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盛世谋臣》》 · 凤轻 · 2026-07-26
“是，女儿告退。”沐清漪轻轻一福，扶着珠儿的手上了听在府门口的马车。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沐长明脸上原本慈爱的笑意渐渐淡去，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之意。他刚刚从恭王府里回来，自然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女儿…现在还不能薄待了，能够让北汉的烈王另眼相看的女子……
西越驿馆
布置的精美舒适的房间里，一身黑色锦衣的俊美男子慵懒的侧卧在软榻上，一双凤眸半睁半闭的望着敞开的窗外的落英如雨。一阵清风拂过，偏偏淡淡的花瓣从窗外吹落进来，飘落在男子的发间和黑色的锦衣上。极致的黑色和雍容的金色，被淡红色的花瓣妆点的更加动人心魄，如斯美景让刚刚进来的人也忍不住驻足不前望着眼前的美景发痴。
“何事？”容瑾睁开眼睛，淡淡的眼眸下隐藏着幽冷的光芒闪过一丝不悦。
“启禀殿下，沐四小姐出城了。”身后的侍卫脸色一白，连忙低下了头沉声禀告。
“云雾山？”容瑾皱眉，那个女人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轻易被人发配到云雾山那种偏远地方的人。难不成她想要逃跑么？
“不，看马车的方向，是报国寺。”听出了主子话中的不悦，侍卫连忙道。
“报国寺？”容瑾坐起身来，轻轻一振衣袖，翩翩落红飞出了窗外。低眉若有所思的一笑，容瑾站起身来道：“走，咱们也去报国寺。”清清一个人住在和尚庙里一定很孤单，本公子就好心去陪陪她吧。
“是，殿下。”
－－－－－－题外话－－－－－－
艾玛~必须说一下九爷真心不是好银，拔过清漪也差不到哪儿去。如果亲爱哒们都看过盛世嫡妃滴话，凤要说，清漪虽然现在看起来比阿璃弱，但素…心肠绝对比阿璃冷比阿璃银也比阿璃黑…
☆、27.公子病发
27。公子病发
“九弟这是要去哪儿？”
容瑾刚刚走到门口，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容琰和西越六公子淮阳公主。西越这三位皇子皇女长得并不相像，淮阳公主貌若天仙，却显得太过柔弱反而少了一股夺人心魄的气质，容琰容貌堂堂性格沉稳，反倒是一身黑衣的容瑾，俊美非凡不说气质更是与常人不同，虽然因为久病在身，俊美的容颜也更多了几分苍白和消瘦，却也因此更加让人觉得不忍侧目。
看到容琰和淮阳公主，容瑾只是淡淡的一挑眉道：“本公子去哪儿需要跟四哥禀告么？”
“九哥…”淮阳公主有些不赞同的望着容瑾蹙眉道：“九哥，我们奉父皇之命出使华国。四哥身为兄长，咱们自然应该听从四哥的安排。”
容瑾嗤笑一声，脸上的讥诮之意根本不屑掩饰，“离开西越的时候，本皇子可没有听到父皇说过要听四哥的话。本皇子只是来散散心，有什么事情自然有四哥处置，不是么？”
提起父皇二字，淮阳公主原本柔弱的神色也有了几分阴沉。有些幽怨的望着容瑾道：“父皇宠爱九哥，九哥想干什么六妹和四哥自然是管不着的。”
淮阳公主的话音未落，容瑾幽冷的眸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杀气，冷笑一声便越过了容琰和淮阳公主往外面走去。
“九哥！四哥你看他……”容瑾如此目中无人的模样，气的淮阳公主也忍不住跺脚，不依的看向身边的容琰。容琰淡淡道：“九弟身子不好，你跟他计较什么。万一将他气到了……”闻言，即使再不甘心淮阳公主也只得咬牙忍了。所有的皇子皇女中，父皇最宠爱的便是容瑾，去年八妹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将容瑾气病了一场。父皇不仅大发雷霆，还将年仅十四岁的八妹赐婚给了性情残暴粗鲁不文的宣武将军，不到半个月就嫁出去了。
“他不就是有个狐狸精的娘么…”淮阳公主低声道。
“够了。”容琰沉声道，“这话在外面说也就算了，若是回到西越还胡说八道，谁也救不了你。”
淮阳公主也知道自己有些冲动，咬了咬贝齿低头不再说话。
“咳咳…咳……”马车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仿佛要将心肺都刻出来了一般。坐在容瑾身边的青衣少女担忧的望着主子，却丝毫也不敢伸手去触碰他。只得焦急的道：“公子，咱们先回去吧。奴婢去找大夫来给公子看看……”
容瑾抬手阻止了她，压下胸口闷痛的咳意道：“不用了，去报国寺。大夫有什么用？”
青衣少女侍候容瑾颇久，又怎么会不知道大夫没用。但是看着主子这副模样却是毫无办法，“但是…但是公子已经禁不起颠簸了啊。不如先回去，等公子好一些了再出城？”
“去报国寺！咳咳……”容瑾眼眸一沉，又是一阵狂咳。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刚刚抬手捂住唇边，一丝血痕便已经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公子！”青衣少女扑过去，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想要替他擦拭血迹，却被容瑾毫不领情的挥开了手，“退下！”
“公子…。”少女神色一黯，低声唤道。
容瑾脸色一变，冷眼盯着她道：“再有下次，就滚回去！”
“奴婢…明白了。”青衣少女含泪道。她已经在公子身边侍候了两年多了，自然明白公子的许多规矩。公子最忌讳的便是于人接触，平日里侍候他的人除非必要都不能靠的太近了。就连沐浴更衣这些事情也从来不假手他人。若是发病了，就更加严重。原本正是需要人贴身照顾的时候，只要有人触碰到公子就会惹得他大发雷霆。
“咳咳…。”马车十分宽敞，侧卧的软榻上铺着柔软的锦被即使是在马车的行动中也不会让人有丝毫的不适。但是侧卧在软榻上的容瑾脸色却十分难看。刚刚的吐血让他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仿佛置身寒冰之中一般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掩藏在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攥着座下的锦被，显然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痛楚。
“咳…。”一丝血痕再一次从唇边滑落，这一次他却连去擦干净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血痕滑落到锦被上，片刻间便浸湿了一片。俊美的容颜无力的贴在华丽的锦被上，被绚丽夺目的色彩映衬的更加苍白虚弱。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半闭的眼眸下深藏这刻骨的恨意。指节已经发白的手紧紧地抓着座下的锦被…
我不能死…不能死！
青衣少女坐在马车的一角，望着眼前痛苦万分的男子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她知道公子向来是话出如山，如果自己再违背公子的命令的话，一定会被赶回去的。但是，看着公子如此痛苦她却素手无策。青衣少女不由的有些痛恨起在报国寺中的人了。不管是什么人…若不是为了去见他，公子怎么会发病了还不肯回驿馆休息？还要跑到城外那么远的地方去？！
“启禀公子，报国寺到了。”
终于，行驶中的马车慢慢的听了下来，外面有侍卫低声禀告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男子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即使刚刚忍受了非人的痛苦折磨，他的眼眸却依然清晰而明亮，还带着一丝阴鸷和警惕。
“直接进去，去叫她出来。”此处只是报国寺的山门口，容瑾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足以自己走到寺里去。他也不是礼佛自然，自然也不在意敬不敬的问题，直接开口吩咐道。
“是。”外面的侍卫应道，马车很快又动了起来。报国寺是京城附近除了皇家寺院以外最大的一件庙宇，更是许多达官贵人礼佛祈福最喜欢的去处。报国寺后山更有不少幽静院落专门供来此静养修身或礼佛祈福的人们居住的，为了方便马车可以直接到后山的客院。
青衣少女有些疑惑看着重新闭上眼的主子，有些好奇主子说的她到底是谁。她是容瑾身边贴身侍候的丫头，但是容瑾一般出门办事却不会带着丫头，所以她也不知道主子到底要见什么重要人物竟然一刻也等不得。
“公子…。”
容瑾睁开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接收到主子眼中的警告之意，青衣少女立刻便闭上了嘴不敢再问。容瑾又才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苍白的俊美容颜上不知为何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题外话－－－－－－
凤：九爷，对不住偶不是故意哒…
九公子：这么说你是有意的？
凤：介个么…
九公子：给本公子改！本公子才不是病秧子！
凤：那公子稀饭做轮椅咩？定王殿下就坐过轮椅？公子稀饭毁容咩？定王殿下也毁过容。偶还可以…
九公子：本公子还是生病好了，记得快点找大夫。不然…
凤（狗腿状）：明白明白，大夫会有哒，一切都会有哒~
☆、28.再见容瑾
28。再见容瑾
沐清漪坐在房间里调制香料，跟前的矮几上摆放着各种散发着淡淡馨香的香料。沐清漪看向这些香料的眸光也多了几分寻常没有的温和柔软。珠儿学着清漪的模样跪坐在矮几旁，好奇的看着自家小姐摆弄这些香料。
“小姐，这是什么？”珠儿好奇的问道。
清漪抬眼看了一眼珠儿跟前的东西，淡淡笑道：“这是梅树根。”
“梅花香珠儿是知道的，但是没听说过梅树根也香啊。”珠儿疑惑的道。小姐要调制香料，不是应该选梅花么，没什么要用梅树根？
清漪淡淡浅笑道：“梅花香寒彻骨，你怎知梅树的跟无香？”
确实没有人特意挖出梅树的根来闻一闻，但是就连梅树本身都没什么问道，树根又能有什么香味？看着小丫头困惑的模样，清漪悠然道：“有的东西，闻不出味道并非代表他就真的没有味道。梅香虽然醉人，但是若混入别的香料未免有些失了其韵味，这梅树根却是最好的融合之料。”
珠儿偏偏头，笑道：“反正珠儿也不懂这些，小姐真厉害。珠儿都不知道小姐会调制香料呢。”她们现在用的香料都是小姐亲自调制的，比府里每月送来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清漪手下一顿，半晌才淡淡一笑道：“这也是…别人教我的罢了。”
珠儿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看小姐如此神色，想必又是想起了表小姐了。都是她不该问那么多！
“沐四小姐在么？”门外，有人恭敬的道。
清漪皱了皱眉，她到报国寺来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对。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珠儿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站在门口一声青色衣衫的沉默男子愣了愣才道：“你是什么人？找我家小姐何时？”
男子看了珠儿一眼，沉声道：“敝上请四小姐院外相见。”
珠儿不悦的皱眉，双手叉腰瞪着眼前的男子道：“你这人好生放肆！也不报上姓名就叫我家小姐出去相见/……”
“珠儿。”沐清漪漫步从房中走了出来，看了看跟前的青衣男子凝眉道：“西越人？”
青衣男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拱手道：“正是。见过沐四小姐。”
“外面可是九公子，倒是没想到九公子还会如此讲礼数。”沐清漪淡淡道。容瑾平时连姑娘家的闺房都是随处岁入，在外面倒是规矩起来了，让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青衣男子神色一黯，低声道：“正是，姑娘请。”
清漪点点头，踏出了房门。珠儿不由得一急，连忙拉住她道：“小姐！万一是坏人怎么办？还是小心一些……”清漪含笑，抬手在珠儿额头上轻轻扣了一笑，笑道：“这里是报国寺，能有什么坏人？放心便是，来人我认识。”
“珠儿陪小姐一起去。”珠儿还是不放心，连忙也跟了出来。清漪淡淡一笑，也不在意。
跟着青衣男子一路走到报国寺客院的门外，果然看到门侧停着一辆华丽精致的马车。如今龙王诞和华皇寿诞在及，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来上香祈福的倒是少了许多。这么一辆引人注目的马车停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清清，上来。”马车里，传来容瑾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沐清漪感觉容瑾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的感觉。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挑起，一个容貌娇美的青衣少女从里面下来，看着站在马车前的沐清漪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挑剔的意味。对上沐清漪秀美殊丽的容颜，又有几分谨慎和警告的模样。
沐清漪只是淡淡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容瑾慵懒的侧卧在软榻上。俊美的神色带着病态的苍老，印堂处甚至带着几分暗青色。如此模样却更衬得唇若染血，眼如寒水。
“九公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晕马车罢？”沐清漪挑眉笑道，眼眸却望向了被容瑾的衣袖掩盖的软榻。其实从已经来她就闻到了，这马车中淡淡的血腥味。
“清清好没良心，公子我听说你被罚了，可是专程来看你的。”容瑾望着沐清漪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之意。沐清漪忍不住唇角抽了抽，淡淡道：“身体不好就少折腾。”话虽如此，却在容瑾身边坐下来执起他的手为他把脉。
沐清漪的手触碰到容瑾的脉搏时，指下的手腕有片刻的僵硬，但是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容瑾望着沐清漪的神色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没想到…清清居然还懂医术？”
沐清漪早已经无心去纠正他的称呼了，只是淡淡道：“精通说不上，略知一二。”沐清漪并非谦虚，至少…她就完全看不出容瑾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还是中了毒。只是觉得容瑾的脉象十分絮乱，寻常人若是这般脉象沐清漪只能送他一句早死早超生。但是对于容瑾，她却总觉得祸害确实是会一千年的。
放开他的手腕，沐清漪淡淡问道：“九公子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大夫？我记得报国寺的慈恩方丈对医术也颇有建树。”
容瑾摇摇头，淡笑道：“不用了，习惯了。嗯…看来本公子和清清的交易很快就能够达成了？”看着清漪，容瑾挑眉笑道，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病情。
沐清漪瞥了一眼因为容瑾移动而露出来的染上了血迹的软榻，目光一扫而光，“公子嗅觉敏锐。”幽寒香配方并不复杂，但是制作起来却十分麻烦。不到最后谁也不敢肯定就能够成功，她现在所做的也不过是最初的准备工序罢了。容瑾单从她身上沾染的味道就能闻出来，可见对幽寒香也是十分熟悉的。
“本公子有点累了，想歇一会儿。”容瑾懒懒的伸了下懒腰，在清漪还未及反应之时突然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并且得寸进尺的将头也枕在了她的腿上。
“容、瑾！”沐清漪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道。
容瑾却毫不在意她的怒气，仿佛十分舒适的蹭了蹭，低声嘟哝道：“清清别吵，公子我困。”
看着眼前以极快的速度陷入沉睡的俊美容颜，沐清漪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修养和定力一瞬间都荡然无存。抬手就想要将人掀到地上去，要不就对着那张俊美无赖的脸狠狠地甩一耳光。
“清清…困…”
某人带着些委屈的声音带着些睡意响起，低头看着那苍白的容颜上眼睑下重重的暗青，沐清漪垂眸收住了手。
为了姨母和大哥…容瑾醒来之后最好识相一点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否则……
☆、29.孙氏算计
29、孙氏算计
容九公子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不过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倒是正好卡着沐清漪忍耐的极限了。小寐了一觉的容瑾神色比刚刚初见到的时候倒是好了很多。有些满足的打了个呵欠，容瑾望着已经面无表情的清漪笑呵呵道：“清清，今天的事如果有些看到的话，你就真的只能嫁给本公子做媳妇儿了。”
沐清漪淡淡的看着他并不说话。容瑾也略微感到逗弄清漪有些无趣，而且一不小心还真的有可能将人给惹毛了。只得赔笑道：“好吧，辛苦清清了。公子免费告诉清清一个好消息怎么样？”
沐清漪侧目看着他，容瑾道：“清清知不知道哥舒翰是来做什么的？”
清漪挑了下眉，淡淡道：“为皇上贺寿。另外…和亲？”
容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惊讶。这个消息在京城中有身份地位的人眼中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容瑾知道以沐清漪在肃诚侯府的地位是不可能知道的。如果不是她有另外的消息渠道的话，那就是她有着极为惊人的的分析能力。而容瑾觉得是后者。
“这当然不算什么绝密消息，但是清清想不想知道，哥舒翰想要娶的是谁？”容瑾朝着她神秘一笑。清漪淡然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瑾低眉一笑，唇边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哥舒翰想要娶的人…据说，姓沐，名清漪。清清你说这跟你有没有关系？”
沐清漪一怔，就听见容瑾淡淡的笑道：“哥舒翰是北汉烈王，素来心高气傲。清清觉得无缘无故的他会替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解围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沐清漪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可以确定从未离开过京城的表妹是没有见过哥舒翰的，那么…哥舒翰为什么要娶她？或者说是表妹？
“清清以为公子我骗你的么？”容瑾挑了挑眉，笑道。
沐清漪垂眸，淡淡道：“九公子必不会如此无聊。”
容瑾有些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本公子原本不想告诉清清这个消息呢，万一清清知道消息了，跑去找哥舒翰帮忙了，本公子岂不是亏大了？不过…本公子还是不想看到清清嫁给哥舒翰呢。清清，你怎么说？”
容瑾说话间，沐清漪的心情却已经重新安定下来，淡淡道：“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我和九公子之间的交易。其他的事，就不用公子操心了。”
说罢，清漪站起身来掀起帘子下了马车。马车外，方才去请清漪的青衣男子和那个妙龄青衣少女依然恭恭敬敬的侍立着。看到清漪下来，那男子并未如何，那少女的眼神却更多了几分不满。
珠儿担心的迎上来，“小姐，你没事吧。”
清漪淡淡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让你挂心了。咱们回去吧。”珠儿警惕的看了看跟前的一对男女，总觉得他们不是一般人。连忙点点头跟着沐清漪回去了。
身后，容瑾的声音淡淡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去挂单，本公子也要在报国寺清修一些日子。”
“是，公子。”
京城肃诚侯府
沐云容所住的云华阁里，满屋的狼藉，沐云容几乎将房间里所有的陈设都砸了个遍。好不容易让祖母讨厌沐清漪那个贱人，将她送出了府去。没想到父亲竟然只将她送到了报国寺去为已故的大夫人祈福。这不仅仅是距离远近的差别，别遣送到外面别远去对沐清漪的名声有损，但是去寺里祈福只会让沐清漪更多一个孝顺的名声。
而且，如此一来她们之前安排好的对付沐清漪的法子就一个都用不上了。最让沐云容恨得咬牙切齿的是，父亲刚刚回来居然还因为昨天的事情骂了她一顿。这些日子来接二连三的被沐长明责骂责罚，这让一向受宠的沐云容根本无法忍受。
“容儿，这是怎么了？”孙氏和沐翎到了门口看到的就是好这一片狼藉，沐云容正坐在唯一一张干净的椅子里咬牙切齿。
看到孙氏，沐云容咬牙道：“娘！我要沐清漪那个贱人生不如死！”
孙氏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沐云容顿时红了眼，道：“也不知道沐清漪给爹吃了什么*药，爹居然一直偏帮着她！”沐翎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道：“三妹，你何必跟四妹一般计较？等你嫁入了宁王府成了宁王妃，想要怎么收拾她不行，何必非要计较这一时之气？要知道，恭王对你已经很有些不满了，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来……”
“我不管！我一定要沐清漪好看！”沐云容骄横的道，斜了沐翎一眼道：“二哥你也别说我，听说这些日子大哥和沐清漪走得近。我可听说了，这些日子爹对大哥可比以前好多了。”
沐翎脸色微变，皱眉道：“有这事？”
沐云容轻哼一声，孙氏点头道：“这些日子，沐琛对沐清漪确实很不错，来往了好几次。你爹他……”沐翎脸色有些难看，沉声道：“爹这几日确实经常夸大哥，还说回头便替他活动一下，大哥的职位也敢往上走了。”
“他也配！”孙氏温柔娇媚的脸色也多了几分阴沉和不屑。咬牙道：“我就知道这个沐琛不是个安分的，难不成他还想要跟你争这肃诚侯府不成？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翎儿别怕，回头娘就传话进宫去，让飞鸾好好劝劝你爹。”
提起在宫中为妃的沐飞鸾，孙氏母子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沐飞鸾是沐家最有出席的女子，也是他们在沐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保证。对于这个女儿的话，沐长明倒是比对两个儿子的还听得进去。
说完这个，孙氏转念一想皱眉道：“难道真的是沐清漪给沐琛出的主意？沐琛从前可老实的很。”
沐翎冷笑道：“只怕是掩人耳目罢了，不过…看来四妹在这其中也功不可没。”
沐云容咬牙道：“肯定是她，沐清漪狡猾得很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孙氏冷笑连连，“好，我倒要看看这肃诚侯府到底是我做主还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里来。她以为去了报国寺，我就奈何不了她了么？”
闻言，沐云容心中一喜，连忙问道：“娘，你有什么主意。”
孙氏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着急。娘一定让那个丫头身败名裂！”
☆、30.报应何在？
30、报应何在？
远在报国寺的沐清漪并不知道肃诚侯府里孙氏母子三人正在算计着陷害她，原本应该十分清净的报国寺之行因为多了容瑾的加入而变得有些鸡犬不宁。就连想要安下心来制香也不可得，最后还是沐清漪以幽寒香的交付时间相要挟，才让容九公子神色怏怏的退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修养。
清晨，沐清漪带着珠儿去佛堂诵经祈福。虽然她被送到报国寺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既然说了祈福就要做出个祈福的样子来。将珠儿留在佛堂外面，清漪独自一人踏入佛堂。宁静的佛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个胡须雪白的老和尚身披袈裟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下的木鱼一下一下的瞧着，在这空荡荡的佛堂里，每一下都仿佛敲进了人的心里一般。
沐清漪走过去，从容淡定的为佛前的油灯填上了灯油，然后走向殿中的其他地方，一处一处的添加灯油。而在佛像前她刚刚站立的地方，桌上却多了一块不甚起眼的玉佩。
“女施主所谓何来？”许久，木鱼声停下，一个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沐清漪放下了手中的香油，走到老和尚身后的一个蒲团跪下，双手合十淡淡道：“为已故亲友祈福。”
“若为祈福，女施主不该来此。”老和尚道。这座佛堂并非报国寺的大雄宝殿，而是位于西北角的一处不甚起眼的佛堂。佛堂中供奉的是不动明王菩萨。只见大殿上的佛像通身青黑，身相圆满极忿怒形，让人看上去顿时望而生畏。
沐清漪毫不动容，只是道：“若亲友九泉之下不得安宁，祈福何用？”
老和尚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望着桌上的玉佩道：“原本老僧以为此物早在两三年前便该出现了。后来老僧又以为…此物永不出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四小姐带着此物来见老僧。”
“请慈恩方丈成全。”沐清漪垂眸，恳求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众生欲渡苦海而不得，姑娘何必涉入其中？”老和尚面含慈悲，沉声劝道。沐清漪眼眸微闪，唇边溢出一丝苦笑，佛堂中响起有些惨淡的笑声，“亲友故旧，沉沦地狱。敢为方丈佛在何处？”
“佛在心中。佛曰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常在地狱。菩萨观察妄想，不以心生心，故常在佛国……”
沐清漪冷然一笑，“方丈以为，何谓妄想？顾氏一族何辜？佛门所谓的报应何在？小女不修来世，只论今生！”
慈恩方丈回头，看着跪坐在蒲团上面染寒霜的柔弱少女，沉声问道：“若不能为顾氏洗刷冤屈，姑娘又当如何？”
沐清漪淡然一笑，“神挡诛神，佛挡弑佛。天若无报应，沐清漪若不死…便是报应！”
这一次，慈恩方丈沉默的更久。又过了好半晌，慈恩方丈终于从宽大的袈裟下取出了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递给沐清漪，淡然道：“也罢，只盼老僧有生之年……”有生之年什么，慈恩方丈并没有再说。将信递给沐清漪之后便闭上了眼睛重新敲着木鱼开始诵经。
沐清漪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将信笺连同信封一起点燃了投入了不远处的香炉里。才对着慈恩方丈恭敬的一拜，低声道：“小女告退。”
沐清漪悄然的退出殿内，又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小沙弥进来低声道：“启禀方丈，肃诚侯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求见。”
慈恩方丈既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头只是吩咐道：“传话给慈安师弟，老僧从今日起坐关参闭口禅，寺里一切事物皆由慈安师弟处置。”
虽然有些意外，小沙弥也不敢违背方丈的话，只得退了出去。佛堂里，慈恩方丈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无任何声息。
沐清漪出了明王殿，看看时间尚早便在报国寺中各处走走。少年时期报国寺也是她常来的地方，因为祖父和慈恩方丈本就是好友，经常来与慈恩方丈论禅品茗。顾家大小姐虽然聪慧无比，却偏偏与佛无缘，每次来寺里也不过是当做游玩散心罢了。祖父和慈恩方丈说的那些，十句里她也未必听得进去一句。却没想到，祖父竟然将顾家最后仅剩的东西交到了慈恩方丈的手中。或许祖父如此安排是有自己的深意的，或许表哥和大哥都明白祖父的意思，但是她却不愿去懂，也不能懂。
“四妹。”
沐清漪回头，便看到沐琛和沐翎并肩而来，不由皱了皱眉，“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
沐琛淡笑道：“夫人知道四妹你来了寺里，担心你缺了用度，让我和二弟给你送一些过来。”；两人身后跟着的小厮手中果然托着两个包袱。沐清漪秀眉微扬，含笑看了沐琛一眼笑道：“如此有劳两位兄长了，也多谢孙姨娘费心了。”
沐翎看着沐清漪似笑非笑的神色，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却还是淡淡道：“四妹客气了，四妹记得娘亲对四妹的关心就好。”
“清漪自然是…没齿难忘的。”沐清漪幽幽道。听在沐翎耳中却不由得心中一跳，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含笑而立的少女。自从沐清漪受伤好了之后，就越发的阴阳怪气了。沐翎身为男子虽然极少跟沐清漪接触，但是少有的几次接触都让他感到有些不喜。偏偏正如三妹所说的，这些日子父亲对沐清漪的态度似乎有些改变了。
沐清漪示意珠儿接过两人送来的东西，方才笑道：“大哥二哥不会都是来给清漪送东西的吧？些许小事，随便让个下人送来就是了。”
沐琛笑道：“四妹你从未独自一人出过门，大哥来看看也放心一些。至于二弟…说是要拜会慈恩方丈，所以才一道来的。”
“拜会慈恩方丈？”沐清漪眼眸微闪，“没想到二哥还精通禅理？”
沐翎淡淡道：“四妹说笑了，不过是慈恩方丈医术高超，祖母这些日子有些劳累，我来替祖母求一副养生安神的方子罢了。”
“二哥真是孝心有嘉。”沐清漪淡笑道。
沐翎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倒是还想常常报国寺的素斋，大哥，不如你我也在寺里暂住一宿，也算是陪陪四妹？”
沐琛一愣，显然没想到沐翎会这么说。有些为难的道：“这…这些日子礼部的杂事颇多。只怕…”
沐清漪浅浅一笑道：“既然大哥又是，就不勉强了。二哥若是闲着无事在寺里暂住一宿也无妨。这报国寺的素斋确实是不负盛名呢。”
沐琛看看沐翎又看了看沐清漪，只得道：“也只能如此。倒是我无福享受了。”
沐清漪掩唇笑道：“大哥何至于此，过些日子大哥挑个得空的时候再来便是。”
沐翎也陪着笑道：“四妹说的是。”外人看来，三人皆是言笑晏晏，竟当真是一副兄妹融洽的亲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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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暗夜贼踪
31、深夜贼踪
告别了沐翎和沐琛，沐清漪便带着珠儿回到了自己的院里。刚一进门就看到某人正大摇大摆的坐在自己花厅里悠然品茶。虽然才一天多，珠儿却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个总是神出鬼没的容公子。看了看自家小姐妹说话，便抱着刚刚带回来的东西下去整理去了。
“沐琛和沐翎来了？”容瑾悠悠然问道。
沐清漪淡淡笑道：“九公子的消息当真是无孔不入。”
“清清谬赞了，我是关心清清啊。以孙氏跟清清的关系，怎么看沐翎也不像是会亲自来给你送东西的啊。”
沐清漪道：“沐翎是来拜访慈恩方丈的。”
容瑾眼眸一闪，含笑看着沐清漪道：“只怕沐翎是见不到慈恩大师了。清清，本公子刚刚才得到一个大消息，慈恩大师刚刚闭了关，据说是…要修闭口禅。”
“闭口禅？”沐清漪一怔，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流光道：“如此说来，倒是可惜了。”容瑾懒懒的托着下巴望着沐清漪笑道：“总之，清清可要小心那个沐翎哟，本公子总感觉来者不善。”
沐清漪淡然一笑道：“劳公子操心了。”
容瑾眼神一亮，“是本公子多事了，正好，本公子也想看看清清的手段。”
送走了容瑾，沐清漪方才进了内室看着珠儿正在收拾东西。挑眉问道：“孙氏送了些什么东西？”
珠儿凝眉道：“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是一些小姐日常惯用的东西，还有一些衣物。”孙氏送来的东西她自然会好好检查，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不由得让珠儿有些怀疑该不会自己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沐清漪摆摆手道：“不用查了，这些东西若是有问题，孙氏也脱不了干系。就算她想要做什么…也一定不是在这些东西上。”
“那小姐…孙夫人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对小姐不利吧？”珠儿有些担忧的道，她们在明，孙氏在暗，万一真的要做什么手脚她们可是防不胜防。
沐清漪玉指轻叩着桌面，一边思索着淡淡道：“孙氏能使出来的…横竖就那么几招。既然避不开，不如…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珠儿有些茫然，“下什么手？”准确的说，是对谁下手？
沐清漪望着珠儿淡淡一笑，珠儿不由得觉得头皮一麻，也不知道是惊吓还是兴奋的。小姐说的该不会是…二、二公子吧？！
深夜，报国寺的后山的客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抓贼啊？！”
不到片刻时间，原本已经沉浸在夜色里的客院便已经灯火通明了。报国寺的客院一共有十八个小院，但是这些小院又都是互相连接相通的。现在这时节客院里的客人并不多，包括沐清漪在内一共也不过住了五个院子。尖叫的声音自然是从沐清漪的小院传过来的，很快，便有不少人赶到了小院查看情况。
“沐小姐！沐小姐！”客院的主事僧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有些焦急的敲响了沐清漪的房门。里面虽然亮着烛火，却半晌都没有人来开门。
“那贼不会是进了咱们小姐的房间吧？快开门进去救小姐啊。”一个肃诚侯府的中年仆妇着急的叫道。后面跟着赶来的人纷纷不由得皱眉，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那妇人。就算贼人真的进了自家小姐的房间，也用不着如此大声的喊出来啊。这不是诚心想要坏了小姐的清白么？这肃诚侯府的下人当真是不讲究。
“怎么回事？”一个披着白色披风的中年美妇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峨眉微蹙不悦的问道。
之前叫嚷的妇人愣了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也有些拿不定眼前的人的身份。跟在那美妇身边的侍女不悦的道：“放肆！大公主问话，为何不答？”
那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她不过是肃诚侯府一个粗使的仆妇，哪里见过什么公主？她不知道，在场的众人却不乏有知道的。这大公主是华帝的长女，生母是已故的华帝宠妃兰妃。大公主从小便省得华皇宠爱，十八岁下嫁威远大将军为妻。可惜二十三岁时威远将军战死沙场，华皇追封为威远侯。大公主便久居报国寺为威远将军守节，至今已经十年。
“启禀公主，刚刚我等听到有贼人闯入便匆匆过来查看。只是…这肃诚侯府的四小姐却一直没有出现，侯府的下人担心……”担心什么自然不能说，万一毁了肃诚侯千金的名声，却是大大的得罪了肃诚侯了。
“肃诚侯府只有一位姑娘在此？”大公主皱眉问道。
那妇人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有些懦懦的答道：“回…回公主，还有，还有二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何，二公子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这让她的心中越发的有些没底了。
“肃诚侯府二公子？为何不在？”大公主有些不悦的道。妹妹院里出了事，兄长却不出面，肃诚侯府也太不成体统了。
“这……”她只是奉命行事，哪儿知道这些事情。
大公主看了一眼众人，淡淡吩咐道：“上去看看。”
跟在大公主身边的侍卫领命，上前走到房门口扣了扣门，沉声道：“明微公主请沐四小姐相见，请四小姐开门。”
房间里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门才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淡紫罗衣的绝色少女出现在众人跟前，淡淡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莲步轻移走到大公主跟前盈盈一拜，“肃诚侯府四女沐清漪，拜见公主万安。”
大公主看了看沐清漪，问道：“沐小姐怎么现在才开门，外面出了事儿，倒是让你家里的下人急坏了。”
沐清漪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请公主恕罪。清漪平素好玩一些香料，刚刚听到外面的声响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所以才……”
“你制得是…国色？”大公主看向沐清漪的目光软了一些，轻声问道。从沐清漪的身上她也闻到了香味，却不同于寻常用的熏香，显然是刚刚染上去的。
“正是国色，听闻公主也擅于品香，公主若不嫌弃，清漪还想请公主品鉴一二。”沐清漪笑道。大公主微笑道：“你既然如此说，本宫便不客气了。闻这味道，竟是十分纯正。本宫也有许多年没闻到过如此纯正的国色了。”
“公主请。”沐清漪侧身请大公主入内。
大公主点点头，吩咐左右道：“派人将各处仔细搜索一番，其他人没事便回去歇着吧。”
“谨遵大公主之命。”众人齐声应道，看着大公主与沐清漪携手进去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32.沐翎出事
32、沐翎出事
得了大公主的命令，客院里的众人自然立刻都行动起来了。客院里这么热闹，也惊动了前面寺里的武僧，因为慈恩方丈闭了关，慈恩方丈的师弟慈安大师便令武僧过来相助搜查贼人。毕竟大公主常年住在报国寺里，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报国寺上下都难辞其咎。
聚集在沐清漪院里的人们很快都散去了，却只有被沐长明派来跟着沐清漪一道来报国寺侍候的那中年妇人脸色泛白，一脸的茫然不解。
“公主请。”房间里，沐清漪与大公主跪坐在矮几前，沐清漪双手奉上一只精致的锦囊，里面装着的正是刚刚制好的名香国色。矮几上还放着没有收拾好的各种香料，显然刚刚沐清漪确实是在忙着调香。
“送给本宫的？”大公主含笑接过锦囊，还未打开怡人的香味便已经淡淡的散发了出来。
沐清漪点头笑道：“如蒙大公主不弃，也是清漪的福分。”大公主已经有十年没有在京城露面了，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大公主一直就住在这报国寺中。但是沐清漪却是知道的。当年她陪祖父来报国寺拜见慈恩方丈的时候，还曾经偶遇过大公主。那时候，大公主用的便是国色。
“你这丫头…。”大公主含笑看着沐清漪道：“本宫虽然极少回京城，却也听人说起过肃诚侯府的事情。你这丫头倒是不像外人说的那样。倒是…跟顾家那丫头很有些像。”
沐清漪眼神微动，淡淡笑道：“公主说笑了，清漪……”
大公主抬手拍拍她的手背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顾家那丫头…虽然伤了七弟，不过本宫却佩服她的烈性。你们肃诚侯府那些事儿本宫是不知道的，不过本宫好歹也是从宫里出来的，什么事情没见过？”闻言，沐清漪不由莞尔一笑，可不是么？大公主从小在深宫里长大，什么阴谋算计没见过？只怕刚刚在外面那人故作担心叫的那一嗓子就已经被大公主给看破了。
大公主有些厌恶的挥挥手道：“本宫也没心思理会这些破事，不过沐长明这一次闹得也太不像话了！”这件事沐长明自然不是主使者，但是以大公主的身份她自然不会跟孙氏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计较，所以最后过错就不得不落到沐长明身上来了。
沐清漪不由在心中暗笑，只怕孙氏根本就不知道大公主住在这里，否则她绝对不会自作聪明的来这么一出。
“公主息怒，父亲他……”沐清漪轻声叹息，神色有些黯然。大公主的母妃早年受宠，却早早的香消玉殒，留下大公主一人在宫中也没少受苦。见沐清漪如此，倒是当真多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意。轻声道：“你也别想太多了，那些豪门深宅里谁家没点破事儿？”
大公主的快人快语倒是让沐清漪有些诧异，心中暗暗猜测当年公主和威远侯号称鹣鲽情深，只怕其中也并非当真是一点波澜也没有，毕竟，驸马威远侯家也是一个大家族呢，论人口的话，比肃诚侯府还要多得多。
“四小姐！四小姐！”
沐清漪与大公主正相谈甚欢，门外却响起了下人焦急的叫声。沐清漪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珠儿走过去开了门薄怒道：“什么事大呼小叫，小姐正和大公主说话呢。”
“实在是有急事啊。四小姐，二公子那边出事了！”门外的正是跟在沐翎身边的下人，一脸的焦急慌张显然是真的出事了。
沐清漪秀眉微蹙，朝大公主歉然的点了下头道：“公主，清漪先行失陪，还请公主见谅。”
大公主站起身来，轻拂衣摆道：“本宫陪你一起去看看吧，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也不方便。本宫也好看看，这肃诚侯府的二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公主这句肃诚侯府的二公子说得极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也难怪，别人住在这里一直都好好地，偏偏沐翎来了就出事。这也就罢了，只当是虚惊一场。这会儿公主正和清漪说话呢，沐翎身边的人大半夜的又来了，虽然说是兄妹，但是也没有哪个妹妹大半夜的往兄长的房间里跑的。
那传话的小厮脸色一白，有些为难的看向沐清漪。沐清漪垂眸只当没看见一般，含笑对大公主道：“如此，多谢公主厚爱了。”
看着公主和沐清漪相携而去的背影，那小厮脸色惨白急的直跺脚，“完了！完了…快！快回去禀告侯爷和夫人，二公子出事了！”
沐翎的院子就在沐清漪的小院旁边，一墙之隔还连着一道月形门。按说这么近的距离，刚刚连还隔了老远的大公主都来了，沐翎却还没有出现就很有些惹人疑窦了。等到往沐翎的院子里一搜果然便出事了。
沐清漪和大公主感到的时候，沐翎书房的门还半掩中，其他人都静悄悄的站在门口一脸的尴尬神色。清漪举步就想要往里面走，门口一个中年男子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四小姐，你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对上沐清漪疑惑的目光，男子却只能尴尬的转开了。不是他多事不让人家妹妹关心兄长，而是里面的情景实在是不合适闺阁中的女子观看啊。
大公主神色微变，顿时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
“去将里面的人带出来！本宫倒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公主厉声道。大公主到底是经历过世事的人，只看众人尴尬的脸色就差不多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怒气也就更甚了，她潜心礼佛，最恨的便是那些在佛门清净地肆意胡闹的人。
“是。”那中年男子点头应下，挥手命人进去将人带出来。
大公主拉着沐清漪往旁边的花厅走去，显然是打算好好地处置沐翎一番了。一行人在花厅里坐了下来，沐清漪站在大公主身边默然无语。大公主看了她一眼，道：“这也不关你的事，你坐下吧。”
“清漪不敢。”沐清漪谨慎地道。
大公主叹了口气道：“本宫是不待见肃诚侯府的人，不过本宫待见你。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清漪犹豫了一下这才在大公主下首坐了下来。看着她谨慎肃然的模样，大公主暗暗点了点头。到底是嫡女，总不像沐飞鸾和沐云容那般轻狂。
等到沐翎被带上来，大长公主却也愣住了。虽然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却没猜对是什么人。原本以为是沐翎在寺院里和自己身边的丫头或者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厮混。却没想到，被侍卫拎着进来的竟然是两个男子！
☆、33.假僧蓝玉
33、假僧蓝玉
看着被侍卫押进来跪倒在地衣衫狼藉的两个男子，大公主顿时又惊又怒指着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发丝散乱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男子自然便是肃诚侯府的二公子沐翎，而另一个人却是一个光着脑门模样俊秀的僧人。只是此时他身上的僧衣却只是歪歪斜斜的搭在身上，众人居高临下还能看到他脖子上的抓痕。
“嘶——”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在心中吸了口凉气，看向沐翎的神色变得更加古怪起来。真是没想到这位沐二公子外表看起来温文有礼，内里却是如此狂野。
“真是放肆？！”大公主勃然大怒，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就仿佛看到爬满了苍蝇的牛粪一般的难受。怒气冲冲的指着两人道：“给本宫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糊里糊涂的被抓到大公主跟前，沐翎同样也是六神无主。此时听到大公主要打板子才终于回过神来，慌忙叫冤，“公主明鉴！公主…微臣冤枉啊！”
大公主却不愿意听他的狡辩，冷冷道：“拉出去，打了再说！”不管冤不冤，在佛门境地弄出这等模样就该打。
大公主跟前的侍卫自然不会违背主子的命令，四个人上前拉住二人，还想要大吵大闹的沐翎更是被捂住了嘴直接拖了出去。不到片刻，门外就响起了沉重的板子声。
“请公主息怒。”看着大公主满脸怒色，沐清漪起身跪倒在大公主跟前，低声请罪。立在旁边的众人，包括亲自赶过来的慈安大师也跟着请罪，“公主息怒。”慈安大师实在是很是冤枉，报国寺建寺上百年，何曾出过这样的丑事？虽然是在客院，从某一方面来说都不算是在报国寺了，但是谁让其中一个人看起来是报国寺的僧人？师兄才刚刚闭关坐禅就除了这样的事…慈安大师只盼着师兄慈恩早些出关，因为他也想闭关参禅了，这俗世的事情真是太乱了。
大公主闭了闭眼，忍住了心中隐隐想要呕吐的感觉。淡淡道：“慈安大师请坐下吧。今日的事情，务必要问清楚！”
慈安大师谢恩，点头道：“公主说的是，此事贫僧一定给公主一个交代。”就算大公主不说，慈安大师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报国寺上下有数百僧人，这是要是传出去，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大公主满意的点点头，道：“其他人也起来了，这也不是你们的错。”
“谢公主。”
在场的外人其实不多，除了大公主的侍卫以外唯一称得上外人的就是之前拦着沐清漪的中年男子了。他是户部侍郎赵挺之。他前些日子病了在报国寺养病，却遇到这样倒霉的事情。赵挺之不由得在心中暗呼倒霉，他一个户部侍郎的三品官儿，可得罪不起肃诚侯府啊。
三十板子打起来不费事，不一会儿侍卫便拖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沐翎和那个年轻僧人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放，两人连跪都跪不住直接趴地上了。沐长明虽然是武将，但是沐翎却是个实打实的读书人，三十板子下去，几乎立刻就去了半条命了。
大公主居高临下的盯着沐翎二人，眼中满是厌恶冷声问道：“大胆沐翎，你可知罪？”
沐翎哀叫道：“公主，沐翎冤枉啊。”
大公主冷笑一声道：“冤枉？刚刚他们进去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赵侍郎，你说！”赵挺之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虽然不愿得罪了肃诚侯府，但是当着大公主的面他也不敢说谎。只得咬牙道：“回公主…微臣等担心沐二公子的安危。就自作主张开了门，进去的时候这二人正在、正在…行那苟且之事。公主跟前的侍卫还有寺中的武僧都…看到了。”
“冤枉？！”大公主抓起桌上放着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好一个冤枉？报国寺是什么地方，是尔等用来行这些污秽肮脏的事情的么？沐长明真是教的好儿子！”
沐翎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公主明鉴！是有人、有人算计微臣的！是…是她！一定是她！沐清漪，是你陷害我？！”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沐清漪身上，沐清漪微微蹙眉，看着沐翎的目光里满是失望，“二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着坐在大公主下手温柔娴静，面带疑惑的少女，众人不由得皆在心中摇了摇头。这样的少女哪里想得出来这般毒计，事发的时候沐四小姐还跟大公主在一起。更不用说，谁不知道肃诚侯府的四小姐不受宠，设下这样的圈套所需要的财力物力人力又岂是她能够做得到的？
“你不用惺惺作态！除了你还会有谁？定是你这贱人陷害我！”从小到大，沐翎从未如此丢脸过。而且，今天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一个弄不好他就要毁了。沐翎怎么也没想到，不久之前他还在踌躇满志的等待着沐清漪身败名裂，谁知道还没过多久身败名裂的那个人就成了自己？
沐清漪并不跟他争辩，反而抬头看向同样盯着自己的大公主，眼神清澈而坚定的道：“公主，清漪请公主彻查此事。若二哥当真是被陷害的，也好还他清白。同样，也好还清漪清白。”
比起已经被大公主厌恶不已的沐翎，大公主对沐清漪的印象就要好得多了。看着她的目光温和的道：“你放心，此事本宫自然是要彻查的。慈安大师。”
慈安大师起身，双手合十朝大公主一礼，才看向那趴在地上的年轻僧人问道：“你是谁的弟子，法号为何？”
“我…我…”那僧人结结巴巴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慈安大师皱了皱眉，沉声道：“你不是我寺的弟子？”
“不！我…我是！”那僧人慌乱的道。
“既然如此，说出你的法号罢。事已至此，隐瞒亦是无用。”慈安大师花白的眉头微皱，身为报国寺的长老，他不可能记得寺里的每一个弟子，但是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印象的。但是眼前这个人却脸生的很，“看你的僧袍，你当是本寺第四代弟子？”
“既然不肯说！本宫就打到你开口为止！”看着吞吞吐吐的僧人，大公主不耐烦的道。
“不…不要，我说！”刚刚被打了三十大板的滋味实在是太过痛苦，男子一听又要挨板子顿时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沐翎一惊，警告道。
那年轻僧人那还顾得这些，哭丧着脸道：“小人…小人不是报国寺的僧人。小人是京城清风馆的人，小人名叫蓝玉！”
☆、34.公主震怒
34。公主震怒
“清风馆？那是什么地方？”大公主皱眉道。大公主十年来一直长住报国寺，就是偶尔回京也只是在宫中小住几日，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
站在旁边的赵挺之顿时脸都绿了，他自然知道清风馆是什么地方，但是他怎么敢在大公主面前说出来污了公主的耳朵。沐清漪也知道，但是她却不能说。侯门出身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知道那样的地方？同时，沐清漪半垂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寒意。孙氏的算计她猜到了几分，但是却没想到孙氏居然敢从那样腌臜的地方找人。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出身，沐老夫人当真也没冤枉了她。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大公主不悦的道。
赵挺之心中叹了口气，走到公主跟前低声道：“回公主，这清风馆是京城有名的…南风馆。”
大公主今晚大约是已经气得够了，到了此时倒是冷静下来了。盯着那蓝玉沉声问道：“你为何会在报国寺里？如实招来！若敢欺瞒本宫，便是在这佛门清净地，本宫也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正视听！”
那蓝玉本就是南风馆里一个还算出众的小倌，哪里见过皇朝大公主的威仪。但是却也不敢照实说沐家二公子要他来坏了四小姐的清白。若是真这么说…别说大公主饶不了他，就是肃诚侯还有沐翎和孙氏也饶不了他。只得半真半假的道：“是…是二公子带蓝玉进来了。”
蓝玉确实是沐翎带进来的，他这么说自然不是说谎。只是隐藏了沐翎吩咐他要做的事情，蓝玉自己也不知道，原本应该去沐四小姐院里的为什么会跑到二公子院里去，但是就算是如此，是男是女他总还是分得清的。但是现实就是，他和沐翎被人堵在了床上。
大厅里沉默了许久，大公主终于开口道：“本宫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了。这个…拉出去，还有这个沐翎，再打三十大板丢回肃诚侯府去。叫沐长明给本宫好好管管他的孽子。本宫要亲自上表给父皇，罢黜沐翎一切官职，永不录用！”大公主气得狠了，连蓝玉的名字也不屑叫了。
“公主…再打恐怕…”侍卫低声道，沐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再打三十大板只怕就算不死也要落下一些终身隐患了。大公主虽然贵为公主之尊，但是这两年沐长明风头正健，还是不宜得罪。
“打！”大公主道：“打死了本宫担着！”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沐翎也吓得不轻，他从小娇生惯养，刚刚那三十板已经痛不堪言了，若是再受三十板只怕就当真没命了。
大公主轻哼一声，淡淡道：“拖出去。”
“公主手下留情！”门外传来沐长明焦急的声音。话音未落，沐长明行色怱怱的带着孙氏和沐琛走了进来。孙氏一看到趴在地上的沐翎立刻哀叫一声扑了过去，“翎儿…翎儿！是谁！是谁敢打你？翎儿……”
“娘…爹，救我！孩儿冤枉啊……”看到沐长明和孙氏，沐翎顿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的抓住孙氏的衣袖叫道。
沐长明神色肃然，看向大公主的神色也有些不悦。拱手道：“微臣见过公主。未知小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大公主丝毫不给沐长明面子，冷然道：“肃诚侯来的倒快，也罢，沐翎就交给肃诚侯管教吧。本宫到想知道，亵渎佛门清净地，在本宫清修的地方行那等…污秽之事，该当何罪！”
沐长明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脸色也是一变。他见多识广，哪儿还不知道眼前这情形是怎么回事。但是对这个儿子沐长明自觉还算了解，根本不相信他会蠢得在报国寺里做这种事。更何况，沐翎根本就不好男风。
“公主，这其中只怕有什么误会。”沐长明谨慎地道。
大公主冷笑一声，起身道：“也罢，沐翎是柔妃的亲弟肃诚侯亲子，宁王妃亲兄，莫说他是亵渎佛门净地只怕就是在宫里乱来，本宫也不敢说什么。本宫就先告辞了，希望肃诚侯…能给本宫一个妥善的交代。否则…别怪本宫进宫去找父皇评理！”说完，大公主便起身离开了，临去前倒是看向沐清漪淡淡笑道：“四小姐若是无事，明日不妨来陪本宫聊聊？”
“清漪荣幸之至，恭送公主。”
“恭送公主。”
大公主带着人走了，赵挺之不想得罪沐长明自然也赶紧跟着走了。既然蓝玉不是佛门弟子，自然也没有慈安大师什么事，慈安大师也带着人告退了。不一会儿，整个花厅里便只剩下肃诚侯府的众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沐长明狠狠地一拍桌案，包括孙氏在内的所有人都吓得一跳。
沐清漪淡淡道：“父亲，清漪不知。夜半时恍惚听到有人叫捉贼，彼时清漪正在调制香料未及应声。便有许多人聚集在女儿院里，之后大公主前来遣散了众人去各处搜查。清漪陪着大公主品鉴香料之时才听到二哥院里的下人来禀告说二哥院里出事了。清漪和大公主赶到之后就……”
沐清漪没有再说，沐长明却明白了。看着地上狼狈无比的两人脸上黑了一片，“混账！你给本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氏搂着沐翎，含泪道：“侯爷，翎儿已经这样了，你还骂他？”
“慈母多败儿！”沐长明没好气的道，“这个…是怎么回事？什么人？”
刚刚已经说了一遍，再说一遍的时候就显得流利多了。蓝玉将刚刚跟大公主说的话又在沐长明面前说了一遍。沐长明顿时怒火中烧，若不是沐翎还躺在地上，沐长明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老爷，他说谎！翎儿怎么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陷害他！”孙氏尖声叫道，她怎么也没想到计划的好好的事情居然会阴沟里翻船，反而害了自己的儿子。
沐长明冷哼一声，道：“陷害？这么说，这个蓝玉不是他带进来的？沐琛，你说。”沐琛看了束手恭立在沐长明身边的沐清漪一眼，恭敬地道：“儿子…今天下午却是见过这个人。因为二弟带的人不少，儿子也没在意，只当是二弟新收的下人。”
“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带着这么个东西到报国寺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沐长明怒吼道。孙氏还想要说话，却被沐翎不着痕迹的拉住了。沐翎恸哭道：“爹…孩儿冤枉。这人确实是孩儿刚刚收的下人。孩儿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孩儿，求爹明察啊。”沐翎说话的同时，孙氏也在沐长明看不见得地方朝蓝玉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蓝玉不由得一颤，畏惧的低下了头。
“这……”看儿子这副惨状，沐长明也有些心软，而且他也觉得沐翎不是这么糊涂的人。难不成真有人陷害沐翎？
旁边一直沉默的沐清漪若有所思的看了蓝玉一眼，淡淡道：“父亲，这事也不难。既然有人陷害二哥，这蓝玉是清风馆的人，只要派人去查清楚他什么时候离开清风馆的，被谁带出来的。又是怎么到了二哥跟前的，总是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不是么？”
“嗯，言之有理。”沐长明点头道，
地上，孙氏母子二人却是瞬间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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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哒们~本文正式改名《盛世谋臣》凤也不能确定这个名字到底好不好，拔过感觉很带感就是了。希望大家也稀饭。另外，感谢墨明棋妙、和zengfengzhu亲爱哒送了很多花花钻钻~也谢谢所有的亲支持~么么哒~
☆、35.最毒妇人心
35。最毒妇人心
原本孙氏还想要几句话敷衍过去，这些年她糊弄起沐长明来早已经得心应手，却不想被沐清漪随随便便几句话就给破坏了。顿时气得险些发抖。一抬眼，便对上了沐清漪微带嘲弄的眼神，只听沐清漪悠悠然道：“父亲，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让大哥去查便是了。但是另有一事却是万分紧急的。”
沐长明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沐翎直皱眉头，问道：“什么事？”
沐清漪道：“父亲难道忘了，今晚的事情可不只有咱们家的人在场。还有大公主的人和那位赵大人，还有报国寺的慈安大师。万一消息走漏了出去，二哥可就……”
沐长明神色也是一肃，沐翎是他最看好的肃诚侯府继承人，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万一今晚的事情传出去，他的前程可就全毁了。不说肃诚侯府的继承，就是如今朝中的官职只怕也保不住了。赵挺之倒是好解决，但是大公主那里还有那么多的闲杂人等又要怎么解决？
沐长明恼怒的瞪了沐翎一眼，道：“本侯让沐琛为清漪送东西过来，你又跑到报国寺来干什么？为何不跟你大哥一起回去？”
沐翎垂眸，道：“孩儿…孩儿是想要来拜见慈恩大师…为祖母求一个养生的方子。”
沐长明皱眉，虽然沐翎孝心可嘉，但是这样的理由若是传到外面其实是站不住脚的。慈恩大师极少见外人，更不说肃诚侯府什么名医太医请不到，沐老夫人身体也是康健，一个养生的方子需要沐翎亲自过来么？
“哎呀，二公子来的可不巧了。珠儿听说慈恩大师刚刚闭关参禅了呢。”站在沐清漪身边的珠儿低声道。沐长明一愣，“慈恩大师是何时闭关的？”
“早上呀。珠儿午时去替小姐拿斋菜便听寺里的师傅说了，慈恩大师已经闭了关，将寺里的大小事务都交托给慈安大师了。寺里的人都知道的呀。”珠儿一脸单纯的道。
闻言，沐长明盯着沐翎的神色更多了几分怀疑。沐翎上午就来了，自然不会不知道慈恩大师闭关的事情，却不跟沐琛一道回去，还带着这么个不干不净的男人在身边，莫不是……
想到此处，沐长明看向蓝玉的眼光更多了几分杀气。
“侯…侯爷…”孙氏一看沐长明的神色就知道不妙，连忙想要开口为儿子说话。沐长明一挥手打断他的话道：“够了！将这个逆子带回府中，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还有你…看看你是怎么教的儿子，回去之后你也别管旁的事了，安心教导云容吧。”想起沐云容和沐翎，沐长明不由得对孙氏的教养也产生了一丝怀疑，语气也就生硬了几分。
孙氏咬了咬唇角，知道沐长明现在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劝只得柔柔的应了一声，“妾教导无妨，请侯爷降罪。”
到底是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沐长明神色软了一下，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本侯还要处理这些事情。”孙氏连连点头道：“是，翎儿是个好孩子，侯爷可千万要救救他啊。”
“去吧。”沐长明点点头。
“父亲，清漪也告退了。”沐清漪轻声道。
沐长明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沐清漪点了点头。这个女儿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让他有些意外，就连今晚出了这样的事，以清漪跟孙氏的关系和心思，无论是喜是惧都是正常的。但是他竟未从这个女儿身上看到半丝的异样情绪。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定力和心性，该说果然不愧是张氏的女儿么？
“父亲，孩儿先送四妹回去。”沐琛道。
“去吧。”沐长明挥挥手，这事情来得突然，他也想独自安静一会儿将思绪理清楚一些。
沐清漪和沐琛并肩出了门，漫步朝沐清漪的小院而去。已经是四更时分，整个客院也再一次沉入漆黑的寂静之中，珠儿走在前面拎着一盏灯笼前行，沐琛和沐清漪跟在后面，一路上只听见三人的脚步声和若有若无的虫鸣。
“四妹好手段。”进了沐清漪的院子，沐琛才低声笑道。
沐清漪淡淡一笑，神色从容宁静，“清漪不明白大哥在说什么。”
沐琛侧首看着身边状似娴雅的少女，低声笑道：“四妹不必如此，你应该知道咱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人。”沐琛自然不是笨蛋，知道了蓝玉的身份很快便想明白了沐翎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但是最后倒霉的却是沐翎自己，在这报国寺中想要对付沐翎的除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四妹以外，还能有谁？只可惜，孙氏母子到现在没没有看清楚，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四妹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小猫。
沐清漪摇摇头道：“大哥的话太过深奥，清漪不解。大哥有功夫跟清漪猜谜还不如赶紧替父亲查清楚到底是有人想要陷害二哥，还是…二哥自己当真一时糊涂。”
沐琛眼睛一亮，定定的看着沐清漪挑眉道：“一时糊涂？你二哥素来精明，可不是会一丝糊涂的人？”
沐清漪眨了眨眼睛，笑道：“不是一时糊涂还能怎地？大哥难不成想要大义灭亲不成？”
沐琛眼神闪动，他确实有想要借此事将沐翎踩死的意思。但是看他这四妹的意思，竟是没打算就此踩死沐翎？要知道，一旦沐翎回过神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
沐清漪心中有些无奈的叹息，不是她不想弄死沐翎，而是单凭这点事还弄不死他。沐清漪慢慢靠近沐琛，低声道：“大哥别忘了柔妃娘娘。”
看到沐琛变色，沐清漪含笑转身悠悠道：“做父亲的总是希望子女和睦，大哥若是太不留情面了，别忘了肃诚侯府可不止有两位公子。大哥留步，清漪告退了。”
看着房门在自己跟前观赏，沐琛神色变幻不定。听了沐清漪的话，沐琛不由得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当真用这件事狠踩沐翎，只怕就算真的废了沐翎最后柔妃和孙氏也不会放过自己的。而自己也要在父亲的跟前留下心狠手辣的印象了。到时候便宜的只怕会是只有十一岁的三弟沐珂。
房间里，清漪穿过花厅直接回到自己的寝房。刚一进门，房间里便传来懒懒的击掌声。沐清漪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今晚闹了这么一出戏，容瑾要是不出现搅和两下她才觉得习惯呢。
一回头，便看到容瑾慵懒的歪在软榻上，一副睡眼朦胧仿佛刚刚醒来的模样。
“今晚真是一处好戏啊。轻轻的手段，本公子可算是服了。”容瑾笑道。
“哦？”沐清漪挑眉。
容瑾幽幽道：“俗话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36.肃诚侯的苦闷
36。肃诚侯的苦闷
“俗话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话虽是这么说，容瑾望着沐清漪的眼里却满是笑意。沐清漪也不在意，嫣然笑道：“这还要多谢九公子的鼎力相助才是。”
原本沐清漪想要对付沐翎还要费些事情，而且很可能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毕竟她再怎么智计百出，无人可用就是一个天大的弱点。但是容九公子却显然是一个很会投桃报李的人，之前惹了沐清漪不悦，这会儿便很识趣的贡献出了自己的人手给沐清漪使用。这也是为什么，那蓝玉不但没有到沐清漪的房里却反而阴差阳错的跑到了沐翎房里的原因。至于之后的事情…沐清漪提供的香料自然也帮了不小的忙。
“你怎么知道明微公主住在报国寺的？”容瑾有些好奇的问道。如果连沐阳侯府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话，身为沐阳侯府不受宠的嫡女沐清漪是不该知道这件事的。但是沐清漪不仅知道，而且还能投其所好，制作了大公主最喜欢的国色。
沐清漪垂眸，淡淡道：“很多年前我曾经来过报国寺。当时…大公主就已经住在报国寺了。而且…当时她用的就是国色。”
“就凭这个你就能断定大公主喜欢什么香味？”国色其实是一种特制的牡丹香，比天然的牡丹香气更加迷人，有国色天香之称。沐清漪淡笑道：“如果一个人已经心如止水潜心修行还依然没有放下的话，大抵就是真的喜欢了。”
“言之有理。”容瑾抚着下巴点头，一边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沐清漪。沐清漪平静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酌了一口茶水，微微舒展开眉头。这一晚，虽然她并没有费什么事，但是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经过她精密的计算的。只要出现一丝差错她所有的计划都有可能被人识破。到时候，不仅是沐长明容不得她，还会得罪大公主更会引起慕容煜等人的注意。
沐清漪不说话，容瑾也不再开口，而是倚坐在软榻上认真的观察起对面的女子。今晚沐清漪的表现确实是让他惊艳。不显山不露水，却在不着痕迹的情况下将所有的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间。胆大，而且心狠。沐清漪这一手，可说是当真将沐翎给毁了个彻底。当着大公主的面被抓住在佛门净地与男子厮混。这事要是闹大了，就是宫里的柔妃也救不了沐翎。沐翎的才能也没有惊世骇俗到无论他名声如何都离不开他的地步。肃诚侯府若是不想就此坏了名声的话，沐翎的继承权只怕沐长明就要认真考虑了。
“沐长明会保沐翎么？”容瑾好奇的问道。到底是清清的爹，还是清清更了解他吧？
沐清漪勾唇浅笑道：“自然要保，柔妃的亲弟弟，未来的宁王妃的亲哥哥，还是我那父亲与最心爱的人所生的儿子，能不保么？孙氏和柔妃又岂是甘心为他人做嫁衣的？不过…那也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
真是美极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绝美的容颜上绽出丝丝冰凉的狠意，容瑾在心中着迷的赞道。最开始逗弄沐清漪或许只是容九公子闲来无事，一时兴起。但是现在他当真是觉得眼前的少女是他这一生见过最迷人的女子，那样如清水一般清净无澜的外表下面却藏着一颗冰冷锐利又充满了杀气的心。世间最醉人的毒药绝不是那些外表美艳动人的妖冶女子，而是眼前这样看似清雅如百合实则确实暗藏杀机的曼陀罗。
“清清还需要帮忙么？”容九公子偏着头问道。那眼巴巴的模样简直就是明白白的在说爷人多势众，快来宰我。沐清漪含笑点头道：“需要，已经很晚了，请九公子离开我的房间。”容瑾幽怨的望着沐清漪，“清清，你好狠的心。”
“九公子刚才不还说最毒妇人心么？”沐清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容瑾无奈的耸耸肩，起身道：“好吧，本公子不打扰清清休息了？不过，清清真的不需要本公子出手帮你把消息大力扩散么？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如今这京城，除了本公子还有谁肯为了清清任劳任怨？”
沐清漪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不、着！”散播消息这种事自然多的是人抢着去坐，让容瑾这个外来的皇子去做，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第二天，沐清漪起身的时候沐长明早已经带着沐琛和沐翎回京城去了。至于那个叫蓝玉的小倌自然没有人管他的结局。但是以沐清漪对沐长明的了解，那个蓝玉只怕是已经死了。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但是既然沐长明没有要她回去，沐清漪也不打算这会儿回去。现在沐家肯定是乱成一团，她这时候回去不是上赶着往沐老夫人的气头上撞么？
报国寺里，沐清漪悠闲地祈福制香，肃诚侯府里却是一片凄风楚雨。
回到肃诚侯府，沐长明第一时间就将沐翎給禁了足，就连孙氏也不得探视。虽然沐长明第一时间就封了肃诚侯府下人的嘴，但是那晚在场的又岂止是肃诚侯府的下人？还没等到第二天上午，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更不用说，隐居十年不出的大公主一封表鉴直接送到了华皇面前，将沐翎和沐长明都给告了。告沐长明教子无方，告沐翎与贱籍之人污秽佛门圣地，行为不端。女儿年纪轻轻的便成了寡妇，华皇对这个疼爱的女儿还是很是愧疚的。一看到大公主的折子顿时大发雷霆，直接撸掉了沐翎身上所有的官职并且下令永不录用。就连华皇素来看重的沐长明也跟着吃了挂落，被罚了三年的饷银。对于沐长明来说，三年的俸禄自然算不得什么，关键却是被狠狠地打了脸。
一回到家里，沐长明也顾不得别的，再一次狠狠地将沐翎给揍了一顿。原本伤就还没好的沐翎只怕又要在床上多趟半个月了。
更让沐长明愤怒的是沐琛暗中调查回来的消息，那蓝玉就是沐翎身边最亲近的心腹家里的人去清风馆带出来的。带出来之后沐翎就直接带着去了报国寺，什么前几天刚到他身边侍候的都纯属胡说八道。带着个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往寺院里去，还被人发现行苟且之事堵在了床上，沐长明想不想歪都不行了。
“这个孽障！这个孽障！”沐长明将手中的信函往桌上狠狠一拍，厉声怒道。
“父亲……”沐琛沉声道。沐长明眼一斜，盯着他道：“你还想说什么？”
见他如此，沐琛心中不由得一冷，低声道：“二弟素来行事端方，这次的事情只怕是…一时糊涂，被身边的人挑拨的。主子做错了事，下面的人不说劝着，哪还有替主子去找人的。父亲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些刁怒。不说二弟，三弟才年方十一，若是也给人带坏了……”
沐长明顿时想起前几日看到三子沐珂，已经十一岁了却连几篇文章都背不全，反而更身边的人在花园里胡闹，不由得皱起了眉深思起来，“为父知道了，这些奴才确实是不像话该好好整整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内外的事情你多担待着一些。”
“是，孩儿告退。”
沐琛恭敬地点头告退，低垂的面容让沐长明错过了他唇边的一抹冷笑。
☆、37.李氏退婚
37、历史退婚
出了沐长明的书房，沐琛站在放眼底下抬眼望天。面上虽然一片宁静，心中却是暗暗捏了把汗。当初四妹说那样的话的时候他虽然听进了耳里，却并未真正记入心中。但是刚刚在书房里，对上父亲那样冰冷还隐含着怒气的眼神的那一瞬间，四妹的话竟然又在耳边响起，让他硬生生将原本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若不是……沐琛心中暗暗一颤，隐藏在衣袖下的手心也紧紧的握住。若不然，只怕他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费了吧？
“琛儿。”
“夫人。”沐琛回过头，恭敬地对孙氏行礼。孙氏微微蹙眉，虽然她不是拥有皇帝册封诰命的夫人，但是这几年沐琛也一直都是称呼她母亲的。但是现在…果然是跟沐清漪那个丫头走到一起去了么？！
孙氏神色微沉，淡淡道：“侯爷在么？”
沐琛点头道：“父亲在里面。不过…父亲心情、可能不太好。”
孙氏神色更加难看起来，这些天能让沐长明心情不好的事情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沐琛的事情了。看着沐琛一脸肃然的神色，孙氏越发的认定了沐琛在沐长明跟前说说沐翎的话坏。唇边挤出一丝有些狰狞的笑容，道：“知道了，多谢大公子。”
沐琛眼神微闪，道：“夫人客气了，沐琛告退。”
沐琛刚走出了院子，就看到府里的管家急匆匆的过来。
“管家，什么事？”
管家犹豫了一下，道：“回大公子，李家的大公子来了，说是…说是要替李小姐退婚。”沐翎早在年初就跟李家小姐定下了婚事。李家虽然没有爵位在身，但是李家的老爷如今却是朝中的左相，数清流一派。沐翎跟李家接亲，对他的名声和仕途都是极好的，更重要的是，如今朝中各位皇子暗中争斗不休。大臣们也忙着站队，唯一不为所动的便是这些清流。如果沐家和李家结亲，显然是对恭王更有利的。
李家人自诩清流，最看重的便是个面子。已经这么多天了才有人上门，沐琛都感到有些意外了。
挑了挑眉，沐琛道：“你去招呼李大公子吧，我去禀告父亲。”
管家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两天侯爷的脾气不好，府中上下差不多都被骂过，他也不想亲自前去禀告这样的消息。大公子肯代劳就更好了，“多谢大公子。”管家感激的谢道。沐琛不在意的一笑，转身又进了刚刚出来的院子。
才刚刚走到沐长明书房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沐长明的声音，“你自己教子无方，纵容那个孽子！还敢怪琛儿！都是你把他给宠坏了！刚刚琛儿还替他说话，你、你真是……”
“谁稀罕他替翎儿说话了？翎儿本来就是冤枉的，故做好人……”因为唯一的儿子，孙氏极为难得的在沐长明跟前使起了性子。从前她在沐长明跟前总是力图做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以证明即使自己不是名门出身，也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侯门夫人。
“谁在外面？！”
沐长明到底是习武之人，而且沐琛也没有特意掩藏自己的脚步声。
沐琛低声道：“父亲，是孩儿。”
沐琛推开门站在门口，孙氏皱眉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偷听我与侯爷说话？”孙氏半点也没有背后说人被人当场撞破的羞愧，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沐琛神色平静，“父亲，李家大公子来访。说是来…替李小姐解除婚约的！”
“什么？！”孙氏尖叫道。沐长明皱眉，沐琛一开口说李家大公子来访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此时预想成真虽然有些恼怒却并不如何惊讶。李氏那样的人家，当初在跟沐翎订婚的时候本就不甚情愿，若不是有恭王妃说合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还要两说。如今沐翎出了这样的事，李家会干休才是怪事。
“侯爷…李家，李家欺人太甚了。居然想在这个时候退婚，这不是让翎儿被外人耻笑么？”孙氏拉着沐长明哭泣道。旁边，沐琛心中冷笑一声：李家不在这个时候解除婚约，被人耻笑的就该是整个李家了。孙氏以为她儿子是谁，全天下的人都该顺着她么？
沐长明看着孙氏哭泣的容颜，也不由皱眉。李家的是沐长明虽然恼怒却也能理解，毕竟若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是要毫不犹豫的退婚的。只是，万一和李氏交恶，对恭王那边却不好交代。
抬手揉了揉眉心，道：“罢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孙氏也跟着往外走，显然也是想要跟去看看。沐长明本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孙氏毕竟是沐翎的生母，也就由她了。
进了大厅，果然看到李家大公子正坐在厅中品茶。见沐长明进来连忙起身见礼，“晚辈李肃见过侯爷。”对于跟在沐长明身边的孙氏却是理都没理。原本已李家和沐家的关系，李肃是晚辈见了孙氏多少还是要客气一下，但是现在，孙氏不过是沐长明的侧室，说得不好听一点只是一个妾，已经入朝为官且官居从三品的李家大公子自然不会再对她客气了。
别人不在意，孙氏却几乎气歪了脸。她出身低微，最恨的便是别人看不起她。
沐长明叹了口气，道：“贤侄不必多礼，请坐吧。”
李肃谢过，在客位上坐了下来倒也不跟沐长明兜圈子，直接开口道：“晚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侯爷也是知道的。小妹蒲柳之姿，只怕高攀了贵公子，还请侯爷成全取除婚约。”这话，原本也算是客气了，但是此时听在肃诚侯府众人耳朵里却成了：我妹妹是个姑娘，跟你家公子的胃口不合，咱们两家的亲事还是算了的免得两相耽误。
“都说李家是书香礼仪之家，难道也会出尔反尔不成？”孙氏不忿的尖声道。自己儿子到底有没有断袖的毛病孙氏怎么会不知道？她坚信沐翎是被人陷害的，李家这个时候退婚分明就是落井下石。
闻言，李肃神色也是一寒，冷笑道：“订婚之前肃诚侯府可没有告诉李家贵公子有那么个毛病。我李家虽然不如肃诚侯府位高权重，却也不是那卖女求荣之辈。在下前来的时候，祖父和父亲都交代了，李家就是掐死了小妹也不能让她过门。小妹也托我带句话给侯爷。肃诚侯府若是不同意退婚，就娶她的尸体进门吧。”
顿时，沐长明脸色也难看起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答应，万一李家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那肃诚侯府当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看到孙氏还想开口，沐长明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呵斥了孙氏沐长明侧首正想跟李肃客套两句，门外管家一边擦着汗，一边小步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北汉、北汉烈王来了！”
－－－－－－题外话－－－－－－
作者脑洞大，忘了昨天是五一。虽然晚了一天，还是祝大家劳动节快乐~
☆、38.烈王提亲
38。烈王提亲
“老爷…老爷，北汉、北汉烈王来了！”
闻言，沐长明只觉得暗暗牙疼。这个煞星怎么来了？！别人畏惧哥舒翰，畏惧的是他的名声。但是沐长明不一样，他是真的领命与北戎作战过的将领。他畏惧哥舒翰，畏惧的却是他的能力和莫测的脾气。
叹了口气，沐长明也不敢多做耽搁，点头道：“请烈王进来。”
烈王不用请，沐长明说话的时候哥舒翰就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那模样仿佛是在自家的庭院里一般的闲庭信步，看得沐长明眼神又是一沉。就算烈王在北汉位高权重，但是这里到底还是华国，如此做派也未免太不将华国和肃诚侯府放在眼里了。
“未知北汉烈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心中不悦，沐长明也不啰嗦客套，直接了当的开口问了。哥舒翰挑了挑眉，倒也不绕弯子，朗声笑道：“本王是来提亲的。”
“提亲？！”沐长明有些勉强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很是惊讶的望着眼前的昂藏男子。虽然都知道北汉打算和华国联姻，但是…朝廷不是还没有选定和亲的人选么？提什么亲？沐长明定了定神，道：“不知…烈王是打算迎娶本侯的哪位侄女？王爷尽管放心，能为华国和北汉的和平出一份力，本侯自不敢怠慢。”沐长明只有四个女儿，两个成婚一个订婚，沐清漪却是被人毁了婚的。唯二还能算上是肃诚侯府千金的也就只有两个侄女了。若是哥舒翰当真看上了沐羽菲或者沐水莲，沐长明自然也不在乎远嫁一个庶出的侄女。
“侄女？”哥舒翰皱眉，道：“肃诚侯误会了，本王要娶的是肃诚侯府嫡女沐清漪。”
“什么？！”王氏惊讶的尖声道。
沐长明皱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蝶儿这段时间总是变得古古怪怪，相处了二十多年，他最近甚至偶尔会生出一种根本不认识她的感觉。从前的蝶儿温柔娴淑，绝对不会如此的失礼。
但是此时沐长明也顾不得想这些，哥舒翰突然起来的要求让他震惊不已，几乎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刻脱口而出，道：“不行！”
“不行？”哥舒翰不悦的挑眉，“肃诚侯府是觉得本王配不上沐四小姐？本王诚心求娶，必定以正妃之位待沐小姐。”这也算是极大的诚意了。哥舒翰在北汉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两国和亲，除非出嫁的是华皇的嫡亲公主，否则只怕就算是个庶出的公主，能得个平妃之位就算是不错了。
沐长明有些艰难的暗中吞了口口水，这门婚事是万万不能答应的。华皇生性多疑，当年顾府通敌叛国，这个敌…说的便是北汉。虽然现在两国和平准备和亲了。但是皇家选中的女子和亲和哥舒翰自己亲自上门求娶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怕到时候被有心人一挑拨，他肃诚侯府就是第二个顾家了。另外，都说女子和亲是莫大的荣耀，其实和亲之后天高地远，对和亲女子的娘家根本起不到什么帮助。庶女和嫡女的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因此，无论从哪一点来说沐长明都绝不愿意肃诚侯府和哥舒翰扯上关系。
被人如此干净利落的拒绝，对哥舒翰来说只怕还是生平第一次。一双略带煞气的剑眉微微扬起，盯着沐长明道：“到底是为何？肃诚侯为何不说？”
沐长明定了定神，沉声道：“烈王看得起肃诚侯府，是肃诚侯府的容光。但是…和亲之事只怕还要皇上做主。烈王并未禀明皇上就先行前来肃诚侯府提亲，未免不合礼数。”
哥舒翰皱眉道：“不是说先提亲才是对女方的尊重么？”
看来这个哥舒翰果然很重视清漪，沐长明心中思量着，口中却道：“话虽如此，但是肃诚侯府到底是臣子，而且王爷的婚事也不是只关系王爷一人。另外…小女现在也不在府中，王爷是否也应该问问她的意见？”
“她一定会同意的。”哥舒翰自信满满的道。
沐长明皱眉，这哥舒翰为何如此自信？莫非…这两人还当真是认识的？
一直在一边做背景的沐琛沉声道：“父亲，不如孩儿现在去将四妹接回来问一问四妹的意思？”
沐长明犹豫了一下，赞赏的看了沐琛一样道：“如此也好，你快去快回！”同时，背着哥舒翰朝沐琛使了个眼色，沐琛微微点头，立刻转身而去。看着长子离去的背影，沐长明点了点头。最近这个大儿子行事倒是越来越不错了。
“侯爷，既然烈王殿下有要事，晚辈就先行告辞了。”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李肃也趁着这个机会起身告辞。现在这情形显然是不太适合说退婚的事情了。反正李家的态度已经带到了，想必沐长明心中也有数了。沐长明也无心多留，招来管家送了李肃出去。
报国寺里，沐清漪和容瑾相对而坐手中各执一子正在弈棋。容瑾一手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一边笑道：“这几天肃诚侯府里可真是热闹。清清不在错失了许多好戏，真是遗憾。”
沐清漪平静的落下一子，淡淡道：“遗憾什么？九公子唯恐天下不乱，就连肃诚侯府都不放过么？”容瑾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望着她，“难道不是清清看肃诚侯府的人不顺眼么？本公子好生冤枉。”
沐清漪笑而不语，只是道：“公子需要的东西，清漪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清漪要的东西，公子可准备好了么？”
容瑾微微一愣，沐清漪从他一向难以捉摸的神色中捕捉到了一丝忧郁和伤感。半晌，容瑾才笑道：“本公子果然没有看错清清。清清放心，你要的东西本公子早就准备好了。喏。”
容九公子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沐清漪，道：“为了这点事儿，本公子可是费了大力气了。清清可要记得好好报答本公子。”
沐清漪侧身从身后取过一个木雕的盒子，淡笑道：“不是银货两讫么？最多半个月后打开，保证是最纯正的幽寒香。”
“清清果然不是第一次治幽寒香了。”容瑾望着沐清漪偷笑，仿佛发现了沐清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沐清漪不予理会，只是随手将桌上棋盘上的棋子抹去扔进旁边的棋盒里，送客之意不言而喻。容瑾自然明白，含笑起身拿着装着幽寒香的盒子转身而去。
沐清漪垂眸看着手中的信笺，微垂的眼睫微微颤动着。
半个时辰后，当沐琛匆匆而来看到的便是素来温文娴雅的四妹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颜。
☆、39.嘴毒的烈王
39。嘴毒的烈王
宁静的有些幽暗的房间里，沐清漪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身边的桌上还放着一封展开的信笺。信笺里也不过寥寥数语，却仿佛一柄柄利刃一边的刺痛了她本就染血的心房。
靖安二十三年，九月初三。景安帝召肃诚侯夫人张氏晋见。
初五，靖安侯夫人回府。旋被德安夫人囚于院中。
十月初七，柔妃沐飞鸾秘密回府，亲自前往探望肃诚侯夫人。
十月初八，肃诚侯夫人自缢而死。
这些字迹的下方另有一行批注写道：“肃诚侯夫人自缢前，疑有一月身孕。”
认真的说，这封信笺除了最后那一行批注可以说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在沐清漪眼里却已经足够了。
沐、长、明！
我定要你肃诚侯府家破人亡，不死不休！
“四妹，你在么？”门外沐琛的声音惊醒了陷入仇恨之中的沐清漪。沐清漪眼神微闪，敛去了眼中仇恨的锋芒。门外沐琛已经推开了门，正好看到沐清漪冰冷若雪的容颜不由皱了皱眉道：“四妹，你这身边的人也太少了。我一路进来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遇到。珠儿那丫头呢？”
沐清漪不得声色的将桌上的信笺收了起来，淡淡道：“我吩咐她去厨房了，大哥怎么突然来了。”
沐琛有些焦急的道：“四妹，烈王来府里提亲来了。父亲让你快些回去，你自己心里也要有个底。按父亲的意思…是不想要你嫁去北汉的。”
沐清漪一愣，这个哥舒翰的举动也不像是单纯为了和亲啊，难不成表妹和他真有什么渊源？
也顾不得许多，兄妹两人自然是尽快赶回京城。沐翎出了事，沐长明都赶得及到报国寺从大公主手中将他救下来，就足以证明报国寺里京城真的不远。快马加鞭，一个来回也还不到半个时辰。等到沐琛和沐清漪回到肃诚侯府的时候，沐长明和哥舒翰依然坐在大厅里，沐长明神色平淡的喝着茶，哥舒翰坐在一边剑眉微皱，显然是有些不耐烦这样的安静。沐长明旁边还坐着难得来前院的沐老夫人，还有孙氏，甚至连沐云容都出来了。见到沐清漪走进来，沐云容先就恨恨的瞪了沐清漪一眼。
“祖母，父亲。见过烈王。”沐清漪上前屈膝行礼。
哥舒翰含笑看着沐清漪道：“四小姐不必多礼。”
那平易近人的笑容看得众人又是一愣。之前这么长时间，烈王也经常笑，但是那笑容却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哪儿像现在这样，让人一看就不由得脸上发红。
“多谢烈王。”
“四小姐啊，烈王亲自上门来说想要迎娶四小姐为妃。四小姐也真是的，若是跟烈王两情相悦了，难道咱们做长辈的还能不同意不成？又何必瞒着呢，倒教老爷和老夫人担心了。”孙氏尖着嗓音，慢悠悠的道。那话里的意思却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能入耳。
沐清漪抬眸，淡然一笑道：“孙姨娘这话说的差了。什么叫两情相悦了长辈还能不同意？孙姨娘也入了侯门这么些年了，难道还是不知道，这未出阁的姑娘最见不得的便是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孙姨娘说谁两情？和谁相悦？莫不是，当年四妹跟宁王殿下也是两情相悦了的？”
情爱之事，两情相悦本是一个极美的词。但是讽刺的是这个世道两情相悦对于名门闺秀来说却是个贬义词。名门千金就该养在深闺足不出户，与谁相悦？
“你！”孙氏拽着手中的帕子，恨得牙痒痒。沐清漪这丫头当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娘说的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你们有什么苟且，他为什么要亲自上门来提亲？”旁边，沐云容忍不住高声道。
“云容？！”
唰——一道寒风卷过，沐云容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一柄银色的宝剑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她的喉咙前。剑身上还挂着几缕黑色的青丝，沐云容原本垂在身前的发丝确是少了一缕。
“啊？！”沐云容呆了一呆，回过神来立刻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闭嘴！”哥舒翰有些厌烦的斥道，一双泛着暗紫色的眼眸冷冷的盯着沐云容道：“你刚刚说什么？给本王再说一遍？”
“你…你敢！我是宁王的未婚妻！”沐云容色厉内荏的叫道，脸色却开始发白。哥舒翰不屑的轻哼一声，“你也说了是未婚妻么。”还没成婚就算不得宁王妃，宁王随时可以再选十个八个未婚妻。
“烈王，你…。”沐长明皱眉道。
哥舒翰冷哼一声，收回了宝剑坐回了椅子里道：“难怪明微公主说肃诚侯府的庶子庶女需要好好教养，这幅德行慕容安也看得上眼。不过…本王想起来了，慕容安不是跟贵府二公子好同一口么？肃诚侯还送这个丑女人干什么？直接把二公子送过去不就完了么？”
这话，够毒！
沐长明神色僵硬脸色铁青不说，就连沐老夫人孙氏和沐云容也是一副随时快要吐出一口血的模样。站在旁边的沐琛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紫的，烈王连他都稍带上了，真的不管他的事啊。这都叫什么事儿！沐琛默默无言。
“你……”沐云容气得浑身发抖。
“闭嘴！”哥舒翰毫不客气的斥道，“本王不是来跟你废话的。四小姐，本王诚心先来提亲，不知四小姐意下如何？”
沐清漪垂眸，淡淡道：“多谢烈王厚爱，不过…清漪只怕配不上烈王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哥舒翰皱眉，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沉声道：“为何？”
沐清漪沉吟了一下道：“清漪不愿离开华国。”还没有救出大哥，报仇雪恨她怎么能离开华国？
“如果是你们的皇帝同意了呢？本王让他册封你为和亲公主，难道你也不愿意？”哥舒翰道。
沐清漪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哥舒翰道：“非清漪不愿为两国和平出力，实在是清漪故土难离。烈王若是一定要清漪和亲北汉，那么清漪愿意……”
众人以为她就要答应下来，只听她淡淡道：“为国捐躯。”
听起来像是答应了，但是仔细思量为国捐躯这四个字，怎么也不像是要去和亲。哥舒翰显然是听明白了沐清漪的意思，定定的望了沐清漪许久却并没有如众人以为的大发雷霆，而是看向沐长明道：“侯爷，本王可否与四小姐单独谈谈？”
沐长明原本不想答应，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变了注意，点头道：“烈王请。”
☆、40.前缘，拒婚
40。前缘，拒婚
肃诚侯府花园里，沐清漪与哥舒翰并肩而行。身后，珠儿与肃诚侯府的几个丫头不远不近的跟着。哥舒翰要跟沐清漪单独谈，自然也不好拒绝，沐长明派人跟着也算是避嫌的意思了。只可惜，此时沐清漪心中因为刚刚不久前知道的消息冰冷无比，对沐长明的安排自然也提不起一丝感激的心思。
走到沐清漪身边，哥舒翰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眼眸半垂低眉顺眼，但是却明显的神思不属的少女，有趣的挑了挑眉。敢在他面前走神的人，当真是还不多见。
“你为何不愿嫁我？”哥舒翰沉声问道。
沐清漪抬起头来，秀眉微蹙不答反问，“王爷为何要娶我？”
“本王看中你不成么？”
“王爷是想说对清漪一见倾心么？”
“难道不行？”哥舒翰摸着下巴，有趣的笑道。哥舒翰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即使他并不严肃，但是他笑的时候依然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沐清漪淡淡摇头，“烈王觉得清漪蠢么？”要多蠢才能相信哥舒翰会因为在恭王府别院的一面之缘而对她倾心？何况，听容瑾的意思，哥舒翰分明是在恭王府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娶她的事情。
哥舒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本以为是挺蠢得，但是…现在看起来又不像了。”
沐清漪水眸微动，“清漪以前见过烈王么？”
哥舒翰一怔，定定的望着沐清漪许久才沉声道：“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闻言，沐清漪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原来表妹真的见过哥舒翰？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垂下眼眸，不让哥舒翰看到自己眼中的波动，沐清漪默然不语。
沉默了好一会儿，哥舒翰方才笑道：“也难怪…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记得本王也是应该的。但是，你总不该忘记你曾经说过要嫁给本王！本王现在来娶你，你却赖账不成？”
沐清漪心中一震，一个清脆娇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表姐，漪儿和娘亲来京城的路上遇到土匪，好可怕。幸好有个大个子救了我们！”
“有没有受伤？…没事就好，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
“才不要！大个子是个坏蛋！”
“人家救了你和姨母，怎么还成坏蛋了？”
“他说什么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大个子那么丑，漪儿才不要嫁给他呢！”
“人家跟你说笑呢，要你个小丫头以身相许人家岂不是还要等上十年八年？多亏啊。”
“表姐，大哥笑我……”
抬起头来，沐清漪平静的看着哥舒翰道：“我记得仿佛不是这样的。”谎言被拆穿了，哥舒翰也不在意。含笑道：“你想起来了？”
沐清漪摇头，“没有，只不过这么些年提过跟婚事有关的，除了宁王就是当年那件事了。”哥舒翰有些不悦的道：“慕容安？提他干什么？那种废物，本王一只手就能掐死。小丫头，横竖你在肃诚侯府也过的不痛快，不如跟本王去北汉吧。本王让你做正妃。”
“多谢王爷的好意。当年的救命之恩清漪不胜感激。但是，清漪还有事情要办，不能离开京城。”
“有事要办？”哥舒翰皱眉道：“什么事你说出来，本王替你办了便是。”
沐清漪淡笑不语，替她办？哥舒翰纵然权倾天下，能帮他杀了慕容煜和慕容安，毁了肃诚侯府和平南王府甚至废了皇帝么？
“你不相信？”哥舒翰不悦的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小丫头竟然敢怀疑他的能力？
沐清漪摇头道：“烈王误会了，清漪并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哥舒翰不依不饶的道。沐清漪有些不耐烦，但是哥舒翰的身份却是她不能得罪的。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哥舒翰还记得当初的玩笑之语，不管他是为什么记得，她都不愿对一个还记着表妹的人恶语相向。
转过身面对着哥舒翰，沐清漪正色道：“王爷，得蒙王爷青眼，清漪感激不尽。但是…清漪真的不能离开京城，还请王爷…成全！”
见她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哥舒翰反而有些觉得没趣了。他当年离家出走一个人流落中原，半途中凑巧救了回乡祭祖回来的肃诚侯夫人母女俩。一时兴起便救了人，之后还护送了他们一行人一段时间。其实真相是他流落中原期间把银两给弄丢了，跟着人家白吃白喝罢了。当时的沐清漪不过年方八岁，跟在肃诚侯夫人身边明明长的娇俏可人，胆子却小的像老鼠，连看都不敢看他。哥舒翰彼时尚且年少，觉得有趣便日日去逗弄小姑娘，弄得小姑娘看到他就躲。一直快到了京城的时候他们才分别，没想到一直表现的很讨厌他的小姑娘竟然还偷偷跑来塞给了他一颗夜明珠和一小袋碎银子。后来，哥舒翰被人暗杀重伤，更是靠着那颗价值不菲的明珠才保住了一命。
这次来华国为华皇贺寿，同样也是为了华国和北汉结盟和亲之事。原本哥舒翰并不在意要娶谁，但是却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时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小姑娘，这才升起了迎娶沐清漪之心。不过，既然沐清漪不愿意，哥舒翰倒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既然如此，倒是本王唐突了。”哥舒翰沉声道。从怀里取出一颗明珠递给沐清漪道：“你当年的那一颗被本王弄丢了，这个送给你。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带此珠来找本王。”这是一颗泛着莹莹碧色的明珠，有鸽子蛋大小，在哥舒翰的手中显得宝光四射。
沐清漪摇头，道：“烈王对我和母亲有恩，一颗明珠算不得什么。”
哥舒翰笑看她道：“那可不行，你当年那颗明珠对本王也有救命之恩呢。说什么，本王都该还你一颗才对。不收的话，本王就只好…以身…”
沐清漪只觉得眉梢跳了跳，抬手结果了他手里的明珠。难怪表妹讨厌他，果然是很讨人厌！
见她手下，哥舒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冒然上门提亲，是本王唐突。你不用担心，这事本王会处理好的。”虽然北汉和华国民风不同，但是对于女子的名声还是都颇为重视的。哥舒翰自然也不会不知道这些。
“多谢烈王。”沐清漪真诚的道。哥舒翰这人在外面的名声太差，以至于人家人怕。其实只要稍有了解就会发现，比起许多皇室中人，他算是相对的光明磊落的了。这或许是他有一个厉害又关系极好的皇兄的原因，这样的人做朋友会很好。只可惜…他们却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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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嘻嘻……好像有不少亲稀饭烈王啊，是不是感觉九爷木有存在感只会卖萌啊。先声明一下啊第一，cp是不做讨论滴。第二，九爷绝对不是萌系滴~
☆、41.顾氏手记
41。顾氏手记
哥舒翰果然是一个办事很靠谱的人，他离开之后沐长明也没有再去找沐清漪问话，这件事仿佛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一般。除了容瑾派人送来一封酸言酸语的信酸了几句，这件事仿佛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管哥舒翰是怎么处理的，沐清漪此时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到营救大哥和自己从慈恩大师手中拿来的东西上。其实，祖父到底个顾家的后人留下了什么，就连沐清漪自己也没有头绪，但是祖父既然会将这东西交给表哥，至少也不会是寻常的物件。有一时半刻，沐清漪甚至都忍不住怀疑，前些年的留言是不是真的，顾家当真握着什么稀世宝藏。
这一日，沐清漪寻了个机会便带着珠儿出了肃诚侯府。自从回到府中，沐长明也没有再提让她回报国寺的事，沐清漪自然也就假装忘记了。去报国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顺便还阴了自己送上门来的沐翎一把已经够了，再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日子，肃诚侯府的人都忙的很。肃诚侯忙着在恭王府和朝臣之间应酬周旋。沐老夫人也忙着和京城里的贵妇诰命们应酬，而孙氏则忙着担忧重伤卧床的沐翎，一时间府里除了沐云容以外倒也没有人在管着沐清漪了。对于沐云容时不时的刺上几句，沐清漪已经连理会都免了。沐云容那个人，说她有脑子都是抬举了她了。
轻安阁是华国京城里一座颇负盛名的茶楼。茶楼的老板是谁没有人知道，此处靠近京城中最大的一处花苑，背后临湖，风雅异常。便成为了京城的文人雅士没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沐清漪站在轻安阁前，珠儿犹豫的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摆低声道：“小姐，咱们要进去么？”这里看上去就很不一般，小姐虽然身为侯府小姐，但是手头其实并不宽裕。
沐清漪淡淡一笑道：“听闻轻安阁的点心京城闻名，前些日子大哥给的银两还有不少。咱们也去尝尝。”闻言，珠儿有些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轻安阁在京城最出名的便是三样东西茶、景和点心。整个京城找不到比轻安阁更好的茶和景致，也没有比轻安阁更好吃的点心。就连宫中的后妃娘娘也不时派人出来买轻安阁的点心。珠儿自然也听府中的人提起过，沐云容有时候也会令人去买，但是却永远也轮不到沐清漪和珠儿。
两人刚一踏入轻安阁的大厅，立刻便有小二迎了上来，“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您几位？”
沐清漪淡淡一笑道：“我找贵点的掌柜。”
小二一愣，看着姑娘虽然戴着面纱却也是笑语嫣然，衣饰也是不俗不像是来闹事的人。沉吟了一下便道：“请教姑娘贵姓？姑娘里面坐，小的这便去禀告掌柜。”
沐清漪点头，道：“免贵，姓沐。”
难怪这轻安阁会成为整个京城的文人雅士们喜欢的地方。就连一个门上迎客的小二也是举止有度，即使她并非前来品茶的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敷衍之意。
沐清漪被带到了二楼的一处厢房，不一会儿掌柜的便过来了。来着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清癯，神态谦和。看上去不像个追金逐银的商人倒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见过姑娘，在下轻安阁掌柜冯止水，未知沐小姐有何见教？”
沐清漪看了一眼珠儿，珠儿会意立刻退了出去并关好了房门。沐清漪看了看冯掌柜，微微蹙眉。想了想方才道：“打扰掌柜了。我来取一位故人寄放在贵店的东西。”
那冯掌柜神色微变，又重新打量了沐清漪一次，道：“不知姑娘要娶的是什么东西？”
“赤堇之锡，若耶之铜。”
“何用？”冯掌柜正色问道。
“铸剑。”沐清漪沉声道。
掌柜摇头道：“昔欧冶子取赤堇之锡，若耶之铜铸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阙五剑。今人已不在，纵然有赤堇之锡，若耶之铜，奈何？”
“清漪愿亲为之。”
冯掌柜微微动容，“原来是肃诚侯府四小姐。剑为利器，动辄伤人，敢问四小姐铸剑为何？”
沐清漪抬眼，望着掌柜淡淡道：“一为报仇雪恨；二为守护至亲安康；三为问世间公道何在？四为立身此世再无人欺我，五为…斩世间无情无义之辈。”
冯掌柜望着眼前容颜如雪的少女怔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深深地望了少女一眼沉声道：“四小姐请随在下来。”
沐清漪点点头，道：“掌柜请。”
跟着掌柜直接上了三楼，轻安阁的三楼一向是宾客止步的。比起二楼的清雅脱俗，三楼却是显得有些空旷的。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一个圆凳。就连四面的墙壁上也只有一副字迹，准确的说，只有一个字——寂。一个巨大的寂字挂在墙壁上，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空旷了。
冯掌柜望着清漪，道：“在下不知道，四小姐为何会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过…既然四小姐来了，在下便不该多问。原本…原本当初顾相将此物放在这里的时候，以为永远不会有人来拿了。”
“既然如此，祖父又为何要放在此处？”
冯掌柜摇头笑道：“或许就是因为有一天总会有人来拿的吧？”
冯掌柜走到那副巨大的寂字前，不知做了什么。回头过来时手中却已经多了两本册子。一左一右放到了沐清漪跟前。冯掌柜沉声道：“当初顾相放了这两样东西在此，但是四小姐只能取走一样。”
“不知这两样有＆不同？”
冯掌柜道：“这一本记载了顾家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珍宝。而这一本，是顾相的一本手书，再无其他。请四小姐考虑清楚。”冯掌柜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选前者，沐清漪可以得到一笔可能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但是如果选择后者的话，得到的可能就是一本没什么用的书。毕竟，顾相不是神仙，他也写的书也不能让人立时立地飞仙或者一统天下。
两本册子都的名字都很奇怪，都是一模一样的《礼记》。但是沐清漪知道，他们的内容却是天差地别。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沐清漪抬手伸向左手边，“多谢冯掌柜，顾相一代奇才，能瞻仰他的手记是清漪之幸。”
“沐小姐不考虑么？这本书…对你未必有什么用处。”冯止水有些为难的劝道。这一番劝告却是真心的，这本书对沐清漪来说真的没什么用，而他也不希望顾相的遗著蒙尘。
“不用。”沐清漪翻开试卷，果然还有一层书封，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行熟悉的自己“顾氏手札”。
☆、42.认主，遗产真相
42。认主
沐清漪轻抚着眼前的熟悉的自己，怔怔的出神。眼前的这本书她其实并不陌生，上面记载着顾氏数代以来在官场的各种事情，还有为官的心得感悟。原本就放在顾家书房里的书架上，这对于许多官场上的人来说或许是难得的至宝，但是对顾家的子孙来说却是十分寻常的东西。因为他们从小就看，无论是大哥还是沐清漪自己都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
见她的神色，冯掌柜以为她失望了，毕竟这本札记对女子来说真的没有任何用处。当下淡笑道：“四小姐若是不喜…。”
“不。”沐清漪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掌柜了，清漪很喜欢。既然东西已经拿了，清漪就此告退。”
“四小姐留步。”冯掌柜愣了愣，问道：“四小姐不问问顾家的产业如何处置么？现在四小姐应该知道，顾家虽然被抄家了，但是，顾家的产业却并没有全部被抄没。”顾家是上百年的名门世家，祖上先后出了三位丞相七位尚书，甚至还出过一位大将军和一位皇后，这样的家族岂会不明白何为居安思危？只是华皇下手太狠，几乎打了顾家一个措手不及，否则顾家也不会沦落至此。
沐清漪淡淡一笑道：“清漪既然选了，便不会后悔。剩下的事情，顾相想必也是有交代的。冯掌柜按顾相的交代办便是？”
冯掌柜深深地看着沐清漪道：“四小姐可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沐清漪含笑摇头并不好奇。虽然没有仔细算过，但是沐清漪也知道那必定是一笔巨富。所以，说顾家也宝藏也不算是谣传，顾家的财富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足以算是巨大的宝藏了。顾家数代以来从未出过贪官，其一自然是因为顾家家教严谨，其二便是，顾家本身就很有钱。顾家原本便是家史渊源的士族，家族本身的历史比华国的历史还要长上数百年，历经数朝后来因为战乱避世不出，但是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本就惊人。等到入仕之后，江南顾氏再一次鼎盛起来，但是顾家家风朴实，历代家主都不好铺张奢华，到了顾云歌这一代，旁支渐渐凋零，所有的财富归于主家一身，其数量可想而知。
但是三年前顾家被抄的时候整个顾家除去收藏的古董字画，一共才不过二三十万两。若说一个数百年的大族只有这么点钱，别说外人不信，沐清漪自己都不信。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财富事先被人转移了。
想到此处，沐清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连她都不相信，那么…华皇和慕容煜相不相信顾家只剩下那些财产。如果他们也不信，那…大哥……
“属下冯止水，见过小姐。”就在沐清漪沉思之际，耳边传来冯掌柜的声音。沐清漪不由一愣，为冯掌柜的自称，也为他对自己的称呼。之前冯止水一直称呼她为四小姐，这算是看在和顾家的关系上的敬称。但是现在冯止水直呼她小姐，却是认她为主的意思了。
看着拜倒在地的冯掌柜，沐清漪连忙伸手扶他起来道：“冯掌柜这是何意？”
冯掌柜沉声道：“老爷当年有言，若有人来到轻安阁拿走顾氏手札，便将由此人继承顾氏的一切。”
“原来如此。那么若是一直都没有人来呢？”
“十年之后，顾氏所有的一切分散给天下百姓。”冯掌柜沉声答道。
沐清漪默然，这确实像是祖父会做的事情。宁可散尽家财也不便宜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掌柜就不担心所托非人？”
冯掌柜淡淡一笑道：“属下虽然不知道老爷是如何安排的，但是能够找到轻安阁只怕也并非易事。”沐清漪不由莞尔，祖父想得果然周到。就算有人怀疑表哥，并且设法从表哥那里得到了玉佩，也未必能够打动慈恩大师。即便最后从慈恩大师手里拿到了祖父留下的密信，为了解那封密信，沐清漪也花了不少时间。那是小时候祖父教她和大哥玩得一个游戏，这天下，能解开的只有她和大哥而已。所以，如果不能碰巧有这些因缘巧合，就算再怎么费力最后只怕也要前功尽弃。
“冯掌柜可知道大表哥的消息？”沐清漪定定的盯着冯掌柜问道。冯掌柜一怔，儒雅的面上划过一丝愤恨和无奈，沉声道：“知道。”
“为何不救大哥？”沐清漪沉声问道。如果顾家的大部分产业都还在，如果顾家的故人依旧对祖父忠心耿耿，为什么却没有人救一救大哥？
冯掌柜苦笑，望着沐清漪道：“小姐以为…我们没有救么？恭王留着大小姐和大公子，本就是为了…顾家的产业。属下前后一共派出了七路人马，都中了埋伏没有回来。顾家虽然…家产丰厚，但是到底还是书香门第……”
沐清漪沉默，她明白冯掌柜的意思。顾家有再多的钱，也还是普通的官宦人家。论武力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皇家。在京城里，就算沐清漪散尽顾家所有的财富请天下高手相助，也未必能够跟慕容煜抗衡。
“是我错怪冯掌柜了。”
“不敢，是属下无能，没能救得了大公子。”冯掌柜含泪道。看了看沐清漪，冯掌柜有些迟疑着，“小姐…是否还打算救大公子？”
沐清漪坚定地道：“这是自然。清漪在这世上…就只剩下大哥这一个亲人了。”沐家四小姐的血缘亲人自然不止顾大公子一个。肃诚侯府那一家大小都是，但是想一想肃诚侯夫人的事情，冯掌柜顿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小姐的想法了。
“小姐，肃诚侯夫人……”想了想，冯掌柜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说。
沐清漪平静的看着他，冯掌柜叹息了一声，垂首道：“肃诚侯夫人去世之前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另外…肃诚侯夫人应该是…被喂了堕胎药之后又被人勒死的。”
“你如何知道？”
“属下斗胆，肃诚侯夫人过世之后，曾派人探察过夫人的遗体。”容瑾是时隔许久之后去查的，得到的消息自然只有一个大概。但是冯掌柜却是张氏刚刚去世就派人去检查了尸体。只是当时因为顾家顾云歌和顾秀庭的事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肃诚侯府，等到他们收到消息肃诚侯夫人都已经死了。冯掌柜选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告诉沐清漪，自然也是有私心的。他一心效忠顾家，但是最后接收顾家的一切的却是一个沐家人。在顾家被抄家的事情上沐长明本来就不干不净的，虽然沐清漪跟顾家大小姐大公子是表兄妹，冯掌柜还是希望沐清漪不要对沐家又什么情分才好。
沐清漪深吸了口气，道：“多谢掌柜。”
冯掌柜正想说话，楼下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两人不由得皱了皱眉，沐清漪道：“冯掌柜，咱们先下去吧。
”
“是。”冯掌柜应声，看了看起身要走的沐清漪，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为何相信属下？”顾家已经败落了，他一个人手握着顾家所有的财富，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怀疑一下他是不是会中饱私囊或者干脆背弃顾家。
沐清漪回头，嫣然一笑道：“如果连凤章先生的为人都信不过，清漪还能信谁？另外，清漪也相信顾相的眼力。”
☆、43.生而无脑
43。生而无脑
“如果连凤章先生的为人都信不过，清漪还能信谁？另外，清漪也相信顾相的眼力。”
望着沐清漪离去的背影，一直表现的从容冷静的冯掌柜却是愣住了。凤章先生，这个称呼至少有十几年没有人称呼过他了，才年方十六的沐家四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走下了三楼，沐清漪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她的记性一向很好，但是能记起冯止水这个人还当真是有些不容易。冯止水此人，姓冯，名镜，字止水，号凤章。少年时候也是江南有名的少年才子，若是按着正常的人生科考入仕，顺利的话如今也该是一二品的大员了。
可惜此人运道不佳，十八岁参加会试却遇到了考场舞弊，他的试卷和一位朝中重臣之子的试卷被互换了以至于名落孙山。虽然最后查清了真相，冯止水却受了不少磨难，从此对官场心灰意冷。如今算来这已经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冯止水在京城也不过昙花一现，而且这些年来相貌也变了不少，也难怪没人认出这轻安阁的掌柜竟然是三十年前的少年才子了。
沐清漪能够认出他来还是因为七年前，她陪着祖父出门的时候见过冯止水一面。冯止水离去之后祖父还感叹良久，言道冯止水本来也是国之良才。但即使如此，刚一见面是沐清漪依然没能一眼认出他来，只是听到他的名字才感觉有些眼熟罢了。
下了楼，珠儿依然守在厢房门口。沐清漪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珠儿摇摇头，有些疑惑的道：“珠儿好像听到了三小姐的声音。”
“沐云容？怎么哪儿都有她？咱们也去看看。”沐清漪蹙眉道。
外间二楼的大堂里，果然是一片喧哗。沐云容正眼神凶恶的瞪着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衫的清秀少女。跟在沐云容身边的几个名门千金同样神色各异，有的在劝沐云容，有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有的干脆就火上浇油。周围的宾客们也都兴致勃勃的看着一边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议论的对象显然就是沐云容和那碧衣少女。
“小姐，咱们别出去了。”珠儿躲在沐清漪身后，轻声道。三小姐真是将肃诚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要是小姐出去岂不是要跟着她一起被人耻笑。
珠儿却不知道，肃诚侯府越是被人耻笑，沐清漪就越是开心。不过热闹要看，架还是要劝的。
安抚的拍拍珠儿的手，沐清漪漫步走了出去，“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上次参加过恭王妃的宴会，但是京城里认识沐清漪的人其实并不多。看到这突然走出来的少女，众人都是一愣。沐云容皱了皱眉，咬牙道：“沐清漪，你来这里干什么？轻安阁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么？”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肃诚侯府嫡出四小姐。不过这沐三小姐的话就有点意思了，轻安阁如果嫡出的四小姐不能来，难道庶出的三小姐就能来了？还是说…未来的宁王妃？
沐清漪懒得理会沐云容的话，走到那浅碧色依然的少女跟前，含笑道：“这位小姐贵姓？”
那少女看了看沐清漪，显然是对肃诚侯府的印象不太好。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姓李。”
沐清漪明了，想必是不知怎么的沐云容和李家小姐在这轻安阁碰上了。如今李家退婚沐翎早就成了京城里的笑柄，在这儿遇上了沐云容气不过自然要为自己的哥哥出口气了。
这李家小姐能说出抬她的尸体进门的话，显然也不是个性子软弱的。只是对上沐云容这样不讲道理倒是也有些郁闷。
“三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李小姐见谅。”沐清漪浅笑着道。李小姐有些惊讶的看着沐清漪，李家在这个时候退婚，就算是肃诚侯府有错在先肃诚侯府也难免有些怨气，见沐清漪如此心平气和落落大方，倒是有些反应不及了。
“四小姐客气了。”李小姐抿唇淡淡一笑道。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四小姐跟那个嚣张跋扈的三小姐并不一样。自诩清流的人家不管行事如何，教养总是不错的。身为李家的嫡出小姐，李小姐是有些看不上自己这个前未婚夫的同母妹妹的。不过沐云容是铁板钉钉的未来宁王妃，即使李家不是恭王一党的，也免不了要让着她一些。
“沐清漪，谁要你多管闲事！”沐云容气急败坏的道。
沐清漪侧首，淡淡的看着沐云容道：“三姐还是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父亲解释你今天的行为吧。”恭王和肃诚侯府都正绞尽脑汁的拉拢李家呢，若是今天真让沐云容把李小姐给怎么着了，就不只是沐长明会动怒的事情了。不过，现在…其实已经得罪了吧？
闻言，沐云容不由得一窒。她也是在轻安阁意外遇到了李小姐，想起自己二哥如今还躺在床上，肃诚侯府更是走到哪儿都被京城的人议论，一时怒火难抑才冲上前来找李小姐麻烦，却忘了父亲早就警告过这段时间要安分一些。但是在沐清漪面前，沐云容怎么肯丢了面子。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高傲的扬眉道：“我也是为了二哥，父亲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算什么东西，等我成了宁王妃…。”
“闭嘴！别丢人显眼了。”沐清漪难得有些烦躁的皱眉道。沐云容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法讲道理。听说宫里的沐飞鸾精明聪慧，当年孙氏是把三个孩子的脑子都生给沐飞鸾一个人了吧？
“沐清漪！”沐云容尖叫。
“你们，带三小姐回去！”沐清漪扫了一眼跟在沐云容身后的几个丫头，沉声道。原本沐云容身边的丫头是不将沐清漪这个嫡女放在眼里的。但是此时被沐清漪清凌凌的目光一扫，心中却都不由得一寒。不由自主的便伸手去拉沐云容的衣袖了。
“啪！”沐云容回身，一个耳光又重又狠的甩在了那丫头的脸上，“吃里扒外的东西！”在场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就是未来的宁王妃？听说这宁王妃的生母是肃诚侯身边的丫头，果然，这不是名门正娶的生的就是不一样啊。特别是在有沐清漪这个嫡女作比较的时候，更显得沐云容上不得台面。
众人纷纷在心中暗暗思量，回去一定要加强对庶女的教养问题啊。若是养出一个跟这未来的宁王妃一样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三小姐，王爷请过去一叙。”正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上楼来，走到沐云容跟前沉声道。
沐云容脸色一白，只看这两人的服饰她就知道，这是恭王府的人。而沐云容最惧怕的人，莫过于恭王慕容煜了。沐云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恹恹的跟着侍卫走了。
慕容煜在附近？沐清漪挑了挑眉，转身对李小姐歉然一笑道：“李小姐，让你见笑。明日府里定然派人上门赔礼。”
李小姐一笑，道：“四小姐客气了，我先告辞。”
“李小姐请。”
轻安阁对面的明月楼，正是恭王府名下的产业。明月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慕容煜和慕容安相对而坐，看着对面轻安阁门口沐清漪和李小姐一道走出来，然后相互道别。
“六哥，这个沐清漪倒是比沐云容那个蠢货聪明太多了。”慕容安挑眉道。
慕容煜淡淡道：“只怕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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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离间的艺术
44。离间的艺术
“启禀王爷，肃诚侯府三小姐来了。”门外有侍卫禀告道。慕容煜淡淡道：“让她进来，另外，去将四小姐请上来。”
“是。”
门被推开，沐云容有些小心翼翼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望着慕容煜和慕容安的神色却满是忐忑，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在轻安阁的高傲嚣张？
“云容见过恭王，宁王。”
慕容安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对于这个所谓的未婚妻本来就毫不在意。之所以娶她不过是为六哥拉拢沐长明和柔妃罢了。毕竟沐长明手中握着的兵权对于每一个皇子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但是沐云容这个人，却从来没有被慕容安看在眼里过。
慕容煜皱了皱眉，淡淡道：“三小姐，还有半个月就是父皇的寿辰。本王希望你替父皇抄写《地藏经》一百卷，供奉皇家寺院。本王希望…这是宁王的未婚妻亲手抄的，明白么？”
明白么三个字，慕容煜是盯着沐云容说的。其中的意思即使沐云容并不够聪明也能够领悟了。如果沐云容敢找人代写的话，那慕容煜也可以另外再给弟弟换一个王妃。毕竟，不愿孝敬父皇的王妃，就是换了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沐云容顿时就变了脸色，地藏经并不短，半个月要她抄写一百遍，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沐云容哀怨的望向坐在一边的慕容安慕容安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边，靠着窗户望着外面出神。
“沐清漪求见恭王殿下。”门外，传来沐清漪轻柔淡雅的声音。
“四小姐请进吧。”慕容煜目光微沉，看着推门进来的少女。从前慕容煜是从来没有注意过沐清漪的，一是沐清漪确实不起眼，总是低着头默默无闻。二是慕容煜不想看到沐清漪，只要一看到沐清漪他就会想起另外一个女子。不过似乎从顾云歌去世之后，沐清漪倒是变了不少。这一次再见，只觉得沐清漪更加美丽了，但是…之前觉得她像顾云歌果然是自己的幻觉。慕容煜心中默然道。
看着慕容煜的神色，沐清漪心中淡然一笑。既然已经知道有人对表妹这副跟自己从前有些相似的容貌敏感，沐清漪怎么会不注意？其实沐清漪和顾云歌最像的地方也只有眼睛而已，而这对精通如何妆点自己的前萃红阁花魁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每天一点一点的勾描，原本就不怎么被注意的沐四小姐容貌一点小小的改变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就连肃诚侯府的丫头也只会觉得四小姐越来越美丽了。
“恭王殿下，安王殿下。”沐清漪微微一福道。
慕容煜点了点头，道：“四小姐不必多礼。”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一次慕容安倒是没有给沐清漪甩什么脸色，只是轻哼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沐清漪侧首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沐云容，迟疑了一下方才问道：“可是三姐有什么地方失礼，三姐这几日心情不佳还请王爷见谅。”
慕容煜盯着沐清漪，若有所思的道：“哦？三小姐心情不佳，那么四小姐呢？”
沐清漪沉吟了一下，道：“谢王爷关心，清漪尚可。”
“你倒是诚实敢言。”现在肃诚侯府上下心情都不好，沐清漪还敢说她尚可，果然是胆子不小。沐清漪抿唇淡淡一笑道：“清漪实话实说。”
“哦？你倒是不担心沐翎的事儿？”慕容煜奇道。
沐清漪淡淡一笑道：“二哥的事？虽然对肃诚侯府的名声有些影响，不过…一个庶子算什么事儿？谁家府里没有几个不争气的庶子？等到父亲娶了继室，有了嫡子，自然也就无碍了。”
“沐清漪，你……”
“闭嘴！”沐云容刚要朝着沐清漪怒吼，慕容安一个眼刀甩过去立刻让她乖乖的闭嘴了。看着沐云容幽怨又委屈的乖乖闭嘴的模样，沐清漪不得不在心中暗赞，沐云容对慕容安竟然是当真迷恋的很。
慕容煜皱了皱眉，“你如此说话，倒是不怕得罪柔妃？”
沐清漪一脸的茫然不解，“清漪实话实说，大姐身为皇妃必是天下女子典范，怎么会因为这个跟清漪生气？何况，母亲过世这么多年，做女儿的虽然不该过问父亲的事情，但是为了肃诚侯府的未来，考虑继室的事情也是势在必行的。祖母年事已高，总不能一直劳她老人家操劳。更何况，肃诚侯府若是一直没有嫡子，何以为继？”
慕容安挑眉，有些嘲讽的扫了一眼沐清漪道：“如今柔妃正得圣宠，沐云容也要成为本王的王妃，难道本王的王妃还当不得嫡女之位？”
沐清漪有些惊讶的望着慕容安，很快又欢喜的笑道：“王爷说的事，这事是清漪想差了。大姐姐正得宠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龙子了，到时候皇上定然会开恩将孙姨娘升为正室。到时候二哥自然就是嫡子了。如此一来…二哥的事情，倒真是要好好思量一番了。还请王爷看在咱们两家也是姻亲的份上，出手相助一二才好，莫让外人再非议二哥了。”
慕容安只觉得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能狠狠的瞪着沐清漪。他问柔妃不过是嘲讽沐清漪罢了，没想到沐清漪竟然已经打算的这么远了。
倒是旁边的慕容煜，听到沐清漪提到龙子儿子的时候眼神微闪了一下。父皇现在春秋鼎盛，肃诚侯府虽然比不得皇子王爷们尊贵，但是父皇对沐长明的信任只怕比对他们这些儿子还要多一些。若是柔妃有了儿子…将来肃诚侯府到底站在哪里边就不一定了。说不定…现在沐长明站在自己这边也是为了让柔妃在宫中站稳脚步给未来的小皇子铺路呢。
沐清漪只看慕容煜的神色便知道他对沐长明起了疑心。心中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许多事情，过犹不及，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
“刚刚李家的事情，四小姐做的很好。四小姐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多去看看你表姐。”慕容煜淡然笑道。表姐指的自然是恭王妃朱明嫣，慕容煜仿佛一点都不知道朱明嫣不喜沐清漪一般，“天色不早了，本王派人送你们回去吧。云容。”
一直插不上嘴的沐云容有些惊魂未定的望着慕容煜，慕容煜淡淡道：“今天的事，本王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你明白么？”
“明…明白了。”其实沐云容也不知道什么事，沐清漪说的那些话对慕容煜来说很有震动，但是听在沐云容的耳朵里反倒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慕容煜都没有怀疑，那么以沐云容的脑子自然也听不明白沐清漪是在挑拨沐长明和恭王府的关系。
沐清漪轻轻福身告退，“清漪告辞。”
☆、45.沐长明的心思
45。沐长明的心思
看着沐清漪和沐云容出去，慕容安终于不爽的皱起了眉头道：“六哥，沐云容那个蠢货娶进宁王府真的好么？还不如沐清漪呢。”虽然无论是沐云容还是沐清漪他都没有兴趣，但是那也不代表他愿意让自己娶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慕容煜微微蹙眉，淡淡的看了慕容安一眼道：“你以为肃诚侯府的姑娘能让你想换就换？”当初用沐云容换下沐清漪，那是沐长明想要巴结恭王府而且这也符合沐长明的利益。若是再换一次，那就是打肃诚侯府的脸了。只怕就是沐长明再想要巴结恭王府也要翻脸了。官场上，伤什么也不能伤了面子。
“而且…那个沐清漪，你玩不过她。”慕容煜慢慢道。
慕容安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是觉得沐清漪比沐云容聪明又顺眼，但是也仅此而已。他堂堂一个皇子宁王会玩不过一个小丫头？
慕容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摇了摇头，沉声道：“沐清漪和你府里藏着的那个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她若真进了府，我怕哪天你死在这两个人手上都没人知道。顾云歌给你的教训你忘了是不是？”
被慕容煜一提起这事，慕容安便觉得腹部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又开始一阵阵的泛疼。顾云歌给他的那一下，也就是簪子短了一些，顾云歌身为女子也没什么力气。若是换个力气稍微大一些的人，只怕他就已经没命了。
见他这副模样，慕容煜才轻哼了一声道：“你早听我的劝，将那个人处置了，别说是沐清漪你想娶谁都行。”
慕容安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有些阴鸷的眼中闪动着固执的光芒，“我就是随便一说，六哥你觉得不同意就算了。不过，那个沐云容最好给本王聪明一点，要是进了宁王府敢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本王剁了她！”
慕容煜看着弟弟真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也明白慕容安明明讨厌沐清漪为什么还想要让她进府了。沐清漪跟那人是表兄妹，从小感情就好。慕容安是怕沐云容进门了对顾秀庭不利。
“我看你当真是魔障了！”
慕容安不在意的挑了挑眉，随便兄长怎么说就是听不进心里。
回到府里，沐清漪也懒得啰嗦，直接将沐云容丢给了沐长明去处置，就准备带着人回兰芷院了。沐长明听了沐云容在轻安阁的所作所为，还有沐清漪转述的恭王的话，恨不能立刻一把捏死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还没过门就敢仗着宁王的身份在外面胡闹了，这样的媳妇儿皇家可不一定愿意消受。
沐长明一边干净利落的训了沐云容一顿，一边在心中琢磨着是不是亲自去恭王府宁王府和李家陪给罪。但是又想起宫里柔妃娘娘传出来的消息，说好像是有了身孕了，又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了。
“漪儿，为父是不是应该亲自上门陪个礼？”看着肃立在身边的女嫡女，沐长明带着些试探的问道。
沐清漪眼眸轻抬，淡淡道：“父亲过虑了。恭王殿下和宁王殿下不会跟三姐计较的。倒是李家那里…让大哥带着父亲的名帖去陪个礼就是了。回头父亲遇上李大人再当面陪个礼，亲自上门倒是不必了。何况，如今咱们府上最要紧的事也并不是这个。”
沐长明眼睛一亮，沐清漪的话正合他的心意。今天的事诚然是肃诚侯府不对，但是这些日子丢脸丢的太多了沐长明实在不想再把自己的脸面送上门去给人踩。
“你说说，现下该做什么？”
沐清漪垂眸道：“这话按说不该清漪来说。不过父亲，肃诚侯府该有一位当家主母和嫡子了。”
沐长明微微变色，眯眼打量了沐清漪半晌才淡淡道：“若是如此，宫里柔妃娘娘怕是会不高兴。”沐清漪淡淡一笑道：“柔妃娘娘是识大体的人，怎么会为这种小事不高兴。父亲，有一个当家主母不仅意味着咱们侯府多了一位主母和未来的嫡子，还意味着肃诚侯府多了一门姻亲。清漪知道父亲关心柔妃娘娘，但是…孙家可能当得起肃诚侯府的姻亲，做得了娘娘的依靠？柔妃娘娘和咱们肃诚侯府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肃诚侯府好了，娘娘只会更高兴。”
沐长明沉默良久，望着沐清漪叹了口气道：“云容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沐清漪含笑不语，但是她知道，沐长明心中有些动摇了。
原本沐长明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毕竟柔妃的地位和他跟孙氏二十多年的感情都不是沐清漪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动摇得了的。但是这段日子孙氏和沐翎沐云容的表现太让沐长明失望了。为了肃诚侯府，他也不得不多做一些打算。因为平日里连沐老夫人都劝不过的事情，此时听着沐清漪说来竟是十分的有道理了。
“漪儿怎么想起来说这些了？”沐长明淡淡问道，不能怪他多疑，这个女儿这段时间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有时候沐长明都在怀疑眼前这个少女到底还是不是原本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儿。
沐清漪从容的道：“清漪已经十六岁了。若是肃诚侯府不好，清漪怎么会好？”
闻言，沐长明神色缓了缓，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张氏已经不在了，顾家已经毁灭，张家也早就已经败落，除了肃诚侯府，清漪还能靠谁？
“好孩子，父亲知道这两年委屈你了。”沐长明难得有些愧疚的看着眼前少女有些清瘦的美丽容颜，道：“漪儿放心，父亲一定会为你选一门好亲事，不会委屈了你的。你三姐不懂事，平日里你多担待一些。”
沐清漪娇颜微晕，点点头道：“清漪知道了，谨遵父亲教诲。”
沐长明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去吧。你先回去休息，父亲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是，清漪告辞。”
除了沐长明的院落，沐清漪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兰芷院而去。从轻安阁带出来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看看。但是她有预感，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一定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救出大哥的契机。
☆、46.九转玲珑
46。九转玲珑
顾家留下来的财富果然惊人。只冯止水交给自己的册子里就记载着顾家只在京城就还有这二十多家铺子，京城外有三处庄子，更不用说，册子的后面夹着的全是十万两一张的银票和一万两的金票，足有一百多万两。另外还有登记造册的各种古玩字画，祖上传下来的珍宝，沐清漪只是粗粗的算了一下，只在京城最少就有三百万两左右。但是需要知道的是，顾家的根基并不是真的在京城。虽然顾家一时不慎被华皇先下手为强给一锅端了，但是顾家的产业不仅遍布华国，甚至周边各国都有。往上数一百年，顾家曾经也是人丁兴旺的，只是这几十年才渐渐地人丁稀少。也正是因此，原本那些分出去的旁支许多产业又重新归入了本家，数额就更加吓人了。
如此惊人的财富…难怪…难怪慕容煜肯留下她和大哥的性命了。沐清漪对慕容煜就算不是非常了解，却也还是知道个大概的。慕容煜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冷酷无情。素来奉行的都是斩草除根，诸如将她送进萃红阁，将大哥送进宁王府这种事，对他本身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处，慕容煜对顾家也没有那么大的恨意非要糟践顾家的后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留着她们另有用处。
顾家的财富，说不上富可敌国，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仅仅只是亲王靠着华皇的赏赐度日的慕容煜能够比拟的。如果得到顾家的所有财产，慕容煜…就算是造反不够夺嫡绝对是没问题的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沐清漪苦笑，如果真是因此，这也解释了慕容煜和皇帝为什么要对付顾家了。
沉吟了片刻，沐清漪含笑的樱唇微微向上掀起，掠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既然慕容煜依然对顾家的财富没有死心，那么…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得到了。
翌日，京城里不知从何处流传起一个传言。当年顾家几乎满门抄斩，但是顾家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巨大的财富却被顾家人提前一步转移藏匿起来。更重要的是，这些宝藏之中，还包括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的稀世奇宝九转玲珑。传说，得到九转玲珑者当的天下，而前朝大吴的开国皇帝和本朝华国的开国皇帝就印证了这一传言。只是太祖驾崩之后，这九转玲珑便下落不明了。
这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顿时就变得暗流汹涌起来。整个华国皇室的立场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所有人都仿佛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顾氏满门忠烈可说是人尽皆知的，就算顾家真有什么不臣之心，三年前华皇处置的也未免太狠太快了一些。但是如果是为了九转玲珑的话，也就说得通了。
同时，原本早已经尘埃落地的顾家的事也再一次被人翻了出来议论纷纷。又说顾家怀璧其罪的，也有说顾家藏着这样的宝贝，果然有不臣之心的。无论别人怎么说，传到沐清漪耳中也只是置之一笑罢了。顾家满门已经被疑叛国处斩，还能有比这样跟糟糕的事情么？
宁王府里，慕容安懒洋洋的坐在坐榻里看着急匆匆而来的兄长道：“六哥，你怎么有空来看弟弟？”现在各国使者齐聚京城，慕容煜真是忙碌的时候。即使慕容安伤势还未痊愈，这段日子慕容煜也极少管他。
“顾秀庭在哪里？！”慕容煜沉声道。
慕容安神色微变，坐起身来道：“出什么事了？”
慕容煜走到一边坐下，冷声道：“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你就没听见么？”
慕容安有些心虚的望了慕容煜一眼。这段时间顾秀庭难得没有寻死觅活的闹了，偶尔还能说上一两句话，他正高兴呢，哪儿有心情去理会外面的事情。反正他对当皇帝还是当太子都没有兴趣，也就不去操那份心了。
慕容煜瞪了他一眼，扫了一眼跟着他身后一起进来的幕僚，道：“朱先生，你说吧。”那朱先生这才将这几日的流言说了一遍。慕容安皱眉道：“六哥你怀疑是秀庭传出去的？那你还不如怀疑是慕容熙！”
慕容煜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能确定消息是从慕容熙哪里传出来的，他还跑这里来干什么？这几年慕容熙府里早就已经被安插满了眼线，不只有他的，还有别的皇子甚至是父皇的。慕容熙如果真的有动作，那才是找死，“如今这京城，跟顾家还有关系的，除了慕容熙，就只有顾秀庭了。更何况，如今除了这种事，你以为你还能把他藏在府里多久？你真的以为父皇不知道你在府里藏了个人？”
慕容安脸色一沉，本就有些阴鸷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冷笑一声道：“难不成父皇真的相信顾家有九转玲珑？真的相信那玩意儿就能够得天下？”说的此处，慕容安皱了皱眉，侧首盯着慕容煜问道：“六哥，你该不会也相信吧？”
慕容煜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九转玲珑能不能得天下我不知道。但是…据说太祖开国之后，将掠夺来的宝藏的地址放在了九转玲珑之中。开国之初，顾家原本都已经衰落了，但是太祖驾崩之后，顾家却又在短短三十多年里重新崛起，位极人臣……”
慕容安明白慕容煜的意思，就算九转玲珑本身或许没有什么灵异之处，但是，九转玲珑里确实很可能藏着能够颠覆天下的宝藏。所以，本来早已经衰落的顾家才能凭借它在短短的时间里重新崛起。
“六哥，你想干什么？”慕容安警惕的盯着慕容煜。
慕容煜淡淡的看着他道：“把顾秀庭给我带走，你留不住他。”
“休想！”慕容安大声道，猛的起身让他还未完全康复的伤口被扯得吃痛了一下，脸色的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
“七弟！”慕容煜凝眉道：“这几年我纵着你胡闹也没说什么，但是你心里也要有个谱。等到父皇问你要人的时候，你一样要给，到时候，你只怕连顾秀庭的命都保不住。”
慕容安阴鸷着脸，慕容煜说得他何尝不知道？但是顾秀庭那样的人，他明白，三年前他们问不出什么，三年后一样问不出什么来。落到六哥手里，顾秀庭还是只有一个死字。
“六哥，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说的。你别逼他了好不好，弟弟求你了。”
慕容煜忍不住皱眉，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这个一向狠辣无情的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一个心狠手辣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纨绔皇子，自从遇到顾秀庭就像是疯了一样，当初为了保下顾秀庭险些跟他这个亲哥哥玩命。如今都过了三年来，还依旧执迷不悟。
“七弟，你不是小孩子了。要么让顾秀庭把该说的都说出来，要不你把人给我带走，或者…等着父皇那问你要人。”慕容煜面无表情的道。
慕容安咬牙道：“既然父皇知道他在我这里，被六哥带走了我要怎么交代？”
慕容煜淡淡道：“我自有办法。”
慕容安眼神微亮，“什么办法？”
－－－－－－题外话－－－－－－
不管是弯的直的姑娘们，偶木有打算洗白宁王啊。所以如果有期待虐恋情深的腐女们，请不要随意联想。脑补…是木有前途的~
☆、47.谋算
47。谋算
慕容安眼神微亮，“什么办法？”
慕容煜淡淡的扫了弟弟一眼道：“你认为本王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七儿，你当真要为了一个男人跟六哥闹？”
“六哥……”听到慕容煜叫他七儿，慕容安神色立刻就软和了许多。他跟六哥的年龄相差并不大，他从小就爱惹是生非，都是这个哥哥跟在自己身后毫无怨言的善后。慕容安对于慕容煜这个六哥看得却是比宫里的父皇母妃都还要重要的。身为皇子，谁能真的没有野心？但是就是知道慕容煜的志向，所以他从来不去考虑太子之位只是一心一意的跟随兄长的脚步。
“六哥…六哥，我、你…你再等等行么？我帮你问，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帮你问出来。”慕容安心里清楚，顾秀庭一旦落到六哥手里，无论招不招最后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慕容煜垂眸沉思了片刻，他也不想真的跟弟弟有心结，半晌才缓缓道：“我再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后若是他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人我就带走了。”
慕容安心里发苦，当初顾秀庭刚刚被抓来的时候，六哥可是什么刑都上过了，能招早就招了。慕容安心里早就相信了，顾秀庭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六哥只怕马上就要将人带走了。
送走了慕容煜，慕容安一脚踹开想要凑上前来说话的下人，转身往顾秀庭住的小楼而去。
“清轩！”恭王府深处的小楼里，慕容安顾不得让人通报直接就走了进去，上了二楼便看到一身白衣身形消瘦的顾秀庭坐在窗前，正靠着窗口看着一卷书。
顾家大公子，名秀庭，字清轩。
顾秀庭放下书卷，回头看着他神色漠然。
慕容安有片刻的黯然，立刻又快步上前想要去拉顾秀庭。却见顾秀庭轩眉一皱，沉声道：“何事？”慕容安有些焦急的道：“九转玲珑是不是在顾家？”
顾秀庭一怔，垂眸淡然道：“我不知道。”
“告诉我九转玲玲和顾家剩下的财产在什么地方！”慕容安厉声道，“你再这么固执下去，等六哥亲自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那又如何？”顾秀庭平静的看着他。
慕容安哑然，平生第一次有些后悔让顾云歌就那么死了。以前无论什么事，只要拿顾云歌来一说顾秀庭自然就乖乖的了，但是自从顾云歌死了之后顾秀庭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又岂会在乎别的什么人或物？
“我若是拿沐清漪来威胁你有没有用？”慕容安气急败坏的道。
顾秀庭挑了挑眉，冷然一笑道：“你可以试试看。”
“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我想活。”顾秀庭否认道：“我若是就这么死了，九泉之下怎么去见祖父爹娘和歌儿？”
“那你……”
顾秀庭重新坐下来翻开书卷道：“你问的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什么九转玲珑。”
慕容安吸了口气，沉声道：“只要你说出来，我放你走。”
顾秀庭手中的书微微顿了一下，淡淡道：“我要想一想，时间太久了许多事情…我早就忘了。”
慕容安提醒道：“你只有两天的时间。”
顾秀庭不置可否，仿佛没听到一般。他身后，慕容安阴沉的俊容上闪动着阴狠的目光。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他走的！
望着窗外的风光明媚，顾秀庭清眸中多了一股淡淡的担忧。
清漪…你想要做什么？
“小姐，你这么贸然将消息传出去，大公子会有危险的！”轻安阁里，冯止水焦急的望着沐清漪沉声道。刚一听到京城里突然流传的消息，冯止水就吓了一跳。这些年，恭王扣着大小姐和大公子既不放也不杀是为了什么，冯止水早就猜出来了。大小姐已经不在了，只要顾家从此没有任何消息，大公子总有一天能找到机会救出来的。但是如今这消息一传出来，毫无疑问的会立刻引起恭王的警惕，到时候想要救大公子就更加难如登天了。
沐清漪捧着茶杯淡淡一笑道：“冯先生不用着急，大哥暂时不会有事的。冯先生再帮我放一个消息出去吧。”虽然有些疑惑，冯止水还是恭敬地道：“请小姐吩咐。”
沐清漪一手掀起杯盖，浅酌了一口清茶，浅笑道：“龙王诞，玲珑出。九转玲珑天下有能者得之，我要见九转玲珑赠送给这世上最有资格得到他的人。”
冯止水皱眉，“这…小姐的身份若是暴露……”
沐清漪含笑道：“不，我自有安排。那一天，我不会出现的。冯先生只要将话帮我传出去便是。”冯止水点头领命，又问道：“何谓有资格？”
沐清漪笑道：“谁出的钱最多，谁的权势最大，谁的武功最高强…谁知道呢。”
“小姐是要京城乱起来。”
沐清漪笑道：“越乱越好。”
“趁火打劫。”冯止水也是胸中有丘壑之辈，很快便想明白了沐清漪的意思。沐清漪点头道：“辛苦先生了。”冯止水拱手道：“属下不敢，都是属下份内之事。对了，小姐身边并无能够保护小姐安全的人，不知是否需要属下安排几个？”
沐清漪摇摇头道：“算了，身边突然出现几个高手，太过太过引人怀疑。宁王府和恭王府有咱们的人么？”冯止水点头，有些歉疚的道：“可惜，那些人都接触不到大公子。”他一直想要救回大公子和大小姐，自然要重点照顾恭宁两府，只可惜那慕容安将大公子看得太紧了，等闲人根本就没办法靠近。
“不要紧，大哥那里我来想办法。倒是恭王府那边，想办法把朱明嫣给我绑了。若是绑不了的话…就假装要刺杀她。不过不用真杀了，吓吓她就行了。”沐清漪吩咐道。冯止水也不再质疑沐清漪的计划，沉声点头。想要从王府里救出被重兵看守的大公子不容易，但是想要吓一吓恭王妃甚至绑了她，只要计划周详还是可以实现的。
沐清漪起身道：“如此就麻烦冯先生了，我先回去了。”
“小姐…”冯止水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属下并不记得顾家有九转玲珑。”顾家有什么没有什么冯止水再清楚不过了。若说是顾相另外收藏的话，如果连大公子和大小姐都不知道，那么身为表小姐的沐清漪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还有一种说法，所谓的九转玲珑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东西。而一直以来，冯止水都是偏向于这个说法的。
沐清漪回首嫣然一笑，“没错，咱们没有。但是…谁知道？”
冯止水哑然，是啊，顾家有没有，谁知道？别说九转玲珑失踪已经快三百年，就算现在还在某个人手里，只要那人还没疯也不会自己站出来承认的。
☆、48.珍宝动人心
48。珍宝动人心
“九转玲珑？”
西越使馆内，容瑾慵懒的半倚着软榻，抬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端王容琰。他旁边还坐着淮阳公主，淮阳公主幽幽的看了容瑾一眼，显然是对他这懒散无礼的模样很是不满，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将心中的不满强压了回去。
容瑾不以为然的看着容琰问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容琰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淡淡道：“九弟说笑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九转玲珑是什么。”
容瑾点点头，道：“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我想问的是，就算是九转玲珑又怎么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么？还是说…四哥有兴趣？”
容琰笑道：“九弟说笑了，四哥的意思是如果咱们能得到九转玲珑献给父皇的话，也是咱们兄妹的一片孝心，父皇一定会很高兴的。”淮阳公主也道：“四哥说的不错，九哥，父皇最疼你了，难道你不想要父皇高兴么？”
容瑾轻薄的唇微微勾起，俊美无俦的容琰更多了几分魅惑之意。即使是早就看惯了的亲兄长，淮阳公主也不由得俏脸一红，怔怔的愣在了那里。容瑾坐起身来，偏着头打量了两人半晌才道：“父皇不是说这次都听四哥的么，四哥既然由此孝心，弟弟自然是祝四哥马到功成了。臣弟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容琰眼眸伸出划过一丝寒芒，面上却丝毫不变，淡笑道：“既然如此，九弟快回去歇着吧。”
目送容瑾出去，淮阳公主回过神来脸色更加阴沉起来，“四哥，你看看他！什么态度啊，根本就没将咱们放在眼里！”
“好了。”容琰微微蹙眉道：“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的。”九皇子不好相处，可说是整个西越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偏偏他身体不好，父皇又宠他整个皇城里谁也不敢招惹他。
“病秧子命还那么长！他怎么不死在路上！”淮阳公主怨恨的诅咒道。不能怪淮阳公主的嫉恨，当今越帝可以算得上是刻薄寡思喜怒无常，对于自己的皇子公子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却唯独对这个生母梅贵妃早死的九皇子十分宠爱。偏偏这个容瑾还生的一副怪脾气，谁都不爱搭理，以至于整个皇城里十几个皇子公主，就没有一个不讨厌他的。
“殿下，六公主太过分了！”曲折的回廊里，青衣少女跟在容瑾身后纷纷不平大的道。
容瑾回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明天一早你就回西越去。”
闻言，青衣少女不由得一呆，回过神来才满脸惊惶的望着容瑾，“殿下…青儿…青儿做错了什么事吗？”容瑾皱了皱眉，道：“另外…把你的名字改掉。”
说完，也不管叫青儿的少女跌坐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容瑾漫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青儿坐在地上，心中茫然极了。她只是听到六公主咒骂殿下，所以才为殿下抱了一句不平，为什么殿下就要驱逐她？而且还要她改名字。青儿这个名字，是当年她跟着殿下的时候殿下所赐。她一直记得，那一日她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衫，殿下便随口说以后就叫青儿。虽然只是殿下随口说的名字，青儿却是万分的荣幸和欢喜，从此以后她便只穿青色的衣衫了。
“殿下…。”容瑾回到房间里，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容瑾回头，挑眉看着他，侍卫沉声道：“殿下现在将青儿送回去，属下担心殿下跟前没有合适的人侍候。”容瑾靠着床边坐了下来，淡然道：“那丫头心大了，回去以后不用让她再跟着我了。看着合适再选个人上来吧。”
听了容瑾的话，侍卫立刻便闭了嘴不再替青儿求情。九殿下说好侍候也好侍候，说不好侍候那也是非常的不好侍候。跟在九殿下身边，平时也很清闲，赏赐也多，九殿下也不爱随便拿身边的人发脾气。但是一旦触犯了九殿下的忌讳，那就是有死而已。而心大了这个说法…九殿下还肯将青儿送回西越去，已经可以说是看在她这些年的功劳上了。
容瑾对身边有没有丫头侍候并不在意，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一边问道：“九转玲珑是怎么回事？”
侍卫摇摇头道：“市井间突然就传开了这个消息，属下让人去查了，没有人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看起来…四殿下似乎对九转玲珑势在必得。”
容瑾不屑的冷笑一声，道：“这是自然了，若是将九转玲珑带回去献给父皇，所不定老头子一高兴，就把太子之位赏给他了呢。”侍卫低头肃立，仿佛没听见容瑾的不敬之语。
“他想的倒美，若是真有九转玲珑，华国会允许他带着离开京城么？”
侍卫有些惊讶的道：“殿下的意思是…这九转玲珑根本就是个幌子？”
容瑾摆摆手道：“是不是幌子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来消息，未免太过奇怪了。若是你有了这么一件惊世奇珍，你肯不肯大摇大摆的拿出来显摆？”
侍卫连连摇头，这种宝贝对寻常人来说与其说是宝贝不如说是催命符。紧紧捂住都来不及谁还到处张扬？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侍卫道：“殿下的意思是说，有人想利用九转玲珑搅乱华国京城甚至是整个华国的局势。”
容瑾点点头，有一下每一下的轻击着桌面，漫声道：“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还真没几个。如今天下太平，这样做，可没什么好处。看起来，应该是华国人自己做的了。”
侍卫听得一脸茫然，显然是不能理解自家殿下到底想到了什么。
容瑾随手将手中的书卷一抛，站起身来道：“既然想不明白，就去找个明白的人问问。龙王诞，玲珑出，有缘者得之？本公子倒要看看，什么才算得上是有缘人！”
“殿下，你……”侍卫闻言，神色微变忧心的看着容瑾。容瑾俊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没好气的道：“本公子知道！你放心，不管那玩意儿有没有，本公子既然不能拿，西越谁也别想得到！”
☆、49.挑衅沐翎
肃诚侯府里，沐清漪悠闲的坐在窗边握着一卷书打发时间。外面乱得不成样子，沐清漪却是难得的悠闲自在。那日沐云容一回府就被沐长明禁了足，老老实实在自己的院子里抄写经文。孙氏也忙着自己一双儿女的事情没有时间找她的麻烦。沐清漪自然也就乐得坐在一边看戏。这几天，她反倒成了整个肃诚侯府最清闲的人。
“四小姐，老夫人请你去一趟德安院。”门外，一个小丫头轻声禀告道，一边说话还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沐清漪几眼。沐清漪也不在意，站起身来淡然笑道：“可说了有什么事？”小丫头老实的道：“老夫人说过几日便是龙王诞了，要给几位姑娘都做一身衣裳，让四小姐也去选选料子呢。”
“三姐和两位堂姐也在？”沐清漪挑眉道。对于沐长明对沐云容的惩罚，沐清漪现在已经不抱希望了。即使沐长明现在就将沐云容和沐翎都放出来，沐清漪也不会感到意外。不过…如果真是如此，她会让他们死的更惨！
“我知道了，你去吧。”沐清漪浅浅一笑，示意珠儿打赏了一两银子，小丫头欢天喜地的走了。自从四小姐变得大方开朗了之后，出手也大方起来了。只要为四小姐办事，无论大小总是有赏的。所以虽然兰芷院的下人并不多，但是府里却多的是人愿意为沐清漪做些小事。
沐清漪换了一身衣服才往德安院而去。进了门的时候果然看到沐云容沐羽菲和沐水莲都在了。不止如此，就连沐长明孙氏和好些日子未见的沐翎都在。肃诚侯府人本就不多，除了在外做官的二老爷沐长青夫妇，肃诚侯府一家上下可说都到齐了。沐清漪扬了扬眉，这可不像是要选衣服料子的模样。
因为沐老夫人不待见沐清漪，这些日子沐清漪每天也只是在外面请个安罢了。倒是有不少日子没见过沐老夫人了。自从哥舒翰上门提亲之后，沐水莲每次见到沐清漪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看到她进来，满屋子人都是冷着脸，只有沐琛还对她含笑点了点头。
沐清漪也不在意，微微的一福道：“清漪给祖母请安，见过父亲。”
沐老夫人没吭声，倒是沐长明含笑点头道：“漪儿起来吧，这几日不见，漪儿倒是越发的出众了。”这话听在孙氏耳中就格外不是滋味，看看自己重伤未愈的儿子和脸色苍白的女儿，再看看容光焕发的沐清漪，轻哼一声道：“咱们一家人都好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四小姐倒是心宽的很。”
沐清漪垂眸，淡淡道：“孙姨娘言重了，些许小事哪里值得父亲和祖母如此忧心。”
“你说翎儿的事是小事？！”孙氏尖声道。沐清漪微微蹙眉，道：“谁家也没见将庶子的事当成个事儿，孙姨娘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等咱们府上有了嫡子，只要父亲和祖母悉心教导，将来能撑起肃诚侯府的门户了，谁还在乎别的什么事儿？”
淡淡的几句话，却说的孙氏母子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原本连正眼都没看沐清漪一眼的沐老夫人倒是难得的脸色缓了缓，虽然已经有了三个孙儿，但是没有个嫡孙却是沐老夫人一直以来的遗憾。何况沐老夫人一直不喜欢孙氏，这些年孙氏的风头太盛她几乎都快要压不住了。自然希望能够有人来压一压孙氏的风头，为儿子娶一房继室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漪儿说的对。你总说敬重漪儿她娘，不愿再娶。如今四儿自己都提了，可见她娘也是希望咱们府里好好的。这偌大的侯府，常年没有个当家主母像什么样子？”盯着儿子，沐老夫人慢慢说道。
沐长明没有如何，倒是把坐在一边的沐清漪给恶心坏了。想起冯止水告诉自己的姨母死后的模样，她就不相信沐老夫人就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难为她还能一副慈爱怀念的模样提起姨母来！
沐长明赔笑道：“母亲，这段时间忙得很，这事儿还是等忙过去了再说吧。”倒不是他对孙氏的感情真的深到了如此地步，而是前些日子宫里传来消息柔妃可能有了身子，只是还没有确定的消息。无论如何，他都要等等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柔妃真的有了身孕，现在娶继室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沐老夫人也没指望这一回就劝动了儿子，只是叹了口气有些恹恹的道：“罢了，你是这府里的侯爷，你自己拿注意吧。”
沐长明也知道母亲不高兴了，连忙说了些好话哄着，话锋一转说起了几日后的龙王诞。说到这个，沐老夫人才来了几分精神，看了看沐清漪几人道：“漪儿还有菲儿和莲儿都不小了，是该好好打算一番了。”
沐羽菲和沐水莲不由得都红了脸颊，沐老夫人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趁机给她们相个人家。如今沐家二房的沐长青夫妇都不在府里，沐羽菲和沐水莲的婚事也全部托给了沐老夫人。但是沐老夫人如今的年纪，哪儿有精神去仔细想看，只怕最后还是要落在孙氏身上。
果然，便看到孙氏理所当然的堆起笑容对沐老夫人道：“老夫人放心，媳妇一定给三位姑娘挑个让老夫人和老爷都满意的人家。”
沐长明一笑，正想称赞孙氏几句，就听见沐清漪淡淡道：“父亲，府中一日没有正室当家主母，漪儿的婚事便先不用考虑。”
沐长明皱眉，沉声道：“胡闹！你都十六了也不小了。”沐清漪抬眼，淡淡道：“难道父亲要妾室操办女儿的婚事？若是如此，清漪宁愿终身不嫁也免得丢人。”
“沐清漪，你不要太过分！”沐清漪的话，谁都能听得出来是在针对谁。坐在一边的沐翎终于忍不住怒吼道。这大半月沐翎可说是吃尽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头。似乎自从他准备算计沐清漪那天开始就一天都没有顺利过。就是现在，座下的椅子上还点着厚厚的垫子也依然隐隐作痛。更不用说，外面满天飞的谣言和外人的眼光，只要一想起来沐翎就觉得浑身发冷，不愿出门了。偏偏此时，沐清漪还一个劲儿的往他伤口上撒盐，说话专门往人痛处戳。孙氏和沐云容忍得了，本身就心情压抑的沐翎却忍不了了。
沐清漪侧首，淡淡的看了沐翎一眼。回过头来，连语调都没有一丝变化，慢悠悠的道：“何况，府里刚刚出了这种事儿…女儿现在也没脸说婚事。”
听了她的话，沐水莲和沐羽菲脸色也是一白。她们倒是忘了，府里刚刚出了这种事，又被李家退了婚，哪里能说到什么好人家？想到此处，看向沐翎和孙氏的目光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怨怼之意。
☆、50.孙氏的怨恨
对上沐羽菲姐妹俩怨怼的眼神还有沐老夫人和沐长明不悦的神色，孙氏只觉得一口血堵在心里气得胸口都隐隐作痛了。但是她再生气又能如何？孙家的家底连薄弱都称不上，基本上就是没有。就算她现在想要做个黑心后娘去对付沐清漪她都没有那个资本。府里有沐老夫人看着不得不小心翼翼，娘家根本就没有人能用。这让孙氏如何能不万分痛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暗暗瞪了坐在对面的沐清漪一眼，孙氏忍下了心中的怒气。暂时让这个贱人先得意两天，她有宫里的娘娘做主，到时候有这个贱人好看的！
沐长明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道：“也罢，横竖漪儿是最小的，再留两年也使得。”沐羽菲和沐水莲是二房的又是庶女，原本也指望不了什么好人家。但是沐清漪却不同，即使她被宁王退过婚，她也是肃诚侯府的嫡女，而且她的生母还是品级比沐长明和沐老夫人更高一级的秦国夫人。嫁的太低了对沐家的名声也不好。最重要的是，沐长明也发现这个自己从未注意过的女儿聪慧不凡，这份遇事沉稳从容镇定的功夫，只怕就是他最看重的沐飞鸾也是没有的。沐长明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女儿或许会给肃诚侯府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于已故的肃诚侯夫人张氏的事，沐长明并不太在意。无论如何，他才是沐清漪的亲爹，女儿就是再聪明，将来总还是要靠娘家的。这个女儿既然是聪明人，即使对她母亲的事心有芥蒂，想必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祖母，大伯，我们……”沐水莲轻咬着贝齿，小声道。
沐长明抬手阻止了她淡淡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等你三姐出阁之后就该考虑你们的事情了。”庶女一般都是做妾的，做妾不趁着正当妙龄嫁过去，难道还要等到人老花黄么？到时候就算他们肯嫁谁肯要啊？
沐水莲委屈的住了口，怨恨的扫了一眼坐在孙氏身边的沐云容，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沐清漪悠然的喝着茶，仿佛丝毫没有发现着大厅里怪异的情分一般。见众人都不再开口了，沐清漪才开口问道：“祖母，父亲，若是没事清漪就先告退了。”
沐长明看着神色淡淡的女儿，轻声叹了口气道：“去吧，你祖母准备了几匹料子给你们做衣服，你先去挑一匹带回去吧。”
“谢祖母，谢父亲，清漪告退。”
沐清漪也不客气，挑了一批最好的白色银纹暗花的缎子就走了。德安堂里，沐老夫人皱了皱眉道：“这丫头的性子忒怪了一些。”
沐长明知道母亲这是对沐清漪有心结了，沐老夫人身为肃诚侯府高高在上的老夫人从来就不是宽宏大量的人。早些年沐长明为了孙氏顶撞了她，这些年即使柔妃在宫中得宠，沐老夫人也依然死死的压着孙氏，何况沐清漪让她丢了那么大的脸，还从来没有主动来道过谦。
但是现在沐长明可不愿让沐老夫人太过针对沐清漪了。这些日子他也派人去查探了，虽然沐清漪只在外面露过一面，但是几位王妃和诰命夫人对她的印象都非常好。就连最忌讳旁人提起顾家的事的恭王见到沐清漪的时候都比见到沐云容要和颜悦色的多。这个女儿若是用得好了，只怕比家里剩下的几个丫头绑在一起用处都大。
“夫人去的早，漪儿的性子难免孤僻了一些。母亲慈爱就别跟她计较了。”沐长明赔笑道。
沐老夫人老眼微微眯了一下，知子莫若母，若说沐长明突然对沐清漪喜爱非常了沐老夫人绝不会信。沐长明如今这个态度，八成是觉得这个女儿有利用价值了。沐老夫人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一来，沐清漪的表现确实比沐家的其他几个丫头都要出众得多。
“罢了，老身难道还要跟晚辈计较不成？”沐老夫人放下茶杯淡淡道：“倒是翎儿，还有云容。龙王诞当日皇上也会出宫与民同乐，柔妃娘娘大约也会随行。他们两个自然要去见见姐姐的。”
沐长明笑道：“儿子也正是这个意思。”若不是如此，沐长明现在也不会放沐翎和沐清漪出来。看了看旁边的孙氏，沐长明微微皱眉，第一次觉得清漪的话确实没错。这府里没有个当家主母当真是十分不方便。总不能让一个没有品级的侧室带着儿女去晋见柔妃娘娘。
“到时候，只怕还要劳烦母亲。”
沐老夫人挥挥手道：“你知道就好，母亲老了也不知道还能为你操劳几年。”
旁边的孙氏紧紧的攥着衣袖下的手帕几欲撕裂。这个老太婆一逮到机会就暗示侯爷娶继室，暗示她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当真是老而不死！
兰芷院里，沐清漪刚刚回到房间里，房里已经有人等着了。
“见过小姐。”一个面容普通的丫头模样的少女俯身拜道。
“起来。”沐清漪轻声道：“冯先生有什么事情交代？”
少女低声道：“果然不出小姐所料，恭王已经派人从宁王府中将大公子带了出来。我们的人已经趁机接触过大公子了。”
沐清漪心中一紧，坐在书案后面低头盯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平静的问道：“大哥被带到哪儿去了？可有受伤？”这几年，冯止水一直没有放弃救顾秀庭，所以在恭王府和宁王府都安插了不少人。但是慕容安根本就不让人接触顾秀庭，人安插的再多也没用。
这两天，慕容煜忙着接待各国使者，还要忙着龙王诞的事，又突来一个九转玲珑的事情，早就忙的团团转了，果然便让早就安插入恭王府的人抓住了机会接近顾秀庭。
少女摇头道：“没有，宁王从头到尾一直跟着。恭王将大公子送到了城外的一处别院。不过咱们的人一时半刻混不进去。”
沐清漪低头想了想，道：“回头派人去宁王府传个消息，就说…不，暗示一下大哥被恭王带走性命看有，另外，让他知道一下九转玲珑的下落。”
那少女有些不解的看了沐清漪一眼，还是恭敬地应了是。沐清漪问道：“我让冯先生准备的事情可准备妥当了？”
少女点头笑道：“冯先生命奴婢转告小姐，小姐尽管放心，冯先生定不会辜负小姐的厚望。”沐清漪满意的点头道：“那就好。你下去吧。”
少女福身告退。沐清漪靠着椅子，漫不经心的轻叩着桌面。得九转玲珑者得天下，既然都想要，我就给你们一个。就让我来看看你们最后会怎么样狗咬狗吧。
☆、51.沐翎的谋划
孙氏院子里，母子三人坐在大厅里脸上的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沐翎原本堪称俊秀的容颜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狰狞的扭曲着，就连坐在一边的沐云容也无端的生出几分寒意。
“一定要尽快除了那个贱人！”沐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沉声道。红木的桌边发出沉重的响声，杯中的茶水大半都溢到了桌上。若问现在整个京城最恨沐清漪的人是谁？那么毫无疑问的必定是沐翎。虽然报国寺的事情并没有证据证明跟沐清漪有关，但是沐翎心里却早已经认定绝对和沐清漪脱不了关系。
沐翎不得不恨，沐清漪下手比他更狠。他虽然原本就存着坏了沐清漪的名声的心思，但是那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并没有真得打算将沐清漪如何。但是沐清漪回报给他的……沐翎眼角抽搐，只要一想起那日的耻辱，对于一个没有什么怪异癖好的男人来说，这样的打击绝对足够让他大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最要命的是，那次的事情似乎还给他留下了一些不可说的隐含。如今已经足足有大半个月了，他竟对自己房里的人提不起一点亲近的兴致。
沐、清、漪！
孙氏同样咬牙暗恨，这沐清漪看着不显山露水的，但是这些日子她们这一房在沐清漪手里吃的亏可不再少数。孙氏清楚的感觉到沐长明对自己已经有些不满了。虽然有宫里的柔妃在，还有她们这些年的感情一时半刻可能没什么，但是时间久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只怕沐长明当真会顺了那死老太婆的意，娶一房继室回来。她如今已经是人老花黄，哪里还争得过那些二八芳龄的妙龄女子？
“那个贱人狡猾的很，只怕不好对付。”孙氏皱眉道。
沐翎冷哼一声道：“再狡猾她没有什么势力也是白搭。正好…这一次龙王诞便是一个好机会。”
孙氏眼睛一亮，“翎儿你有什么好主意？”
沐翎冷笑道：“对那个贱人需要什么主意？只要请大姐姐处置了她就是了。这还需要娘你亲自进宫去一趟。”沐清漪狡猾的很，若是想要算计她沐翎还真担心再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既然如此，索性就以权势压人，他就不信在大姐姐和沐清漪之间，父亲和祖母还会护着沐清漪！“
孙氏连连点头，笑道：”翎儿说的不错。明天娘就进宫去求见你大姐姐，这次一定要将那个贱人给弄死！“这段日子，孙氏都不知道被沐清漪打过多少次脸了。只要一看到沐清漪孙氏就忍不住想起张氏还在的时候自己伏低做小的日子。张氏！你等着，你女儿很快就要来陪你了！
兰芷院书房里，沐清漪正坐在书案后面悠闲地勾描着花样子。沐琛从外面进来，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四妹，你现在还有心思画这个？“
沐清漪抬起头来莞尔一笑道：”大哥这话是怎么说的？现在能有什么事儿？“
沐琛往门外望了一眼，走进了书房才压低声音道：”四妹，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东院那母子三个正算计着怎么对付你呢，你就一点儿也不着急？“
沐清漪适时的透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沐琛笑道：”你不用管大哥是怎么知道，大哥只是想知会你一声。龙王诞的时候，你能不去就不去吧，千万要小心。“
沐清漪浅笑点头，沐琛能知道孙氏母子几个的计划不奇怪。身为肃诚侯府的长子，他在着府里若是一点势力都没有，也不能这么平平顺顺的在孙氏的打压下还能过得不错。也不会有那个胆子想要跟沐翎一争雌雄。
”谢谢大哥，清漪会小心的。大哥的恩情，清漪……“沐清漪轻声道。
沐琛含笑摆摆手，笑道：”四妹不必如此，你我是兄妹。母亲在世的时候也对我和姨娘多有照顾。如今…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不是么？“
沐清漪含笑不语，望着沐琛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道：”可惜…若是大哥能够成为肃诚侯府的世子……“沐琛这么着急想将她绑上自己的船，倒是有点意思。只可惜…她从来没打算上谁的船，她只想彻底弄沉肃诚侯府这条船啊。
闻言，沐琛有些黯然的叹了口气，”四妹说这个做什么？父亲自小就偏爱东院儿那边。即使出了这种事也不见父亲如何。“对此，沐琛是真的很失望。若是自己出了这种事，只怕父亲直接将自己打一顿就赶出家门了。沐翎虽然也被狠狠的打了一顿，但是却关了不过半个月就又放出来了。看父亲的意思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沐翎。
”毕竟柔妃娘娘还在……“沐清漪轻声叹道。
沐琛眼神一沉，他同样清楚地知道，只要柔妃还在，除非沐翎死了或者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否则父亲绝对不会舍弃沐翎而选择自己的。”柔妃的受宠对肃诚侯府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他沐琛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坏事。
看着沐琛的神色，沐清漪淡淡笑道：“其实，大哥也不必如此沮丧。虽说父亲顾忌着柔妃娘娘，但是如果大哥立下了大功的话，同是庶子，父亲的心总不能偏得太狠了不是么？”
沐琛有些无奈的苦笑道：“大哥不过是礼部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哪儿能立下什么大功？”
沐清漪浅笑道：“功劳也不是放在那里等着人去捡的，端看人会不会抓住机会罢了。譬如说这次的龙王诞…碰巧诸国来贺，如果办得好皇上觉得有面子，大哥自然就有了露脸的机会。这事不是正好也归礼部管么？”
“这…”沐琛有些犹豫，“但是…距离龙王诞只有几天时间了，只怕来不及了。”
沐清漪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沐琛被她一句话点心，心中有事也不再久留起身告辞了。
门外，一个小丫头端着茶水进来，轻轻放在沐清漪桌上，“小姐，请用茶。”
沐清漪淡淡道：“把九转玲玲的事情设法透露给沐琛。”
“奴婢告退。”小丫头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沐清漪望着杯中清澈的茶水，唇边勾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她开始期待龙王诞了，乱吧…越乱越好！
☆、52.恭王逼供
京城外别院。
这座别院在外并非记在恭王慕容煜名下，而是属于一个在京城中并没有多大影响力的三品官员的别院。如果有特别之处的话，大约就是这个人算是算是恭王的党羽了。恭王身为皇子，总是有许多必须要做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做的事情。这个时候，自然就会有忠心的下属出面替他排忧解难。因此，当慕容煜需要一个地方藏人的时候，自然就有心腹手下献上自己的院子来了。
整个别院风景秀美雕梁画栋，不失为一个散心养病的好所在。但是现在，别院原本的下人都被安排到了前院，后院不允许踏足半步。但是前院的佣人们却还是心惊胆战万分惶恐着，因为这些日子他们经常隐隐约约听到从后院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与前院不同，后院守卫森严，可以说得上是三步一人，五步一岗了。院落的最深处一座僻静的阁楼，原本是用做书房之用的，但是现在却被人改造成了一间刑房。一踏入其中，一股血腥味便迎面扑鼻而来。
房间里的人，沉默的看着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仿佛奄奄一息的男子，眼中都带着几分不忍和钦佩。但是，再看一眼坐在一边，往日里温雅的容颜都变得冷酷无比的白衣男子，却谁也没有胆子出声劝说什么了。
慕容煜神色阴郁的坐在椅子里，看着绑在柱子上一动不动的人，沉声道：“顾秀庭，你还是不想说么？”
仿佛浴血一般的男子动了动，慢慢的抬起头来，原本俊美不凡的令整个京城的少女都曾经芳心暗动的俊颜上也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只有那双眼眸依然冷淡平静如昔，仿佛加诸在他身上的任何痛苦的感觉不到一般。顾秀庭唇角动了动，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为什么要说？”
慕容煜神色微动，淡淡道：“你终于不再说你不知道了？那就证明…你还是不想死的。”要知道，三年前顾秀庭刚刚落到他手里的时候，整整一个月每一天顾秀庭都比现在更惨。但是从头到尾他只得到了三个字“不知道”。
顾秀庭轻声叹息道：“人若想死又何必活着。”曾经…他是想要死的，这样耻辱的人生毫无意义，连唯一的妹妹都不在了之后，他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差别？但是…闭了闭眼，顾秀庭敛去了眼中的思绪，重新睁开时依然是一片平静。如果连他都死了，祖父，父亲，母亲，还有小妹，他们的仇恨和耻辱还有谁能来洗刷？
慕容煜脸上的神色松动了一些，淡淡道：“不想死，就告诉本王…九转玲珑到底在哪儿？！”
顾秀庭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恭王当我是傻子么？我若是还想活着…又怎么会现在就告诉你九转玲珑的下落？恭王殿下过河拆桥的本事在下可是领教过的。”当年慕容煜也不过是皇帝十几个皇子中普通的一个，他的母妃虽然姓朱，跟平南郡王却没什么关系，也不过是寻常书香门第出身。生了两个儿子也不见帝王宠爱。若不是慕容煜与顾家大小姐订了婚，若不是慕容煜一开始就一副靠着太子的好弟弟模样却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恭王府哪里会有今天的威势？但是到了最后，对顾家和太子下手最狠的就是眼前这个号称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恭王。
慕容煜神色微沉，冷声道：“顾秀庭，本王知道你骨头硬。但是本王不相信你的骨头能比这些刑具更硬！”顾秀庭毫不在意，轻咳了一声淡笑道：“再熬一个月…总是可以的。不过…呵呵，我怕恭王没有时间等一个月了。不过，恭王这么着急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告诉恭王一个好消息。”
慕容煜眯眼，有些怀疑的盯着顾秀庭。
顾秀庭也不在意他信不信，靠着身后的柱子有气无力的笑道：“王爷知道为什么…九转玲珑的消息会偏偏在这个时候传出来么？”
“为什么？”
顾秀庭笑道：“因为…过了今年的龙王诞，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顾家所谓的宝藏了。”
“什么意思？”慕容煜沉声道。
顾秀庭有趣的看着他，笑道：“恭王知道顾家有多少财富么？顾家的历史比华国的两倍还要长。什么样的乱世盛世顾家都经历过却一直屹立不倒。呃…当然，现在是倒了。不过这几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说句公道话，华国的国库里可能都没那么多吧。当然，还有…九转玲珑…稀世珍宝啊…。”
慕容煜神色难看的盯着顾秀庭，冷声道：“这么说起来，顾家满门抄斩也不算冤枉了。顾家囤积这那么多的财富，想要干什么？帮太子夺位？”
顾秀庭赞同的点头道：“富可敌国…确实是个滔天大罪。那么…恭王那么急着想要那笔财富是想要干什么？屯兵造反么？是了，肃诚侯虽然向着恭王，还有平南郡王，但是他们手中的兵马却不足华国的十之一二。真正手握重病的安西郡王素来与恭王和宁王不睦，而另一位手握重病的护国大将军卫大将军却是八皇子的外公。恭王殿下在京城虽然名声赫赫，但是在军中却……”
“七弟倒是什么都肯跟你说。”慕容煜神色冷硬，却无法反驳顾秀庭所说的。他之所以坚持要慕容安娶沐云容那个蠢货为妃，为的便是肃诚侯的兵权。
“愚蠢。”顾秀庭淡淡道，“太子和顾家竟然会败在你的手里……”
“你说什么？！”慕容煜冷声道。
顾秀庭却似乎不再想跟他说话，靠着柱子开始闭目养神了。仿佛这一屋子恐怖的刑具和人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被他如此无视，慕容煜自然怒不可歇，拍案而起厉声道：“给我打！留下一口气就够了！”他知道再对顾秀庭用刑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若是就这么放过了顾秀庭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住手！”门外，慕容安踢开一众阻拦的侍卫，打不走了进来。看到房间里鲜血淋漓的顾秀庭，眼睛猛地一缩狠狠地瞪向慕容煜。
慕容煜冷笑一声，沉声道：“怎么？你要为了他跟本王动手不成？”
慕容安愣了一下，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六哥…你别打他了，他要不是不肯说，是怎么也不会说的。”慕容煜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看着弟弟这般没出息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起身一脚踢开慕容安，沉声道：“本王用不着你教怎么做事。立刻给我滚回府里去，不然我马上杀了顾秀庭！”
“六哥！”慕容安焦急的叫道。
“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是皇子！”慕容煜盯着慕容安沉声道。慕容安看了一眼依然闭目养神的顾秀庭，咬了咬牙道：“留他一条命，六哥，弟弟求你了。”
“滚！把他给我带出去！”慕容煜怒道。
几个侍卫上前一拥而上，拖着慕容，也不管他如何挣扎飞快的往门外走去。慕容煜盯着依然不停挣扎想要跟侍卫动手的慕容安，冷笑道：“你再动一下，本王让你现在就看到顾秀庭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下来！”
☆、53.九公子的诚意
宁王府里
慕容安坐在小楼里，原本就显得空寂的小楼或许是因为主人离开显得更加寂寥幽静。慕容安倚坐在软榻上拎着酒壶喝着烈酒，等到酒壶空了就直接将手中的酒壶往门外砸去。门外的侍卫和丫头们都是胆战心惊的望着门口，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进去自寻死路。
自从几日前小楼里住着的公子被恭王殿下带走，宁王殿下跟恭王殿下闹了一场便一直坐在里面喝酒，任谁劝也没用。反而将府里的几个管事都砸的头破血流。若不是这几天恭王殿下事务繁忙，只怕此时已经闹到恭王和宫里云妃娘娘面前去了。
“启禀王爷…”
“给本王滚！”前来禀告的小厮还没说完话，里面就传来慕容安暴戾的怒吼声，随之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原本应该放在桌上的玉雕。小厮吓了一跳，那玉雕从他脸边掠过，擦得脸颊生疼。避过了这一劫，小厮才惊魂未定的连忙道：“王爷，是和顾公子有关的…。”
“进来。”里面沉默了半晌，慕容安方才沉声道。
那小厮暗暗松了口气，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宁王长得一副俊美不凡的容貌，性子却是阴狠暴戾的让人不敢恭维。这些年，这府上枉死的下人不在少数。
“说吧，什么事。”慕容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小厮，沉声道。那小厮深吸了一口气，道：“启禀王爷，方才小的出府买办，有位公子让小的将这纸条呈给王爷。还说…还说此时事关重大，若是误了王爷的事，王爷必不会轻饶。”
慕容安眼神一眯，阴狠的眼眸中射出寒光，“你刚才在门外不是这么说的！”
那小厮吓了一跳，连忙道：“小的不识字，并不敢随意传递纸条。那人便说，小的只要这么说，如果王爷见小的就将字条呈上，若是王爷不见，就当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呈上来。”
“是。”那小厮小心翼翼的从衣袖里摸出一张捏成一团的字条递了上去。慕容安展开字条看了一遍，眼神微变，神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道：“你下去吧。”
那小厮也在王府里呆了不少年，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连忙恭敬的退了出去。
小楼里再一次恢复了宁静，慕容安重新展开手中的字条，一张寻常的没有任何特色的纸笺上写着同样寻常的字体。只从这张纸条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来历。但是字条上的字迹却让慕容安不得不动容——九转玲珑，沐氏清漪。
慕容安猛的站起身来，如果九转玲珑真的在沐清漪身上，那么把她交给六哥就能换回清轩！不…刚要卖出去的脚步蓦地收了回来，慕容安神色变幻不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就算是真的…大哥早就想杀了清轩以绝后患，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清轩只会死得更快！
慕容安沉思着，只有…自己得到九转玲珑，然后送给六哥。以此来要求六哥放过清轩的性命！慕容安阴沉的俊容闪过意思决然，将手中的字条揉成一团撕碎了扔进旁边桌上早已经冷却的茶杯之中。
“来人！”
“王爷。”门外，两名侍卫上前听命。
慕容安冷然道：“给本王查沐清漪！这段时间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通通查清楚。”侍卫有些惊讶的愣了一愣，一抬眼就看到慕容安满是杀气的眼神，“这事…若是让六哥知道了，你们就不用活了！”
两个侍卫俱是一凛，连忙道：“属下遵命。”都说恭王和宁王兄弟情深，宁王素来为恭王马首是瞻。如今看来，再亲近的兄弟也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不过这些却不关他们下面的人的事。
吩咐完了侍卫，慕容安才重新走回坐榻便坐下。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卷没有看完的书，只是怔怔的看着书卷他便仿佛看到了那个消瘦苍白却铁骨铮铮的男子坐在窗前低眉看书的模样。
六哥说顾秀庭是他的孽障。可不是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横行无忌的七王爷因为一个男人神魂颠倒。其实。最初的时候他也只是一时意气罢了。那年琼林宴上，那人一身状元的红袍，温雅如玉，隽秀逼人。只是那无论看谁都十分温和的眼神，却总让人感觉带着一丝冷淡和疏离。他慕容安要什么男人男人会得不到？但是那个人却敢毫不留情的拒绝他，反倒更让他生气一股这征服的*。
还记得他刚刚被带到宁王府的时候，足足被六哥大刑伺候折磨了整整一个月，但是那人就是一声不吭的生受了下来，几番死去活来到最后连用刑的人都不敢也不忍动手了。六哥也终于放弃了逼供的打算，他才将人从六哥手里要了下来。
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那个人在他手里同样也受了不少罪。头一年十二个月那人几乎十一个月是在床上养伤的。后来他也只得认输了，将人关起来，谁也不让见，即使是自己也只是十天半个月的不远不近的看几眼。无论六哥怎么劝，怎么骂，却也不肯将人交出去，或者干脆杀。原本的一时意气，早就因为那人磨不平，打不折的傲气熬成了执念。执念成魔，放不开，舍不下…
肃诚侯府里，沐清漪正提笔作画。珠儿被她打发去打理龙王诞上要用的衣饰去了，房间里只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低眉顺眼的侍候着。
“小姐，这两日有人在查小姐，肃诚侯府内也有人暗暗打探，监视。”
沐清漪淡然一笑，有些满意的看着桌上的万壑松风图。勾唇浅笑道：“让他打探便是了，我说过…他自己回来找我的。”
那丫头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道：“如此，只怕小姐的安危……”宁王性格喜怒无常，万一无管不顾的来找小姐麻烦，他们如今的处境却是有些不好处理。
沐清漪含笑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这小丫头名唤冯盈，本是冯止水的亲生女儿，冯止水当年得罪了当朝权贵，四处颠沛流离为顾相所救。这冯盈五岁便丧母，跟着父亲长大，一直帮着父亲打理手下的产业。虽然才不过年方十五，那份聪明灵慧却不是一般的少女能够比拟。所以冯止水才会将她送进肃诚侯府来。果然没几日功夫她便已经顺利混进了兰芷院，做了一个粗使的小丫头。
“他若是会直接冲过来找我，一开始就该将纸条交给慕容煜了。”沐清漪淡淡解释道，“何况，就算他来了又如何？就凭着一张纸条就能当证据不成？”
冯盈眼儿一转，也跟着掩唇笑了起来。片刻又皱了皱秀眉道：“若是宁王不肯上当可怎么办？”
沐清漪笑道：“所以…你们也不能一点儿线索都不给他留。只要他心中有怀疑…就一定会找机会来找我的。”
冯盈点点头，好奇的问道：“小姐打算用宁王来给恭王交换大公子么？”
沐清漪摇摇头，淡淡笑道：“不，我不会用慕容安来交换大哥的。”
“那…小姐是要？”
沐清漪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气。她要慕容安…死无葬身之地！
低头望着桌上的话，少女平静的清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冯止水手下，情报消息可能够了，但是若是需要动手的话，能力却是绝对不够的。在这京城里…还能帮得上忙的就只有…。
“清清，好好地一副松风图，被你画的杀气腾腾的。在打什么坏主意呢？”温柔的有些缠绵的男声在书房里响起。冯盈猛的抬头望去，就见一个黑色的华丽身影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躲在那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