌旭自顾自的道:“不管虎子选择怎样的路,有我这个姐夫在,定能护着他这一世平安喜乐。”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感觉。
梁田田吸了口气,凌旭这样做,她自然明白他的心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凌旭为她做的她从来都懂。
“丫头,你的笄礼上我给你弹琴如何?”凌旭突然开口,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辽东府的人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媳妇吧,这么好的媳妇,我怕让人看了给抢走了。”
说说就没正行。
梁田田斜睨了他一眼,“可我已经答应球球了。”弟弟的琴弹的也好,这样的场合,弟弟都开口了,她怎么忍心拒绝。
凌旭却不放弃,“球球古筝谈的更好,他去弹古筝,我给你弹琴,我们一起给你伴奏,多好?”说完巴巴的看着她,“丫头,你不会拒绝我吧?”那模样,活生生一个跟家长讨糖吃的孩子。
梁田田挑眉,“你会吗?”
“小瞧人不是?”哪个男人被人这样质疑会高兴?凌旭假意生气,屁股拱了拱,把梁田田拱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了琴前。“你给我听好了。”双手放在琴上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宁静、端肃,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儿。
一曲《凤求凰》,凌旭痴恋的目光始终不离梁田田。
幸福的小丫头笑的眉眼弯弯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
梁田田暗想:她一定是恋爱了,不然怎么看到这个男人就从心底泛出一股喜悦呢,似乎所有的细胞都活泛了,只要看到他,就什么事儿都忘了。
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的。
梁田田暗自琢磨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凌旭的呢?
好像……
一曲终了,梁田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没有看到凌旭似笑非笑的脸。
眼前一张放大的脸,梁田田吓了一跳,“你干嘛?”这家伙,不会是又想……梁田田抿着唇,暗自告诫自己。可别再下意识的正当防卫了,上次一脚过去,听说肚子都踹青了。
“看够了?”凌旭这一次还真没想干坏事儿,反而逗她,“看的这么久,都入迷了,是不是发现本少爷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忍不住就要想亲近……”
眼看着小丫头的脸色越来越糟糕,凌旭忍不住抱住她。没心没肺的笑道:“丫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喜欢她凝神、喜欢她生气、喜欢她娇斥、喜欢她发呆、喜欢她的一切一切,怎么都喜欢不够似的。
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
被凌旭抱的太紧,挣扎不开的梁田田忍不住在他肩膀咬了一口,结果抱着她的人只是轻轻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竟然睡着了。
梁田田惊讶,扳着凌旭枕在自己腿上,远远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微风吹来,花雨飘散,像是一幅永恒的画卷。
694成人
凌旭整日里堂而皇之的待在梁家,好在他也知道分寸,虽然是订了亲的,每日里也多是拉着几个小的才跟梁田田待在一处。
饶是如此,他也变着法子的哄了那几个小的去旁边玩闹,他总是能找机会跟小丫头说几句体己话。每每厚脸皮的逗的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凌旭就坏心眼的想着:这么害羞的小丫头,娶回家里可怎么是好?
梁田田起初还有点儿着恼,知道这凌旭这坏蛋就是故意欺负她。渐渐的也品出这大概是凌旭喜爱她的一个方式,索性脸皮也没那么薄了。本来嘛,她就不是那娇滴滴的人物,只不过对凌旭多了一份情才变得这样含羞带怯的,等她放开了,凌旭反而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媳妇,看大哥家念念,我都恨不得把你早点儿娶回家了。”凌旭故技重施,没人在跟前的时候,他那“媳妇”叫的那叫一个顺口。
梁田田这一次没有避过,更没有娇羞,反而傲娇的瞟了他一眼,嗔怒的道:“不是说喜欢我这样聪慧的女孩吗,怎么这么快就喜欢念念那样的男娃了?我就知道,这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到底还是重男轻女的心思。”她避开凌旭娶她回家的话题,直接提到了孩子,反倒让凌旭闹了个大红脸。
“我……闺女、儿子我都喜欢。”凌旭说完这话恨不得咬掉舌头,看着小丫头隐隐得意的小脸,懊恼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梁田田抬起下巴,那模样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小模样逗的凌旭伸手去摸她的脸,被梁田田慌忙的躲开了。
凌旭眸子一黯。
梁田田低声道:“球球他们在旁边看着呢。”也不知道注意点儿。
凌旭讪讪的收回手。假意在她头顶甩了两下,“刚才有个虫子飞过去。”声音老大,故意掩饰着什么。
“这么早就有虫子了吗?”虎子凑过来,围着他们绕了两圈,突然道:“凌旭大哥,你可别欺负我姐。”
凌旭好悬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欺负她?
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他暗自咬了咬唇,昨儿分别前趁着丫鬟不注意想偷偷亲这丫头一下。结果就被这丫头给了一拳头。虽然不至于破相,却不小心咬了舌头,现在还疼着呢。
这丫头。前世自己也没这么欺负她啊,怎么对自己的亲近这么大反应。
凌旭哪里知道梁田田的过往,前世大多数时间都是如履薄冰的活着,多数的时候都在逃难、躲避追杀。对于陌生人的亲近她总是防备异常。这也就是凌旭,如果换个人。说不定换来的就是杀招了。梁田田不是故意防备他,却是习惯使然,如今她已经很克制了。
“凌旭欺负姐了?”玄烨抱着念念小心翼翼的过来,闻言挑眉。几个孩子里。他是最喜欢念念的。宫里的孩子都娇气,他虽然有弟弟妹妹却从未这样亲近过,第一次如此亲近一个孩子。他说不出的喜爱。
“我可没有。”凌旭忙否认,这位六皇子的称呼可不怎么好。凌旭可不敢招惹。“都是虎子乱说的。”别人不知道玄烨的身份,他可知道。现在这小子跟田田好,他都有点儿后悔把这小子送这来。
“凌旭大哥做了什么?”球球过来凑热闹,凌旭头都大了。
金宝虽然没说话,可那双控诉的大眼睛分明在说“你怎么能这样”?
凌旭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忙告饶道:“几位好弟弟你们饶了我吧,就冲你们这么护着你们姐姐,我哪敢欺负她啊。”他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倒是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梁田田抿着嘴乐,“竟耍宝,也不怕弟弟们笑话。”
凌旭宠溺的笑笑,“在这里都是自家人,我怕谁笑话?”这里没有指挥使、没有举人老爷,没有什么皇子,大家相处起来那么亲切自然,自然也就没有世俗的那些个规矩。
三月十六转眼就到了。
这天一大早梁田田就被人从被窝里捉起来,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让梁田田误以为自己是那待宰的猪。
换上一套采衣,开始梳妆打扮。
漫长的过程总是让人不耐的,一想到今天这仪式怕是要折腾一上午,再看看旁边做好的三套礼服,梁田田就有点儿头大。
二门处景家夫人陪着小花在迎客。
梁家门前车水马龙,穿的喜庆的小厮把人往里面请,来的客人暗暗震惊梁家的大手笔。
一队井然有序的士兵过来,门前刚下车的夫人、小姐们忍不住望过去,就看到马上一个少年如玉如龙,可不是辽东府第一世家的世子爷——欧阳文轩。
定远侯府的世子爷竟然来了。
已经知道梁家身份的辽东府众人忍不住暗自揣摩,这梁家到底还隐藏了什么?
“文轩大哥来了,恕小弟有失远迎。”凌旭一身宽袍大袖从里面走出,不知道多少女子眼前一亮。
这人是谁?
竟然跟定远侯世子称兄道弟?
人群中窃窃私语,偏生凌旭身份特殊,认识他的人很少。
文轩下马,有下人已经牵过马。“什么时候回来了?”亲热的挽着凌旭,欧阳文轩打趣道:“今儿怎么打扮的跟新郎官似的?”对于凌旭,虽然是情敌,他却有一种爱屋及乌的错觉,实在是疏远不起来。
“今儿是她及笄的大日子,我答应她要给她抚琴。”凌旭狡黠一笑。
“姑母、妹妹,你们先去内宅吧,我和凌旭去见过梁叔。”欧阳文轩对刚下轿的妇人开口。门前又是一阵喧哗,有认出长安伯夫人的人一阵惊讶。
这位可轻易不出门,这次竟然给梁家面子,还真是稀奇。
等众位女眷到了内宅,知道今天长安伯夫人竟然是梁田田的正宾,又是引起一阵意外的议论。
球球和虎子在前院帮忙待客,今儿人来的有些出乎意料的多。许是梁守山的身份公开,差不多襄平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女眷都来了,很多都是不请自来。
前院也很是热闹,有那些消息灵通的,知道定远侯世子到了,更是打着各种名义上门来。一时间梁家热热闹闹,真比过年还热闹几分。
小花是到了辽东府以后第一次在人前抛头露面,虽然第一次主持这样大的事儿,可毕竟是崔婆婆这样的人多年调【和谐】教出来的人,竟没有出丝毫的差错,甚至有人暗中打量这位梁家的大少奶奶,忍不住猜测:这样行止有度,也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女子?
梁家的内宅大的让人有些意外,不同于一般大户人家假山环绕的精巧,梁家后院没有花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药田和菜园,内宅深处更是有一小片果木花开正艳。
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凑在一起,忍不住酸溜溜的道:“早就听说这梁家是乡下来的,还真不错,这里竟然还种地。我们家这后院都是挖了池塘种了荷花的,瞧瞧,他们家那是种的什么?花不是花,草不是草的,真是寒酸。”
景悦在帮忙待客,闻言讥讽道:“没文化可真可怕,那是药田,不懂可别乱说,没的给自家丢人。”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
“又不是大夫,种的什么药田,附庸风雅也不是这么做的。”那小丫头不服输,冷哼道:“那梁家小姐听说就你这么一个好友,今儿景悦你可要出风头了,难不成这有司和赞者都是你一个人占了?”她故意讥讽梁田田没有好友,谁让今天竟然看到长安伯夫人亲自过来,想想就忍不住冒酸气。
“我占不占的关你什么事儿?倒是你,及笄礼的时候用的自家表妹,平日里自诩交好这个那个,到头来又如何?”景悦就是个孩子心性,气不过非得吵回来才够本。
绿蕊过来请景悦,“景小姐,我家小姐有请。”还是自家小姐英明,知道这位就不是个消停的,可不是,她这来的不及时,只怕要吵起来了。
内宅的正房里,罗知府那位夫人跟长安伯夫人寒暄后笑着道:“本还想着,田田这丫头及笄我来做正宾,没曾想反倒让姐姐抢了先……田田这丫头啊,我只见了一次就喜欢的紧。”
“谁说不是呢,这丫头,一看就是招人喜欢的。”
两个妇人有说有笑的,倒是冷落了旁人。周遭的几家夫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位长安伯夫人竟然是正宾?
这梁家小姐,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本是碍着梁家的官职才过来的,如今听这两位辽东府的头面夫人这样说,他们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梁家小姐了。
笄礼的仪式正式开始,景悦和欧阳文惠一左一右站在梁田田的身侧,尽管他们都是难得的美人儿,可依然掩不住梁田田身上那股灵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小丫头吸引了。
凌旭含笑抚琴,他的小丫头,终于长大了。
695外室
笄礼盛大而庄重,梁家准备了丰盛的宴席款待来客。
宴席过后,送走了客人,梁家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这一大天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累坏了,好在是没有出什么错。
小花忍不住打趣梁田田,“小妹你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漂亮,那些夫人们还跟我打听呢,我听那意思是想要提亲呢。幸好景夫人从中斡旋,委婉的提了你定亲的事儿,不然只怕咱们家门槛又要被人踏破了。”
都是自家人坐在一起,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拘束。球球没心没肺的笑,“我就说吧,姐姐才是最抢手的,前些日子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只看到我和虎子,他们那是没看到姐姐。幸好我姐这是定亲了,不然啊……”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凌旭,笑的一脸狡诈。
凌旭抿着嘴乐,并不说话。
果然,就听到岳父大人训斥道:“胡说什么呢?”
球球吐吐舌头,嘟囔道:“可没胡说,我都看到知府夫人拉着姐姐的手感叹,说要是知道家里这么早给姐定亲,她就应该早点儿来提亲。”
梁田田拍拍额头,“球球你这扒墙角的毛病什么时候落下的?”
球球吓了一跳,“姐,我没有,我就是路过看到了,不信你问凌旭大哥,哦?”
小舅子求助的目光望过来,凌旭敢不答应?笑着点点头,不想就这个多做纠缠,凌旭笑着道:“今儿累了一天,大家伙都早点儿休息吧,玄烨和金宝忙着把那些礼物登记造册也是够辛苦的,田田你可别亏待了弟弟们。”他不得不提醒。玄烨那身份太特殊了。如果不是他临时给他找了个活计,真怕这小子出去给梁家招呼客人,那将来梁家可真就无地自容了。
凌旭也回去了,各人都散了回自己的院子,球球却挨到梁田田身边,神秘兮兮的道:“姐,今儿还有人跟我打听凌旭大哥呢。我没告诉他们。你可小心点儿。凌旭大哥现在位高权重的,又长的不是太差,那些小丫头看凌旭大哥的眼光你是没看到。就跟虎子小时候看到姐姐做的拔丝地瓜似的,可吓人了。”
梁田田听他说的有趣,打趣道:“呦,忘了谁小时候吃我做的核桃酥老流口水了。”还好意思编排虎子。
“姐。人家说正事儿呢。”球球不干了,嘟着嘴。“姐姐我都多大了,你还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让人听到多丢人。
“多大也是我弟弟。”梁田田回了屋,绿柳伺候她擦了脸,球球也不走。反而赖在她房间里跟她说话。
“绿柳你先下去吧,有事儿我叫你。”大家伙都累了一天,梁田田也没让他们伺候。
眼看弟弟没有要走的意思。梁田田自顾自的躺在炕上,“在姐这午睡一会儿再回去?”如今弟弟们早就搬去了外院。像这样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反而少了。说实话,梁田田还挺想念以前的日子的。
“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做核桃酥麻,姐姐拿出那么多核桃,我挖了好久呢。”球球靠在她身边,大眼睛乌溜溜的看着她,满是依恋。
提到往事,梁田田笑了。
“那会儿你才多大啊,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当年弟弟还不满四岁吧,没想到他居然记得。想到那个软软的趴在怀里糯糯的叫着姐姐的孩子,梁田田心都要化了。蹭蹭弟弟软软的发,难得的安心。
球球不自觉的往姐姐身边靠了靠,自从搬到前院,这样依赖姐姐的时候愈发的少了。他情愿自己永远长不大,永远是那个窝在姐姐怀里被宠着的小弟。
“嗯,我记得好多,姐姐可厉害了,会变戏法,总能拿出好多好吃的。大哥、二哥不在家,姐姐就偷偷塞给我好吃的。”球球把头埋在她肩膀上,低声道:“有时候我在想,我读书这么好,还比别人学得快,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姐姐总偷偷塞给我吃独食。”
梁田田浑身一震。
球球居然都记得。
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梁田田掩饰道:“你是家里最小的,好东西留给你也是正常的。”小家伙不会知道太多吧?
是了,那时候他还小,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后来爹回来了,她可是很少直接往出拿东西了。
“我知道是姐心疼我,总怕我饿肚子。”球球突然抬头,“姐,你的秘密可要藏好了,那么粗的人参可不要再往出拿了。金宝说,韩爷爷见过八百年的人参,跟姐你拿出来的那个一比差了好多。”他突然紧紧抱住她,“姐,我不想你有危险。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姐你这两年拿出这样的人参快有十个了,怀璧其罪,姐,我怕!”
梁田田浑身绷紧,傻傻的看着弟弟。
“你……你都知道?”这什么孩子啊?
专家不是说,一般四五岁时的记忆都记不牢靠吗,这小子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记得,什么都记得。记得姐姐偷偷塞给我吃苹果,记得姐姐有很好吃的糖,记得姐姐总是把糖纸收起来,记得姐姐还有漂亮的玩具……”
梁田田像是傻子似的听弟弟在耳边低低念叨,有点儿缺氧。
“姐,其实大哥、二哥也知道的,只是他们不说……姐,你可小心点儿,你那人参,大的有点儿吓人。”如果不是这样,他是不会来吓唬姐姐的。明显感到姐姐的不自在,球球发誓道:“姐姐放心,如果我说出去,让我不得好……”
“闭嘴。”梁田田紧紧的捂住他的嘴,“什么话都敢说,是不是我打的轻了?”这种毒誓,哪怕明知道不能成真,依然不想从至亲的人嘴里听到。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姐你还说,小时候姐从不打我。”长长的睫毛抖啊抖的,像是小扇子,抖的梁田田心都跟着软了。
“小时候不见你有这么多的鬼主意,现在长大了,这心思也多了,差点儿吓死姐姐。”捏了捏他的鼻子,“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了。”是她大意了,想着有爹罩着,就不再如过去一般小心翼翼了。
球球不放心,“那姐你……”
“放心吧,姐不是小孩子,以后不会乱来的。”到底是长大了,都知道替姐姐操心了。梁田田看着渐渐长大的弟弟,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得到姐姐肯定的答复,球球这才松了口气。“我跟姐一起午睡。”往梁田田身边挤了挤,抱着她一只胳膊,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依恋。
“长不大的小家伙。”宠溺的揉揉弟弟的头,梁田田把被子往他身上拽了拽,“睡吧。”
梁田田静静躺着,弟弟抱着她的胳膊蜷缩在她身边,画面一如往昔。
刚歇了没几日,梁田田收到帖子,罗知府的夫人请大家去踏青。听下人打听到,这一次似乎请了不少人家适龄的少爷、小姐,有点儿像变相的相亲会。
梁田田本不想去,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及笄礼大家伙都来捧场,这种场合,如果自己拒绝了,传出去还不知道该怎么编排她呢。就一个“不把知府夫人放在眼里”的名头就够她喝一壶的。
这人啊,果然到了什么身份都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不然老话怎么讲“无规矩不成方圆”呢。
幸好,家里弟弟们也都接到了请帖,大家伙一起去,好歹还有个伴。
等到了那天,梁田田特意穿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景家的马车早早的就等在外面。
没看到景况和云弄璋,梁田田笑问道:“怎么没见景小姐的护花使者?”这个景况还好,云弄璋那就是景悦的小尾巴。有景悦出现的地方肯定有他。前些日子自己的及笄礼,云弄璋还送了礼物过来。
今天的景悦太过安静,显得有些不正常。梁田田挑眉,“今儿这是怎么了?我们景大小姐扮淑女啊?”
“他们来不了了。”景悦眼圈一红,哽咽着开口。
“这是怎么了?”梁田田吓了一跳,景悦这丫头别看比她大两岁,平日里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这突然哭了,让人摸不到头脑。“吵架了?”梁田田试探的问道。
景悦摇头,眼泪飙出,止都止不住。
这下子可把梁田田吓坏了,景悦这丫头她知道,别看长的娇滴滴的,这就是个汉子。这么一哭,任谁都得被吓到。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的小姑奶奶?”难道是云弄璋做了什么对不起景悦的事儿?不能啊,就算是这样,景况也不该不来啊。
梁田田没有猜多久,景悦就竹筒倒豆子的都说了。
也是合该景况和云弄璋倒霉,两人一次竟然撞破了景伯父陪着一个女子购置饰品,当即知道景伯父养了外室。
当时两人还算理智,没有说话直接躲开了。非礼勿视,父母长辈的事儿哪里是做晚辈可以议论的。表兄弟两个商量一番,都绝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事情就到这里,也就完了。
可谁曾想,没几日的功夫。一件意外的事儿,又把这件事儿给牵扯出来……
696羡慕嫉妒恨
话说这过了年景况也十五岁了,十五岁的官家子弟,又是一表人才的,有意结亲的人家不少,这景况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儿女的亲事本是好事,可为了景况的婚事,景家夫妻有了不同的意见。
景伯父和伯母拌嘴。那女方景况不满意,景伯母就替儿子说了两句,结果被心气不顺的景伯父当着子女、下人一顿臭骂,说的很是难听。
自己相公这样不给脸面,还是当了子女的面,景伯母受了气哭的伤心了。景况心疼娘,当即跟景伯父顶嘴,不小心就把景伯父养外室的事儿说了。
可想而知,家里鸡飞狗跳的,景况更是被父亲拎到祠堂一顿家法板子打的起不来炕,如果不是身体不适的老太太得了信硬撑着叫开了祠堂的大门,还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呢。
梁田田愕然。
感情不光他们家有家法,这个年代,越是大户人家规矩也就越多。子女不懂事儿,拎到祠堂一顿家法都是轻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犯了错,就是打死了,那种忤逆的子女死了也是活该。当然了,各人家里规矩不同,执行起来的力度也就各不相同。相比于那些百年大族,梁家那所谓的家法就是吓唬孩子的。
梁田田跟听故事似的,看着气鼓鼓的景悦,迟疑道:“那个,你不是说家里有两个姨娘吗,岁数比你也大不了几岁,怎么景伯父……”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竟然还养外室,这都什么毛病啊?
“谁说不是呢?爹书房里还有一个通房,是年后娘特意给爹安排的。可就是这样爹还不安生,竟然养了一个外室,听说还是一个烟花女子,把娘气的生生要吐血了。”这样的女子,好人家谁肯要,传出去家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景悦小脸气鼓鼓的,“田田你说。哪有这样的?是。我做子女的不该背后讲究长辈。可爹也是的,要是喜欢,就抬了清白人家的女子做了小妾谁也不能说什么。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人。可一个烟花女子,竟然还有了身孕,这样的外室。”景悦气的脸色铁青,“谁知道那肚子里的是不是我爹的。这样的孩子,我们景家怎么能要?”
外室。外室,外室生的子女之所以还不如一个小妾生的,原因就在这。一般大户人家规矩深严,那内宅不容外男进入。这也就保证了血脉的干净。外室都是随便买了宅子放在外面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触的到,这样养在外面的女人。谁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大户人家被外室混淆了血脉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所以景悦提起这事儿才这样气恼。
“那关云少爷什么事儿?”梁田田又不懂了。
景悦又哭了。“怎么不关他的事儿?是他和弟弟一起遇到爹养外室的。小况被打的高热不退险些送了命,娘闹着跟爹和离回了娘家。舅舅知道表弟知情不报,结果把表弟也重责了。”景悦呜呜的哭,“我去看了表弟,田田你不知道,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吃不好睡不好的,偏生他还忍着不想我们难受,结果睡着了疼的流眼泪,表弟他太可怜了……”
梁田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感情这是心疼小相公了。
“你别担心,不就是一顿家法板子吗,打不坏的。”梁田田叫停了马车,让人把金宝叫来,“你景况大哥和弄璋大哥病了,金宝你那伤药,就是给家里人用的,让人给他们送去些。”那是韩恩举研制出来的,对外伤有奇效。
“景大哥和云大哥病了?”金宝一听忙道:“那我亲自去看看吧,不行让大哥陪我去一趟。”
“不用了不用了。”景悦不想节外生枝,忙道:“好金宝,就把药送过去就好了,他们那是外伤。”
金宝有些明白了,叫了小厮吩咐一声,随即道:“两位姐姐放心吧,我这就让人去送药了。”
马车里梁田田安慰了一会儿景悦,道:“这件事儿最后怎么处置了?”说实话,她挺好奇的,毕竟自家没有这些罗烂事儿。
“还能怎样?”景悦哼了一声,“奶奶出马了,这件事儿本就是爹不对,那个外室我们景家不敢要,奶奶让人送了药过去,打发了那外室,又罚爹在祠堂抄家训。奶奶亲自去接了娘回来,昨儿事儿才算是完了。”景悦哼了一声,“田田你不知道,这件事儿后我娘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以往爹和娘虽然不多亲密,也是琴瑟和谐的,这一次,我只怕……”
梁田田算是再一次认识了景悦,本以为这位大小姐没心没肺的,没曾想还有这些思量。
“老话都说这夫妻啊,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姐弟都这么大了……慢慢会好的。”这话梁田田自己都不大相信。想想那景伯父跟爹差不多年纪,家里已然妻妾成群却还去养外室,再想想爹,梁田田就觉得自家爹挺委屈的。
爹这个年纪还年轻,是不是应该给爹找个媳妇呢?
梁田田有点儿犯难,就听那边景悦抱怨道:“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啊,没有老实的。回头我就去问问表弟,他将来是不是也要娶一堆小妾回去,要是这样,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梁田田逗她,眼看着她小脸憋得通红,笑道:“你啊,就别瞎想了。我看云少爷对你不错,别整日里欺负人家,不然该把人吓跑了。”
“我才没有呢,他被打了,我可是照顾了他一整天,小况那我都没照顾呢。”想到亲自给表弟抹药,景悦的脸蛋一阵发烫。
梁田田知道景悦这丫头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件事儿既然解决了,想来她跟自己抱怨过也就好了。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就把那些不痛快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摩天岭山下有大片的平原,一条河流从远处袭来,踏青就选址在一块被风向阳的平原上。远处就是山脉,前方不远处是河流,这样的自然风光,让经常躲在府城里的少年男女们很是欣喜。
一群少爷们凑在一起,有嚷嚷要赛马的,有吵着要钓鱼的,虎子拉着球球等人非要去打猎,他们竟然都带着弓箭出来。
梁田田嘱咐崔安保护好几个少爷,尤其是玄烨,这里数他最少出来,功夫较之旁人也差些。
金宝药箱不离左右,哪怕是这种场合,也背了一个梁田田给他准备的急救包,小模样甚是乖巧。
这边一群少女唧唧咋咋的吵着要玩投壶的游戏,夫人们则搭了棚子准备打叶子牌。
梁田田和景悦坐在一起,这样的游戏他们都不大愿意参加,干脆找了一颗茂盛的大树,让下人撑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两人躺在铺了厚厚毡子的草地上望着远处聊天,聊的也都是一些八卦的事儿。
远处少女们唧唧咋咋的凑在一起玩的热闹,似乎故意冷落他们似的。前些日子梁田田及笄礼上出的风头,可把辽东府所有的女孩子都比了下去,这人的嫉妒心一疯长起来,可是很可怕的事儿。
梁田田和景悦也乐得清闲,听到远处有人抚琴,景悦笑道:“你那个未婚夫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抚琴真是好听。”她冲梁田田挤挤眼睛,“要不是球球说,我都不知道你夫婿是那样一表人才的一个人,亏我还当你是好姐妹,竟然都没透漏一点儿。”
凌旭被人夸奖,梁田田心里喝了蜜似的。
“我也很少见他抚琴,他很忙,平日里我都见不到,哪里有机会介绍给你。”梁田田笑着道:“听说你古筝弹得不错,可没机会听过。”
“我啊,还不是被家里逼的,从小就学这个,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人逼迫了。不过你上次给我的那个《笑傲江湖》的曲子真好听,我回家练了,正好今日带了古筝出来,你要不要听听?”
梁田田眼睛一亮,“我正巧带了箫来,我们两个真是太有默契了。”前些时日抚琴,她就想起前世那首最让她喜欢的曲子,可惜没有人配合,跟景悦念叨一次,没想到她就记在了心上。
“那还等什么?”景悦是个急性子,忙让人取了乐器过来。
第一次配合,略显生涩的曲调响起,渐渐的《笑傲江湖》那激动人心的曲调就渐渐合一,古筝的明快,箫的深沉,那特别的曲调刚一响起,就吸引了周边的人。
“是谁在弹奏?”这曲子好特别。
知府夫人是个喜好音律的,惊喜道:“这样特别的曲子,我竟是第一次听到,古筝和箫配合的虽然还稍显生涩,却已经是难得的好曲调了。快去看看,是谁在弹奏?”高门大户的子女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琴棋书画的,哪怕是不精通此道,却也有几分见识。
众人很快都被吸引,等所有人知道那树下的两人是谁时,几个小丫头忍不住磨牙。
该死,又是那个梁田田。
697节外生枝
梁田田根本不知道自己又处在风口浪尖了。
本来嘛,今天出来玩的少爷、小姐几十号人,再加上各家带来的奴才,上百人是有的。
热热闹闹的在这山野间游玩,大家都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儿,不说旁的,光带了乐器演奏的怕不下十几处,怎么就会惹眼了?
梁田田和景悦待的地方本就偏远众人,两人又搭着棚子,就没有在意远处。
梁田田带来的绿柳和绿蕊两个在张罗吃食,梁田田在吃食上很精致,两个丫头搬了锅碗瓢盆等物正在河边清洗,就等几位少爷打了野物回来准备午餐了。梁田田他们跟前就景悦的几个丫头伺候着,他们对自家小姐吸引人的本事早就见怪不怪,因此并没有提醒。
一曲终了,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我们再试试吧,刚刚配合的不熟练。”难得景悦有这样的好兴致,梁田田自然答应。
悠扬的曲调再次响起,得了知府夫人的吩咐,也没有人敢过来打扰,他们倒是难得的清净。
等球球他们带了猎物回来,看到两位姐姐还在演奏,就都坐在跟前听曲子。玄烨一脸认真的道:“以往只知道姐的古筝弹得好,没想到这箫吹得也好。”
景悦不高兴的斜了他一眼,等弹奏完一首曲子,哼哼道:“什么都是你们田田姐的好,我是白疼你们了。”也就她没个姐姐的样子,竟然跟弟弟们闹脾气。
玄烨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被这样待过,呆呆的看着景悦。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梁田田推了景悦一把,假装生气道:“有什么气冲我撒,不许欺负我弟弟。”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惹得景悦咯咯乐,没心没肺道:“整日里就知道护着你的弟弟们。也不知道将来他们娶了媳妇,还记得不记得你这个姐姐。”
球球和虎子早知道景悦的厉害,也不搭茬。金宝又是个乖巧的,只抿着嘴笑。倒是玄烨,被景悦一挤兑,就气鼓鼓的道:“将来我自然对姐姐好。”
“呦。现在说这话了,将来等你娶了媳妇就不这么说了。”
“将来我娶了媳妇也是姐姐的弟弟。”玄烨小脸涨红,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
还是梁田田心疼他,哄了他道:“你景悦姐姐就是一个臭无赖,你还把她的话当真。可不要受气?”又道:“都猎到了什么?给我瞧瞧?”算是转移了话题。
玄烨还是有些生气,怕梁田田不相信自己,认真道:“姐,你永远是我姐,你相信我。”他难得认真计较什么事儿,很怕梁田田误解似的。
“你是我弟弟,我自然相信你。”梁田田拍拍他肩膀,“好了。累了这许久出了汗吧,去车上把衣裳换了,小心着凉。”他们如今出行排场够大不提。出行都是带着换洗的衣裳的,哪怕只是简单的出去一趟,下人也会备好了全套的衣裳鞋袜。
几只兔子,还有十几只山鸡。
景悦提议道:“田田,你上次说的那个烤肉,咱们烤兔子吃怎么样?”
梁田田惦记景悦这些日子委屈。就点点头。“山鸡咱们做了叫花鸡,一会儿让绿柳他们把这兔子腌一下。回头咱们烤着吃,还得让他们去捡些柴禾才好。”因为是踏青。各家都各自带了干粮,都是做好的东西,只热一下就好。像是梁田田他们这样现做的还真不多。
“姐,我们还挖了不少野菜回来。”球球从小在乡下长大,自然认得野菜。当即让小厮去洗了。
“都别闲着了,先把饭做了。”梁田田招呼大家一起动手,踏青就要有个踏青的样子,什么都等着下人做好了,那还出来玩什么?
梁家的孩子早习惯了这一切,也就玄烨显得生疏,不过一切都是那么新奇,他也乐乐呵呵的跟大家一起生火、做饭。
景悦那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看梁田田他们热热闹闹的,忍不住凑到跟前来,“我做什么?”
“你啊,去弹古筝吧。”梁田田给她找了一个合适的活计,“我们干活你伴奏,这不是挺好吗。”
“是啊景悦姐,这样的生活才惬意呢。”球球附和一声,笑着道:“等会儿看弟弟给你烤兔子,这个我最在行了。姐,你带蜂蜜没?”
“带了带了,让绿柳去车上拿。”
这边热热闹闹的,相比起来其他地方可就显得冷清多了。
饭做好了,梁田田也不忙着盛出来,反而洒了芝麻、香油、紫菜就去搅拌,很快那香味儿就出来了。
“姐做紫菜饭团吗?”虎子凑过来,伸手去抓,被梁田田打了一下,“也不怕烫了手?多少人看着呢,规矩点儿。”
虎子嘿嘿直乐,“还不是姐姐做的饭好吃。”
没有成张的紫菜,只好这样做成紫菜饭团,味道却不错。
梁田田让景悦的两个丫鬟净了手,随即把捏饭团的活计交给他们,又做了一锅野鸡野菜汤,那边小厮们把几只野鸡收拾干净,外面裹上了厚厚的黄泥,埋入火堆下做成叫花鸡。
五六只野兔放在火堆上烤着,几个小子盯着,又是添柴禾又是刷蜂蜜的,玩的不亦乐乎。
远处的少爷、小姐们看着那边热热闹闹的做饭,再看看自家手里清冷单调的食物,羡慕的直流口水。别管那边好不好吃,就是这份热闹,就是他们比不起的。
有几个少爷跟球球和虎子相熟,拿了新钓来的鱼过来,客气的打招呼,“不知道我们带着野味儿入伙欢迎不欢迎?”
梁田田看着远处几个大男孩一脸腼腆,就看了看景悦。
景悦低声道:“你会烤鱼吗?”
梁田田点头,景悦乐了。冲玄烨他们喊话,“你们认识吗?”
有人忙道:“玄兄、梁兄,韩兄,我们一起参加过诗会,记得吗?”
那个也道:“咱们一起喝过酒的?”
大家伙忙着凑热闹,很怕被拒绝似的,很快又吸引几个少爷带着猎物过来,这边没多久就凑了十几个人。
球球看着远处跃跃欲试的人苦笑,“再有人过来,我们兄弟可真就沦为伙夫了。”猎物是多,可是会做的也就他们家人,这些少爷可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梁田田看人数太多,让人又去做饭,急急忙忙又做了两锅饭团。
饭菜好了,先盛出一些给知府夫人那边送去,叫花鸡和烤的金黄发亮的野兔和烤鱼也送了过去,得到那边夫人们一致称赞。又惹得一群小丫头心里冒酸水,有人忍不住低估,“有什么好得意的,出再多的风头,还不是嫁给一个泥腿子。”
有那不明所以的就打探是怎么回事儿,这小丫头就把打听来梁田田自幼指腹为婚的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了,末了道:“我瞧着啊,早晚瞧不上她那个据说乡下的未婚夫婿,还不得悔婚啊。”
“不能够吧,听说梁家家风很严的。”这人还算有一颗公正的心。
树荫下梁田田等人席地而坐,中间围着几个火堆,大家伙面前的烤肉、饭团是许多人第一次在野外吃的,亲自动手的东西就是吃起来不一样,大家伙有说有笑的。等到虎子从马车里搬来自家酿制的果酒,更是让气氛达到了高潮。
知府夫人同几位夫人笑看着远处,笑着道:“我们真是老了,看着年轻人玩的这么开心,倒是觉得,真应该多出来几次。”
有人附和道:“谁说不是呢,看着他们玩的开心,我啊,都跟着年轻了几岁似的。”
有人目光落在梁家兄妹身上,就忍不住夸赞道:“都说梁家耕读传家,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那梁家小姐水葱一样的小姑娘,听说诗书是极好的,今天听了她的曲子也是不俗,没想到这做饭还有一套,那饭团子只是放了些普通的东西,竟也这般美味。”
知府夫人知道她的心思,就提点道:“谁说不是呢,可惜了,这丫头,早早把亲事定下了,不然他们梁家的门槛只怕要让人踏破了。”她自然知道梁田田的未婚夫婿是谁,未免这帮不知深浅的女人得罪了那位,只好先给提个醒。
刚开口那位夫人却不以为然的笑道:“不就是一个泥腿子吗,梁家可是朝廷命官,我看那亲事不如推脱了算了。咱们襄平城里多少好儿郎,这样好的闺女可不能白白给糟蹋了。”
知府夫人闻言不悦,轻哼一声,“子爵夫人慎言,人家的亲事自有父母长辈做主,可轮不到咱们乱说。”家里不过一个破落户的子爵,竟也这样没深没浅的,果然是破败的家族,说话这样没规矩。
那位子爵夫人讪讪的笑了一下,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敢得罪这朝廷命官的夫人。“我不就那么一说吗。”又道:“说起来,我们家孩子也一十有七了,多少人家上赶着把闺女送来结亲,可我那儿子,不是我说,从小脑子就好使……这结亲啊,也要选个知书达理的,可惜了,那梁家小姐还定亲了。”到底惦记那泥腿子的事儿,就想着怎么搅和黄了。
698金龟婿
本来嘛,梁家也入不得她的眼,在她看来,儿子怎么也得娶个欧阳家的姑娘才是,可最近才知道,感情梁家竟然是从四品的官,更是内卫的人,这要是自己儿子娶了梁家那丫头,谁还敢欺负他们子爵府上落败?
这人啊,要是认不清自己,就容易做白日梦。
这位子爵夫人显然就是这一类人。
知府夫人明显不悦,不过有些话她也不方便多说,真跟这个浑不吝的计较,倒显得她没水准。
旁边有那看出了眉眼高低的就笑道:“要说这聪明啊,怕是谁家都赶不上梁家的孩子。”
“怎么说?”有人乐得转移话题,忙跟着凑趣。
“梁家四个儿子,听说老大、老二一起读书,老三、老四在一起,当年灵山县一门双秀才、一门两举人羡煞了多少人。结果次年梁家三少爷、四少爷不但一门双秀才没有被两个兄长比下去,更是出色,一个成了灵山县的案首,一个成了最年轻的秀才。就是去年,这两位少爷成为了举人,那梁满丰可是咱们辽东府第一人,梁满硕比哥哥还小着一岁,却是辽东府当之无愧最年轻的举人。一门四个儿子个个都是举人,这样的本事,还不是最聪慧的孩子。”
“呀,感情那梁家小姐的兄弟竟也有这样的本事。那梁小姐的婚事还真是可惜了,如果现在她没定亲,只怕这梁家的门槛早就被人踏破了。”不管是谁娶了这梁家唯一的小姐,以后有这么多的兄弟帮衬着,还愁这日子过不好吗?
“有这样的兄弟,也就知道为何人家梁家小姐诗书好。才艺更多,本事也大了。”有人不无感慨,“这样的小姐,谁家能娶到那可是福气啊。”
看诸位夫人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真巴不得把梁田田娶到家里才算。什么乡下姑娘、猎户出身,如今梁家的地位和荣光,早就把那些略显寒酸的过往压下去了。
这边几位夫人的话被附近的小丫头们听了去。更是从心里往外冒酸气。
那个梁家的乡下丫头。凭什么?
吃过了午饭,一些夫人年纪大了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城里。
只有这许多年轻人意犹未尽的留在原处,家里下人们伺候着。倒也不用担心。
梁家兄妹没着急走,难得出来一趟,大家伙都乐得自在,球球他们几个小的。看到女眷少了,更是脱了鞋袜下河去玩。也幸好那河水不深。梁田田也没去管。
树荫下就梁田田和景悦歇在这里,远处少年男女们三三两两的,许是没了长辈的关系,大家伙都很随意。
一群人走了过来。少男、少女的怕有十几个人。
景悦和梁田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这不是名震辽东府的梁家小姐吗,怎么。没吹箫勾搭人啊。”少女一开口就带了几分讥讽。
景悦是个暴脾气,当即骂道:“哪来的野狗乱叫?”
梁田田微微蹙眉。自己好像没招惹过这人吧?只知道是襄平城里大户人家的子女,却不相熟。
“你说谁是野狗呢?”那少女年纪不大,大概也是个被娇纵的,当即跟景悦吵了起来。
“谁接话谁就是。”景悦双手掐腰,那张娃娃脸上上双目圆睁,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气势。“没事儿乱咬人,不是野狗是什么?”
那小丫头气的跺脚,“姓景的,别以为我怕了你了,有本事咱们女红上见分晓。”这大户人家的姑娘们,有了矛盾也喜欢弄个比试什么的,他们不敢像普通女子那样到一起胡乱抓挠,也想了自己的法子,就是比试各种才艺。
景悦才不上当,“明明知道我女红不行就想跟我比试这个,你还要不要脸?怎么不敢说跟我比试音律呢?或者干脆咱们动手打一架,你过来,我保证绝对不打死你。”看她握紧了小拳头张牙舞爪的,那小模样别提多逗了。
梁田田强忍着笑意,这个景悦,就是个活宝,倒把自己说过的话用在这了。
“真当自己是市井间的泼妇了,还要动手,我才懒得搭理你呢。”那小丫头看景悦凶猛,不想落了下乘,就硬气的开口。
景悦是替自己出头,梁田田自然不想让她吃亏,上前一步道:“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娘,既然你不想跟景家姐姐比试,那干脆划下道来,田田跟你比试也就是了。”不论是文比还是武比,梁田田还真不怕她。
人的名树的影,梁田田最近风头无二,谁敢真跟她比试。
那小丫头冷哼一声,“梁田田,别做出这么一副样子勾搭人。谁不知道你那定亲的夫婿是个泥腿子,你想博一个好名声,将来退婚攀高枝好不让人讲究吗,想得美!”这丫头就把自己当成了卫道士,越说越来劲,“你当辽东府的少爷们都是傻子不成,你这样拜高踩低的人,还妄想靠着你那才艺勾引谁?生来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也就泥腿子正合适你,就不要妄想再动旁的心思了,我们襄平城的少爷、公子才不会看上你呢……”
梁田田愣住了!
尼玛,哪里冒出来的二货?
这特么哪跟哪啊。
什么时候自己要退婚了,凌旭怎么一下子就成了泥腿子,还有,她要勾搭谁了?整个辽东府,少年才俊除了凌旭也就是欧阳文轩了,这两个一个是她的未婚夫婿,一个是被她拒绝过的,她还要勾搭谁?玄烨吗?那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梁田田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怜悯的看着对面喋喋不休的小丫头,突然道:“府城东城十字大街往左,有一家韩家医馆,大夫虽然年轻医术却好。哪位是这位姑娘的家人,还是趁早医治吧,也许还有救。”她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倒把众人弄愣了。
“小姐说什么?”人群中一个华服少年忍不住开口。
景悦憋着笑,一脸悲愤的道:“她有病,得治!”还是田田这丫头够坏,骂人都不带脏字的,这帮蠢家伙,居然还没听明白。
那华服少年目光落在梁田田的脸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这位辽东府才名远播的梁家小姐,只觉得肌肤如玉、兰心蕙质,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妹妹口中那个不知廉耻勾引人的小姐呢?
少年“啊”的一声,恍惚的看向妹妹,莫不是真得了失心疯?
那少女瞪着大眼,“哥哥,你还听他们胡说,他们欺负我,哥哥你帮我教训他们。”这样不懂事儿的小丫头,大概也是从小被娇惯坏的。
梁田田有些无奈的望着对面的人群,轻哼一声,“热闹可看够了?”就在众人狐疑的当口,人群后面一声轻笑,“我想着你自己能够摆平,何苦来给你搅局。”
人群从后面让开,一群训练有素的壮汉猛的把人群分开一条道路,少年一身劲装提着马鞭走过来,“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成了泥腿子了。”他笑的玩味,缓缓走近,“丫头你也是的,就这么不想承认我啊,还想退婚?可是凌旭做的不够好?”
梁田田眨眨眼,这是闹的哪一出?
众位少爷、小姐被人强硬的挤到一边,心里气的不行。当即有人骂道:“哪里来的混蛋,跑这里放肆,难道不知道在场的都是什么人吗?”他有这样强硬的资本,他们在场的都是襄平城里数一数二人家的子女,权利覆盖了大半个辽东府。
凌旭头都没回,一个属下过去“啪”的一个大嘴巴扇过去,“放肆,指挥使面前有你聒噪的份?”
“景小姐,有礼了。”
景悦呆呆的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少年,牵起梁田田的衣袖,愣头愣脑的回礼,“见过凌指挥使。”刚刚的小豹子立马变成了温顺的小家猫。上次参加梁田田的及笄礼,她已经知道凌旭的身份,一想到内卫的名声,忍不住双腿打颤。
梁田田幽幽的白了凌旭一眼,拍拍景悦的小手,低声道:“怕他做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
凌旭尴尬的笑,“景小姐是田田的好友,可是凌旭有得罪之处,看在凌旭和田田定亲的份上,小姐就不要计较了。”他这样低姿态,让梁田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哪里不知道凌旭这是过来给自己撑场子的,可看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梁田田没来由的就生气。
“内卫这么闲吗?指挥使不用去处理公务?”自己都没注意,口气有几分撒娇。
“呵呵,正好路过,听说知府夫人在此踏青,就过来看看。”
两人一问一答,所有人都傻眼了。
到了此时,众人再不知道凌旭的身份可真就是傻子了。
正三品的朝廷大员——内卫指挥使——当之无愧的辽东府第一人,竟然是梁田田的未婚夫婿。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之前还在造谣梁田田的那个小丫头呆呆的看着眼前风神玉郎的男子,怎么都无法跟乡野间那个“泥腿子”联系在一起。
“你差点儿连我都不要,什么时候开始拜高踩低了,我怎么不知道?”凌旭温润的声音在这山野间响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所有人噤若寒蝉。凌旭看着面前一脸嗔怪的少女,促狭道:“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文轩的心思,会不会真疯掉?”
699书房里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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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日踏青之后,梁田田定亲内卫指挥使的消息不胫而走,再也没有人提泥腿子的事儿了,也没有人再大胆的上门来叫梁家悔婚从新结亲的,梁田田看似日子消停了,却也有了旁的麻烦。
丫鬟绿蕊抱着一堆请帖过来,“小姐,这都是各家小姐请您参加宴会的帖子,还有请您当师傅的。”绿蕊那柔弱的江南软语带着几分东北的语调,听起来不伦不类的,倒叫梁田田喜欢。
“不去不去,一律给我拒绝喽。”梁田田没好气的摆摆手,“对外称病,就说你家小姐身体不好,一律拒绝。”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凌旭这家伙名头太大,这还没成亲呢就有人上赶着巴结,更可气的是竟然有小姐要拜自己为师的,真是什么招数都被他们想出来了。
绿柳跟了梁田田几年,知道这位小姐的性子,嗔怪道:“小姐怎么什么话都说,也没个忌讳,哪里有人诅咒自己生病的?”自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总不拿自己当回事儿。
“我知道错了,绿柳你就别念叨我了。”梁田田吐吐舌头,也知道绿柳是为她好。“赶紧把那些帖子送走,左右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给我打发了就是了。”本就不愿意参加那些小姐们所谓的聚会,现在更是避之不及。
回绝了这些要命的邀请,梁田田干脆在家闭门不出。也有个养病的样子。
凌旭回来着实忙了一段日子,这刚闲下来就跑到梁田田这里来。
“听说你病了?”凌旭带了一堆补药过来,进门就紧张兮兮的。梁田田生病的事儿还是听属下回报的。
彼时梁田田正在练字,闻言手腕一抖,好大一块墨汁染了纸张。
“可惜了我练了一早的字了。”梁田田叫来绿蕊收拾了笔墨。笑着道:“你看我像生病的样子吗?不过是搪塞外人的话。”
“那也不能用这样的借口诅咒自己啊。”凌旭松了口气,却又不无埋怨的道:“下次可不许这么说了,害得我从灵山县跑回来。”一听说她病了,吓得他什么都做不下去,一定要亲自看到才安心。
梁田田亲自给他倒茶,“你见我什么时候生病过。这样的谎话你也信。”待茶杯不那么烫了才递给他。“怎么你一回来爹又走了,你们内卫的活计,就得这样东奔西跑的?”自从她及笄礼后爹就出门了,这可都有大半个月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听小雷子说。这越是总也不生病的人,生病了才会来势汹汹。丫头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弄病了。”
瞧着凌旭一脸的紧张,梁田田笑了,“我答应你。”
凌旭笑着捉住她的小手,宠溺道:“这才乖。”又道:“梁叔的事儿可不怪我,他这次出去是跟我告了假的,说是私事儿。怎么。你也不知道?”
私事儿?
梁田田摇摇头,“爹没说。”
“许是累了想出去走走呢。”凌旭也没挂心,这么多年岳父大人行事向来稳重。从未让人操心过。“对了,咱们大乾朝的会试定在五月份,球球和虎子是不是准备动身去京城了。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宅院和下人,他们直接住过去就好。”
“虎子似乎不大想参加。”提到这事儿梁田田也挺犯愁的,“虎子说自己还小,想出去游学。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倒是球球,一心想要考个状元回来。倒是愈发认真了。”对于虎子的这个提议她也挺犯愁的,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虎子不是读书挺好的吗。怎么又不想考了?”凌旭也摸不准这个突厥小王子的想法,其实对于怎么安置虎子,他也为难。一旦虎子入朝为官,将来万一身份泄露,他们这些知情不报者都是罪过。如果虎子真愿意出去游学,他倒觉得或许是好事儿。
“虎子是聪明,可他从小就不爱读书,这么多年要不是有球球一直陪着,估计也学不安生。大哥去做官了,二哥去当兵了,虎子早就心思活泛了,这次考中举人,我看他是愈发没心思读书了。我们家不拘束孩子,只怕爹回来也不会为难他。”其实梁田田也很矛盾,按理说虎子如果不想走科举,现在读书已经够用了,可想想他的年纪,梁田田又不放心把他放出去。
“虎子还小,就算是错过了这次会试也还有很多机会。我倒是觉得,不如趁此机会休息一段时日,既然他不愿意继续读书,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既然不放心,那就让他先和球球去京都,有我照应着,总不会有事儿。”
“古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虎子出去走走我也是高兴的。如果可以,我也想出去看看这大好河山。”梁田田有些感慨,“我只怕虎子的性子,放出去想要他再收心就难了,我们都不在身边,他要是去了京城,顺便跑了,那才是找不到呢。”虎子的性子,看着直性子,其实也执拗,认准的事儿很难改变。
“那就跟他好好谈谈,虎子虽然小,却是个言出必行的性子,他若是不答应,不让他出去也就是了。”凌旭到底年长,很容易抓住人的弱点。
梁田田点头,“那等爹回来再说。”
人总是不禁念叨的,当晚梁守山就回来了。
看爹一脸疲惫,梁田田也没急着谈虎子的事儿,让爹休息了一晚。
结果爹回来这几天整日里待在书房,也不让人随意接近书房,就连吃饭、休息都是在书房里,梁田田一直没来得及谈虎子的事儿,球球也快要出发了,她有点儿着急。
梁田田又去了前院,结果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远处有人在低语。
“又是给书房送的饭菜?”
梁田田熟悉这个声音,是崔安。
“是啊,小安哥。”
梁田田蹙眉,这也不是吃饭的时间,怎么让人送饭。
“老爷带回来那位还在闹腾?”是崔安的声音。
爹带回来人了?
梁田田眉头蹙的老高,直觉爹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位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动不动就砸了饭菜,我送了几次,都看到老爷强忍着火气。”那下人似乎颇有怨言,“不就是一个兔子吗,脾气倒比府上的少爷都大,也不是多俊,也不知道老爷看上他什么了……”
声音越来越低,梁田田一个踉跄,好悬没栽倒了。
“闭嘴,主子的事儿也是你能随便编排的?回头去领二十藤条,也好叫你长长记性。”崔安的声音不怒自威,随即就是那下人唯唯诺诺的声音。
梁田田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
她最怕的事儿到底还是发生了。
就说嘛,景伯父跟爹年纪差不多,家里妻妾不少还出去寻花问柳,爹一个大好青年,年纪轻轻身体又没毛病的,就算是真娶回一个也是正常。
问题是,爹说了不想给他们找后娘,怕他们兄妹吃亏,可这后爹……梁田田欲哭无泪。许多富贵人家养小童的事儿她隐约听人提过,风气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可这事儿一旦轮到自家爹身上,她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一样,不上不下的难受着。
梁田田大步往书房去,她想去问问爹,到底怎么想的。可走到一半,她又停下了。这种事儿有什么好问的吗?毕竟爹是个正常人。
罢了,罢了,爹也是人,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她做女儿的,能说什么?
不就是玩了个兔子吗,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大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抱着这样的鸵鸟形态,梁田田又闷头往回走。可走到一半,她又回来了。
这种事儿决不能姑息。
爹是长辈,更要有个表率作用,不然以后孩子们有样学样……梁田田只要一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书房,梁田田赶走刚刚要行礼的崔安,看他拿着托盘,显然是接了那下人的活计送饭来的。
崔安一脸尴尬,匆忙行礼,一脸担忧的离开了。
梁田田也没带什么人,就站在书房门口,刚要敲门,结果就听到书房里“啪啪”两声,是碗盘碎裂的动静。
梁田田一愣,停住了。
“你滚,我不要你管,我也不吃你的东西,你饿死我算了,何必巴巴的把我带回来。”里面一个少年的声音透着哽咽,沙哑的道:“你害死我父亲,又何必把我带来,你不是恨我吗,那干脆饿死我算了…….”
梁田田扶着门框才能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回事儿?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梁田田自动脑补了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形象,害了人家父亲就是为了夺走人家如花似玉的儿子……可这个形象一旦跟自家那暖爹重合,她就说不出的胆寒。
爹真的做了那禽兽不如的事儿?
“辰官儿,我是不是太纵着你呢?”压抑的怒吼,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梁田田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这是爹要发怒的征兆。
700辰官儿
“你也别吓唬我,左右父亲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这么一个身体,你要拿就拿走好了。”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说出的话更满是嘲讽。
梁田田不由得有些佩服里面那个人,面对爹绝对的怒火还能心不跳气不喘的说出这样平静的一番话,里面那个少年,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能让爹失了方寸做出禽兽不如的事儿,梁田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后悔!”梁守山气急,说出的话都颤抖不稳。
梁田田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现在这情况,她根本进不得。
“是我说的!”里面一声大吼。
“哼!你有种!”
随着一声冷哼,就是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再之后就是那辰官儿的怒吼,“你要杀要剐都随了你,干嘛扒我裤子!”
梁田田彻底不好了,手抖啊抖的,怎么都推不开那扇门。
爹他……大白天的,至于这么急吗?
这样禽兽不如的事儿,还是自己那个善良正义的爹吗?
屋里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随即就是“啪啪”的响动,那是巴掌拍在身上的动静。不知道怎么的,梁田田莫名的松了口气,可随即又被书房里的动静刺激的头皮发麻。
“你这臭小子就是欠揍,这顿巴掌炒肉能让你老实点儿,等我把你狠揍一顿,你就知道我之前有多疼你了。”爹咬牙切齿的声音,伴着那辰官儿呜咽的哭声。梁田田汗都下来了。
梁田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听什么,难道真想听爹的墙角吗?
这一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爹到底做了这种事儿,里面那个少年何其无辜,爹怎么下的去手?
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小了,随即就是那少年的抽泣声。
梁守山冰冷的声音响起。“现在还闹不闹了?”
屋子里少年低声说了什么,梁田田没听清,就听到爹冷笑一声,“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你老实趴着,我让下人给你做些清粥来。晚上还有事儿要做。”
晚上还有事儿要做?
梁田田不自觉的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羞恼的恨不得不要认了这个爹才好。
书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梁守山看到门口的闺女,愣了。
“丫头你怎么来了?”似乎没料到闺女在这,梁守山呆呆的看着她。
“我来看看爹。”梁田田都很诧异。这一刻的她竟然出奇的平静。目光看向书房,正好看到一个少年趴伏在迎枕上,屁股肿的老高,下身的裤子碎裂着搭在膝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少年察觉到门口的目光,想要找东西遮掩,结果身边没东西,他一着急就从矮踏上掉下来。震天响的哭声吵的人脑袋嗡嗡的响。
“辰官儿。你没事儿吧?”梁守山急吼吼的冲进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少年,又胡乱的扯了破碎的裤子给他遮掩。一脸尴尬的看着梁田田。
看着那少年好像比球球还小的年纪,梁田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平静的面对这一切的。
“伤的不轻,我让金宝过来瞧瞧。”她转身就走,身后却响起了梁守山焦急的声音。
“我这有药,回头给他涂。”梁守山似乎也很尴尬,“那个。丫头,一会儿爹跟你们说他的事儿。”
梁田田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爹,目光有些陌生。
那少年小鹿一样紧紧抓了梁守山的袖子。瑟缩的望着她。
梁田田突然笑了。“爹不用跟我解释,您这个年纪想做什么,也不是做儿女的能拦得住的。只要爹觉得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爹这样,真的让她很失望。
梁守山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叹了口气。“爹就是不忍心,所以才……”
杀了人家父亲,就为了抢夺这样一个美少年,爹你还真是悲天悯人啊。
梁田田强忍着泪水,“爹自己决定就好。”再也不想待下去,不然她怕控制不住眼里的泪,转身大步走了。
那孩子是够漂亮,哪怕是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也无法掩饰那清秀的面容。那少年的容貌隐隐间竟有几分熟悉,此时心慌意乱的梁田田也没有去在意。
刚出了书房的院子梁田田的眼泪扑簌簌而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莫名的委屈。
从儿子那得了信儿,崔婆婆不安的过来,“小姐,您没事儿吧?”多少知道了书房的事儿,崔婆婆也不知道怎么劝,只是低声道:“老爷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小姐您也要体谅。”
梁田田知道爹不容易,她也能理解爹。现在就算是爹娶了后娘他们兄妹也能理解,哪怕爹真喜欢男人养个小童,她不说支持也不会说什么。可爹这样欺男霸女,难道真是地位高了,权力大了,爹就学坏了吗?
如果那样善良、温厚的爹都作出这种事儿,梁田田不敢想,这天底下的男人是否还有值得信赖的?
凌旭呢?
是不是将来也会这样?
梁田田一路流着泪回了内宅,下人们很少见到小姐这样伤心,一个个噤若寒蝉。
绿柳急的落泪,“婆婆您倒是想个法子啊,小姐这么哭,眼睛还要不要了?”
崔婆婆也跟着落泪,“小姐心里难受,哪里是咱们能劝的?”
绿蕊出主意道:“要不叫大少奶奶来劝劝吧。”
崔婆婆想到老爷做的事儿,这要是让大少奶奶知道,老爷还要不要脸了?当即给否定了,“大少奶奶这些日子身子不舒坦,还是算了。我看,不如接了小少爷过来,小姐看了许就高兴了。”
绿柳忙擦了眼泪去接念念。
果然,看到了念念,梁田田心情好了一些。
到底是觉得爹做的过分,梁田田中午饭也没吃几口,念念睡着了,就让绿柳又给送了回去。
崔婆婆亲自热了一碗羊奶过来,又把下人都赶了出去。“小姐,老爷许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小姐难受,不如亲自问问老爷,老爷不是那样糊涂的人,许是这里面有咱们不知道的事儿。”崔婆婆在梁家几年,不敢说了解所有人,也觉得梁守山不会是那种会养小童的人。
梁田田却摇摇头,“婆婆你不知道,那少年亲口说的,爹也没否认,想来就是……”一想到爹为了一个少年去害人,梁田田心里的道德底线和亲情折磨着她,让她痛苦万分。
“小姐可听真切了?”崔婆婆不死心。
梁田田想到当时的情景,点点头。可转念又想到看到自己时,那少年对爹的依恋,又有点儿摸不准了。
崔婆婆见她迟疑,就劝道:“还是好好谈谈吧,父女之间,什么话说不开?再怎么样也不能因为一个外人伤了父女之间的情分。”
在崔婆婆看来,其实老爷养个小童也没什么。只是这么多年老爷洁身自好,突然发生这种事儿,大家都有点儿措手不及。仔细想想,老爷还不到四十岁,这种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崔婆婆先是在宫廷待过,又在欧阳家待了多年,对这种事儿见怪不怪。
迟疑的点点头,梁田田准备跟爹好好谈谈。
梁田田又去了书房,结果爹不在。她悄悄推开门,就看到上午的少年趴在矮塌上睡得正香。看着那少年不设防的睡姿,梁田田摇摇头,叹气离开了。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准备吃饭,梁守山却带着那少年缓缓走来。
众人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他今晚特意装扮过,一身暗青色的料子把少年打扮的大了几岁。走路一瘸一拐的,惹人联想。
小花狐疑的看看那少年,又看看其他人,发现大家伙都是一脸莫名,就把目光落在了小姑子身上。
梁田田复杂的摇头,爹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大厅这许多人的目光落在身上,少年迟疑着抓住梁守山的袖子,一脸防备。
“怎么了?”梁守山看着少年的目光满是宠溺,揉揉他的头,“都是自家人,别紧张。”这句话倒是让饭厅里的人紧张了。
那少年迟疑着点头,想说什么,薄唇动了动,却没开口。
“辰官儿,来,坐下吃饭。”梁守山亲自拿了一个软垫给他,扶着他坐下,笑着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
一顿饭,从所未有的压抑。
众人匆匆吃完,都把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辰官儿身上。猜想着这个漂亮少年的身份。
梁守山也没卖关子。吃了饭把下人赶走,这才介绍道:“这是辰官儿,是你们舅舅的孩子。”
屋子里几个孩子大眼瞪小眼,梁田田更是愕然的看着爹。
舅舅?
那个把娘扔下的舅舅找到了?那今天在书房里听到的话?
梁田田觉得脑子有点儿短路。
“你们舅妈生辰官儿的时候难产没了,舅舅前阶段犯了事儿也走了。辰官儿这孩子也没什么亲人了,我就做主给接来了。他身体不大好,以后在咱们家,你们多照顾些。”梁守山把众人都介绍了一下,到了球球那,“这是你表弟。”
梁田田彻底凌乱了,这孩子竟然比球球大。
701受伤
辰官儿长的小,是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可他竟然只比梁田田小了半岁。身子骨差还是次要的,这孩子,一看就是疏于管教,脾气秉性太差,一点儿不像是十四岁的孩子。
见多了人中龙凤一般的梁家子弟,再看这样不懂事儿的孩子,梁家人都摇头。
梁田田听说了一些舅舅的事儿,小有薄产,人品却不怎样,最后犯了官司被砍了头。
梁田田当时在书房外听到的那些话也是有原因的。
辰官儿知道姑父是大官,可他竟然没有救爹,在他看来就是姑父害了爹。刚被带到这个家,辰官儿闹别扭,梁守山气的无奈才揍了他。
晚饭后梁守山叫梁田田去了书房,犹豫一下让小花和两个儿子也过去了。正巧婆子说念念饿了,梁守山就放小花回去了。
“爹,可是为了表哥的事儿?”球球很乖巧,直接道:“家里多个人也热闹,表哥应该也读书了吧,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青山书院读书,我们会照顾表哥的。”还没等梁守山说话,他就已经把话都说了,显然是不想长辈为难。
“青山书院?他?”虎子明显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哥哥,哼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们看他那个骄纵的样子,吃个饭都挑三拣四的,真当自己是什么少爷啊,比我们还挑剔,玄烨哥都从来没说过什么,我就不喜欢他那个张狂的样子。爹,他这样,去书院还不得天天惹事儿啊。再说书院可不许走后门,爹你别想往里塞人。那只会让院长为难。”
还没等梁守山说话,球球抬脚照他屁股就踹了一下,“怎么跟爹说话呢,没规矩。认错。”
虎子撅着嘴,“爹我错了。”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随即就道:“爹我不是冲你啊,我就是看那个什么表哥,不像是老实的,他可不比玄烨哥,哪里有一点儿当哥哥的样子。”
“有没有那也是表哥,舅舅都没了。就剩下这么一个表哥难道还让爹送走?那整个辽东府的人该怎么讲究咱们家?”球球小大人似的教训着,“再说表哥这么小,也该读书才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功名?”又把问题抛给了自家爹。
梁守山摇头,“他是在私塾读了书。不过还没考取功名。”这个外甥的确让他挺为难的,都怪那个大舅哥,好好的一个孩子给娇惯坏了。
“连功名都没有,想进青山书院,花银子都不成。”球球一脸为难,“要不这样,干脆咱们花钱请了先生在家教表哥?”他大眼睛转了两圈,冲梁田田使眼色。
旁观者清。梁田田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儿小心思。明着是教训虎子,这个表弟只怕球球也不喜欢呢。也是,梁家孩子向来规矩。又上进,遇到这样不懂事儿的,不喜欢也正常。
梁田田心道:你们还没看到那个辰官儿在书房里把爹当仇人似的,不然只怕更不想留下他。
“就算是青山书院不能进去,也不能单独请先生。你们都在书院读书,单独把他拘在家里。辰官儿会有想法的。”梁守山也为这个外甥为难,“算了。我明儿出去看看,先寻一个书院让他读书。将来考取了秀才,花银子把他送入青山书院也是好的。”青山书院最低门槛也要是秀才,否则就是花钱也是无用。当然了,玄烨的情况又是特殊。像是辰官儿,梁守山却不想用特权。
“送入普通私塾倒是可以,问题是,没有个人盯着,表哥那性子,能安心读书吗?”球球没提那人会不会闯祸的事儿,只说这读书,知道爹会考虑的。
梁守山叹了口气,梁田田笑着道:“爹怎么忘了墨轩大伯的书院,那书院在乡下,清净又安全。墨轩大伯可是教了大哥、二哥还有球球和虎子,学问不说多好,在教育子弟方面怕是没有比墨轩大伯好,我倒是觉得,表弟去墨轩大伯的书院学学挺好。”有些话球球不方便说,她这个当表姐的就好办了。“我看辰官儿对爹颇有微词,彼此分开冷静一下对大家都好。”
梁守山点点头,“说得不错,辰官儿那孩子……”他叹了口气,“等他适应几天,我就送他去墨轩大哥那。”这件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球球冲虎子挑挑眉,兄弟两个难掩得意。
梁守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骂了一句,“我就说怎么这么别扭呢,感情你们兄弟两个算计我呢,是不是这许多时日没打,皮子紧了?”
“爹,哪能啊?”虎子蹭的窜过去挤到他怀里,“我们可想爹了,这不是怕爹为难,替爹分忧吗。爹难道不喜欢虎子了?人家都说老儿子、大孙子最遭人疼,爹不会有了表哥就不喜欢虎子了吧?”
“说的什么混话?”梁守山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是想出去游学吗,那也得让我觉得你懂事儿了才行。”
“爹,我很懂事儿的。”虎子挺起胸膛,似乎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大人了。
“你不想参加会试不要紧,其实你们年纪还小,乡试本来我都不想让你们这么早参加。你小哥哥不是要参加会试吗,那你就先跟着去京城游学,可以顺便去看看你大哥,这样出去玩也能大半年,别跟爹说不够你出去疯的。”
“够了够了。”虎子抱着梁守山的脖子撒娇,“爹最好了。”
梁守山再次提到不希望他们这么早参加会试,球球迟疑道:“爹,要不我也不参加了,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还没小,就是三年后再参加,年岁依然很小。
“爹知道你想参加,去吧。”梁守山不会太过干涉儿子,知道他从小就要考状元,又哪忍心不让去,只提醒道:“这次会试可是全天下的读书人,球球你要摆正心态,状元不是那么好考的,你读书毕竟少。”一番话说的球球犹豫了。其实这段日子他也在考虑这件事儿,他真的能一下子考中状元吗?
从爹的书房出来,球球下意识的跟姐姐往内宅去。梁田田看时候还早,也没拦着他。等回了屋,让人热了羊奶给球球,“怎么了?是拿不定主意?”
“姐,我没把握。”球球一脸挣扎,“我……”
“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却没有把握是不是?”见弟弟点头,梁田田点点他的头,“傻小子,你首先要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是想这么快入仕像大哥一样保一方太平。还是就想考个状元?如果是前者,你今年就可以下场,我相信自己的弟弟,即使考不上状元也一定会取得一个好名次的。不过球球你要知道,整个大乾朝读书人多了,人家读书几十年,就是你再聪慧,毕竟太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梁田田并不指望弟弟将来如何如何,她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保护弟弟的。以梁家今时今日的地位,球球就算是安心做个富二代一切也足够他浪费的,没必要把弟弟逼的不痛快。
“姐姐,我想,我要认真想想。”小家伙的眸子不再那么迷茫,很认真的点点头。
“那就快点儿回去吧,别让大家担心。”
球球最后决定三年后再去参加会试,让梁守山和梁田田都松了口气。虎子就不高兴了,这样一来他就不能去京城玩了。不过梁守山答应他们,放假了他们可以出去走走,最远可以放他们走到沧州府,其实变相让他们去看看长子。
梁守山这样的安排不可谓不大胆,因为玄烨和金宝也要跟着,惹得梁田田都跟着紧张,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着一起。
好在这事儿眼下又不急了,至少还有两个月,也许到时候有什么变化说不定呢。
球球不去参加会试了,虎子也不用考虑这个,倒是又安心读书了。
梁家在辽东府出了大风头,梁满仓和梁满囤都没在家,梁田田又是个闭门谢客的,梁家球球和虎子就经常被人邀请参加各种宴请。
弟弟们都大了,又有玄烨年长在旁边盯着,梁田田倒也不大担心。
辰官儿明显跟他们不对路子,那孩子不爱读书,整日里倒是盯着府上的漂亮丫鬟使劲,梁田田是又气又好笑。丁点大的毛孩子,这么早就开始惦记不该惦记的事儿了。
不好像是对球球他们一样收拾辰官儿,毕竟舅舅的事儿让这孩子对家里人都很反感,梁田田干脆把这小子早早的送到了墨轩大伯那。不过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厮、一个使唤婆子,吃穿用度什么的也不缺,倒也没有亏待他。
这天到了掌灯时分玄烨他们四个还没回来,梁田田记得当初二哥的事儿,就去问了他们去哪儿了。几个孩子出去肯定会留话。这一次也不例外,听说在同窗家里做客。等让崔安去接人时才知道,几个孩子竟然跟同窗去了花街。
梁田田自认自己教出的弟弟不会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许是因为好奇去了那种地方。可一想弟弟们带着玄烨这个皇子到花街那种地方,头还是一抽一抽的疼。正想着要不要挨家去找人,四个孩子却一身是伤的回来了。
702打人
四个孩子身上都带着伤,金宝看着最严重,小脸都肿了,虎子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的,球球看着还好,只是衣裳稍微有点儿脏。倒是玄烨,衣服领子被撕开好大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胸口,看的梁田田眼皮直跳。
许是意识到这样被姐姐撞到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四个小家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疼都不敢表现出来。
梁田田叹气,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寻思什么去了。
“崔安,让人去请韩大夫过来,你们四个先去洗漱一下,子规、子诫过来给我回话。”梁田田直接叫走了球球和虎子的小厮,让四个小家伙提心吊胆的。
房间里,梁田田听了两个小厮的话眼皮直跳。
“玄烨被人非礼?对方还是什么子爵家的公子?”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前几天刚因为辰官儿的事儿误会了爹,现在玄烨居然又被男人非礼,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是啊小姐。”子规和子诫都是特别规矩的小厮,不敢撒谎,“是那人先对表少爷动手,三少爷拦着没拦住,那人竟然还动手摸了三少爷,两位少爷这才没忍住动手的。对方人多,四少爷不让我们动手,结果韩少爷还受了伤……”
梁田田气的都要冒烟了。
就知道逞强,结果挨揍,这孩子是缺心眼怎么的。
“你们两个去书房找老爷,把这件事儿跟老爷说。”事情涉及了子爵府,更是因为对方动了玄烨,这件事儿就绝对不是她能轻易处理的。只是对方伤了自家孩子。以自家爹那护短的性子,就是没有玄烨这个皇子也不会善了的。
梁田田到房间的时候,几个小家伙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你们几个伤的严重不严重?”梁田田看着就金宝看着严重,就把他拽到跟前,给他抹药。
“田田姐。我没事儿,就这一点儿皮外伤,你快看看球球和虎子,他们好像伤的厉害。”金宝蹙眉,“玄烨哥你怎么样?我看到那人踹了你大腿一下?”
球球也道:“是啊,玄烨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膝盖撞了一下。”玄烨倒是满不在乎,反而关心虎子,“胳膊被板凳砸了一下,没事儿吧?”
“有点儿疼。还能动,没断。”虎子大大咧咧的,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那小子也没好过,被我用花瓶砸了脑袋,奶奶的,敢拿板凳砸我,活该被我砸脑袋。”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气的梁田田恨不得给他一脚。
金宝这会儿凑到球球跟前,“球球,你一个人打了好几个。身上挨了不少下,我先给你把脉。”打架的时候虎子不要命的拼在前面,家里的下人起初都在外面,后来虎子又不让上前,可都是球球一个人顶着。他和玄烨倒是被护的好好的,基本上没挨打。
球球不动声色的推开他。“没有的事儿。”抿着嘴看着总是一副讨喜的笑脸,也不说话。
梁田田看他们四个一个个的都挺规矩的。知道他们这是害怕自己,并不想多责罚他们。不过这种风气也不能助长就是了。“一个个的,都挺厉害的啊,我看……”
“怎么好好的受伤了?”韩恩举的声音响起,随即人就进来了。
“韩大哥来了。”梁田田起身见礼,笑着道:“这几个混小子跟人打架,麻烦韩大哥给他们看看伤。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每次看到韩恩举都觉得不大自在,何况时间不早了,梁田田先回了内宅。
看着梁田田匆忙离开,韩恩举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不过眼下四个伤患,还有一个皇子,他也没心思想别的。
“你们都伤到哪了,快过来我看看。”
球球一直趴在门边看着姐姐,直到梁田田的身影消失,才捂着胸口压抑的咳嗽几声。
“球球。”玄烨扶住他惊呼一声,“你吐血了…….”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韩恩举看着球球青白的脸色忙道:“快把他扶到炕上躺着。”
球球笑笑,故作轻松,“没事儿,就是被那人在后心拍了一掌,没想到这么厉害,咳咳……我也是小觑了那人,咳咳……”
“你还说话。”玄烨气的照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硬拖着把人放到炕上,“先给他治。”完全命令的语气。
韩恩举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球球这么好的功夫居然被人打出了内伤。虎子胳膊骨头受伤,好在还没断。
金宝也只是皮外伤,最轻松的就数玄烨,不过被一个男人摸了两把,这小子也很不爽就是了。
韩恩举给球球扎针,看着他后心一个青色的印子忍不住教训道:“你也太托大了,你才多大就敢一个人单挑那么多人?”
球球知道是为了他好,趴在炕上规规矩矩的也不顶嘴。
“伤的虽然不重,内伤却不可以小觑。你这几天不要练功了,我回去就抓药,今晚就开始药浴,可不能留下后患。”韩恩举唠唠叨叨的,“不行,我得跟田田说一声。”
球球吓得忙拽住他,“韩大哥……”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像是小时候不小心拔了韩爷爷的药材一样撒娇,“韩大哥最疼球球了,就别告诉姐姐让她担心了。”小家伙嘟着嘴,这幅小模样可没有少年得志时的意气风发。
韩恩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点了他额头一下,“你哪里是怕你姐姐担心,是怕自己的屁股不保吧。”梁家孩子挨打还是他给配的药,这么多年那外伤药可没少往过送。
“韩大哥……”球球撒娇卖萌,这个本事跟年纪多大根本没关系。
治好了几个人,韩恩举回去配药,刚出门就看到院子里的梁守山。“梁叔。”韩恩举见礼。
“怎么样?”梁守山难掩担忧。
韩恩举把伤势简单说了,轻声道:“球球伤的有点儿重,虎子的胳膊虽然是小伤也不能乱动,这些日子还是别练功了。金宝和玄烨倒是没大碍。”
梁守山面色平静的点点头,“辛苦你了。”亲自把人送出去,韩恩举忍不住道:“他们都受了伤,梁叔就别罚了吧。”一想到这几个孩子还要挨打,韩恩举就有点儿不忍。
梁守山早就心疼的舍不得打了,一听到韩恩举求情反而苦笑了一声。“他们四个可不归我管,现在是田田管他们。”
韩恩举一听是梁田田管立马闭嘴。他知道那丫头的原则轻易不会变。别说是他,就是凌旭估计都不好使。想到凌旭,他默默咽了泪。田田现在见了自己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是怕凌旭吃醋吧。
也是啊,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或许,该同意爷爷说的那门亲事了。
梁守山去看了看几个小子,也没多说,只嘱咐道:“不用担心,你们凌旭大哥去处理了。倒是你们几个,好好养伤,这几天被禁足了,等你们伤好了再跟你们算账。”他故意黑着脸,却没有人怕他。
球球和虎子自认受伤又丢人又让家人心疼,也不敢多说。金宝仗着从小在梁家没少待,跑过去撒娇。“梁叔,您可得救救我们啊。”金宝给玄烨使了个眼色,玄烨不情不愿的凑过来,努力挤出笑脸露出讨好的笑,“是啊姑父,您老可得救救我们。”
梁守山下意识的摸摸脸,自己很老吗?
故意装糊涂,梁守山狐疑道:“你们又闯了什么祸吗?”
金宝靠在他身边,扬着被打肿的小脸巴巴看着他,“梁叔,我们错了,不应该跟人打架,更不应该去花街,可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好奇去看看。”
“就这些?”梁守山挑眉?
“我们不该骗家里说是跟朋友去的。”玄烨试探着开口。其实就是他们几个听人家提到过花街如何如何,好奇之下就胆大的去了,结果才闹出这些事儿。
还是球球比较机灵,挣扎着道:“爹,我们错了,下次一定不把下人赶走了,下次我们再也不逞强了。”虎子帮腔道:“再也不受伤了,爹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我们还有伤呢,别让姐姐打了。”几个小家伙忙不迭的点头,“别让姐姐打我们了。”
梁守山失笑,感情是怕田田那丫头。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还是你们自己去说吧。”梁守山表示爱莫能助,“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姐姐有多心疼你们,就为了你们几个能吃好,大热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就怕苦夏没胃口。结果你们就可劲的气她吧,还弄伤自己。”梁守山瞪了两个儿子,“你姐姐要是知道你们伤的这么重,还不知道怎么担心呢。”
韩恩举回来,又是熬药又是准备药浴的,一忙活就到了半夜。
梁田田一直让人盯着前院的动静,梁守山怕她担心刻意瞒着她,等梁田田第二天知道几个人伤的这么重气的不行。所以面对子爵亲自登门,梁田田没好气的把人赶走了。“就说长辈不在家,几位少爷病重,不适宜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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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3深意
梁田田一连几天没去前院,四个孩子被晾着,罚也不罚,理也不理,这样的日子更让人煎熬。
所以几天后凌旭暗地里找到玄烨,询问这件事儿的处理结果时,玄烨咬着牙道:“严惩不贷!”
凌旭意外这样的结果,可想到堂堂六皇子竟然差点儿被人当兔子捉走,也就理解了。再加上两个小舅子受伤,于公于私,这件事儿凌旭都没有轻饶。
大半个月过去了,四个人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可梁田田还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四个孩子彻底毛了。
虎子拽着球球嘀咕,“小哥哥,会试就要开始了,咱们还去不去京城看热闹了?”
金宝忍不住泼冷水,“还去看热闹呢,先过了田田姐这关再说吧。”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玄烨,嘀咕道:“京都比襄平城还复杂,就你们这性子,去了只怕更能闯祸了。”玄烨很认真的点点头,看的兄弟两个一脸郁闷。
这天傍晚,用过了晚膳,四个小家伙一起来见梁田田。
崔婆婆把人拦住了,“四位少爷请回吧,小姐已经睡了。”
球球一愣,虎子这孩子没心没肺的道:“姐吃完饭都不会马上睡觉的,不是说会发胖吗?”
梁田田在屋里气的握拳,这话他倒是记得清楚,愈发肯定不能惯着他们了。
一连三天都被拒之门外,几个孩子就彻底明白了。感情姐姐这气还没撒,不肯原谅他们呢。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没看到四个孩子,梁田田想着大概又有应酬。就没在意。倒是梁守山吃了饭留下她,叮嘱道:“那几个小子吓得够呛,我看他们也吃了苦头,差不多就行了。”
“他们跟爹求情了?”梁田田得到肯定的答复,却坚持的摇摇头。“有些毛病不能惯着。”这事儿多玄乎啊,不提旁的,去花街首先就不对,再者玄烨的身份,如果真有个好歹,别说梁家。整个辽东府都跟着倒霉,她现在都够心疼他们的了。
梁守山笑笑,“那也别打了,你知道的,玄烨他。到底不一样。”
梁田田点头,她其实也没想好怎么罚。有玄烨在,打肯定是不好下手的。再说弟弟伤的那么重,没把她心疼死,哪里舍得再大。
倒是梁守山低声跟她说了两句,梁田田踌躇的点点头,“这一下弄不好他们倒会记恨我了。”
“没办法,事关机密。他们不能知道,我也不想他们出事儿,只好委屈闺女了。”梁守山拍拍她胳膊。“总是委屈你。”
梁田田摇摇头,“一家人,爹说这些就见外了。”等回去的路上看到堵在身前的四个弟弟,梁田田想到爹嘱咐的事儿,得意一笑。却故意无视的走过去。
球球和虎子对视一眼,叹气的拦住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根藤条,举着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前。
“姐。我们知错了,姐罚吧。”四个孩子躬身行礼。知道梁田田不喜欢人跪,都规规矩矩的站着。
“真认罚?”梁田田嘴角微翘。正愁着没办法解决呢,可不就送上门了。
“真的。”球球咬牙,知道这打多半还是他挨的重。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梁田田故意面沉似水,“要是觉得我罚的重了,或者你们可以不认罚。只是一条,以后也不必叫我姐姐了。”
听她说的严重,球球委屈唤了一声,“姐……”那千回百转的叫声,让玄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怪不得球球敢闯祸,这小子绝对有恃无恐。
“既然知道错了,你们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打你们。”梁田田顿了顿,明显看到几个弟弟一脸受宠若惊的笑,心底暗笑:一会儿你们知道我怎么罚,只怕就笑不出来了。“我只一点,你们要是做不到就算了。”
四个小子一听不用挨打,忙不迭的点头。“但凭姐姐吩咐。”倒不是他们怕打,实在是姐姐的打不是那么好挨的。梁家的规矩,去衣受杖,只一条就够让人没脸了。
“这可是你们说的。”
梁田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禁足两个月,除了正常去书院读书,哪里都不许去。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会给你们安排好要学的东西,都给我老实待在家里。”
玄烨和金宝倒好,球球和虎子一想到接下来要去的京都,傻傻的看着她。“姐,禁足还怎么去京都游学?”虎子傻傻的问道。
球球苦笑一声,“姐,是不是罚的有点儿重了?”就算是他们这次做错了,可姐姐明明答应的事儿,现在又出尔反尔的,他有点儿委屈。
梁田田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绕过他们大步离开了。声音老远传过来,“我说过,你们可以拒绝。”
球球浑身一震。
拒绝了就是不认这个姐姐,他哪敢啊。
“是!”冲着姐姐的方向躬身行礼,起身的时候眼圈就红了。
凌旭陪着梁守山站在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抱怨道:“梁叔,您让田田做了这恶人,不是欺负她吗。”这四个孩子不得恨小丫头吗。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梁守山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该让你去做这恶人呗?”明知道凌旭是心疼闺女,可就听不得他这酸溜溜的口气。感情就知道田田是他的未婚妻,以为就他凌旭会心疼人?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更不好受的好不好。
凌旭没顶嘴,只是跟受气小媳妇似的哀怨的看着他。
自己说什么了?
感情这无名火都撒到自己身上了。
远远的看到四个孩子凑在一起,似乎在互相安慰,梁守山转身回了书房,凌旭连忙跟上。
到了书房,梁守山不再托大,而是跟凌旭平起平坐。
“这一次借力打力,让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损失惨重,不会怀疑到咱们内卫头上吧?”梁守山不得不承认,凌旭这个人,本事的确大。人在京都待了两个月,却借着辽东府和沧州府的事儿让两个皇子斗起来,最后元气大伤。皇帝更是借此铲除了不少人,如今那些人的位置,只怕都被皇帝自己的人填补上了。
凌旭笑笑,“布局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自然不会被人发现。”他笑的顽皮,“五皇子玄庆琢看不惯两位皇兄,那两位皇子,只怕现在还以为是五皇子陷害了他们,现在渔翁得利呢。”凌旭想想自己这一招借力打力,也不禁高兴。
梁守山失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现在看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争斗,最大的赢家就是五皇子玄庆琢,他们怀疑五皇子也是有理由的。”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和三皇子两败俱伤且被皇帝训斥,六皇子年幼,母妃势弱。现在看起来五皇子这个母亲是贵妃,外祖父又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自然就是皇位的有力人选,二皇子和三皇子不怀疑他就怪了。
梁守山有时候也是搞不明白皇帝,明明这几个儿子都很优秀,怎么皇帝就看好了没有什么出彩地方的六皇子。
他把这番猜想说给凌旭听,就看到那小子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只说了几个字。“陛下春秋鼎盛。”这几个皇子巴巴的惦记着皇位,岂不是变相惦记皇帝死吗。这岂能不让皇帝忌讳。
何况,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这喜爱与否从来与聪慧与否没有关系。
事实上,六皇子玄庆烨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凌旭想到前世这位做皇子时向来平庸的六皇子励精图治,上位之初韬光养晦,十年后开疆拓土成就了大乾朝的丰功伟业,想想就让人振奋。那个时候谁还记得当皇子时的平庸,只会说他那是懂得把握时局,小小年纪就深不可测。
“现在五皇子一家独大,陛下就不怕去了那两位养肥了这位?”那会儿就算是陛下有心传位六皇子,都不能够了。
凌旭摇摇头,“陛下有自己的考虑。”他用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幅大乾朝的地图,重点在西北的地方涂抹了一下。
梁守山亲自到过西域,当即一惊。
“陛下想要西域?”这野心也太大了。
西域,一直以来都对大乾朝若即若离。那边跟大乾朝的统治不同,看着是归大乾朝统治,实际上却是由几个大家族把持着,大乾朝的官府很难插手进去。
梁守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凌旭,“你没会错意吧?”那西域岂是那么好掌控的,历来多少任皇帝想要控制西域,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凌旭笑笑,作为重生者,还有谁会比他更了解陛下的意思呢?
“梁叔以为陛下打压二皇子、三皇子,却把五皇子留下是为了什么?”
梁守山一点即透。
是了,五皇子的外祖父是镇守西北的大将军,在西北势力极大,陛下如果意在西域,留下五皇子这步棋显然用意极深。
“看来朝堂上那些墙头草的方向又要变了。”梁守山摇头失笑,“陛下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啊。”谁曾想惩治了两位皇子的背后竟然还有如此深意。
“陛下有意重审二十五年前的旧案。”梁守山浑身一震。
与此同时,沧州府一处县衙,一行人叫响了县太爷家的大门。
704西域变故
一身墨色的长袍把少年的身躯衬托的修长挺拔,剑眉星目整个人比离家时多了几分锋芒,看起来却愈发沉稳了
梁满仓拿着拜帖深思。
西域淳于家?
他努力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家族,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去查查,县内哪个家族与这个淳于家有关系,再去查查,西域淳于家是何等人。”少年一脸平静无波,根本让人看不出什么。
小厮子墨领命,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一个人,梁满仓蹙眉沉思,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焦虑。
淳于家?
他隐隐记得,当年小妹曾经提起过这个姓氏,那是小妹伪装去卖香瓜。当时他们兄弟都没有多想,以为不过一个随意的起的姓名罢了。
今天突然有淳于家的人找上门,是巧合还是什么?
梁满仓想了想,提笔写了一张小纸条,密密麻麻的小字卷成了一个小桶,随即塞到一个小铁桶里。
县衙的后院,因为没有家眷,基本上都是闲置的,平日里一个下人也没有。
梁满仓掏出脖子里一个哨子,冲着天空吹了一阵,没多久一只鹰落在他带了护腕的手臂上。
拿出准备好的肉条喂给那小家伙,梁满仓把信挂在那鹰的爪子上喃喃自语,“可就指望你了,可别给我掉链子。”又吹了一个指令,那鹰扑闪两下翅膀转瞬消失。
子墨回转,梁满仓吩咐下去,“那个淳于家再来人先拖住,就说我下乡抚慰那些被山贼惊扰的村民去了。”且先等等家里那边的消息再说。
梁田田正在房间里看书。突然一声鹰鸣传来,惊得她猛然起身。
是她养的小乖,当初送给大哥了。大哥被山贼所伤都没派回来,沧州府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院子里丫鬟一脸惊讶的望着梁家上空盘横的鹰,梁田田把人都赶出院子。空间里的气息放出去,鹰就乖顺的落下来。
“小乖。”梁田田摸摸这只当初意外闯入空间的小东西,翻手给了它一块肉干,随即解下爪子上的信。只看了一眼,梁田田就招呼道:“去看看,老爷是否在家?赶紧让人出去找。”淳于家?梁田田想到爹的家族。脑子嗡嗡响。
该死,淳于家找上大哥所为何事?
难道是知道爹还活着?
知道梁家如今的身份,想要投靠?可听爹说他们在西域过的很好,依然是大家族,那现在这是……
梁田田想不通。(就爱看书网)等到自家爹回来,这么一会儿功夫嗓子都哑了。她不是遇到点儿事儿就静不下心来的人,实在是大哥一个人在外面对不知名的敌人,她想想就不安心,恨不得飞到大哥身边亲自守着他才好。
淳于家,可千万不要再闹出什么事端才好。
梁守山到家直接来了内宅,“丫头,出了什么事儿?”闺女这样十万火急的往回找人的时候可不多。
“爹。去书房。”
两人到了书房,梁田田嘱咐人守住门,任何人不许进来。直接拉着爹进了空间。
“丫头,到底怎么了?”梁守山看到闺女这样慎重,心都提起来了。“你怎么又随便动用这宝贝?”太危险了。
“爹,你先看看这个。”其他的回头再说。
梁守山接了那纸条一看脑子就是嗡的一声,“他们怎么找到了满仓?”自己这么多年根本没有露面,就算是淳于家找上门。那也该找到自己,怎么找到了满仓?
“爹。你当年说的家,就是这个淳于家吧。”梁田田笃定的语气让梁守山措手不及。“是。”这个时候什么伤心、自卑已经顾不得了。儿子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丫头你是怎么跟满仓联系的,不行,我得好好嘱咐嘱咐你哥。”梁守山脑子虽然有点儿乱,可还是很快就想明白了。“咱们首先要弄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梁田田点点头,既然知道淳于家是谁就好办了,其他事儿她都清楚,也就明白爹作为庶子的尴尬。
“他们这样找上大哥,左右不会是因为山贼的事儿。爹,这件事儿只怕还要从淳于家族内部入手,至于大哥那边,我看还是先拖着吧。”梁田田完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儿,她跟这个家族可没什么感情,更没有归属感。这想法就通透的多。
梁守山点点头,“我这就去找凌旭。”凭借内卫的势力,想要插手西域的情况,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件事儿还得凌旭出马,锦衣卫那边才会给面子。
梁田田把那信从新卷好了给那鹰带走,心里祈祷着,千万别是什么大事才好。
有些事儿只是彼此不提,并不等于不知道。
可当凌旭听到岳父大人口中吐出“淳于”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震撼了一下。前世今生许多疑惑不解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凌旭猛的起身。
“您是淳于家的人?”他脑子嗡嗡响,突然就知道当初那四年岳父大人为何离开,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到了突厥王庭,只怕跟这个家族都脱不了关系。
事到如今梁守山也没有好瞒着的,简单把当年的事儿说了两句,轻声道:“淳于家的人突然找上满仓,我不放心。小旭,这件事儿还得你出面查查。”
凌旭脑子有点儿乱,就没发现岳父大人语气的随意,是完全把他当成自家人来说的。他摆摆手,“您老让我想想。”他把这阶段所有的事儿集中在一起,又联系前世的事儿,脑子里隐隐有了一个脉络。
梁守山也不说话,就安静等着他。
“梁叔,如果我猜的没错,只怕还跟陛下要重审二十五年前的案子有关。”凌旭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二十五年前,淳于家族同几个家族被人举报谋反,却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朝廷斩草除根。彼时陛下还不是当今这一位,几大家族同时被发配西北,并严令几大家族之人不许为官,更不许擅自离开西域。
因为没有被抄家灭族,几大家族二十几年的经营,竟然隐隐成为了西域一股强大的势力。
如今陛下刚刚透出风声要重审二十五年前的案子,淳于家族的人就找到满仓,这件事儿要说没有关系,打死凌旭都不信。
“可他们怎么知道满仓的?这件事儿又跟满仓有什么关系?”这正是梁守山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淳于家族有什么事儿,不应该先找他吗,怎么反而找到了长子的头上。
凌旭苦笑,“这个,只怕只有淳于家的人知道了。”他们谁都帮不上忙,眼下只有满仓自己去试探了。
事实上满仓在接到爹的信时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们都知道爹当年的事儿,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突然被淳于家找上门,他隐隐就猜到了几分。
拖了那淳于家的人十几天,梁满仓终于选了一个日子见了对方。
对方只是淳于家的一个管家,不过以淳于家在西域的地位,一个管家也不是也不是普通角色。事实上也是如此,这管家面对梁满仓态度不卑不亢,不像是下人,倒像是商人一样来见了梁满仓。
本以为第一次见面对方会谈些什么,没曾想那人除了表明身份竟然只是跟梁满仓吃了一顿饭。这样的态度,让梁满仓愈发弄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不过他知道爹那边在加紧调查,也就不动声色。他相信,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那管家竟然“偶遇”外出的梁满仓。
在对方眼里,似乎并没有把这位县太爷放在眼里,竟然如同老友一般邀了梁满仓喝茶。
梁满仓也存心试探多方,结果一来二去,这人竟然真如同朋友一样时不时出现在梁满仓面前。
每每看到这个差不多能当自己爷爷的人那故作轻松的语气跟他聊着家常,梁满仓总有一种违和感。
终于在一个半月以后,梁满仓再次收到爹的信,隐隐猜到了什么。
西域淳于家族嫡子已经于十几年前过世,淳于家唯一的孙子也于去年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家主卧病在床。一些旁系家族争夺家主之权,淳于家嫡系一脉已经是后继无人了。
年前淳于家的下人在沧州府遇到当时还在微服的梁满仓,意外发现他竟然跟老家主很是相像,有人开始想到淳于家当年的庶子,这才派了这个淳于家的老仆过来接触。
梁满仓得了信只觉得哭笑不得。
淳于家的主母当初为了一个私心抛下了优秀的庶子,结果淳于家如今主脉没有了后继之人,而他们家……想到自家兄妹繁多,爹年纪轻轻,梁家更是有了长房长孙,这可真是一个讽刺。
爹现在,只怕心里很难受吧。
梁满仓想到当年回归之后就对他们兄妹百般呵护的爹,有些不忍。
不过他到底是梁家的子孙,当年爷爷收留了爹,那是上过族谱的。至于那个淳于家,让他见鬼去吧。凭什么他们有难了,他们梁家就要去帮忙?
天底下没有这等好事。
他这样赌气的想着,心里却不平静。
事情真的能这般容易解决吗?<!--1+9928947-->
705淳于家的动作
像,真是太像了。<strong>电子书免费下载
即使辽东府那边调查这位年轻县太爷的人还没有回来,可淳于策还是敢断定,眼前这个沉稳有度的年轻县令就是老爷的孙子。
淳于策从小跟着老家主身边,当年更是看着作为庶子的梁守山长大的,在梁满仓眉宇间很容易捕捉到跟小主子的相像之处。
淳于策暗自感激老天,这真是天不绝淳于家。
“淳于先生从西域带来的货物就快售完了,也快回去了吧。”梁满仓并没有拿捏着县官的分寸,对方愿意跟他演戏,他也就做足了一个好友的态度,看似关心却语气疏离。
“听说梁大人已经成亲了。”淳于策开口,到底顾忌梁满仓的身份,不敢放肆。
梁满仓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年前喜得一子,取名梁崇。”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心疼自家爹,长子的事儿就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你们淳于家当年不是抛弃了爹吗,现在后悔了吧。
可惜,梁满仓没有看到失望,反而是淳于策,一脸由衷的欢喜。“那可真要恭喜梁大人了。”如果这人真是淳于家的孙子,那老爷岂不是连重孙子都有了,这可真是四世同堂的大好事儿啊。
梁满仓微微抿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矜持又让人不容忽视。
小小年纪进退有度,这正是淳于策看好梁满仓的地方。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淳于家主的身份。或许做了淳于家主就要牺牲掉一些东西,不过他不认为梁满仓的牺牲有什么不妥。要知道淳于家在西域可是绝对的大家族,掌握了淳于家要比掌握了整个沧州府权利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