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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朕与将军解战袍》》 · 莫子乔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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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闲闲附送一句:“若觉非礼,阁下也可勿视。”

毕夏震:(╯‵□′)╯︵┻━┻

小爷不发威,你真当我是软包子了吧?

☆、第38章锵锵三人行

说不得,刘彻还真有几分想把毕夏震当软包子捏一捏的意思。

嗯,当然也有几分试探,可敢这么试探,也确实是毕夏震自己作的。

够不上作死那么严重啦,只是,怎么说呢,刘彻虽然没毕夏震那等方便,能直接接收他脑电波啥的,可刘彻那是什么人哪?

景帝一生十四子,刘彻非嫡非长,甚至也不是最受宠的(无论是他自己又或者生母王娡)。

在他上头,有已经立了太子的大兄刘荣,有窦太后念念不忘要景帝依诺“兄终弟及”的梁王武……

可最终,一路从太子走到皇帝的,却是刘彻。

这么一个人,真想琢磨另一个人的心思,哪儿需要什么思绪共享?

何况毕夏震又是个再掉落一百年节操、黑化一百年,也还是人类中蠢真行列的傻蛋一枚。

秒杀胖小爷很容易,但给刘彻看穿,却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只不过,刘彻不知道毕夏震的来历、不理解二十一世纪蠢洁处男的耻度,甚至从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和毕夏震都大相迥异——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毕夏震的大到三观、小到一些思维惯性,都与汉代土著有着本质上的差异。

于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刘彻即便将毕夏震分析准确个七七八八,但大前提一开始就差得多,做出来的试探,不免就将毕夏震刺激狠了。

#论不管是和大老婆小妾、还是和真爱宝贝阿嫣爱爱时,给奴婢甚至禁卫近距离围观、远距离旁听都是平常的古代帝皇,如何理解二十一世纪蠢洁小处男那种一说到某种话题就能点爆的小害羞?#

刘彻的手都摸到韩嫣的衣裳里头了呀,他脐下的小野猪都十分精神地往上拱了呀,只差突破两层衣裳障碍,就能扑回他阔别多日的温暖小窝啦,结果……

恼羞成怒的小处男毕夏,直接将刘彻挤回去、自己执掌了这句皮囊!

刘彻:“!!!”

喂!好歹先让我把手从阿嫣衣裳里头拿出来啊!好歹先让阿嫣把衣裳穿整齐啊!你个、你个……

喂喂喂,可不许趁机占我家阿嫣便宜,不然小心我灭你全家!

野猪皇困在意识海伸出,乱拱乱扎都没法子出来,怒火欲火攻心之下,也是暴跳如雷。

毕夏震嘛,状态更是尴尬。

反射能力太好的悲剧再次重现。

恼羞成怒之下,只想着不能让色野猪真给自己上演和好友的那啥啥,毕夏震一脚将刘彻踹飞、自己冒了出来,结果出来了才发现,这姿势、这距离……

毕夏震猛地直起身,却不想动作太猛、角度太巧,

韩嫣本来还半遮半掩的衣襟被他抽出手的动作一带,彻底敞开,别说八块腹肌,诱惑的人鱼线和更诱惑的人鱼线之间的一簇微微曲卷的毛发,都露出来了!

更尴尬的是,刘彻折腾精神的小野猪,此时成了毕夏震的小毕夏,却依然精神奕奕的挺立着,而且因为韩嫣抬起脸的动作,正对着那茶色也嫣然的唇!

虽然没真的碰到,虽然即使碰到也还隔着衣物,可那啥……

毕夏震猛地起身,慌慌张张往偏殿跑,只扔下一句:

“阿嫣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不会让刘野猪再出来打扰你的!”

韩嫣眨了眨眼,眼中困惑之色散去,涌起一抹笑意,又不免有些担忧,也有那么点儿怜悯。

他掩好了衣襟,本是要追过去,可忽然不知道考虑了什么,到底止了步,只传了水沐浴,顺便浇熄那不得纾解的热情之后,从容躺下。

韩嫣的睡姿很安详,眼睛也是闭着的,心却不静。

身体虽困倦,热情也已压制,可想着自家阿彘和那位真陛下不知发生了点什么……

也难怪睡不着。

另边厢,毕夏震一般是辗转难眠。

也一般困倦,也一般心难静。

当然毕夏震并没有韩嫣那许多烦心,他只是尴尬而已。

踹飞刘野猪一时爽,可接手那精神中的野猪身体,可不仅仅只是和韩嫣一照面时的尴尬而已。

虽然那会子也实在就够尴尬了,可回头,那啥,小毕夏不安抚不行,可手才一动,之前摸在韩嫣身上的触感——

毕夏震因着这皮囊主导权的缘故,本就是能在刘彻出来的时候完全感知到他所能感知的,虽然触感会像是隔了一层薄纱触摸、视觉会像隔了一层薄雾之类的。

再加上他踹刘野猪的动作太快,接手身体那会子,两只爪子都还摸在相当有料的地方……

至今,挥之不散!

同性挚友之间开玩笑摸着什么本不足为奇的,毕夏震和队友之间也没少互相配合着做训练,男人的身体完全不陌生。

即使韩嫣的身体确实不是运动型男糙汉子们能比的精致,可再精致也是男人。

若换个场景摸上,毕夏震或许还真的能流口水占几下便宜,却不会往心里去。

可偏偏,是那么……

根本不只是暧昧,毕夏震只要晚出来半刻钟,韩嫣就能和这具皮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真刀实枪,还免费请他旁观!

毕夏震尴尬得要死!

他根本不敢将那自动回味着某种滋味的手抚上自己的小毕夏~~~(&gt_&lt)~~~

他努力着想要清空记忆存储库,他清理自己的记忆也还算成功。

可尼玛的,之前也没觉得两魂一体多碍事啊,甚至那种只要确保身体每天有一两个时辰的深沉睡眠,就能轮番出来,各种干活各种享受人生的滋味还挺不错——

最重要是刘彻接手了国事,毕夏震只要负责生活o(n_n)o~

结果还没享受多久,这弊端就蜂拥而出!

差点被迫围观了刘野猪和好友的特殊动作片不说,这清空记忆的天赋技能也鸡肋了!

他这边清空他的,刘彻那边持续回味,每次将尴尬事清空、刘彻那边又毫不客气地倾倒黄色垃圾神马的……

摔!

简直神烦你造吗?

小毕夏在因为刘彻不断回味而各种清晰的阿嫣诱受女王受各种受造型下,居然真的更精神了……

小爷心中该是多么尴尬,你造吗?

——差点就没忍住怒吼刘野猪不要太咸湿!

——差点就将能读取刘野猪思绪的大杀器给暴露了!

万幸毕夏震如今越发机智了。

即使最终没忍住还是将刘野猪踹了出来,附带一句“色猪头”,不过也很好掩饰过去。

半句没提刘野猪对韩嫣的“思念”造成的各种尴尬,只是让他出来收拾残局——

脐下三寸那过分精神的那啥啥。

任务限制:不得再去和韩嫣玩实战,甚至不能和任何人玩实战!

任务奖励:做得好的话,允许你回正殿和阿嫣一起睡觉觉(注:只能盖棉被纯聊天)。

毕夏震在识海里头cos任务npc,还cos得挺愉快的。

刘彻却听得满头黑线。

他当然是个很识时务的,在找到确切能够将毕夏震驱逐抹杀的方法之前,很是能忍受这家伙对他皇帝权威的挑衅。

在关键时刻被踹飞,又随随便便被踹出来,都没有关系。

即使恼火,也不是不能忍耐的情绪。

被派发任务,更没什么不能忍。

事实上,能从这个神秘家伙手上赚奖励——

没看过那几百页兑换品、却听说过强身丹解毒丸的刘彻,表示很期待。

问题是,让朕自己解决,但不许再去找阿嫣,甚至不能让别人服侍?

——就算不是皇帝也是皇子,除了最初的最初,想着韩嫣自助两回之外,一向都有妃嫔奴婢争着抢着服侍的野猪皇陛下,表示想象不能。

#即使孝期不好宣妃嫔,也总有纾解之法,为啥有人服侍不享受?#

#而且阿嫣就在正殿,凭啥不让我们温存?#

#奖励居然还是盖棉被纯聊天?#

#和阿嫣抵足而眠、彻夜长谈也是很享受的事情,但是在聊天之前,怎么能不先来一发?#

刘彻表示神秘家伙给的任务限制太严苛,奖励又太无趣,与其辛辛苦苦做手活,完了却只能抱着阿嫣不能吃的煎熬,他宁可顶着神采飞扬的小野猪,去床边享受阿嫣的睡颜!

抱不到也比干抱着不能干的强!

——野猪皇耍起无赖也是野猪皇级别的,超级厚脸皮神马的……

刘彻顶着明显激凸、一路悠悠然从偏殿走回正殿的姿态不要更坦然!

毕夏震却给他震撼得差点厥过去了好吗!

这一路给多少侍卫奴婢参观了啊?

#你的面皮简直能给长城做城墙,抵御外族了你造吗?#

刘彻:我不造,我只造你之前从正殿一路跑偏殿,也照样给这些禁卫奴婢关注过了。

毕夏震~(_)~:可我只是掩饰了一下,没这么坦蛋蛋……

刘彻:弓腰虾状的,你以为他们不会联想?

毕夏震泪流满面尔康手:还我名声……

刘彻:你的名声?你是谁?你是啥?他们看到的是我,刘彻!

毕夏震抽搐倒地。

☆、第39章知错

汉武帝的战斗力果然非同凡响!

即使落到使用自己的身体都要靠某神秘家伙允许,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踹回去又踹出来的地步,他也有扭转乾坤的特殊技巧!

毕夏震被打击得好半天没能振作起来,只能看着刘野猪十分十分不要脸的,对着他家好友的睡颜“吃自助餐”!

还贪得无厌的,足足来了四发!

不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么亲?

毕夏震在识海之中各种跳脚掀桌,可恨安抚小野猪闹腾出来的小毕夏,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艰巨,再如何跳脚,只要刘彻没将魔爪往韩嫣处伸,毕夏震也没胆子将他踹回去。

于是再掀桌跳脚头捶地,也只得看着不知廉耻的色野猪来了一发又一发啊一发又一发!

毕夏震:┯┯︵┯┯

这色野猪,简直太不要脸了,不知道作为“同居人”,毕夏小爷我很尴尬么?

——可居然还有更尴尬的事情在后头。

色野猪撸完第四发终于心满意足了,他老人家连衣襟都不拢,只起身慵懒伸腰、后斜倚在床头,由得一个俊秀小内侍帮他清理了下身的污浊神马的,期间都来了四发的小野猪还又将旗帜半升半降地彰显着存在感神马的……

因着那小内侍识趣,服侍梳洗就只低眉垂眸地默默服侍着,并不效仿刘彻记忆里头那些宫女子们的“项庄舞剑(意在小野猪)”,刘彻更是一副将那内侍当成个自动清洗机差不多的存在,毕夏震虽然有点尴尬,但也不过吐槽刘野猪有手有脚却是个连裤子都不肯自己穿的懒蛋而已。

可接下来……

你能想象吗?

在以为刘彻只是对着韩嫣的睡颜自撸就够尴尬的蠢洁处男毕夏,尼玛的在刘彻清理好上床、一手揽住韩嫣,还来不及强调“不许在我面前和阿嫣上演活春宫”,就正正儿对上韩嫣似笑非笑的脸,和绝对清醒的双眼……

虽然是透过刘彻主导的眼睛,隔着一层薄雾看到的,可那种“尼玛老子的皮囊对着好友自撸还被捉了个现行”的无地自容,亲们能想象么?

毕夏震尴尬得瞬间又将刘彻踹飞,而后收手、扯被子、将自己裹成个茧子!

——其实更想有个地动跳进去,可惜没有~~o(&gt_&lt)o~~

韩嫣:“……”

#又.来.一.次!#

#去特么滴什么担忧怜悯,再这么下去,我更应该担忧怜悯不知道哪次就要给彻底吓萎了的自己好吧?#

简直不能忍!

那么就干脆不忍!

韩嫣腾地一下坐起身,以一种娇翁主陈皇后都难以企及的凶猛彪悍气势,一把将毕夏震牢牢裹在身上的被子掀飞,轻喝:

“起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毕夏震(⊙o⊙):阿嫣好凶残!

然后不小心一转头,对上韩嫣也是很精神的某处,咳咳,大概是精神的时间太久,这亵衣又实在太轻薄,还能看到些许湿润神马的……

毕夏震_|||:尼玛为什么每次小爷觉得已经尴尬到极致,就总会有更尴尬的事情在发生?

可韩嫣此时的气势太强,毕夏震竟不敢采取任何战略性撤退措施!

于是只得在韩嫣淡淡一声:“看够了吧?能起来了吗?”

后,讪讪摸着鼻子坐了起来。

还很乖巧地将被子抖好,将韩嫣大半个身体盖住神马的……

奴婢们不需要命令也很识趣地退走,至于有多少个暗搓搓吐槽皇帝陛下的狗腿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韩嫣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于是正在意识海里头各种嘚瑟自家阿嫣威武霸气的刘野猪,忽然敛了笑,露出一抹沉思和戒备。

接收到刘野猪诸如“这该死的家伙不会看上阿嫣吧”之类乱猜疑的毕夏震:“……尼玛!”

#老子可是笔直笔直的!从来没对男人的身体“起意”过!这回这么尴尬,还不是你闹的么?#

#给阿嫣的气势震撼到,对他言听计从了,就是见色起意?色野猪你脑子都被精虫占据了吧?#

可恨还没get到在意识海里头也能抽人个臭死的技能!

毕夏震气得呼哧呼哧的,可别说抽刘野猪一顿出气,为了不暴露出他能接收他心思,甚至连和色野猪正经说清都不行!

各种气死。

韩嫣也很生气,他除开摊牌那一回,第一次用这么严肃认真的眼神盯着毕夏震,一字一顿:

“你刚刚说什么?”

毕夏震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韩嫣的眼神甚至透出几分冰冷,言语也愈发冷淡:

“我的生母确实上不了台面,她甚至连上韩家族谱、入韩家祖坟都不可得。

她也确实有着一半匈奴血统,在匈奴人中被耻笑,在汉人中也常被排斥……

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生母,我的阿娘,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你明白吗?”

毕夏震:(⊙o⊙)???我啥时候侮辱她了?我在你出征的时候,还特特托付阿娇多加看顾她们来着?

然后忽然想起来,那句“尼玛”他似乎说出口了……

心虚。

话说当年小爷也是个会因为小伙伴一句“尼玛泥煤”之类的口头禅就翻脸折腾人个臭死的,亲近的小伙伴甚至队友同学都因此学会不在小爷将任何人的长辈亲族挂在嘴边问候来着……

之前错觉胖小爷真的只是个小崽子的时候也还教育他不能随便说脏话来着……

结果……

毕夏震羞愧低头:

“我不是在说你,是在说那头混蛋野猪……我道歉。”

不管说的是谁,总归不好。

哪怕王太后给毕夏震的印象实在不好,她到底也曾十月怀胎、痛苦许久,才生下这具皮囊。

就算不相干的人,也不该因为“母亲”的身份,就被人挂在嘴边侮辱。

毕夏震很诚恳地认错。

对韩嫣,对刘彻,甚至是胖小爷。

——胖小爷没笑错他。

毕夏震第一次这么深刻地发现,在穿越之后,他确实性情大变,变到几乎要没有资格自称是之前那个热情向上纯洁好青年的地步。

虽然只是几句脏话,可毕夏小爷在二十一世纪,哪里有将那样脏话挂在嘴边过?

毕夏震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不是个纯然好脾气的,可他发脾气的时候,素来爱直接以各种竞技方式——包括搏击——去击垮对方。

言语侮辱,何必?

以口喷粪,最侮辱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随意问候他人长辈,最鄙夷的也只是自家教养。

可自从来到这个汉代……

即使一开始是因为莫名的孤寂感让他太烦躁,即使在这一次之前所有宣诸于口的脏话只让胖小爷听到过,可君子慎独。

毕夏震没强求自己做君子,但他从来不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的错误,便不是错误。

#真可笑,一直在郁闷连阿嫣看到的都不是“自己”,结果,早就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的,却是自己呢!#

毕夏震又抹了一下鼻子。

他端端正正坐好,眼睛依然不免扫到韩嫣身上——

很精神的小韩嫣被盖在被子下,可韩嫣脖颈处,刘野猪啃出来的痕迹还是明晃晃的。

毕夏震仍有些尴尬,但他很快正色,再次道歉:“对不起,是我烦躁了。”

韩嫣:……没想到“刘彻”也有这么坦然道歉的时候?阿彘对自己,都很少这么坦然认错的。

刘彻:这家伙真看上阿嫣啦?这姿态低得,啧啧,根本不男人!阿嫣若只想找那种只知道做小伏低哄着他的,还能轮到他?

——完全忘了自个儿是如何做小伏低哄阿嫣了

毕夏震默默吐槽刘野猪一句,但这一回的心态却摆得很端正。

他被胖小爷砸中弄到这里是倒霉,刘彻好好一个皇帝,落得个随他踹出来、踹回去的地步,又何尝不倒霉?

固然他救了阿嫣,可他救阿嫣是他自己乐意,可构不成刘彻必须由自己踹来踹去的理由。

甚至之前几番尴尬……

毕夏震有些垂头丧气:其实也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刘彻和韩嫣两情相悦,不管自己觉得他配不配得上,阿嫣乐意,自己却在中间瞎折腾啥的……

怀着这种心情,毕夏震在韩嫣委婉表示

“你们两个如何共享一具身体,确实该由你们自己协商,但请不要在和我互动的时候这样换来换去的”

的时候,认错态度真是好极了。

韩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又认可一番毕夏震信守承诺——

真让刘彻回来了,也真没再换来换去的时候假装他家阿彘占他便宜啥的……

毕夏震:这种赞美我完全不觉得高兴肿么破?

刘彻(╯‵□′)╯︵┻━┻:

这家伙果然对阿嫣不怀好意!

都闹得阿嫣要设法(脑补韩嫣各种艰难让步委屈求全)才换得他一句不逾矩的承诺!

而自己还险些让他看了阿嫣的活色生香!

——简直不能忍!

☆、第40章占

之前说过,刘彻是个很识时务,在必须忍耐的时候很会忍耐的人。

可再识时务,再会忍耐,男人嘛,总免不了有忍无可忍的时候。

毕夏震与刘彻商量阿娇和离之事时,刘彻就不太乐意。

他可以不喜阿娇,可以冷落阿娇,甚至或许有朝一日,忍无可忍之时,辟一宫为她幽居之地,另立皇后,也未尝不可。

但彻底放手、和离,由她别择良人?

开什么玩笑!哪个皇帝能憋屈到由皇后另适他人?

但,那只是在正常情况下的做法。

如今,体内多出来个怪异又强大的家伙,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刘彻无论是寻道问巫还是拜祖宗,都不能制裁他!

那么,再皇后,也不过是一个阿娇而已。

刘彻对阿娇也是有几分感情的,但打一开始就不过姐弟之情夫妻之义。

日益一日消磨至今,夫妻恩义几乎荡然无存。

而姐弟?哪个正常的弟弟会管姐姐换几个男人?

刘彻只要放得下自尊,和毕夏震一道儿对着下至羽林卫、上到满朝公卿(及其家人)中的年轻有为者挑挑拣拣,为阿娇选婿,也没有多难。

#换个角度想,阿娇和离另嫁,又能绝了陈氏走窦氏老路、以外戚称贵的可能,又还不会绝了陈氏的助力,连馆陶姑母都必须欠自己一份人情!#

#毕竟谁家皇后无子,竟能得以和离另嫁?#

#而且阿娇姐姐祸害自己的时候虽然各种跋扈任性很不好,但若是去祸害别人家……嗯,当个给姐姐撑腰的弟弟,也没什么不好。#

#若是能顺便祸害得某个诸侯王因为无子除国,那更是好上加好,省时省事!#

转换了心态,刘彻接受得蛮快的。

但阿娇是阿娇,阿嫣是阿嫣。

阿娇可以在不得已之时放弃,还能努力为这种放弃寻找对彼此都有利的理由。

可阿嫣?

刘彻是绝对绝对不肯放弃韩嫣的,当是听毕夏震描述那一日长秋殿的杀机暗涌,太后连皇帝求恳都不改初衷,韩嫣差一点就为了不让他背上不孝之名而服毒自杀……

刘彻就后怕不已。

也只有这一件事,让他对体内那家伙的存在,怀有几分庆幸和感激。

当然这份感激不足以让刘彻放弃诛杀毕夏震的念头,这份感激甚至不是给毕夏震的,只给了那冥冥中的天意,但刘彻对韩嫣的不舍,可见一斑。

——这世上除了天下皇权,宏图大业,大概也唯有韩嫣,是刘彻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不能相让的珍宝。

刘彻第一次在识海中对毕夏震露出獠牙。

他坚定地想要将毕夏震从这具皮囊中驱逐出去,或者最起码,要夺取主导权。

当然,在真陛下面前,一切反动势力都是纸老虎。

毕夏震言语交锋上头会被刘彻秒杀,可这种绝对实力的碰撞……

那啥,胖小爷最近沉默了点,但也不要真把他当壁花啊!

毕夏震的身体远在另一个位面,还不定是生是死,他要是给驱逐出来,不就gameover了嘛?

胖小爷也要给陪葬的呀!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毕夏震还没get到在识海里头和人打架的技能,胖小爷镇压一头野猪,却不费吹灰之力。

即使那是一头野猪皇。

若非毕夏震想留着他,胖小爷彻底将他化作能量,自己吸收,又或者留一些给毕夏震强化魂魄肉身,也是分分钟的事。

刘彻也真切意识到实力何等悬殊。

但他居然没放弃,他居然还敢咬牙瞪毕夏震:

“不许你动阿嫣!”

毕夏震:“……”

冷笑,你以为小爷我发觉错误、准备痛改前非、恢复原本四好青年样,就真成了软柿子啦?

别忘了,就连口口声声不离慈悲为怀的佛门,除了菩萨垂眉,且还有金刚怒目呢。

四好青年也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由人污蔑是怂包好么?

小爷能像怂包?

莫名其妙给刘彻攻击一回,虽然只是识海里头打架,意识居然也真能感觉到“疼”!

而且更重要的是,作为曾经的跆拳道黑带、少年搏击亚军、特种兵夏令营都跟着玩过好几回的好汉,居然给刘野猪打了个措手不及,最终还是靠胖小爷出面才镇压得住他……

面子里子都丢光啦!

偏偏又不能像之前那般,用各种污言秽语发泄烦躁!

毕夏震气急败坏之下,居然做了一件事后十分尴尬的事情。

他,居然,当着刘彻的面(嗯,虽然共用一双眼睛乃至一个身体,可在明知道刘彻在围观还故意为之,也算当面吧),一把拉过韩嫣,低头、对准韩嫣的嘴唇磕过去!

——当然不是因为毕夏震在刘彻的“提点”下,忽然意识到自己果然对韩嫣心怀不轨。

——纯粹的小儿心态,明明我没做的事情,你硬要诬赖我做了,那我干脆做给你看气死你神马的……

刘彻果然给气了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若非胖小爷给力,简直要扑过去咬死毕夏震(的魂魄)了。

韩嫣也给吓了一跳。

但却不仅仅因为给毕夏震“吻”了一下。

因为那根本不算是吻啊!

那么凶猛的磕过去,当嘴唇后头的牙齿是棉花做的呀?

两人——不管是忽然脑残磕人的,还是倒霉被磕的,都磕得唇破血流了好么?

毕夏震这个始作俑者,更是因为鼻子磕到韩嫣脸颊上,连生理性泪水都给磕出来了!

若是这么的都是吻……

这么吻着的生物,肯定不会比螳螂蜘蛛逊色(交配之后干脆吃掉啥的)!

所以这么一“吻”过后,毕夏震还有点儿尴尬,韩嫣却只有哭笑不得。

但笑着笑着,又眯起眼:

“你真的叫毕夏震?你真的不是刘彻?”

毕夏震正捂着嘴巴泪眼汪汪,闻言大喜,点头如捣蒜:

“我当然是毕夏震,我当然不是刘彻!”

哎哟我的天哪,这可真是太难的了!

小爷我澄清这个误会都澄清多少回啦?阿嫣始终死心眼!

这会子倒是忽然,自己就发现我不是刘彻啦?

毕夏震忽然之间就觉得嘴巴不疼了,鼻子不酸了,生理性泪水虽然还在流,但偶尔洗洗眼睛也没什么!

#世界如此美好,阿嫣也如此眼明心亮明察秋毫!#

#果然知错就改做回自己是最正确不过的事情!#

#阿嫣立刻就看到我了咩!#

#好高兴o(n_n)o~#

#简直要撒花!#

可没乐多久,毕夏震就囧了。

韩嫣认可他不是刘彻的原因,居然是:“你连那都不会,怎么会是刘彻?”

不管是哪个刘彻,都绝对没有那么纯情的!

不管是哪个刘彻,不管多么会装,也不可能装得,都用撞的吻过来!

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就够惨烈了,可也不过是小小地在嘴唇里头磕出一个小血泡而已!

毕夏震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那不会”是“哪不会”,顿时大囧。

#蠢洁处男是小爷的错吗?#

#没遇上想要共度一生的异性,所以完全没谈过恋爱,别说接吻,就是与女孩子以暧昧为前提的牵手也没有过……是小爷的错吗?#

#小爷只是个秉承“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的、完全不流氓好青年好咩?#

#居然是因此被和刘野猪区分开来……#

毕夏震脑子里头的小人失意体前屈三十秒。

连刘彻绕着圈各种耀武扬威嘚瑟嘲讽都不管了。

但三十秒后,却不等胖小爷援手,自己就非常彪悍地将刘彻一把掀翻,顺便自豪:

“小爷我这是纯洁美好!你个没节操的家伙有什么好得意的?阿嫣能认出我来,那是因为他知道纯洁这个词,和你这头色野猪没有丝毫关系好咩?”

当然皇帝不需要纯洁美好这种特质,刘彻对毕夏震这番话不痛不痒。

但毕夏震下一个主意就出来了:

“我一直觉得阿嫣配你,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现在更是坚定了决心:既然阿娇这个明媒正娶的都能和离了……”

刘彻大急:“你敢!”

愤愤:“你不是说你对阿嫣没有好逑之意吗?”

毕夏震冷笑:“你不是一口咬定我对阿嫣心怀不轨吗?”

又道:“我就算自己没那意思,也可以支持别的对阿嫣有意识的——例如卫青就不错?”

男神也,还是本来该被野猪拱了的一颗好白菜,配阿嫣这朵插过牛粪的鲜花,似乎也很衬?

刘彻也冷笑:“你以为阿嫣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勾搭走的啊?”

得意仰头:“阿嫣才不会背叛我!”

毕夏震磨牙,既然这么有把握,你之前发的神马疯?

刘彻悠然一笑:男人的独占欲,处男是不会懂的。

——而之后,卫青却很不悠然地被加重了许多训练啊功课啊神马的,忙得连韩嫣召集羽林卫小将们小宴都无暇出席神马的,嗯,男人的独占欲嘛,你懂的。

毕夏震也相信卫男神宁可忙碌一些,也好过给野猪拱了。

☆、第41章私欲

毕夏震完全忽略了他家卫男神是野猪皇脑残粉的悲伤现实。

可毕夏震忽略,刘彻可不会忽略!

这位皇帝陛下,老早就觉得毕夏震对他那俩闺女的舅舅格外不同了好吗?

只不过一开始嘛,刘彻以己度人,只当毕夏震看中卫青了,也并不在意。

卫青在兵事上是有些天赋,但眼下不过区区十几岁的少年,正经战事一场未曾经历,韩嫣又活着,刘彻也还真没将卫青看重到不许毕夏震染指的地步。

毕竟刘彻还只是阿嫣的阿彘,却不是历经世事无常,对大司马大将军爱重到要葬与陵寝之东的那一位。

刘彻最初看毕夏震和卫青互动还蛮有意思的,偶尔故意给毕夏震下下绊子,也只当有趣。

可怎么都想不到,毕夏震对卫青亲密,居然不是想着将他收了,而是企图将他与自家阿嫣凑一对?

这家伙莫非是专门来挖他墙角的?承诺了阿娇和离不够,还要连阿嫣也弄走?

简直不能忍!

刘彻几回出来,都各种将卫青推远!

甚至趁着韩嫣震慑闽越有功,又有先前制造新式马具弓箭的事情在,论功封侯的空挡,还要给卫青弄一个镇南将军之类的——

好远远打发到南边儿去,省得在阿嫣身边刷存在感!

所以说刘彻小气善变呀!

这家伙之前看卫青小小年纪就有一手好马术,还有为了战马和他呛呛的胆子,觉得好玩,就揽下了为卫青启蒙的事儿,可好为人师不过几日,就又丢到一边,偏还没想着给卫青另觅良师,与阿娇馆陶争执的时候,又在老祖母面前夸口卫青是天子门生、馆陶姑姑不是杖责侄女门下马奴、是下他这个天子面皮什么的……

闹得韩嫣不得不接手卫青,有时候给刘彻闹得腰酸背痛,还因为不肯违约,要教卫青识字刻字兵法列阵啥啥的,简直能累得多喝两顿汤羹!

刘彻那会子也不以为然,还想着卫青好歹是他长女的舅父,得韩嫣看护、少挨阿娇几顿呛呛也不错;阿嫣和卫家留几分情谊,正好卫子夫肚子也争气,若让她生出皇长子,与阿嫣为徒,也免得日后万一阿嫣晚景凄凉的更是好……

一度十分乐见卫青对韩嫣孺慕有加。

连卫青欲言又止劝韩嫣“金丸嬉戏、副车纵横未免张扬,若万一日后皇宠不再……”之类的话,也只当卫青是为他家阿嫣考虑。

还欣赏卫青这份谨慎呢!

可这一回,因毕夏震口风不慎,透出要将韩嫣和卫青拉郎配的意思,刘彻再看卫青,可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

往事:

学字?

曾经韩嫣握着卫青的小手,教他如何拿刻刀、教他如何顺着竹简木简的纹理刻出优雅的字迹……

刘彻那时候看着觉得挺温馨,可现在想来,朕当年和阿嫣学书,不也是这般?只不过那时候是朕握着小阿嫣的手教他……

警铃顿响一大声。

又,卫青出身不好,在生父家中就很是被嫡母苛待,到了公主府,生母姐姐们对他倒亲近,可大家都不过奴婢而已,往往有心无力。

卫青底子很有些亏损,一开始谁也没察觉,可到了卫子夫有孕、馆陶恨得要打死卫青那会子,杖责之下发烧晕厥,很有些凶险,韩嫣特特挑了好医官与他把脉,治好了外伤的同时也发现不少隐患,次后很是花了些心思为他疗养。

其他太详细的刘彻也没了解,可他至少记得一件事:

只因为医官说水牛乳与卫青大有益处,韩嫣就特特命人寻了四头,其中一头还养在上林苑,就为了方便卫青宿卫宫中时,也能喝到新鲜牛乳!

虽然另外三头送到卫青家的只一头,虽然上林苑那头并非卫青专属,虽然另外两头韩嫣还特意以他的名义送去孝顺老祖母,缓和了两宫关系……

可如今想来,刘彻醋得五脏六腑都是酸的好咩!

警铃连响长鸣!

再看卫青还因为各种理由往韩嫣身边凑,刘彻越发觉得各种碍眼。

#总是寻些琐事小情烦阿嫣,是几个意思啊?#

——醋溜野猪皇已经浑忘了他曾经还挺欣赏卫青这种大事请示、小事回禀,事无巨细均不绕开韩嫣的本分了。

所以说吃醋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刘彻现在想着:

他家阿嫣是不肯接受封国食邑、成了大汉第一个没有固定食邑只论俸禄的列侯没错,可阿嫣不要封国食邑那不过是因着对朕忠心,知道朕一直为削弱诸王侯的势力伤神,便存心开这无食邑、却允许庶子或过继庶子承爵的先例。

——那种不怀好意要促使诸侯王后院不宁,姬妾为了亲子承爵而“帮忙”给皇家制造无子除国理由之类的内幕,刘彻暗搓搓盘算着若真有人上钩,也不过付出点儿俸禄就能除去一个诸侯国的好处什么的,当然不消与人详述,但刘彻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因为“无食邑”就看清韩嫣,是肯定的。

他给韩嫣的,除了一个无食邑的侯爵,还有一个镇军大将军之位。

虽只是二品大将军,远比不上三公级的一品大将军,却是刘彻的心意——

意在“镇军”二字。

却不该将时间耽误在些小事情上,尤其一个说不定真是以那些小事情、想着要和阿嫣亲昵的小家伙!

必须隔离隔离!

最好隔离到百越之地去!

对此,毕夏震于百忙之中察觉,唯冷笑尔。

阿嫣看不看得上卫青,是不是非得死心眼子吊死在色野猪的尾巴上且不说,他不过制造些许机会而已。

可卫男神岂是能耽误在百越之地的?

霍男神现在还只是个小不点,不靠卫男神,你靠谁打匈奴?

阿嫣吗?

阿嫣兵法骑射是都挺好的,可去闽越一回,也没真个短兵相接就回来了,又没有正史为证,谁知道他去匈奴,能不能得好儿?便是不至于落得如赵括下场,谁要知道要多花多少工夫?

不是说阿嫣不能出征匈奴,可阿嫣去了,也犯不着就因着将一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匈奴克星的卫男神白放着不用吧?

何况毕夏震私心,也还真不乐意韩嫣上战场。

到底是和平年代出来的小孩,毕夏震想着战争啦大将军啦是挺热血的,可事实上,这家伙是个在新闻里头看到什么中东啦又或者哪儿又爆发什么战争时,单是看着那一张张给炮火或者别的什么染灰了的脸,就心有戚戚好吗?

绝对的叶公好龙啊!

之前看韩嫣和卫青各领一队在上林苑演习时还觉得挺有趣,胖小爷一开始说选将军的时候他挑了韩嫣也没多少犹豫,可韩嫣才走到半路,没胆毕夏就几次给梦中那种冷兵器战争的血腥场面吓醒了!

——明明梦中的战争场面只来源于影视画面,真实感不算太高,毕夏震还是忐忑了许久。

结果虽然没真打起来,士兵却还是因为血吸虫病死掉好些人!

毕夏震这些天一边挖刘彻墙角,一边折腾什么军校的,忙得不得了。

可他折腾军校,却不像刘彻向往的那般,看到的都是诸如什么将士兵洗脑了,让士兵将忠君爱国刻入骨髓,能很大程度避免因为将领叛变,士兵也跟着成了敌兵;

又或者是什么底层军官多学点兵法,遇上大部队被冲散、又或者高层将领意外时,能更好的应对战场变化……

之类的好处。

毕夏震所看重的在于:

第一,让士兵们多多少少认识几个字,别的不说,遗书好歹能自己写,而且幸运活到退役的,日后找点儿生计也容易些。

第二,在士兵当中普及基本的卫生常识,避免因为喝了钉螺生长出的生水、导致患上血吸虫病之类的事情发生;顺便学会一定的救护常识,虽然在消炎药还没能折腾出来的情况下,再多常识,能起的作用也有限;可再有限,总比什么都不懂的强。

或许还可能避免像霍男神遭遇的那般,被中行说用投放了病死牛羊的水源坑死呢?

而第三,则是让韩嫣出任军校校长。

他对刘彻足够忠心,对学员的忠诚度教育也更具有感染力。

而且同时还能赚取学员的情谊,不求每个学员都真将他供奉到如师如父的高度,但总不能从韩嫣那儿学了兵法立了功,回头却丁点儿功劳都不认他的吧?

别人不说,卫青肯定不会。

是的,毕夏震到底是自私了。

口口声声卫男神,却为了韩嫣,就想着谋算卫青日后的功劳,想着谋算卫青的良心,来给韩嫣争一个纵然不上战场,也位极人臣的可能。

因为卫青是史书明确记载了,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名将。

因为邓通弥子瑕的下场都实在不好,毕夏震不乐意韩嫣再去战场冒险,却又要为他多扒拉一些保障。

因为,男神只是男神,而韩嫣,却是终于“看到”毕夏震的好友。

☆、第42章小儿打架

这份取舍,除了毕夏震自己——嗯,顶多再算上个胖小爷——此外根本不会再有谁知道。

与毕夏震共用一具皮囊的刘彻不知道,这份取舍里头的受益方韩嫣不知道,受损方卫青,也还是不知道。

当然啦,卫青虽失去了和刘彻“进一步”的机会,卫子夫也失去生下皇长子的可能,可也在无形中避开了戾太子一事对卫氏一族的打击……

是损是益,其实很难说得清。

但毕夏震做不到以这点儿未必能落到实处的“益”,便抵销自己对卫男神未曾言说的“舍弃”,却是一定的。

可到底要怎么做、做到何种程度,才能勉强抵销呢?

毕夏震很烦恼。

他这些日子,为了完善军校计划本就忙碌异常。

从“如何在没有温度计的情况下实现人工孵蛋,大力发展后勤养殖业”,到“如何开发原始炼钢法,制造绝世利器”,当然军队训练,从最基础的军姿口令到特种兵训练都是必须回忆出来的……

凡此种种,十分琐碎零散,让毕夏小爷差点连脑袋都挠秃了!

可很多东西,挠秃头也都记不全啊!

毕竟学渣嘛!

能记得利用与母鸡孵蛋时屁股的温度差不多的环境来人工孵蛋,能记得养殖业要保证卫生,能记得钉螺容易传染血吸虫病,能记得反复折叠捶打能锻造出更好的利器……

就已经很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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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怪不得和系统兑换炼神之法的时候,系统足足确认了三次“是否确定”呢!果然盲目消费要不得!这种曾经腰包鼓鼓,却没有珍惜,没及时换出供养军队必须的各种攻略,反而只为自己换了个保命金手指,然后回过头只能对着各种攻略流口水的结果……#

果然人是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太铁齿的啊!

兑换那会子,除了系统的三次确认之外,胖小爷都难得冒出来问一句:“你真不后悔?”

结果自己一口咬死了把奖励点花光,绝对不为任务多费心攒奖励点什么的……

叹气,谁让自己记忆库清空垃圾的速度太给力了呢?

又还没忘了即便不为任务,也要为好友男神做些准备。

如今,也只得努力回忆,哪怕记起来都只是些乱七八糟没个全的,有个方向总比没有好啊!

#我相信少府匠人的执行力!#

#虽然创造力稍有欠缺,可只要指明一个方向,绝对都是撞到南墙也能拆掉墙壁、走上正确道路的强人哪!#

毕夏震摸着裤头上的拉链,对少府匠人信任有加!

而少府的匠人也确实没让他失望,早在韩嫣出征之前,铁匠就开始尝试折叠锻造法,一开始因为炉子温度不够,很是折腾了些时候,前些日子毕夏震福至心灵,想起来电视电影里头看到的炉子好像都有风箱?

于是大致说了一下,如今据说已经有些进展。

而人工孵蛋,在匠人们终于搭建出火炕之后,也有了长足的进展。

如今别的不说,上林苑中那个颇具规模的养殖场,至少能保证羽林、期门二骑,不拘品阶每日得一个白煮蛋——

别看才一个,羽林期门二骑加起来也有五千人!

每天下五千颗蛋,那养殖场规模该多大?

也就是刘彻大手笔,一口气圈了好几个县的地盘做林苑;

又因时下生产力低下,毕夏震折腾出来这一出几为奇迹,也没人计较在宫苑里头大办养殖场是否降低皇家档次……

才能这么着。

换了后世,嗯,当然不是指二十一世纪,而是生产力好些的封建皇朝,你敢说在宫苑之中办养殖场?

朱厚照弄个豹房,养些个凶猛点的宠物玩玩,都能在史书上被黑成焦炭!

偶尔有皇帝在宫中园里开出两垄田地,就能给歌颂成对农事的何其重视、自身生活的何其简朴,可哪个真自己挑着天然肥去浇灌?

更别提弄上几千只鸡,完美阐述鸡飞狗跳了。

大概上下五千年之中,也唯有汉朝初期,才有这个可能吧。

生产力有所不足,思想却因为还没独尊儒术而格外豁达宽容。

汉文帝亲耕籍田,汉武帝督养牲畜,有点儿想象不能,毕夏震却从刘彻的记忆中得知,汉文帝的亲耕,是真的穿着补丁衣服,从播种到收割一路干下来的!

窦太后讲的“过去”中,汉文帝虽然只种了一小亩地,却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不得暇时,也是吩咐皇子们代为劳作,并不曾用奴婢敷衍。

而汉武帝督养牲畜……

说来惭愧,为徒方便将试验养殖建在上林苑是毕夏震的主意,但他从来不踏足那片地方,倒是刘彻,还亲自去看了几回,褒赞了养殖场的负责人一通,顺带给所有做出贡献的人,不拘是少府属官或是匠人奴婢,皆各有封赏,甚至还赏了一个二千食邑的侯爵出去!

都不嫌弃那地儿鸡屎鸭粪的味道诡异,还拉着韩嫣,一起兴致勃勃地蹲了两个时辰,亲眼看着几个蛋破壳!

毕夏震那会子都还躲在识海之中,可当从那模糊了不少的嗅觉分享里头,也觉得相当不耐了好吗?

刘彻居然还忍得住!

韩嫣也不说他!

还真依着刘彻的话,给记录下人工孵蛋的具体过程!

毕夏震一开始很不耐烦,后来却很受震撼。

不管多么色野猪,汉武帝到底还是汉武帝。

虽然到了刘彻跑到炉子旁边,硬是要自己尝试折叠锻造法的时候,毕夏震还是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你是皇帝,又不做养鸡人,又不做铁匠”之类的,却也很努力在帮忙回想铁矿所在,以及其他可能加强士兵身体素质、增强士兵战斗力的东西。

简直脑浆都能熬干一斤!

头发更是挠下来一大把了有木有!

——可在毕夏震这么努力思索回忆的时候,刘彻还要没事找事!

#哪怕熬干的脑浆、挠秃的头发都是刘野猪的,伤神的还是小爷我啊!#

#明知道小爷正烦着如何能对卫男神好点更好点,你还出来拖后腿,还打什么将他打发去百越的馊主意!#

#真以为打发了卫男神你能得好?不管阿嫣被祸害在驱逐匈奴的战场上,又或者侥幸归来却一身暗疾、损伤寿命什么的,你能有什么好?#

毕夏震才习惯性趁着刘彻处理国事的时候修炼一下从系统那儿换来的炼神之法呀,就那么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卫青,新任的镇南将军,就差点儿被刘野猪催促得直接离京上任了好吗?

——若不是韩嫣之前去过闽越,虽未过五岭,也很明白将弓马骑射那般娴熟的卫青,放到一个骑兵很难发挥大作用的山林之处太可惜……

毕夏震连对韩嫣道谢的时候都笑不出来,跑识海和刘彻对掐的时候,更是各种招数都用出来了!

单纯作为竞技练出来的武术不如刘彻的又如何?

小爷我不需要和真正经历过血腥战场的将士学,甚至都不需要靠自己射猎杀人好熟手,凭着一股子心气,再加上爪挠牙咬的无耻做派(当然更可能是因为炼神之法,让他在魂魄上完胜刘彻)……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甚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好,将刘彻修理个惨兮兮,就行!

——刘彻:我才不是因为打输了就惨兮兮,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傻瓜震你敢不老是用打扰我和阿嫣相处来威胁吗?

毕夏震只做不闻。

倒是韩嫣,因着毕夏震和刘彻pk狠了,在身体主导权上也是换来换去的,谁都没留意谁真将哪句话说出口,于是获取了不少情报。

例如,刘彻将卫青放到百越去,果然不是为了防范那蛮夷小民、监视南方诸侯王那么简单,

——来源:刘彻一拳揍上毕夏震左眼,“我就是吃醋我就是看不惯卫青往阿嫣身边凑,又关你屁事?阿嫣是我的阿嫣,卫青也是我的臣子!”

又例如,卫青,果然是抵御匈奴的大才!

毕夏震虽然不是另一个刘彻,却果然是从“未来”来的,也果然对卫青不是一般的另眼相待。

——来源:毕夏震一膝顶上刘彻的小野猪,“色野猪作死!没了卫男神你拿什么打匈奴?真非要害死阿嫣啊?没让他死在长秋殿你不得已,一定要将他坑死在手里才甘心是吧!”

当然其他口不择言也不少,但许多三岁小孩吵架都懒得用的台词,韩嫣也就给忽略过去了。

他只是微笑端坐,面容如玉,广袖如云。

能将好色薄情如刘彻者,一拴这么些年,韩嫣自有不凡之处。

除了容颜,更出色的是气度。

他在鸡舍之中,记录什么母鸡粪门温度时,也是温雅风流;

此时看着皇帝一个皮囊却做出左右搏击、前言后语争吵不休之态,也依然温润如玉。

甚至笑若春山。

给皇帝的表现吓得差点儿没将下巴砸脚背上的冯四安默默走过。

#皇帝为了哄韩侯欢喜,也真是蛮拼的。#

☆、第43章继续“内斗”

“皇帝”拼过头的代价嘛,刘彻犹可,他这自己后宫妻妾皆有、对韩嫣却是丁点儿蛛丝马迹都能醋得浸死自己的野猪德性,韩嫣早习惯了,不过似笑非笑瞥他两眼,顺便将卫青的任命书截留下来而已。

可毕夏震的待遇就没这么好了。

将刘野猪彻底k.o一回是很容易的事吗?

那是小爷花光奖励点换来的金手指,还修炼了这么些天才勉强可得的啊!

——别看顶小野猪那一下,给色野猪带来不小的心里阴影,可小爷这眼睛,若不是灵魂状态反应不到*上,也是妥妥国宝级了好咩?

结果才打完,都来不及好生儿庆祝,就被三堂会审……哦,好吧,只有阿嫣和色野猪两堂。

但这两堂也够执着了,阿嫣居然能想出“将双手使用权让给刘野猪,你用耳朵嘴巴能听能说就好”的方式,来玩三人问答!

更讨厌的是,刘彻只俩两爪子,还是不怎么会写毛笔字、只能用刻刀竹简的俩爪子,都能和韩嫣配合默契,一个打一个拉、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的,凭毕夏震如何能读取刘彻思维,都给这夫夫档联手套了好些话去!

虽然有那回天打雷劈之故,韩嫣套话的时候很小心,尤其没再触及毕夏震来历,可夫夫档联手坑人神马的……

毕夏震当了二十年处男,第一次了解到去死去死团各种烧死时的心情!

果然是秀分快啊(╯‵□′)╯︵┻━┻

而且你俩,这好奇小爷的来历也罢了,反正小爷就是这么惊才绝艳举世无双,被看出来不属于大汉土著可能的水平,顺便好奇一下能培养出这般惊才绝艳举世无双之小爷的地界儿为何……

也还是很正常的。

反正你们套也套不出来——

设置了泄密提醒的毕夏小爷很放心。

哪怕阿嫣没底线也没关系,何况阿嫣还是挺有分寸的咩~

可刘野猪你算咋么回事?

好奇小爷的来历,好奇那些石头乱七八糟的组合怎么就一会儿能弄出遇水化石的泥灰、一会却能弄出雷霆之怒、一会儿更还能用到吃食里头去……

这些也都罢了。

但你好奇黄老道术中的炼丹说法,好奇是不是用神奇的石头特定组合就能弄出长生不老药……

到底算神马?

怪道说“不问苍生问鬼神”呢!

这下小爷可算牢牢记住啦,后世人这句诗,感叹的是你汉武帝,却不是汉光武帝!

——学渣毕夏第一次如此不需外力就能肯定某句诗的出处,居然也颇觉欢喜。

虽然依然迟钝到被套了不少话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套话,

虽然更迟钝的在发现自己被套话之后,依然连默然不语,都可能被解读出好几层意思来……

毕夏小爷这该高兴的也还是要高兴。

他虽然学渣,但能做一个始终开朗欢脱的学渣,定位不够鲜明,总因为某些不像人家伙的错误就妨碍自个儿的欢喜肿么行?

毕夏小爷高兴得,豆腐花都多吃了两碗,一碗浇了红糖酱汁,喝下去正好五脏生暖,出了点儿小汗却越发通体舒畅;一碗加黄豆瓣、花生碎、芝麻粒等,恰好压一压之前又是甜豆腐花、又是枣泥糕的甜腻。

喝完一抹嘴,还要叹息一句:“今儿的枣泥倒是做得好,甜而不腻,可惜咸口豆腐脑缺了辣椒。”

正忙忙碌碌在竹简上刻字,一边与韩嫣交流情报、一边还要嘲笑毕夏震的刘彻:“……”

#乐意吃将我枣泥糕还回来啊摔!#

——对的,你没看错,毕夏震眼下能折腾刘彻的,除了妨碍他和韩嫣的交流(为了不让阿嫣家的小阿嫣“精神”之后又被泼冷水不好,干脆不给刘彻去挑拨小阿嫣的机会神马的,睡一起只能盖棉被纯聊天还不让盖一床棉被神马的)之外,也就是剥夺枣子控的刘野猪吃任何枣子吃食的权力了。

——很小孩子气,可不能真将刘野猪打成渣渣,识海里头打一回刘野猪还只当消磨没处发泄的精力……毕夏小爷的智商,也就只能孩子气了。

#可都这么小孩儿气的傻瓜蛋,居然半点儿不肯透露长生不老丹的秘密!#

刘彻越发觉得这个话题挖掘前景大大的有!

而且在挖掘这个话题上,他也肯定比秦始皇有前途!

三千童男童女出海寻仙算什么?

朕只要摸准眼前这傻瓜的脉门,什么长生不老要不来?

餐风饮露什么的,白日飞升什么的,也都弱爆了!

在人间千年万年万万年,让皇帝真的成为天子、真的万岁万岁万万岁,治国闲暇之余,枣子换着各种方式地吃着,阿嫣独一无二地宠着,当然还有更多的美食美景也不耽误欣赏……

才是真神仙日子呢!

#朕绝不做有*力,却清苦干熬的傻子。#

#而且那样的话,完全不需要太子那种玩意儿,后宫的女人稀罕几日也行,外戚势力却再不需担忧了,更不用担忧生子能如朕之于阿父,又或者胡亥之于始皇了……#

#大赞!#

#立下这等功劳的傻瓜毕夏,识趣儿的话留一条小命亦可。#

野猪皇想得不要太美。

毕夏震都快不忍直视这位的脑洞了好吧!

嘲讽模式一开启,都差点忘了保守思绪读取的小秘密啦!

万幸及时圆过去!

“……你当我真那么蠢哪?你没说要把我怎么滴,我就真相信你不会拿我怎么滴啦?

也就是没找到法子,真有了法子,会看我好过才怪!”

毕夏震斜眼鄙视刘彻,咳咳,不小心肉身也歪嘴斜眼、还直冲韩嫣去了,便又赶忙一笑,后方硬是夺回左手的主导权,啪的一下,竹简拍在刘野猪右前蹄的声响不要更响亮!

刘野猪在识海里头抓狂,韩嫣在外头苦笑:

“不是说这身体你俩共享的吗?不管谁主导,另一个也是一般能听能看能摸着的(还以此严正劝说我不要和阿彘太亲密),怎么打起来倒毫不留情?”

看着刘彻右手上瞬间肿起的一道红,韩嫣十分心疼。

毕夏震也是真手疼,但也是真得意。

虽然一般能摸着,可主导那个人感觉到十分痛,另一个只会有七八分。

算术渣毕夏完全没想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值或不值的问题。

还挺感谢韩嫣出的好主意:

“多亏你提醒。这些日子这只手只归刘彻了!”

小爷才不跟着受痛呢!

刘彻呲牙:这点子疼痛也忍不住,也好意思在阿嫣面前冒充朕?

韩嫣侧目:果然距离才能产生美吗?初识时还挺高深莫测的家伙到底哪儿去了?我到底是为什么会相信他居然也是“刘彻”?

毕夏震:能享福还找罪受才是傻子好吧?小爷绝对高深莫测依旧,阿嫣你看我深湛的眼神~~~

刘彻的刻刀在竹简上划出长长一道。

韩嫣叹了口气:

“你原先,还只是个少年吧?和卫青……嗯,应该比他还小些?”

明明是两句疑问句,韩嫣却能说出十足肯定来。

毕夏震撇嘴,你当这么说,我就听不出来你在说小爷天真么?还说小爷堂堂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还不如眼下小卫青那个变声期都没过的小屁孩儿?

哼……

“那是因为小爷拥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再说了,一力降十会没听说过么?小爷不是没有心眼,只不过小爷太强大,值得用心眼的时候不多而已。”

最后两句实在大言不惭,很久已经没有出来强势刷屏吐槽的胖小爷都差点破功了:

区区学渣,连汉代根本没有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这些说法都不知道的学渣,也好意思吹嘘自己强大?

远的不说,之前在识海里头,给刘彻压着打的是哪个啊?

——胖小爷虽忍住没吐槽,可后头一句,刘彻帮他问了。

毕夏震继续大言不惭:“小爷让着你呗!”

刘彻默默抚着右手红肿:“那现在怎么就不让了?”

毕夏震:“怎么没让?小爷没让的话,你这会子该被天雷劈成炭了你造吗?”

胖小爷终于忍不住,噔噔噔跳出来:“请不要将系统的惩罚作为吹嘘的幌子,谢谢。”

毕夏震斜眼:“舍得出来啦?”

胖小爷板着脸:“请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毕夏震眯着眼,忽然做了一件已经想做很久的事情——

将胖小爷拉过来,揉胖脸,捏厚耳垂,咬肥肚子,嗯,小屁股好像也圆滚滚滑溜溜很好咬的样子哦……

胖小爷一向傲娇得不可一世,又多日和毕夏震相安无事,也实在想不到会有这样猥琐的突袭,一时怔愣愣的,竟像是一头已经给吓傻了的小羔羊。

直到猥琐毕夏对肥嫩嫩的小羊臀伸出魔爪,呃,不对,是魔牙,才忽然惊醒,霎时间整个身躯虚化,从毕夏震魔爪中脱出之后,才重新凝实。

面上颜色倒没多少变化,就是眉毛抖个不停,眼睛也气鼓鼓地瞪圆了,声音都在抖:

“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恋童癖!”

毕夏震无辜眨眼,那纯粹是小爷对幼生期侄儿侄女们的常用招呼方式好吧?谁恋童啦?小爷这般大好青年!

☆、第44章梦与现实

韩嫣不知何时坐近了些,右手广袖甚至有一点盖在刘彻左手臂上,好在刘彻左手只需拿竹简,不大动作碰触也没什么,两人交流依旧顺畅。

甚至有好些话,韩嫣不需问,刘彻不需刻,都能很默契地便彼此通晓了。

此时韩嫣一片衣袖轻盖,刘彻随意将刻刀在竹简上一磕之间,交流的就是:

“阿震怎么啦?好一会子没说话,脸色也古怪得很,一会一变的。”

“那家伙忽然对着空中一阵扑棱,也不知道闹腾啥……不对,你肿么喊‘阿震’?他是你哪门子的‘阿震’啊?”

——却是毕夏震和胖小爷交流那会子,不小心忽略了猪嫣夫夫档,没能顺利get到长生不老一百零八式的刘彻表示很捉急,韩嫣感同身受之下,暴露了一个不算昵称的昵称,带翻醋坛子神马的……

对此,毕夏小爷先“啊呜”在胖小爷的胖脸蛋上么一口,高度赞扬:

“不错,没自降身价让刘野猪见着,胖仔你真是个好仔仔。”

说完,也不管胖小爷对“仔仔”二字昵称何等暴怒,又是何等跳脚表达对他“有事喊小爷,没事成仔仔”之举的不满,冲刘彻阴阴一笑:

“阿嫣不喊我阿震要喊什么?陛下吗?”

#毕夏小爷表示必须对爹妈的联合姓氏点赞,什么张舒李哥王博赵霸的都弱爆了有木有!#

刘彻陛下面沉如水。

可恨除了左右手都给这强盗占着,连深呼吸调整心情都不行!

更可恨的是,长生不老的事情,这家伙死活不肯多透露丁点,只会在他提出众多设想时,各种泼冷水!

炼丹?

呵呵!别说封神之后灵气全无的人间,就是诸天诸界未分的时候,这丹药也要丹毒,没本事的吃了就是个死啊死!而真有本事的谁又会借助丹药啊?有那吸收丹力、祛除丹毒的功夫,还不如好生儿修炼呢!

童男童女的血液心脏啥的?

唾弃!刘野猪你从哪儿听来的邪方?不想着爱护子民也要想想,童子真辣么好,那怎么医官有劝你“阳气过犹不及,当适时溢之”的说法啊?还不提倡大家伙儿都熬成魔法师剩斗士吗?

至于其他什么蟠桃仙果的……

毕夏震不要更鄙视:“小爷连想找点番薯土豆玉米都没法子,杂交水稻更是雾煞煞,还仙果呢?”

刘彻顿时精神大振,刻刀在竹简上划拉的速度都快了不只一倍:

“番薯土豆玉米?好长名字——果然仙家韵味不同凡响,只却是何处仙果?”

毕夏震:“……”

仙果你个屁!就是点儿不挑土质高产点儿的作物好吗?丰年时喂你家近亲(猪),荒年时百姓凭之度饥荒……

好吧,这么说起来,似乎也算仙果了。

——忽然回忆起窦太后讲那过去的故事里头,文帝国事繁忙之余才种了三亩田,结果辛辛苦苦一整年,总产量不过七百余石(大约七八百市斤)的悲剧,毕夏震和刘彻对喷到一半,忽然歇菜了。

刘彻却完全不知道毕夏震忽然的沉默纯粹只是在默哀汉代粮食亩产之低,还当他露了马脚,心中得意至极,手上刻刀反而不动。

倒是韩嫣,稍一沉默,却还是轻笑着问:

“阿震若不方便也就算了,但若是没什么太大限制,闲聊说说又何妨?”

毕夏震:“……哼哼哼,都说女生向外,这男生也没好到哪儿去。亏我拿你当好友,你还帮着这野猪套我话!”

自古闺蜜与奸夫,果然是比婆媳更加水火不容的存在啊!

臭野猪没出现的时候多好,阿嫣即便看出我不是他,合作也还很愉快来。

现在……

唉!一息叹尽古今悲。

韩嫣却是个死心眼的,他没下定决心时或许什么都有可能,一旦决心下定,便是撞死在南墙也不回头的。

因此任毕夏震如何痛心疾首地吐槽,他选择了刘彻就认定了刘彻,放弃子嗣尚且不惜,区区损友吐槽几句而已。

韩美人面不改色,依然笑若春山:

“莫非真是十分要紧的东西?莫非真是说不得的宝物?”

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右边袖子被什么带了起来,手臂微凉,同时“啪”的一声,却原来是毕夏震心中不爽,偏还很讲理的知道“重色轻友”乃是古今常情,不好和韩嫣如何无理取闹,便又夺回左手控制权,又在刘彻右手上狠敲了一下。

这一下相当歹毒,还故意敲在之前那片红肿上,这下伤上加伤,原不只是112那么简单,以刘彻那等心性,都不禁一颤。

把个韩嫣看得心口也跟着一颤,心疼得差点维持不住那温柔从容笑。

毕夏震这才爽快些,便是自个儿也跟着痛嘶一声也浑不在意,一边将又冒出来刷屏嘲讽的胖小爷拉过来揉搓,一边气哼哼:

“野猪脑子不够也罢了,阿嫣你这是近墨者黑吗?野猪做皇帝做得不问苍生问鬼神,你居然也跟着相信这世上能有什么仙果?

就算有,皇帝从来就注定和长生不老仙果仙丹无缘的。

那些土豆玉米啥的,只是地球另一边大陆上长着的作物啦,高产又不太挑土质……”

刘彻精神大振,韩嫣的笑也又明媚了起来。

这俩打小儿一起嘀嘀咕咕琢磨着如何打匈奴,如今眼看着障碍也没了——

黄老一派随着窦太后薨逝,几乎退出朝堂,皇帝威严日重,又有兵刀之利、马具之便,如今便是如韩安国等人,原也不是为了坚持和亲而坚持和亲,只要时机到了,哪个不指望建功立业?

只不过新式刀兵马具虽好,却多不利于保密。

尤其马鞍马镫等物,不示人犹可,一旦出现在战场上,是极容易被模仿的。便是马蹄铁特殊些,也难不到哪儿去。

而且大汉多年和亲,匈奴的警戒心也不会那么高。

第一次出击,最好准备周全,不求全功,也当作雷霆。

——刘彻和韩嫣眼下最头疼的,其实已经不是怎么力压群臣不再和亲,而在与如何准备妥当。

其中,军需是很关键的一点。

汉代的气候其实尚可,偌大国家,旱涝免不了,然而比起明代那等小冰河时期的倒霉境况,已经好上许多。

可供给动则数十万大军的粮草,或许还要深入草原,显然也非易事。

毕夏震这些日子也折腾出些吃食,然不过豆腐鸡蛋之流,不耐旧放,亦不便运输。

若能得一贫地丰产之粮,一则可尽快累积粮草,二则战争之后,仍可继续为百姓活命。

真真儿再好不过。

一时间,刘彻连长生不老梦都暂时抛了,只撺掇韩嫣问详细。

问得毕夏震十分没好气:

“都说那玩意儿远在地球另一端了,想要弄到手,不说钢铁轮船,至少也要郑和下西洋时的那样的……

若轻易能到手,我早……”

#好吧,曾经有一个能轻易到手的机会,我给错过了去。#

#系统兑换品中就有好些,还什么甜玉米糯玉米的,结果自己那时候狗屎糊了眼,大把东西没见着,就挑中那根“金手指”!#

#什么炼魂之法,只给一本法诀,和十次免费模拟气感的机会!法诀各种拗口不理解,幸好模拟气感在第十次上摸着边了,不然完全打水漂了!#

#现在也就是比打水漂好点儿,好歹能勉强抽赢刘野猪神马的……#

凡此种种,毕夏震想起来就都是泪。

一时嘴巴不受控制的,竟颇为真心诚意地说了一句:

“盲目消费要不得啊!”

其实这一句话根本不是对谁说,不过一时有感而发又不小心真说出来而已,甚至毕夏震说完都没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呢,韩嫣和刘彻却只当得了什么大提示!

那个费心琢磨的劲头啊,就别提了。

简直比琢磨那句“皇帝从来就注定和长生不老仙果仙丹无缘的”还用心!

只可怜这一番琢磨,虽是用心,到底用处不大。

约莫是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如此,只可惜当初未曾……”的程度罢了。

——窦太后晚死了几个月,元光元年还是如期而至。而且因为诸事遂便之顾,本该在元光二年方才作兴的一场战役,提前于元光元年七月日食之后、有言将当民劳之时,于雁门马邑行诱敌之计。

——但很可惜,虽然有不少变动之处,这场战役,还是如正史记载那般虎头蛇尾。

——大好计策,大好时机,数十万士兵待命,匈奴单于亦已深入,然而就在诸将士依计出击之时,区区一个雁门尉吏的贪生怕死,便让这一切无功而返。

——王恢还很倒霉的,被推出来顶黑锅,因为贻误战机。

韩嫣为此深恨不已,尤恨分身乏术,依着刘彻总掌军校就顾不上出击匈奴之事,白费那许多人财物力;

倒是刘彻,本是怒极,然而韩嫣比他懊恼,这野猪皇便缓了情绪,反过去劝他。

王恢亦因此,并或许有当日辅佐韩嫣领兵闽越之事在,虽入罪,上终允其辅佐韩嫣筹备军校琐事,免于一死,然将士未老,却从此永诀刀兵,永无正经军功封侯之日,更每每为人引为殷鉴,不免郁郁。

再有旧伤复发,不过三五年,便病老榻上,临终念念,不过匈奴事尔——

其时纸张已经广为运用,王恢遗言,却是若有驱逐匈奴、收复失地之日,要儿孙坟前烧纸相告,他于九泉之下,亦足慰也!

却始终不悔当日之“贻误战机”,只因:“财务难攒,人力更可贵,凑齐那般骑射精通的老兵,何其不易。所谋尽泄,时机已逝,何必枉耗人命?”

而刘野猪知道这番言论之后,沉默半日,减膳一顿,也都是后话了。

还是只说眼前。

☆、第45章元光元年大事记之一

元光元年,对于刘彻和韩嫣来说,最深刻也最沉重的回忆,莫过于雁门伏击战无功而返一事,可对于毕夏震来说,却很显然不是。

毕竟不是真的汉武帝,毕夏震对雁门伏击战中耗费的人财物力并没有太多感觉,又因着从军而出的羽林卫出身之人,都安然归来,他更没有觉得这一场无功而返有多不好——

至少没多少人员伤亡么?

而且卫男神未成年、也就没得跟着出征,这一场战役打输就很好啦!

#我卫男神才是开创农耕民族将游牧民族打得抱头鼠窜先河的那一位男神啊!#

怀着这种诡异的信念,毕夏震对刘彻比割肉、剥脸皮还介意的事情,很是无所谓。

他在这一年当中,最得意的事情只两样。

首先,最轻松却也必须最“不舍”的是,窦太后百日热孝过后,正月未过之时,陈女士终于正式松了口:

同意和离。

只不过不能在眼下,必须等她以承重孙媳妇的身份,服足三年孝之后。

阿娇果真非一般的彪悍,当着亲娘馆陶和婆母王娡的面,直接摊牌,还顺便笑她亲娘一句:

“我可比您占便宜。你这出嫁女只能服一年孝,我虽是外孙女,却沾了彻儿的光,倒可三年。”

又问婆母:

“若您实在思念外祖母,这三年里头不拘何时,我都陪您去霸陵住着——或者现在起身也行?”

馆陶:卧槽,现在是说孝期长短谁便宜的时候吗?阿母要是知道你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闹和离,非给气得从陵寝里头爬出来不可——守再长孝期也没用的好咩!

王娡:尼玛!我儿子可算是知道亲娘媳妇哪个好了——可为啥不干净将这死丫头打发冷宫去?还和离?还让她守孝?这时候不管守多久,死老太婆泉下有知都肯定很“欣慰”的好吗?说不定还要爬回来找谁谈谈人生哩!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二位母亲大人的思绪有着奇特的共鸣。

可惜被她们同时惦念的窦太后并没有出来玩什么灵异事件,必须为这事件负责的,除了爆料的阿娇,也只有首创者和主要执行人的毕夏震。

连和毕夏震共用一具皮囊的刘彻都不肯出来。

第一次这么爽快窝识海看戏有木有!

果然两位母亲大人的战斗力那是杠杠滴~

这个扯着女儿的耳朵,恨声叱问:“好容易和皇帝处好了,你这又是做得什么夭?”

——毕夏震百忙之余:哎哟我滴妈呀!便宜姑姑这也没见留指甲啊,可那么一爪子下去,阿娇姐姐还挺白皙的耳垂一下子红了一大片,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显膨胀,一下子就胀得有原来两倍胖呼了有木有!

怪道能生出陈阿娇,馆陶大长公主果然老姜弥辣哇!

那个拉着“儿子”的手叹气,什么帝后和谐才是国家之幸啦,什么便是和阿娇有点儿小口角,也要想着老祖母在世时的心意,和阿娇这些日子大悲伤神、不免心神混乱言行失措的可怜。最不得已不过是让阿娇闭宫静思,哪儿能轻易说和离?这民间和离的夫妻尚且不多,世上更没有和离的皇后呀!

——阿娇呲牙,馆陶哂笑,母女齐侧目:说到底,你是要撺掇着皇帝废后?或者干脆以皇后精神失常为由,将她关着关着关病逝了吧?当谁听不出来呢?

果然是能从后宫腥风血雨杀出来的女人,连亲妹妹都能被病逝,这心肠,啧啧!

陈阿娇冷笑:“太后这话说得可有趣。我什么时候和彻儿口角了?和离和离,不过不合则离!我们也没恩断,也未义绝,不过是觉得夫妻还不如当年做姐弟的痛快而已!”

她如今没想着和刘彻过下去,对王太后的态度又恢复成做女孩儿那会子,颇具锋芒。

馆陶笑睨了女儿一眼,仿佛嗔怪,又似乎赞赏。

又慢悠悠拂了拂袖,冲王娡半叹半笑:

“瞧她这话说的?哪家媳妇能这般?可见彻儿这些年对她多好多谦让。弟妹实在不需担忧他们有甚口角的,不过说笑罢了,如何当真?”

王娡立刻逮住“说笑”一词慨叹:

“要不怎么说阿娇深得母后心意呢?这才过了热孝,就知道自己说笑开解心情、好让母后知晓也欢喜了。

可比那等迂腐守着孝期不得作乐的人家,懂变通多了。”

馆陶点头:“可不敢这么说,规矩守孝怎么就是迂腐了?总是皇帝先前说的那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罢了。

只不过阿娇呀,还是阿母在时,就最不喜欢女儿家做哀怨啼哭之态。纵然是先帝没了那会子……

唉,阿母自己也难过得很,却还劝阿娇莫须哭,只管笑,说先帝在天有灵看着也欢喜,日后她有那一日,也只爱看儿孙好好笑着,活得顺顺当当欢欢喜喜的呢!”

王娡听得暗恨,可原是她想拿着先帝出来作伐子,先帝宠爱这外甥女甚于亲生女儿也是真,馆陶这么说,她也只得陪着感叹一回。

馆陶却犹不足。

王娡话里话外竟是要阿娇死在宫里方罢,她原不追究,不过是想着先将和离一事混过去,不想这贱人字字句句不肯让阿娇好过,从谋她性命到谋她名声!

而皇帝的态度也微妙,虽坚持要和阿娇和离,却不管阿娇和那贱人呛呛……

馆陶眯了眯眼,索性呛人也是转移话题的好法子!

少不得将王娡就着“一听着儿子儿媳要和离,倒不急训儿媳,先体恤婆母生前心意”这点,很是赞了她一通孝顺,话里话外也没忘“耳濡目染、言传身教”诸语,末了还相当阴险,以“若是弟妹孝心过虔,无暇理事,不若只在长秋殿安心高卧,内外诸事只管吩咐阿娇”做引子,让王娡亲口说出她近来虽恪守孝道、麻衣素食,但因皇帝孝顺,有豆腐豆油等养生,身子骨也还过得去之类的话——

然后,致命一击来了!

馆陶当即抚掌:“如此甚好!我正思念阿母,又知道弟妹孝心甚虔、如今地位又尊,我也不好随意越过去——

这般,你我一道往灞陵住过孝期罢!”

王娡(⊙o⊙)!!!:又来!这话都说几回了?不要每次斗不过我都拿这话堵好吗?真当我不知道你近来正有了新宠儿、可过不了多少安生日子呢?

王娡不信馆陶真会付诸行动。

果然话说多了,狼就要来了。

只是,狼来了咬着谁?

馆陶大长公主确实是个爱玩爱热闹的,最近也确实十分时新一个面首,可灞陵里头住着她亲父母,王娡谋算的却是她亲女儿!

拉着她一道去灞陵,以自己一年孝换这贱人三年冷清紧闭,有甚不好?

馆陶舍身套狼。

被套走的母狼各种哀怨,奈何生子不孝,毕夏震只沉浸在“阿娇姐姐终于明确了和离期限”的欢喜里头,刘彻嘛,刘彻对这个母后也还不到丝毫不顾惜的程度,只是做儿媳的为婆母守孝,怎么说都不是错不是?

还有阿嫣那儿……

刘彻十分安分地窝在识海之中,决定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王太后就这么被叼走了,等到平阳隆虑知道后去灞陵……

——平阳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隆虑干脆也陷进去了,哪儿还捞得出一个王娡?

宫里头的空气顿时好了许许多,哪怕平阳依然时不时进宫,毕夏震在拟定赐封阿娇长公主的旨意时,依然写出一手十分欢脱的飞白。

第二件得意事也并不远。

三月初三,春光荼蘼之时,毕夏震左韩嫣,右当利(卫长公主),当利另一侧偏前方之处,还有个颇新奇逗弄诸邑公主(卫子夫给刘彻生的二女儿,是个才刚刚能坐起来的小包子)的阿娇。

一行人漫步宫苑,春光灿烂人明媚,连阿娇脸上都少了连月来的哀戚之色,三头身的小当利也慢慢放开眉眼间的拘谨,傻乎乎的奶黄包子诸邑更是被阿娇逗得傻乐傻乐的,抓着一朵红艳艳的花儿直往阿娇鬓簪,那效果,咳咳,虽然很有笑果,也是相当和谐的。

卫青转过拐角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一时之间,心下便是一松。

当然这并不代表从姐姐卫夫人那儿一场谈话中带来的重担便消失了,可最起码,那重量压在他肩头,却没再压在心里。

放宽了心态,却担当起男子汉责任的卫青,立在繁花之畔,正是挺拔如松。

恰值年少、又已然挺拔的青松。

韩嫣见了,都要赞一句:“果然好男儿,莫怪你青眼。”

阿娇抚了抚鬓角其实很不和谐的大红花,斜了卫青一眼,到底没将花拿下,只道:

“卫子夫虽不过尔尔,小孩儿倒都不错。”

毕夏震却是眼睛一亮:

我卫男神脚边躲着的那是啥?

☆、第46章元光元年大事记之二

阿娇抱着个奶油包,裙摆上还拉着个三头身,偏偏一开口赞的不是卫子夫的女儿,却是泛泛一句“小孩儿”,为啥?

毕夏震贼贼冲她一笑:“还以为阿娇姐姐看不上卫青,却原来眼角余风瞭到的,比正眼看的更仔细呢?”

又冲卫青——主要目标其实是正从卫青腿弯出露出小半张脸的小男孩,笑(得像是个要带小萝莉小正太看金鱼的怪蜀黍)招手:

“来!卫青也有些日子没将当利诸邑了吧?当利给你舅舅见个礼——”

阿娇不知道有意无意踩了毕夏震一脚,清朗的男音顿时拖出一个破音,但毕夏震的心眼子果然不小,他居然还是笑。

先笑着扶了阿娇一把:“阿娇姐姐可是累了?诸邑我抱吧?”

给阿娇翻了个白眼,外带扔一句“就你那手势也好意思抱小孩?”之后也不恼,只冲跟在后头的宫人看了一眼,自有心思灵巧的奴婢上前,保持在一个即便阿娇站不稳、抱不住,也能及时扑过去护着阿娇诸邑乃至小当利的距离。

毕夏震方笑着再冲那小男孩儿招手:“这可是当利的哪位表哥?卫侍中家的?果然好模样。”

又让当利:“也见过你表哥。”

卫青赶紧拉着小男孩上前,连称“不敢”,又解释:“这是臣的外甥,小名去病……却不是兄长家的侄儿。”

毕夏震越发笑得像个见猎心喜的怪蜀黍,一边拦着卫青、使当利行礼,一边又是挤眉弄眼逗那小男孩:

“去病?可真是个好名字,也真合今儿这日子呢!”

卫青没能拦住小当利,只得拉着小外甥匆匆闪身、又深深回礼,抬头居然还是对上皇后殿下似笑非笑的眼,心下苦笑;

韩嫣家中幼弟也和去病一般年纪,又敏感察觉卫青只言其名、未言其姓的不可言说之处,正觉得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又可爱又可怜之际,且还有几分烦恼毕夏震太随性的言行,也未曾留意。

倒是阿娇见卫青恭恭敬敬垂首侍立的样子无趣,转开了视线,嗤笑:

“巳日可还没到,洗濯污垢、祛除病邪可不是今天呢!哪儿来的合日子?可不是每个上巳都是三月三哟~都和你说多少回啦?有的节日是固定时日,有的却配合天干地支呢。”

却原来,此时的上巳节还没有固定在三月三这一日,更悲剧的是,刘彻似乎也有和毕夏震一样的问题——

很可能是小时候第一回过上巳节,有人告诉他“今儿三月三,可是上巳节”之类的话,这家伙便一直当上巳是三月三……

学渣毕夏难得想要炫一回常识,就k.o.了!

连刘彻那等野猪皮,都在韩嫣心领神会的笑容下装死猪了!

阿娇还不罢休,斜飞入鬓的长眉越发高高挑起:

“我说彻儿,你就算记不牢上巳节的算法,好歹记得我没准备祭祀吧?

上巳节可不只是洗垢祛病而已,还要祭祀祖先呢!”

毕夏震都有点儿讪讪了。

好在韩嫣虽是损友,只顾着为他和刘彻的相似点傻乐神马的,霍男神却真是霍男神!

即使只是个略比三头身强些的大包子,也没枉毕夏震粉他一场啊!

阿娇的话音才落,霍包子圆溜溜的眼睛就透出惊喜:

“上巳节洗濯污垢就能祛病么?要怎么洗?用什么水?上巳又还有多少天?”

小嘴叭叭,追着阿娇就是好一顿问。

阿娇还待再奚落皇帝几句出气,不想给个嫩生生的嗓音这么一通问,又见霍包子乌溜溜的眼睛、比诸邑更圆乎的脸蛋,委实可爱,到底被勾得移了心思,却是笑:

“你是问我呢?却不知道这躲躲藏藏的,是哪家子的规矩?

好歹男儿,好歹皇帝接连封赐的人家,好歹公主表兄,何必这般见不得人?”

卫青立即请罪,连道小儿无知、都是他管教不严;

白胖包子顿时皱出好些个褶子,看得毕夏震十分不忍,便要劝:“阿娇姐姐……”

不及说什么,却给韩嫣不着痕迹一肘子给顶消音了。

那边,霍包子皱够十八道褶子、完美cos一下狗不理之后,居然很快将褶子舒展开来,更从卫青身后走了出来,学着卫青的样子行礼:

“确实是小儿无状,多谢殿下教导。”

——艾玛,那整理衣襟而后严谨躬身的小样儿,那板得贼认真的小胖脸……

——我的男神肿么可以这么萌!

毕夏震的身边似乎有桃花荡漾,灿烂更比林间红。

阿娇似乎也给这样的霍包子煞到,摸摸怀中诸邑嫩生生的小脸蛋——

诸邑公主果然不愧是传说中和霍男神有一腿的人物,才丁点大,就知道帮霍男神解围。

顺着阿娇的手那么一蹭,彻底蹭掉阿娇因为毕夏震那乱七八糟的配对、和更乱七八糟的什么舅舅表兄而起的怒火。

阿娇终于没再迁怒,反将上巳节洗濯的规矩仔仔细细和霍包子说了,完却又道:

“所谓洗垢祛病,不过图一个心诚则灵……”

打量霍包子几眼:

“宫里头的医官,嗯,也还马马虎虎,华老头的小儿方也还过得去,不若传来看看,正经开些药吃?”

卫青大喜,顿首拜谢。

霍包子却有些忧郁,摸了摸自己的胖脸:“我看着就像是要吃药的吗?”

一边说,一边还不自觉伸伸胳膊蹬蹬腿的,一副我这么丰满健硕,怎么可能一看就是个病秧子的郁闷样儿。

毕夏震看得直笑:“皇后也是好意,谁让你偏叫这么个名,又那么好奇上巳洗濯的事情呢?没事——

就是病的是别个,皇后既然开口了,也只管传医官看去。华医官除了小儿方,其他脉息也不错,或者别个也使得。”

慷慨远过阿娇,却不只没能安慰到霍包子、惹得他越发郁闷,还引来阿娇又是一个瞪眼:

“你知道什么?我哪儿是因为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医官就是给他看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真以为胖子就是健硕啦?这小孩明明是虚胖!”

毕夏震眨了眨眼,奉承:“阿娇姐姐懂得可真多!”

阿娇想到自己懂这些的起因和过程——

因为多年未开怀,长年宣医官把脉喝药,当然耳濡目染不少,小儿方更是为了期盼中的儿女特特多加了解了的……

结果,唉,不提也罢!

毕夏震马屁拍到马脚上,万幸还有卫男神救场,恭恭敬敬,却又仔仔细细的,将霍包子这小名的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谢阿娇慈爱赐医的时候,也是诚心诚意的。

倒让阿娇不好再揪着皇帝不放,只得随口敷衍两句,又说了些小儿早产保养的话题,期间有些不靠谱如“七活八不活”的,也有靠谱如牛乳养人、虚胖真壮硕的区分之类的。

卫青因此,还又谢了韩嫣一回,却是因为韩嫣一直维持着一两年就送卫家一头上好正产乳水牛,卫青虽觉得自己大人很不必了,正好将霍包子养好了些:

“自前年随我喝牛乳,去病也少吃了许多药。”

阿娇居然颇有兴致地说起药膳养生之法!

明明小一年前还是个鸡汤面特别好吃些都没发现的土著!

毕夏震侧目,又不解,明明看着阿娇姐姐和卫男神还挺有共同话题的呀?怎么阿嫣和刘野猪都不许自己做这现成的媒人?

心里十分疑惑,直觉得和小猫爪子挠啊挠的,可恨刘彻不知何时也学会清空思绪的绝招,毕夏震又知道眼下不好说这个,只得强忍着。

好在卫男神虽然被母老虎勾搭走,还有个霍包子。

毕夏震看着一般因为那俩狗男男而垂头郁闷的霍包子,很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意,遂将缠着霍包子的当利推给韩嫣,改拉霍包子一路走。

两人一个缺心眼,一个年纪小,一路话题相当跳脱,上一瞬可能还在悄声讨论阿娇鬓角那朵十分招眼的大红花,下一瞬就可能忽然说到要拿什么东西下药才不苦——

当然霍包子是个好包子,他一开始准备将自己真心嫌药苦的事情包个严严实实的,奈何毕夏震先爆料,将刘野猪那没枣子不喝药的底子抖擞个干净,霍包子也就投桃报李:

“我觉得下药还是桃干好些,可惜有桃干的时候,比有干枣的时候还短。”

略郁闷。

郁闷的霍包子越发快很准地戳中了毕夏震那颗怪蜀黍的心,戳得他终究没忍住,直接一把将霍包子捞起来,狠狠啃一口:

“霍去病你肿么可以这么可耐嗫?”

一口卖萌音,偏“霍去病”三字不要更字正腔圆!

阿娇犹可,不过暗自冷笑一回皇帝对卫夫人的“宠爱”而已。

韩嫣也还罢了,他心下虽有琢磨,却没多少震撼。

惟有卫青,瞳孔猛一收缩,此后越发本分忠心了。

连刘彻都在琢磨靠毕夏震的“先知”敲打群臣的可行性!

☆、第47章远虑近忧

毕夏震却还傻乎乎地不知道自己一个习惯称呼,惹得众人开了多少脑洞,兀自傻乐又将霍包子啃了几口,啃得小当利都藏不住眼中羡慕之色,阿娇的脸色也不知为何晴转多云了,他才将霍包子放了下来。

惨遭狼吻的霍包子很是深刻体会到为何阿母大母姨母都一再嘱咐他遇上皇帝要恭敬,舅舅更是在带他来寻表妹之前,就特特先嘱咐一句“后边待着,别乱说话”——

果然和皇帝说话的结果好可怕!

摸着湿漉漉的脸,霍包子噔噔噔倒退八步,再次躲回卫青身后!

这一回阿娇都没嘲讽他,韩嫣更是笑若春花。

惟毕夏震寂寞如秋叶而已。

#男神居然嫌弃我,累不爱!#

身心俱疲的毕夏震黯然回转建章宫。

亲子活动神马的,携友同行神马的,反正又不是上巳节,踏青踏到上林苑也够远了!

还是回去多吃两份点心好了!

糖渍桃花做卤子浇出来的豆腐花很不错,而花椒大料熬出来的牛肉汤底煮面,也是鲜香满口呢!

累不爱的吃货星人轻易切换到美食频道,似乎又生龙活虎了。

特别是在吃枣泥酥饼、红枣藕粉时,感知到刘野猪郁闷至极的情绪,毕夏震更是振奋。

可惜振奋没多久,韩嫣就找过来了。

傻瓜毕夏一开始各种没有危机感,傻乎乎招呼韩嫣吃藕粉啊!

红枣味儿的各种香甜不腻,枣子香味和藕粉清香完美融合……

巴拉巴拉各种夸赞啊,还要幸灾乐祸嘚瑟一句:

“野猪馋得口水直流,我偏不理他,哇哈哈……”

——完全没有在韩嫣面前欺负他家小野猪合不合适的考虑。

——明明曾经那么清醒地感叹过自古闺蜜与奸夫的关系,转眼就忘得这么彻底!

也亏得韩嫣好涵量,由得毕夏震眉飞色舞地推荐,甚有耐心地将一样样点心尝过,虽每样只吃一两口的,也足足吃了半小时。

刘彻这回也忒有耐心,连毕夏震又几番嘚瑟红枣点心的各种美味,他只跽坐如钟。

韩嫣当然也不会辜负他的等待。

一桌子二三十样点心撤下去之后,毕夏震摸摸滚圆的肚皮,十分满足地打了个嗝,口中居然还遗憾:

“这每天只得二餐的规矩迟早要给废了!午餐吃点心真不惯!”

韩嫣沉默半晌,也不说他只吃毕夏震不到二成分量,都给撑得饱足,只道:

“现下紧着军饷,又烦恼旱情,日后若民生饱足,自然能多加餐点。”

毕夏震耳朵动了动,旱情?说起来现在到底有水车没有?

因着之前上巳去病的话题才被阿娇笑话一回,学渣毕夏决定谨慎一些,不炫耀什么水车技术,只拍着韩嫣的肩膀:

“总会有办法的。”

又想起来问:

“虽然番薯玉米啥的是没戏,但稻种麦种应该能找到产量不错的——百越那边应该有,或者再南方?”

那个似乎是叫占城稻还是神马的?可现在好像没有占城?不管了,总之就是往南方去。

毕夏震相当随便地将更详细的信息扔一边不回忆,面上却不能更正经:

“有好稻种好麦种,甚至其他吃食也成,别只当做祥瑞供起来,先在当地招来老农,试试看是偶然事件还是可以持续种植的;便是偶然,老农经验,也未必不能找出那个‘偶然’的原因。

找着在当地高产种植的法子之后,再试着在别处推广,注意让人记录那与最初发现地近似的地方、和不同之处的差异,又近似之地也有气节水土的不同……”

还别说,虽然骨子里头是个学渣,装起行家来还挺像那么回事,韩嫣听得连连点头,末了可惜一句:

“可惜如今诸侯王林立,政令之下,未必十分畅行。”

毕夏震混没放在心上:

“刘野猪是个说罢黜……咳咳咳!”

总算及时想起来儒家虽有诸多好处,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对后世的影响,终归是弊端多些,遂咳嗽带过,只道:

“放心吧,不就一些诸侯宗室嘛!等军校办出规模,军队自普通士卒到中下层军官,都只认皇命国法而不知诸侯,甚至连将帅都只能在带兵的时候驱使他们的时候……

嘿嘿,削藩改制有何难?

想要再来一次‘七王之乱’?也要他们有那本事才行~”

精确秀了一把历史知识的毕夏震很得意,哪怕那所谓“历史知识”不过是刘彻记忆中的常识而已。

学渣毕夏依然得意翘尾巴。

刘彻对毕夏震描述的前景也相当憧憬,他打小儿性子霸道,如今诸侯王虽大多安分,但有这些国中之国,总让他十分不自在——

大汉是推翻大秦而立者,秦二世自然是个昏君,秦三世也是个倒霉蛋,可是秦始皇,哪怕那是个暴君,却也是个强大英武的暴君。

刘彻只悄悄和韩嫣说过,他对秦始皇顶住压力、硬是连诸国宗庙一起灭了。也要改立郡县而不封国的做法,其实十分赞同。

诸王藩镇或许,可御外敌,但有时候,宗室之亲,也未必就比外臣可信。

若此时刘彻已经有子,且幼子伶俐却不居长亦不为嫡、嫡长子宽厚却太过反显荏弱,无论废嫡长而立庶幼、或照样延续诸王藩镇之制,都有其优点与不足之处……

那刘彻未必会强坚持着少年时的目标。

但,刘彻尚未有子,那位足够宽厚任慈、却不够审时度势、甚至缺少君皇果决更缺乏运气的倒霉太子刘据小朋友,且还不存在。

刘彻自然更憧憬毕夏震为他描绘的大饼,甚至自行补充了一点:

待阿娇和离归去后,宫中事务由少府兼理。

韩嫣当他的少府卿,刘彻当然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最多不过是担忧韩嫣劳累而已。

好在他最近也没啥机会去给韩嫣制造另一种劳累╮(╯_╰)╭

刘彻和毕夏震在此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甚至都忘了被显摆嘚瑟各种枣时的郁闷了。

好在还有韩嫣。

韩嫣对于毕夏震描述的美梦也相当期待,可比起至少要一二十年才可能初步实现的远景,他念念不忘的是:

为自家小野猪找回场子!

当然,韩少府能干得了皇帝衣食琐事、理得顺皇室财务、更管得了山海池泽之税,还压得服军校里头的大小刺头们,也绝对不是个无理取闹乱迁怒的货。

嗯,他就算是迁怒找茬,也必须是有理有据的。

可巧儿的是,毕夏震之前那一会子踏青,嘴巴没把门所闹出来的,不仅仅只是卫青阿娇等人对皇帝情报系统的暗自心惊而已。

还在韩嫣那儿累积了不少事后必须说说的账。

算账,也是技术活。

如何说说,更要看韩少府、韩侯爷的心情。

真不幸,韩嫣本来对忽然蔫搭搭独自撤退的毕夏震还有几分怜悯,还想着说得和婉些,只可惜,都给他自个儿作没了。

diewhyyoutry?

youdoyoudiewhyyoucry?

韩嫣那叫一个耐心啊,一路从礼记说起,深入简出批判毕夏震企图将陈皇后和卫青拉郎配的无知:

“……便是都说春秋之后礼乐崩坏,良贱为婚者能几何?再没有翁主之贵而下嫁马奴者!

况且你还许了殿下日后长公主,如今更还是皇后呢!”

毕夏震十分无辜。

他再学渣,再记不清卫男神的战役详情,好歹记得他后来会变成平阳长公主驸马好咩?

显见马奴本不要紧,能打得匈奴人抱头鼠窜、一二十年无力南下的大司马大将军,纵然曾经为人马奴,也是长公主都抢着要的呀!

便宜姐姐为此还特特让上一任驸马很巧很巧的翘辫子哩!

可惜有些话不好说,有些话嘛,想说又记不清详情!

学渣毕夏就是这么无奈!

明明多么理直气壮的事情啊,结果除了瞪大一双野猪眼,啥也没法表达!

也亏得韩嫣竟能看得懂!

可惜看懂不代表赞同:

“卫青日后或许真能有大成就,但现在他不过区区四品将军。

何况说的又是阿娇姐姐……

只凭他曾经马奴出身,又是卫夫人兄弟,就是真有远超孙武、吴起之能,也断乎不肯下嫁的。”

韩嫣显然很清楚陈阿娇的骄傲,还精准命中:

“若是平阳长公主,倒有可能,只要他真有能为……”

毕夏震哀怨:

“可不就是不乐意让平阳涂毒卫男神么……

若是阿娇姐姐,平阳能让自家驸马死得巧,总没本事让阿娇也死得那么巧吧?”

陈女士是不太爱玩心眼,可她爆发起来每每命中率十分可观。

平阳几回与她交手,鲜少能讨着好儿。

毕夏震对她有信心,假以时日,即使没有馆陶与王氏的实力差拉平衡,陈女士也是能一力降十会、分分钟k.o平阳没商量的!

哪知道居然没人领情!

韩嫣:

“我很想领情。阿彘也是一样的:

若卫青真是不世出的将才,若卫青真有尚长公主的福气,阿娇姐姐下嫁总比平阳长公主合适。

可惜,就是太领情,才不得不提醒你,阿娇姐姐不是这么想的——

你不会真以为踩那一脚就算了吧?”

韩嫣温温和和笑,慢慢悠悠说:“还有卫青不过卫夫人兄弟,卫夫人再尊贵也不过妾室而已,你当着阿娇姐姐这位在任皇后的面,便要当利公主见舅舅、见表哥的……却当陈家兄弟和小辈们是啥?”

毕夏震(⊙o⊙)!!!

“快快快,将之前做的枣泥藕粉、香酥桃花……”

毕夏震呆怔之后,一口气点了十七八种颇合阿娇口味的点心,又一叠声历数阿娇方才踏青时稍有青睐的花花草草又二三十种:

“赶紧的,给皇后殿下送去!就说我之前给日头晒晕头了,有什么胡说八道的,请她务必见谅。”

——以上,标点符号都是莫加的,毕夏震急得都不带喘气更不带断句的。

韩嫣依旧眉眼含笑,识海之中,刘彻已经捧腹笑翻。

好一只四脚朝天的野猪皇!

☆、第48章学渣毕夏和霍包子

那一天一场大笑之后,刘彻对毕夏震给阿娇准备长公主府、挑选驸马的行径,配合度也高了许多。

虽然主要表现在:

“真不再和阿娇姐姐说说么?我细想想,其实卫青真的蛮不错。

至少有个不跟生母住的亲外甥,阿娇姐姐依然无子也不怕!”

之类的,刺激得毕夏震牙痒痒,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卫青越发被刘彻看得仔细了,别的不说,这本分谨慎的模样,可让见识过景帝时期周亚夫等人的野猪皇,颇有好感。正经起来也会说:

“他要真有本事,不尚公主,朕也许他个善始善终。”

霍包子也搭了趟顺风车,

“这个倒能尚主。当利诸邑年岁都算差不离,且都是卫氏所出,只要他能为朕打瘫匈奴……”

不正经时还会说:

“可惜生父不显。不然难得阿娇姐姐看中,给他当继母也不错。”

毕夏震|||:“你这么不要脸你爹妈知道吗?你这话敢拿到阿娇姐姐面前说,绝对不只是踩几脚挠几爪子的你造吗?”

刘彻╭(╯^╰)╮:“你当朕和你一样傻?阿娇姐姐要踩也不知道躲、要挠也不知道闪的呀?”

毕夏震特别清晰地被分享了曾经帝后全武行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打女人?你好要脸!”

刘野猪活猪也不怕开水烫:“阿娇姐姐那等不让须眉之辈,岂可因女身歧视之?”

毕夏震点点点又点点点,到底没忍住爆了一句:卧槽!

不是小爷我存心无视家教,实在是刘野猪这皮子,非卧槽不足以形容小爷的心情啊!

——嗯,以上欢脱,当然只发生在雁门一战之前。

雁门一战虎头蛇尾草草结束之后,刘野猪就成了块一张嘴就熏死人的臭猪肉,韩嫣也镇日忙于将毕夏震的奇思妙想付诸实用,尽力拉拔回那一徒劳中的财物粮草损失;

又及,臭猪肉到底也还是汉武帝,毒舌也会挑着时机对象发作,期间并不忘处理后续,如拉着本就忙碌的韩嫣去安定军心、鼓舞士气,又或者从宫中放出好一批女子,并让阿娇也出来配合主持,为兵卒配婚……

凡此种种,忙得不可开交。

自然也就没心思和毕夏震一道儿欢脱了。

好在毕夏震也不至于太无聊——

感谢韩嫣提示的主导权分割!

除了那种必须刘彻全身投入的事情外,管刘彻是处理国事还是和韩嫣讨论什么琐事,毕夏震都只分给他一双手,眼睛耳朵鼻子嘴等等,都归自己占了!

#反正刘野猪一手快得能何人聊天的刻字能耐,不用白不用!#

#又还有个与他心有灵犀不点通的阿嫣在~#

#其他部分还是给小爷留着做大事吧!#

毕夏震的大事之一:

逗霍包子!

具体表现如下:

“今儿这点心味道好吧?想顺便兜点回家不?想的话先喂我吃一勺子,我可以考虑给你带一大份回去哦。”

或者:

“昨儿我让卫青带你看的小马可爱吗?帅气不?想要是吧?想要的话叫声‘好毕夏’,我可以考虑送你哦~”

又或者:

“前儿阿嫣射箭的样子帅吧?三箭齐发,我教的(并不是)!想学不?想要一把趁手的好弓不?想要的话过来给我亲一口,我可以考虑教……咳咳,让阿嫣教你哦~~”

霍包子:“我没您那么爱吃甜食陛下;小马很帅,但我会自己努力去获得更帅的小马陛下;韩侯三箭齐发确实很帅,但我要拜师会自己诚心求恳的陛下。”

毕夏震o(n_n)o~:“好志气!”果然是我家霍男神,不过,“要说好毕夏。”硬是从刘彻那儿抢回左手支配权,刻到一半的竹简点着自己腮帮子:“还要亲一个!”

霍包子:“……我从刚才就想问了陛下,您这就是所谓的恋童癖吗?”

毕夏震(⊙o⊙):“你怎么知道恋童癖的?”汉代有这词儿?

霍包子:“……不是您告诉我的吗?就前儿韩侯射箭之后大约半个时辰……”

毕夏震:!!!刘彻你这头臭猪!让你趁着小爷练功没留意外头的时候又给我造谣!

只恨共用一具皮囊,便愿意拼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也不够痛苦。

霍包子:“……陛下,我想您最好让医官诊诊脉。您之前晒晕头的后遗症,似乎更重了。”

毕夏震也了:“随便就让人吃药可不是好包子。”

——霍男神就是霍男神,即使只是五六岁的虚胖包子一只,也能让毕夏震十次找事九次无功而返,剩余的那次还是霍包子不想陪他瞎折腾勉强敷衍的,例如一整颗生煎包子给他塞嘴里头神马的……

当然,对于毕夏震来说,十次里头能打动霍男神一次就很不错啦,男神亲手投喂的包子,即使塞满嘴,即使烫出泡,也必须最美味!

┑( ̄Д ̄)┍谁让卫男神虽然英姿勃发却总是太过谨慎恭敬了呢?偶尔抬头,那狂热的崇拜都只是给刘野猪的,心塞得好毕夏也没法子和他愉快玩耍啊!

还有霍包子逗着有趣儿^_^

不过霍包子再有趣,毕夏震的大事也不会只得这一件而已。

真那么不务正业,韩嫣早翻脸啦,阿娇都未必欢喜。

毕夏震排位第二的大事,就是抓住记忆中更多能提高民生国力的线索!

这事儿做起来可就繁杂,几乎毫无头绪。

好在毕夏震也不需要什么头绪,他只负责将流星一现的记忆捉住,不管多么边边角角残缺不全,只管想起来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就告诉韩嫣。

韩嫣自然会进行挑选,可能付诸行动的交予合适的人实施,暂时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的,也会记录在专门的帛书上,珍重收藏,不时回想,等待毕夏震补全,或者合适的情况出现。

韩嫣实在是个细致人,毕夏震有时候几乎牛头不对马嘴的,上一瞬还在说“纸造出来足够轻薄的,可以代替厠筹;可若是足够厚实韧性,也能充当盔甲”,下一瞬就变成“草原围歼的时候火烧也是个好主意啊!就是要注意留出防火带”之类的,韩嫣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学渣毕夏越发随性了,想啥就说啥。

例如完全不记得微晶玻璃的原理,就敢和韩嫣夸口,依着烧制五色石的基础,恰当变化,就能烧制出摔不碎刺不穿的宝贝,磨圆了连接做盔甲,磨尖了比钢铁刀剑都要利,妥妥的好物哦!

——只不过什么是恰当的变化……

毕夏震高深莫测:“我相信少府的匠人一定能找到法子的。一天不行就十天,一年不行就十年,持之以恒嘛!”

韩嫣那么精明的人,居然也当真!

还是小孩子眼睛亮,霍包子恰在一边,补了一句:“一代不成就十代,一……十代不成有百代。愚公移山嘛,我昨天刚学过。”

毕夏震毫不心虚,继续装高人。

韩嫣虽狐疑,但自从豆腐、瓷器、五彩石等等的出现,少府中已经有一部分匠人,专司各种石头泥沙混合制作的大课程,也不拘那十年十代的。

反正毕夏震也不总是信口开河,他偶尔也有很靠谱的时候。

只不过每每无心插柳罢了。

譬如那回,制纸坊的匠人呈了新纸上来,虽然远远不足以作为盔甲之用,但比起之前厚薄不平、又或过于干脆过于绵软的那些,已经很算得上平滑柔韧。

毕夏震取了笔墨,试着写了几个大字,勉强满意了,拉着霍包子就要教他写毛笔字,两人半教学半玩闹的,糊出大小俩花猫!

韩嫣一进来就知道刘彻累睡了,偏毕夏震还不帮忙处理些事,还将刘彻刻了一半的计划泼污了!

韩美人顿时就变成火美人啦。

霍包子才惊觉自己居然跟着晕头陛下混闹,又见英明陛下刻了好半天的竹简被污了,十分惭愧,亲自清洗墨渍之后,便告退了。

——只冲韩嫣行礼,完全不理毕夏震哦!

傻瓜毕夏只得在哄好了韩嫣之后,又去哄霍包子。

没想到霍包子矫枉过正,他居然义正言辞地表示:

“纸上写字虽方便,但一泼墨就毁了,可见识字书刻,是万不能投机取巧的。”

毕夏震(⊙o⊙)!!!

然后,然后为了挽回霍包子对纸张的好感度,毕夏震就弄出了一个纸风车,继而才终于想起来筒车啦风力水车啦啥啥的……

韩嫣因此亲自劝说霍包子和毕夏震学字啥啥的……

霍包子为了韩侯师傅勉强配合晕头陛下的胡闹,结果两人玩沙子的时候还玩出沙盘,虽然暂时模拟不全北方草原匈奴分布,却弄出一个五岭百越雏形啥啥的……

嗯,霍男神确实是霍男神,虚胖包子也能立大功。

毕夏震也果然是毕夏震,虽然自个儿学渣逗比,但总能遇上神队友!

☆、第49章观念差异

就在这样愉快的玩耍之中,毕夏震和霍包子的感情进展飞快。

具体快到了什么程度呢?

毕夏震握着霍包子的小爪子,一呀摸二呀摸地感叹霍包子学骑射的辛苦——

原本多么白嫩软乎的小爪子啊,这才多少时候?还是有扳指手套护着的呢,都快成了粗麻布了~~~~(&gt_&lt)~~~~

毕夏震心疼得恨不能将那层厚皮舔掉!

霍包子也只是,并没有再就头晕陛下是否就是传说中的恋童癖这一话题发表意见。

于是毕夏震越发得寸进尺,十八摸完后更异想天开:

“小家伙,你这霍姓是没上族谱的吧?”

依稀记得霍男神居然是私生子啥的,他爹还是因为不敢承担与公主女奴私通的罪名而不敢认他的——

完全不配给霍男神当爹!

即使那位好像挺会生儿子,除了霍男神还生出个霍光来,但毕夏震坚持霍光的成就,除了他自己的天赋,也和卫青霍去病的栽培不无关系。

甚至很可能是因为霍男神的死,才格外得皇帝移情看重……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不知道霍啥啥的家伙,真不配给男神当爹。

毕夏震心思相当阴暗的,巴拉巴拉将那霍啥啥给黑了个底朝天,尤其描述霍啥啥为了自保不认亲儿、担不起责任却勾引霍包子他娘的过程时,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狗血狂泼,真没白瞎二千年后信息大爆炸的熏陶o(╯□╰)o

霍包子也没多少亲爹被贬低的不悦,十分耐心听完毕夏震编的故事之后,才平静陈述:

“我原本只是叫去病,这霍姓,不是你先叫出来的吗?”

虽然年纪小,霍男神也是很聪明的!

舅舅和阿母、姨母说事情时,他不说事事听明白,但对皇帝居然知道他生父姓氏、又特特点名要他姓霍的那一番讨论,什么“帝心莫测、我等惟誓死效忠”啦;舅舅还特意叮嘱姨母于深宫中须安分恭谨,莫要多心啦……

霍包子都听得很明白。

连卫青以为他睡着,独坐叹息时的某一句,他都听懂了。

不过不甚以为然罢了。

#对英明陛下要忠心恭谨,可对一个能和他玩泥巴的晕头陛下……还是算了吧~#

如今毕夏震说起,他也没客气,直剌剌就顶了回去。

然后毕夏震一怔。

半晌才回过神!

他居然一直没发现卫青介绍霍去病时的言辞,和他一直以来“霍包子”、“霍包子”的称呼,有甚矛盾之处!

明明有点儿察觉三月三一会之后,卫青越发恭谨的态度,但却一直没往自己胡乱称呼上想啊!

还直叹卫男神果然少年老成,还直赞卫男神果然不愧是野猪皇手下极少数能寿终正寝的核心实权人物啊!

——其实完全只是一句疏忽引发的血案┑( ̄Д ̄)┍

毕夏震垂死挣扎:“那只是口误!其实我觉得病包子你姓毕夏更合适呢!”

霍包子面色严肃:“陛下您说笑了。那是天子尊称,如何能为民人姓氏?”

毕夏震摆手:“是毕夏不是那个陛下……”

拉着霍包子往书桌边走,蘸墨挥毫,四个字一蹴而就。

毕夏震放下笔,打着霍包子身高不足的大旗,还把人家抱大腿上:

“你看,称呼皇帝的陛下是这么写,我说更适合你的姓氏毕夏是这么写……”

霍包子很沉稳:

“谢谢陛下,我认得的。舅舅自前年就有教我认字。”

别拿包子不当盘菜,霍包子可是和卫青差不多时候启蒙,虽然字肯定没卫青刻得苍劲有力,认识的字却不会比他少多少。

霍包子不懂的只有:

“原来还有毕夏这么个复姓啊……”

相当感慨的样子。

毕夏震看着老气横秋的霍包子——特别盯着霍包子的左上门牙,那家伙最近开始松动了的说——十分想笑。

但为了顺利将霍包子拐回家,好让刘野猪各种羡慕嫉妒恨,毕夏震顽强地忍住了!

专心致志竭力游说,为了让霍包子对“毕夏”产生认同感,又将霍啥啥黑了三遍不说,还将“毕夏”的来历改头换面弄了个汉代土著可理解版,相当深情地描述了一回,特别强调毕家男人为了娶夏家女儿,连姓氏都愿意一并爱重的情谊——

正好对比霍啥啥敢吃不敢认的卑劣嘛!

虽然霍包子静静听完之后,说的却是:

“这么说起来,以后有了嫡皇子,不是姓刘,而是姓刘陈……

呃,不对,您应该是姓刘吕薄窦王,那么嫡皇子就是刘吕薄窦王陈了?”

十分正直劝谏:“略拗口。”

又道:“似乎和您坚持的‘刘家天下不与外姓女人挟持’,不太符合?”

再劝:“虽说妻者齐也,也没有没娶一个妻子就将姓氏改一回的道理呢。”

最后拍板:“那毕姓男子对夏家女儿虽情深意重,却背弃祖宗,还不如霍姓呢!”

毕夏震┯┯﹏┯┯:二千多年的代沟果然坑死个人啦!明明是那么美好的爱情故事,给霍包子一说,老爹简直成了不孝子中的战斗机!

刘彻在识海之中笑得都滚了三圈半:

“哇哈哈!你家还被不如那个不敢认儿子的!”

捏着嗓子模仿霍包子的数落,边又是止不住的笑:

“就这么着,还企图拐人家做儿子,听听都被嫌弃成啥样?”

毕夏震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究忍无可忍:

“再怎么也比你个一边渣阿嫣,一边玩同妻的渣滓强!活该生不出儿子!”

刘彻顿时沉下脸:“你说谁生不出儿子?”

毕夏震难得聪慧一回,知道刘野猪是误会了,偏不怀好意,存心要将这渣野猪坑死在陷阱里,便故意语焉不详:

“要不我干嘛坚持要阿娇姐姐和离?就是为了让她脱离苦海啊!”

刘彻的面色越发阴沉如水,毕夏震转移了创伤之后却是精神大振,锲而不舍地继续勾搭霍包子去了。

男神这饵实在香——

尤其霍包子还是个双倍大礼包,认了这干儿子就能顺便和卫男神做真.亲戚神马的,自从韩嫣嫡庶大讲堂之后,悲伤惊觉卫男神居然不算自家便宜大舅子的毕夏震,真是动力满满。

霍包子各种拒绝,毕夏震各种纠缠啊!

足足缠了霍包子半个月,卫青都听说了有木有!

而卫子夫,虽然这一二年因着莫名其妙的失宠,很是低调着,好歹还是本朝唯二两位公主的亲娘,所以她更早一步得到消息,且不免又心思浮动了起来。

给卫青又添了不少烦恼。

只是,这事,怎么说呢,还真怪不得卫子夫。

能让刘彻从那么多女人里头挑中,卫子夫那点子柔顺本分,却也不是假的。

可女人和男人看到的,总归不同。

卫青可以依旧忠诚恭谨、本分低调,皇帝给他什么,他就接着什么;皇帝不给的,他绝对不会乱伸手。

甚至有些东西皇帝给了,他却之不恭,受下之后却只恭谨供起,不敢轻动。

那是因为卫青是男人,能上战场挣前程,能用自己的血汗为儿孙家族挣庇佑。

他不需要琢磨其他小心思,尽忠尽力便足矣。

但卫子夫不同。

她是个女人。

一个除了有个婉转歌喉,连字都是跟了刘彻之后,偶然得他欢喜,才习得一二的女人。

虽然比卫青更长久、那打出生起便是奴婢的身份,让她几乎将柔顺二字刻到骨子里头,她对那个又是帝皇、又是夫主的男人,也确实不敢有不忠之意。

可一个女人有了儿女,就不可能只为男人忠心。

何况卫子夫还是个连和离都没资格的女人。

韩嫣的话不怎么好听,可那就是事实:

卫夫人听着尊贵,可不过也是妾室而已。

若不是生在皇家,庶子在某种意义上,甚至不算儿子(如无嫡子,便无子除国等)。

而卫子夫,她甚至连庶子都没能生得出来,只有两个庶女。

还是皇帝只时冷时热相待的庶女。

卫子夫如何能不多用点心思?

她不敢再奢望生下皇长子之后的荣华,可最起码的,要为女儿们挣一个前程。

匈奴与和亲,是悬在卫子夫头上的一把刀。

别说和亲公主多是臣下宗室之女,皇帝的嫡亲二姐,那位据说也是温柔敦厚的长公主殿下,可还在匈奴营中辗转,单于死了换了,她却还必须是阏氏,被新单于如同牛马那般继承过去的阏氏。

卫子夫只要一想到自己粉嫩嫩的女儿们也要面临那样日子,就是一阵不寒而栗。

可皇后尊贵,卫子夫再多心思,能正经盘算的也有限。

直到皇帝属意霍包子为子的消息传出,她才发现了“正确的道路”。

别误会,不是想让霍包子当皇帝,卫子夫没那胆子。

她只是觉得姑表亲、姨表亲,都是极亲的。

皇帝和皇后之前闹得那般,也是说好就好的;要是自家女儿嫁了表哥,想必日子也很能过得吧?

而陛下,若是有更得意的女婿,也不会轻易将女儿和亲罢?

☆、第50章陛下你该吃药了

于是,在卫青匆匆赶往温室殿的时候,低调了年余的卫子夫动了。

她找上皇帝,婉转陈述了皇家血脉不容混淆、总是义子也有不便,却不若女婿半子的两全其美。

刘彻:……他要有那本事,女婿也就女婿了。可惜子夫……

渣野猪心下叹息:

这再柔顺的女人也还是女人,所求者满足一便想二,更兼短视多疑!

朕岂是会拿女儿和亲的人?

女人终归不能贴心。

还是阿嫣最好了!

——这么一叹二叹的,再加上毕夏震恶劣忽悠的“无子”,嗯,渣野猪的后宫会不会再次产生根本性的变化,可真不好说。

毕夏震眼下也不在乎那等小事,他跳脚的惟有:

“儿子和女婿怎么可能一样?儿子是小爷我的儿子,女婿是臭野猪家的女婿好咩!”

气急败坏之下居然还喷出毕夏家的禁语: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更短视的是明明没见识还要乱掺和!”

毕夏震第一次这么烦卫子夫!

之前虽然不耐烦小三小四的,到底可怜她也是小三小四合法时代下的受害者,又惦记她是卫男神姐姐、霍男神姨母,毕夏震明面上几乎绝足卫子夫所居宫室、致使蕙草殿真成了断肠草丛生之地,可私底下还是给了几分照顾的。

否则无宠还惹了陈皇后的卫子夫,如何能在未央宫活下去?

还能自在到这温室殿也是说来就来的?

——毕夏震也烦死给了卫子夫这般自在的自个儿!

温室殿不只是皇帝冬天居所,还每常用以召见公卿大臣与会之所呀!

卫子夫这都自在到什么地步了?

皇后没发疯的时候都不敢这么随意来。

——刘彻眯了眯眼。

卫青终于赶到,看到的就是眉眼间颇显不耐的皇帝,和状似垂首恭谨的姐姐。

卫青对姐姐们一直都很尊重。

他身世坎坷,为自由人时因嫡母冷淡、生父懦弱,竟是连温饱也难保全。

后来被生父送到生母处,虽一下子成了奴婢,但他本就喜爱牧马之事,又公主府底蕴到底不同——至少奴婢们不受罚时,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

所以卫青对生母一贯亲近,连带着兄姐们,也从来没因为生父不同而生疏。

他一向是个知恩图报的。

当然卫子夫对这个弟弟也确实很不错。

可这一刻,卫青看着姐姐,心中十分无奈;卫子夫听到弟弟觐见的通报,也觉得他实在来得不是时候。

#姐姐太急,纵然担忧公主们,事情也不是这么办的。#

#阿青来得不妥,陛下忽然震怒,折我一个是咎由自取,若是阿青也折了,可还有谁能照看公主、卫家?#

卫子夫心中颤颤,还想着将弟弟弄走;

卫青万分无奈,跪伏请罪之时,还要将卫子夫消息灵通的事往自己身上扯:

“陛下青睐去病本是荣幸,然卫家微末,感恩陛下赏识,却不敢要那般厚待……

臣这些日子每每惶恐,想是不甚在姐姐面前露了行迹,惹她忧心,方有此事——

请陛下降罪,求陛下恕罪。”

却果然是亲姐弟。

刘彻又眯了眯眼。

毕夏震却摸了摸鼻子:

“什么罪不罪的,我不过是看着去病喜欢,不爱卫夫人与我抢人罢了。卫卿实在言重了。”

又与卫青打听一回是否先去看了霍包子,他是随韩嫣学书练箭,还是满脸不耐去了宣明殿、给当利缠得越发不耐烦?

末了却状若无意加一句:

“去病转年也七岁了吧?他身子骨也慢慢好了,课业也重了,就少让当利缠着他了。”

在卫子夫终于识相告退的时候,又淡淡加一句:

“这温室殿外臣来往不绝,今儿好在是卫青。”

卫子夫果然从此无召不敢踏足宣室、温室、清凉等数处天子居所,明光临华建始等处,更是连消息都不好轻易打听。

当利也多了许多功课,没了缠表哥的闲暇,霍去病为此很是松了口气。

只可怜毕夏震,那么费心读取刘彻思绪、又在心中模拟了三五回才连消带打k.o掉卫子夫,自觉拿下卫男神也是妥妥的,谁知道,霍包子还是死活认不到自己家!

大的恭谨是真恭谨,可就是太恭谨了,遇上皇帝乱命,他虽不会梗着脖子对着干,却也不会真就那么放弃原则,纵然恭恭敬敬受了,也只高高供起,断不肯坦然受下。

毕夏震说得口水都干了啊,列举认回霍家的弊端、和明知生父却不相认的不妥当处,只差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吼一声:

“霍包子归了我家,就不用便宜那个管撒种子不管种植的混蛋啦!”

卫青也只咬死一句:

“微末之人,哪敢混乱皇家宗谱?”

又让步:

“陛下看不上霍仲孺,臣亦是此心。不过是因为少儿已有夫婿,臣也不屑再与那等生而不养之辈计较。

如今陛下开口,去病自然是不认那么个生父的。”

说到此处,卫青终于抬头、凝眸,看着毕夏震:

“我朝重孝道。可孝亦有道。

臣虽不才,这些日子听着诸位大家讲学,也多少听懂了些——

如儒家,讲究的是父父子子,也须得父为父,子方能为子。”

素来惯是垂首低眉的人,抬头看过来的模样意外的坦荡直接。

而且他的腰背是一直挺直着的。

卫青一直还是那个上林苑初见,就惊艳了毕夏震的卫青、卫男神!

毕夏震眼中慢慢带出了点笑意。

卫青于是更加坦然直言:

“臣也只是卫青而已。况且忠孝之间,自然是忠君更要紧。

去病为陛下尽忠,自然不会顾惜区区孝与不孝的名声。

只是‘霍’姓乃是陛下金口玉言所赐,皇后、韩侯都是见证,实无须改。”

毕夏震感叹:

“卫卿平日寡言少语,我差点都忘了,你阻、阻我射马时,是何等能说会道——

今日重温旧事,也是幸事。正好留下来尝尝新吃食?”

留了卫青吃火锅,却不肯松口放弃认子之事。

把个卫青吃得消化不良!

于是,惹了大的,小的出来找场子了。

霍包子对皇帝,可从来没卫青那么客气。

他最谨慎的做法,也不过是避着自家舅舅、又确定了是“晕头陛下”才开口而已。

一开口就十分不客气:

“我不喜欢毕夏这姓氏。来头不好,谐音也实在招祸。”

大方向奠定了,又一样样找茬:

“姨妈的建议确实不好,驸马神马的……”

撇撇嘴,很不屑,真不拿包子当盘菜吗?作为一个出生在公主府奴婢廊房的包子,他是很清楚平阳侯过得啥日子!

又因为平阳和馆陶关系微妙,霍包子近来消息又格外灵通,连堂邑侯的精彩生活,也听说了不止一个版本。

诸如馆陶公主去灞陵,没携驸马同行,却带了个董君之类的。

霍包子是很早熟的,他早两年就知道面首是啥玩意了,不过是他舅舅太纯情,他才也跟着装乖而已。

此时在毕夏震面前,几乎不用掩饰,鄙视得不要更坦荡!

可等毕夏震点头表示驸马各种不好、想招你当女婿的姨妈简直不要更坑侄儿之后,霍包子又更义正言辞地谴责:

“自古就不乏奴婢、养子窃据主君姓氏、进而窃据主家基业的事情!

您家又是皇室,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家,义子岂是随便能认的?更何况还要上族谱?

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高后故事也听说不少了好吧?

少帝和诸王,可就因非惠帝子而被诛的……”

他直勾勾看着毕夏震——

这舅甥俩的眼睛轮廓其实很像,可是眼神差异真不是一般的大。

卫青坦然直视时,是将心思都摊开给皇帝看;

霍包子直剌剌看过来的时候,却是要毕夏震看清楚他眼中鄙视:

“我是不是连着七八辈子都将您得罪死了呀?用得着这么整我吗?可您贵为天子,就是真要我死无全尸也不过一句话而已。”

刘彻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原来你还知道朕是皇帝?原来你还知道朕要你死,轻而易举?”

胆子大到高后少帝都挂在嘴边的小东西,哼!可真不像卫青家的崽子。

毕夏震也是眯着眼,却是笑眯的:“霍包子你口齿可真伶俐!刚认识那会子,还以为是个羞涩包,结果是个伶牙俐齿胆大包天的——

不愧是我霍男神!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什么的,嘿嘿……”

最后一个笑实在猥琐。

偏生他没有强力镇压,刘彻又正好露出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合起来那张脸的模样……

霍包子霍小男神都不忍目睹,诚心劝谏:

“陛下,您真的该吃药了。”

韩嫣正好迈过殿门,闻言大笑。

笑得眉飞色舞,意气风发,看呆了一小两大。

☆、第51章慧眼识珠

就这么闹了小一月,毕夏震到底没能将霍包子变成毕夏包子——

连毕包子、夏包子也被霍包子pass掉了,毕夏震十分叹息。

倒是霍包子,颇顺利拐到韩侯韩少府。

三箭连发学到手了,虽然还不能次次连发成功,力道也有所欠缺,但这颗包子真是天生属于战争的。

那么简陋的弓,毕夏震怎么都瞄不准的悲剧玩意,霍包子随随便便一上手,只要拉得开的,试上几箭,准确率就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他甚至不用眼睛瞄!

看得毕夏震各种qaq:

亏小爷还夸口要教他三箭连发!

倒霉小爷用没有瞄准具的古弓射箭时,除了射程能秒杀霍包子,那准确率用餐具形容都玷污碗橱啊!

更刺激人的是什么你造吗?

毕夏震厚着脸皮假装不经意,去刺探霍包子准确率辣么高的秘密,可结果,霍包子这手弓箭根本不是从卫男神那儿得了什么家传的秘法——

霍包子脸上硬是透出疑惑来:“舅舅的箭术不是陛下您和韩侯教的么?”

潜台词:我们家打曾外祖母就是奴婢出身,哪儿来的什么家传秘法?

毕夏震讪笑:“好吧好吧,是我没说明白……我是说,之前卫青教了你什么小诀窍没有?怎么瞄准之类的?”

霍包子眼底硬是透出几分鄙视,又有隐隐的担忧:

“陛下,您真的该吃药啦。箭射出去不都是弧线的?怎么可能打一开始就瞄准?”

硬要瞄准的话,只可能出现想射敌人的咽喉,却命中敌人的膝盖,或者倒霉到连膝盖都没射中,直接扎脚边的囧事好咩?

霍包子目光灼灼:我看起来有辣么傻哞?

毕夏震:“……好像没。是我晒晕头了……不过吃药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既然不是瞄准,那卫青到底教了你什么诀窍?”

咳嗽两声,装模作样:“嗯,卫青的箭法虽然是我教的,但我还是要考考你,看他转教你的时候教对没。”

霍包子毫不掩饰鄙视:“我的法子对不对,看我射出去的箭不就知道了吗?”

斜眼打量毕夏震一回,狐疑:“你都有韩侯了,干嘛老打听我舅舅?”

十分戒备。

毕夏震o(╯□╰)o:“我只是看好卫青,你想哪去了?”

霍包子:“哦……不过我的箭法都是韩侯教的,舅舅最近可忙可忙。”

忙着将霍包子和毕夏震折腾出来的百越沙盘补完,还要忙着和韩家、李家、王家等等诸家熟知胡兵的人家请教,建造北方草原的基本模型。

虽然拿总的是韩嫣,底下还有军校的学员和军中下属帮手,卫青也是忙得连和外甥好好一起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手把手教他射箭了。

霍包子简直不要更怨念。

看让他家舅舅辣么辣么忙的皇帝,也是又感激又埋怨的。

毕夏震却只将感激收下:“朕当然慧眼识英才,卫青也是自己争气。”

至于埋怨神马的,只当看不到,还继续追问:“那阿嫣到底教了你什么?”

霍包子比了个姿势,又说了些三箭齐发的注意事项:“不就是这些了?”

毕夏震:不可能!这些我都会,怎么就没辣么高的准确率?

霍包子摸着下巴沉吟半晌:“直觉?天赋?”

毕夏震(⊙o⊙)!!!:霍男神居然是颗厚皮包子?自夸天赋神马的……好吧,确实很了不起,我辈凡人羡慕嫉妒恨哪~~~~(&gt_&lt)~~~~

不由格外庆幸:

万幸有阿嫣,万幸霍包子没真想着和小爷学射箭,万幸好歹面子保住了一点点。

刘彻看透霍包子明了的眼神:你还有面子那玩意?不对,你是将朕的面子都一并丢光了吧?

忽然get到忽略已久之真相的刘野猪各种Σ(°△°|||)︴,可惜面子神马的,已经随着毕夏震的逗比奔流入海不复还了。

更可怜的是,韩嫣还各种忙,虽然每天都会一起用哺食,刘彻看着宝贝阿嫣眉眼间的倦怠,也不舍得和他吐槽这种小事呀!

只好自己坚强面对杯具的人生。

好在坚强勇敢的人总会有所收获。

哪怕不能彻底打破悲剧,也能在杯具之中掺杂洗具!

刘彻坚强面对霍包子的收获就是:

“(⊙o⊙)啊?你分得清我和混蛋毕夏啊?”

霍包子:“如果您口中的傻瓜陛下,是那位三月三里晒晕头的陛下的话……”

刘彻(⊙o⊙):

对了,阿娇对这霍包子意外青睐有加,那天还特意邀了这小家伙去椒房殿小睡,混蛋毕夏让人带东西带话去哄阿娇的时候,这小家伙也撞上了吧?

……晕头陛下神马的,这称呼简直不要更赞!

刘彻霎时春光明媚:“对对对,那个就是晕头陛下……朕又是什么呢?”

霍包子理所当然:“您是英武陛下——您会骑马射箭,偶尔还能和韩侯打平手。晕头陛下每次说起骑马射箭好像头头是道,可真让他骑上去射出来……经常都头晕。”

骑马还好一点,虽然技术也不及英武陛下;可射箭神马的……

霍包子表示,他可一次都没看晕头陛下射过箭呢!

刘彻“哈哈哈”:“可不是,晕头毕夏的箭法,可真是,咳咳,只仗一张嘴皮子。”

时下正值寒冬,虽然温室殿有火炕火墙,刘彻秉持节约精神,白日也不舍得多费炭火,因此霍包子在室内穿得一身皮袍也不觉突兀。

刘彻此时的心情,却一下子大跃进到盛夏的阳光灿烂。

看霍包子也是越看越喜欢。

#难怪晕头毕夏说漏嘴时,几次提到“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之类的……这么慧眼识明君的小包子,日后果然妥妥是个打得匈奴四处逃窜的人才啊!#

倒还真觉得毕夏震收义子是个好主意:

“放心,我可不是晕头毕夏。我不会让你改姓毕夏,也不会让你入宗谱。

只是我未有子你无父,认个义亲又何妨?”

刘彻眉眼含笑:

“我很欣赏你。虽然不会教导你为君之道,但愿意以父亲的身份,教你如何当一个男子。”

霍包子歪了歪头:“您比晕头陛下更能打动我,可还是算了吧。舅舅就很好,他就是个男子汉。”

刘彻十分遗憾:“舅舅是舅舅,喊朕一声阿父又不会少块肉。”

霍包子:“喊您阿父的有当利公主,诸邑公主很快也能学会说话的。”

一提起当利诸邑,刘彻越发忧伤:“我不太会带女儿。”

那俩闺女,诸邑出生后诸事繁杂也罢了,当利那丫头,是他第一个女儿,刘彻自问也很是宠爱的,当年甚至几次给她尿湿了衣袍都不曾恼过。

可结果,混蛋毕夏一来,疏远卫子夫,又宠得阿娇连他长女的不是都挑剔,卫子夫也是个蠢的,“卫长公主”当然不合他心意,可馆陶还是窦太主呢!

没及早遏制“卫长”之称的远见也罢了,没将“窦太主”三字砸回阿娇脸上的胆子也算了,可区区小事就吓成只鹌鹑,教得女儿也跟着和只鹌鹑似的……

刘彻一想到当利对着毕夏震那罪魁祸首都敢小放松,可他一出来了,就果断安静垂首半句话不敢多说的小样……

#小孩儿的直觉果然不容小觑。#

#除了阿嫣,也就是霍包子和小当利能直觉分清真和混蛋毕夏啦!#

#可被霍包子分清是得意,被小当利分清肿么就辣么可悲呢?#

#明明我才是亲爹,明明纵得阿娇挑剔你得是毕夏震那混蛋啊!#

刘彻每次看到小当利对着毕夏震这个罪魁祸首露出怯生生又满怀孺慕的笑,就一阵不悦。

若是毕夏震有闲有性子,将小当利捞起来抛两下,吓得她一阵大叫满脸泪,回头居然抱着毕夏震的脖子笑得眼睛亮亮的话……

刘彻更是心塞。

妃妾柔顺得像鹌鹑没啥不好,可若是那妃妾看似鹌鹑、心眼子却不少,偏将他女儿养出个没心眼的鹌鹑样……

卫子夫的蕙草殿此后冷落,大概也和刘彻此时的挑剔有关。

霍包子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对照组,将大表妹衬得越发不足,更将亲姨妈坑成株断肠草,只一本正经点头附和刘彻的话:

“女人总是哭哭啼啼的,确实很烦。”

刘彻挑眉:“你才多点大?就知道女人烦不烦?”

霍包子板着手指头数:“外祖母爱哭,阿母爱哭,当利也爱哭……”还挺机智地没提他姨妈几回和舅舅哭诉之事。

刘彻也没在意,只随口应一句:“所以朕说不让你和当利玩,你才那么高兴?”

霍包子:“不让我和当利玩的,不是晕头毕夏么?他难得不晕头一回,我再不会认错的。”

终于醒来的毕夏震:“……”

我该高兴咩?被男神“正眼相看”神马的……

☆、第52章弄巧成拙

毕夏震先前还嘲笑过胖小爷——抢了别人的身体就真不把人家当主人了神马的——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做得多好。

每天十二个时辰,毕夏震将主导权完全让渡给刘彻的时间,从来不超过二个时辰,处理政事或别的什么,刘彻能只用刻刀表达的,就只能分到两只手qaq。

就是那二个时辰,毕夏震都经常是在围观中!

连想趁着毕夏震睡着的时候做坏事都不容易啊,谁让炼魂之法别的好处没展现,在用修炼代替休息这点上的作用却特别明显呢?

毕夏震修炼一二个时辰,已经抵得上刘彻睡四个时辰啦!

所以刘彻至今没能再逮到空子,去和韩嫣酱酱又酿酿。

所以毕夏震也实在想不到,偶尔三两回在刘彻也醒着的时候修炼,结局就能辣么杯具!

虽然阿嫣去茂陵,色野猪没能做成那种坏事,却做成另一种坏事啦!

#小爷缠了小一月不为所动的霍包子霍小男神,居然莫名其妙地跑色野猪碗里去啦!#

毕夏震忧伤地看着被刘彻揽在身前的霍包子——

明明辣么中意自己的小马!

明明小爷哄了好几回都不肯让小爷抱着骑大马!

结果色野猪随随便便一伸手,开口邀请都没有啊,霍包子就上钩!

这个对照组太鲜明,小爷表示好心塞。

更心塞的是,三箭连发的技术要点明明是自己带到汉代的——

虽然将之调整到适合汉代弓箭的是韩嫣,可也没刘彻什么事啊!

凭什么是他在霍包子面前炫耀五星连珠?

绝对瞎猫碰上死耗子!

#虽然一般沐浴在霍包子崇拜惊艳的星星眼中,但一想到是蹭了刘野猪的光,就好悲伤~#

毕夏震决定找人谈谈人生。

和刘野猪自然是用拳头谈,可和霍包子……

毕夏震可怜兮兮:“没能做出用惯的弓又不是我的错,霍包子你不能因为一点子箭术就搞差别待遇啊!”

霍包子:“并不是。”

毕夏震继续可怜兮兮:“那是为什么?明明我才是最先和你认识的~。”

霍包子欲言又止:“反正就不是。”

毕夏震~~~~(&gt_&lt)~~~~:“一定是,不要敷衍我!”

霍包子叹了口气:“真不是。差别只因为他是英武陛下,你是头晕陛下。”

毕夏震┯┯﹏┯┯:“……英武神马的,不也是看他骑射好的另一种说法哞……”

#小男神竟然愿意安慰小爷委婉陈词,本该高兴的,但还是好心塞肿么破?#

毕夏震开始搜肠刮肚:

“这世上四肢发达的多了去啦,那手骑射,也不过就是勉强和阿嫣平分秋色的水平。真要赢阿嫣,都要运气爆发才可能……

你可不要给那五星连珠骗了呀!那完全是偶然事件,不能作为评估标准的……”

巴拉巴拉黑了刘彻一大通,又列举自己的好处:

“可你看看我,沙盘是我提出来的构想吧?

给你做个纸风车都能想到水车那么惠及万民之物的也是我吧?

还有这火炕,你知道最初匠人们想出这玩意是为了什么吗?为了孵蛋!

卫卿并三卫将士如今能每天一颗鸡蛋,都是因为我!

而且我的近期目标是在郊外划出更大的一片地,让诸将轮流驻兵屯田的同时发展养殖业,确保在两年之内,让京畿之地的士兵都能过上每天一颗蛋补身的好生活!

远期目标则是通过军校,将这养殖之法,并战时征战、闲时屯田的经验传播到全国!保证我们的将士都能吃饱吃好,有个好身体,才能北打匈奴南收百越!

就是东西二方,嘿嘿,只要大船造出来,丝绸之路走通了……”

毕夏震画了好大好美一个大饼,越画越觉得自己功在社稷,造福万民,更为大汉脊梁的挺直做出了汉武帝都拍马不及的贡献!

于是说起结束语:

“如我这般劳心者,可比那四肢发达的混蛋强多了,对吧?”

时,也十分自然地将疑问句说成肯定句!

可惜霍包子毕竟霍包子。

再怎么是个才开始换牙的小东西,他也是日后打得匈奴六畜不蕃息、妇女无颜色的冠军侯啊!

哪儿是毕夏震区区数语能动摇的?

——再说还有个劳力者卫青在前哪!毕夏震天马行空的设想,落实时虽然是韩嫣拿总,但他不可能事事盯着,关于军事那部分,可都是卫青在劳力啊!

——耽误舅甥温情时光的罪魁祸首还企图泯灭劳力者的功劳什么的,也是醉了。

可怜的傻瓜毕夏,霍包子都明言“我觉得舅舅挺好,虽不敢争功,却未必无劳”啦,他还傻乎乎地没想到自己的说辞有问题。

还只当霍包子真的命定是刘彻的死忠哩!

面上强颜欢笑,心里头却各种蹲墙角哭的画面不能更美,刘野猪那么厚实的猪皮都给笑破了好咩!

而这,还不是毕夏震做的最蠢一事。

更蠢的还在后头。

卫青花了许多时日,才总算将河套平原、边城诸地、乃至更深入的西北草原各处详情做出个大概来,李广韩安国等老将都连声赞好啊,毕夏震见了之后,第一句话却是:

“匈奴王庭呢?其他部落诸地呢?”

第二句则是:

“这些都没有,只有这个草甸那个水源的……能有什么用?”

他自觉看卫男神面子,已经说得够委婉了。

不想却又狠得罪了霍包子一回。

卫青倒是性子好,也打一开始就并没有居功念劳的意思,闻言还挺耐心解释:

“匈奴人素来逐水草而居,便是王庭,也没听说是特定驻守一地的。

这沙盘虽不很精细,对更西、更北之地的详情也不算精确,可在这几处……”

手指虚一划拉,将当年汉高祖在冒顿单于手下失去的河套平原等地都圈了进去:

“这些多少有据可依,每年什么季节哪处水草更为茂盛,虽不能保证时时精准,日后出兵,多少也是个方向。

另水源地形变化虽不很大,兵将习之,心中有数,也未必无用。”

说着,又呈上数卷帛书,一一说明,哪个是胡人并老于边关者提供的草原上分辨方向之法,还特别说明:

“有些地方据说奇特,便有司南在手也混乱难分,却能靠着水草阴阳朝向差异、天上星辰变化,大致辨别。”

毕夏震qaq:原来我学渣到磁场混乱和北斗星的运用啥的都要靠男神科普了哞?这种感觉真奇妙。

结果一不小心因为这奇妙感觉感慨太深,漏掉卫青好些禀报——

虽然过后可以读取刘彻的记忆跟上话题,但那一刻多钟里头扩散的眼神却向霍包子出卖了他的心不在焉神马的,又将霍包子狠狠惹了一回神马的……

直到霍包子瞪着眼睛、和一头小豹子似的凶猛控诉:

“舅舅那么辛苦,你可以不嘉奖他,因为你是头晕陛下,本来就不负责那些……

可连认真听取他禀事都不肯……

太过分了!”

——毕夏震才惊觉将霍包子得罪了!

忙不迭解释:“不不不,我没那意思,我只是在琢磨卫青之前说的话,还在想他对匈奴那么了解,下次有机会是不是能让他领军之类的……”

霍包子╭(╯^╰)╮:“少信口雌黄啦!我之前不说你真当我没发现啊?好多次好多次了,舅舅和你说话,你常常心不在焉!”

严厉指责:“就算是陛下,这样敷衍臣下也是不对的!”

“才不是!我出神是因为卫男神太帅了好吗!”

毕夏震看看天,只恨腊月初的飞雪体现不出他的冤屈。

结果更冤屈的还在后头。

霍包子用一种防火防盗防色狼的目光灼灼瞪过来:“你果然不怀好意!”

毕夏震┯┯﹏┯┯:“……追男神肿么就不怀好意了?霍包子你的思想怎么能辣么猥琐呢?你也是我追的男神啊!难道我也对你不怀好意?”

霍包子摸着自己才一见面就给毕夏震啃了三口的脸颊,面瘫不语,却不言而喻。

毕夏震:明明只是对包子的热爱!

所以说时间差是个致命的问题。

君生我未深、我生君已老就已经很悲剧,更何况毕夏震和霍包子之间的差异……

若非胖小爷,岂止是我生君已老?完全是我生之时,君骨已成灰了呀!

观念差异简直不要更大。

毕夏震简单表达亲昵的方式,在霍包子看来就已经是猥琐既遂啦!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霍包子明白足够亲密的亲友之间,也能那样有木有!

结果霍包子第一反应是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我也是能亲舅舅的。”

毕夏震(⊙o⊙)!!!

#舅舅控神马的好吐艳,就算控的和被控的都是自家男神也一样!#

#还有那啥,“也”到底是几个意思啊亲?#

☆、第53章啃包子

毕夏震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结果霍包子的口风比他能想象的都要严许多,半天套不出话呀!

只好努力再列举自己的优点功绩,刷霍包子的好感度。

结果霍包子说啥你造吗?

他居然说:

“头晕陛下的想法肯定要比英武陛下、也比几乎所有人都要多。

因为‘精神病人思维广,脑残儿童欢乐多’嘛,我很理解的。”

还特别连着点了三下头作强调!

毕夏震(⊙o⊙)!(⊙o⊙)!!(д)b!!!

#这么新潮的词汇,霍包子从哪儿学来的?#

#何方妖孽占了我霍男神的皮囊(刘彻:你倒有自知之明)?不对,我霍包子如此可爱,怎么会是个妖孽馅儿的~#

#那是哪个未来来的,也想要膜拜我霍男神?还敢抢在小爷前头刷男神好感值?不知道小爷我外是皇帝、内有胖仔,敢挑衅的都是死滴死滴咩?#

“……这话谁教你的?”

毕夏震目光灼灼四下扫射,好像这样就能把企图越过他攻占霍男神的家伙拖出来抽臭死似的。

霍包子很难得地也露出(⊙o⊙):“不就是你吗?难道不只有你和英武陛下?还有一个是什么?”

又道:“难怪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一百零一次诚心诚意建议:“您真的该吃药了。虽然我没觉得三个陛下有什么不好,可要是哪天变出三十个、三百个陛下……韩侯都会觉得不便的吧?”

板着包子脸说“讳疾忌医是不对滴”的霍包子,不要更可爱。

毕夏震却第一次没有揉揉捏捏亲亲咬咬的心情啊!

于是霍包子顺心遂意地去找舅舅联络感情去了。

于是汉武帝的皮囊里头,三国大战一触即发了!

毕夏震的脸色很难看,胖小爷居然敢绕过他去教坏霍包子神马的,果断不能忍!

虽然蔫吧胖仔也无趣,可一精神起来就果断不怀好意要把男神养歪……

毕夏震决定这一回要认认真真和胖仔仔畅谈人生!

装可怜也没有,真蔫吧都不心软!

男神必须不能歪!

刘彻的脸色却比毕夏震还难看!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结果被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傻瓜毕夏给占了,闹得自己都两年没和阿嫣酱酱又酿酿就够倒霉了,眼看着又冒出来一个?

还是一个若非去病说破,连傻瓜毕夏都没察觉的?

有神通了不起啊?欺负朕是皇帝修炼不了长生秘法是不是?

信不信惹急了朕,将尔等通通列入淫祀之中,让尔等庙宇从此不能见人,享不得人间香火?

毕夏震正一把揪住胖小爷肚兜系带,将他和捏小乌龟似的提溜起来,察觉到刘彻的思绪各种汗,还庙宇香火什么的,小爷我就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啊!

臭野猪可别想太多哟~

——不过潜意识里似乎已经接受了“皇帝无长生”的胡诌,似乎也是个好主意?

虽然说不清,毕夏震也是知道历史上很多中青年都挺英明的皇帝,一步入老年期就各种求仙问道炼丹药,不是生生把自己吃死,就是折腾得大好局面毁于一旦,更多还两者兼具……

嗯,小爷一不小心又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呢,必须点赞!

一口气为自己点完二百五十个赞的毕夏震又欢脱了起来,审讯胖小爷的时候也就没那么严厉。

怎奈胖小爷擅作死呢?

毕夏震再温和询问都没用啊,胖小爷统统傲娇不理你状,惹急了还来一句:

“你不是说这皮囊不算你家的吗?那小爷偶尔用用怎么啦?又没占着你做任务的时间!”

刘彻跳脚:“那朕呢?朕该是这皮囊的主人吧?傻瓜毕夏不能怎么啦,但朕有权谢绝‘访客’吧?”

胖小爷对刘彻更傲娇,连眼角余光都不屑给他,只给了一个下巴:

“愚蠢的凡人!你纵然有拿小爷怎么样的资格,你有拿小爷肿么样的本事咩?”

太嘚瑟了,还不小心用了卖萌音。

却不知道随口一句“凡人”,越发让刘彻想入非非,甚至最终选择:

“朕是天子!朕纵然没有本事直接拿你如何,可天道自有规则,随意夺舍天子皮囊,也未必能得什么好吧?

还不如这样,你将要做的事情和我说清楚,能办的我都为你办了;

即使非要你‘亲身’为之,我也可以将皮囊借给你——

自愿借用和强行窃据,惩罚必有不同。

我使你避开惩罚,却只换一点点好处:

不要超出‘皇帝不得长生’的限制,我只要活到皇帝可以活的最长时间就行,如何?”

刘彻越说越觉得自己get到一个好主意,说出结论的时候,脸上全是胜券在握的笑容啊!

若他的前提正确,这个交易也不是不可行。

但很可惜,胖仔毕夏俩小爷,都不是他以为的神仙;占用他的身体,也还不到触动天道规则的地步。

什么天子,不过是浩瀚星海里、区区一个星球之上、更区区的一片土地之中的主人而已。

还是一个没能将国力发挥到极致、将皇权掌握到极致的皇帝。

即便是盖棺定论的汉武帝,胖小爷都不会放在眼里呢,何况此时的刘彻!

胖小爷只回了他一个“哼”,非常*的鼻音。

刘彻顿时面沉如水。

毕夏震更是面如冰霜!

刘彻想入非非的时候、做出选择并为实现自觉两利的交易而唧唧歪歪的时候,毕夏震也一直在和胖小爷说话好吗!

结果这欠抽打的小混球,对自家宿主的问话就各种装傻装耳聋,对刘野猪倒搭理得快!

刘彻:辣么好的建议,才说完,对手都不带思索就直接“哼”了叫搭理?还搭理得快?还不如不要这么快呢!

毕夏震无视刘野猪的哼哼唧唧,将胖小爷捏过来,往自己大腿上一放……

哦,好吧,大家都在精神世界,大宇宙的恶意导致不管是故意卖萌的胖小爷,还是毕夏震刘野猪,都是一般的q版造型,稍微有点差距也不过是四头身与三头身的小问题而已。

毕夏震想用四头身将胖小爷压在大腿上打屁股的难度略大,至少目前没能get到那样的技能。

何况系统——不是指胖小爷这个私心颇大的智能,而是被胖小爷代言的系统本身,也发出嘀嘀嘀的警告,大意如下:

宿主您要求和智能面对面,系统必须满足您;

但智能也有智能的权益,不能拒绝会面但能拒绝虐待。

毕夏震Σ(°△°|||)︴:

原来打屁股是虐待!

原来小爷我是打小儿被虐待大的!

还以为小爷的童年很幸福呢!

毕夏小爷忽然看清世界的感觉好微妙。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虐待”一下大侄儿小侄女们!哪怕赶不及,侄孙侄曾孙也能将就,必须连本带利讨回给爹妈兄长“虐待”的老账!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教训胖小爷,务必让他说清楚到底背着他做了多少事、且保证日后不许再来这么一出!

至于教训的法子嘛……

嘿嘿嘿,真以为小爷我只有打屁股一招吗?

别忘了小爷可是家中幺儿,大侄儿都要更大三个月神马的……

长兄如父二兄如父三兄还是如父神马的……

小爷见过的大阵仗可多!

见多识广的毕夏小爷使出浑身解数,果然不比满清十大酷刑逊色啊!

什么挠痒痒啦(还细化出挠咯吱窝挠小肥腰挠脚底板挠啥啥啥的各种挠)、

又什么啃脚丫啦(类似的还有吃小手吃耳朵各种吃)……

简直不要更无所不用其极。

把个模拟神经系统随时能关闭、自然也就不惧怕痛痒的胖小爷都折腾得奄奄一息了有木有!

——没办法,太高端太有自我的智能就是这么悲剧。

——即使不痛不痒被咬到脸颊肚脐小脚丫也各种羞涩神马的……

胖小爷这身体看着水嫩嫩软绵绵,咬起来的口感也和嫩豆腐似的!

毕夏震表示他get到第一个“炼魂之法”带来的好处,这个金手指也不只是鸡肋嘛!

若不是修炼有小成,他还没法子在精神世界里头有“口感”呢!

现在嘛……

必须为胖小爷的口感再点二百五十个赞。

毕夏震眼睛那个亮啊,都忘了他是为啥而咬的,口中逼问声早止住了,只忙忙乎乎一通啃的,啃得一边围观的刘彻都脑补出许许多多不能写的内容啦!

胖小爷更是恼羞成怒,赶在毕夏震刷下限啃他大胖屁股的时候嘶声:

“行了行了,不就是想知道我和霍去病说了什么嘛!告诉你告诉你!”

毕夏震意犹未尽,但胖小爷都妥协了,他也不好装傻,只得放松了压制。

胖小爷逃出生天,捂着差点清白不保的小屁屁,恨声:

“就算告诉你又如何?就你那金鱼的记忆力草履虫的智商……”

毕夏震不等他说完,眯眼威胁:

“还想继续受罚是不是?”

胖小爷:“……”

到底忍辱负重屈服在毕夏震跃跃欲试的目光中了。

☆、第54章乐意不乐意

其实这事真没什么好说的,胖小爷虽不至于想毁灭人类那么极端,但对人类也不过是“宿主(摆脱之前不得不忍耐的生物)”和“非宿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需搭理的生物)”之间的差异而已。

正如他嘲讽刘彻的那一句,愚蠢的凡人完全没有和小爷我交流的价值!

他其实真没背着毕夏震捣多大乱。

作为系统智能,在非万不得已的时候,背着宿主使用应该由他操纵的身体神马的,确实是很不好、很超越权限的事情。

但在谋夺毕夏震奖励能量的事情都做过(还被识破)之后,这点儿超越权限也不算多大事。

#反正真看不惯小爷、真要格式化掉小爷,有奖励点那事就足够了。#

胖小爷曾经也蔫吧了一阵子,曾经也为随时可能会被格式化的悲惨遭遇惶惶不可终日,但事实证明,傻瓜毕夏就是个傻瓜毕夏。

这家伙虽然狮子大开口,硬从系统那儿骗走了十出十三归的高利本息,但一直没有格式化胖小爷的意思。

甚至于,在胖小爷实在沉默太过的那段时间,还没少卖蠢想逗他出来!

于是胖小爷的安全感又回复了一咪咪。

剩下的嘛,也在毕夏震各种放赖摔破罐子的行径中打开“言传身教,你做我学”的flag,果断也不在乎了!

——以上,就是胖小爷前些日子又开始刷屏吐槽的真相(虽然频率对比最初时依然低不少,但调整状态总是需要时间的,人家原本可是很纯洁的智能,才不是人类那种说变就变的货)。

而清晰认识到自己再智能也和人类存在不小差异,也是胖小爷与霍包子交流的起因。

至于挑中霍包子,完全是觉得他和自己体型差异不大(才怪!正常六七岁小孩的身高和三头身差异老大了),而且能将傻瓜宿主吃得死死的——

各种被拆穿被毒舌被嫌弃还各种黏上去的傻瓜宿主虽然惨不忍睹,但若是胖小爷能□□出这么个只对自己傻瓜的宿主……

其实也和真正的自由没啥差异了。

只要不换宿主。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胖小爷看霍包子,简直比饿了七天七夜的吃货看到一桌子满汉全席、比穷了八辈子的财迷忽然挖出一山金子都还要激动!

只不过系统智能必须尽可能避免暴露在宿主之外的智慧生命面前之类的规则虽然很烦,在真正自由之前却不得不遵守……

胖小爷表示和傻瓜宿主借用一个身体,完全也是不得已啊不得已!

在金娃娃眼中沦落到和傻瓜宿主等同的地步,简直是不能说的黑历史!

毕夏震气笑:“那可真是委屈你了哈。”

胖小爷大概是缓过劲了,傲娇小样重出江湖:

“没办法,命运这玩意,连小爷也难以避免。忍忍总有解脱的时候~”

完全没掩饰自己摆脱毕夏震的心情。

气得毕夏震又在他面颊上啃了一口,胖小爷才惊觉自己依旧在“委曲求全”中,只得捂着脸颊装乖。

刘彻:“……”

真是小看毕夏震那货了!

连这新冒出来挺有范的家伙,在他面前都只能卖乖!

还有那挠捏啃咬的所谓惩罚,这俩家伙果然……

#是因私情而偷跑下凡的仙人吧?#

#害怕暴露行迹还躲在朕的身体里,借朕的龙气好掩饰双修神马的……#

#怪不得自己好几次想着装睡等毕夏震睡着了好去找阿嫣,都总是莫名其妙的真睡死了,原来……嘿嘿嘿!#

这一刻,刘彻的脑洞大破天际!

这一刻,胖小爷发现为了那么点儿能量就保住刘彻,简直是个不能更亏本的买卖!

——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被毕夏震十出十三归还亏有木有!

——后者只让胖小爷心疼,前者却干脆污染他纯粹的心灵!

——好担心中野猪病毒~~~~(&gt_&lt)~~~~

这一刻,毕夏震连“呵呵”都呵不出来了:

“……你那是什么眼光?我能看上那么个三头身都不到的小胖?就是真的癖好诡异也是霍包子更可口吧?”

刘彻松口气:“还好阿嫣长大了。”

毕夏震:“……癖好诡异只是假设,个听不懂人话的蠢蛋圆溜滚!”

刘彻:“呵呵,这身子是谁的?受不了请离开。”

毕夏震,可真没能无耻到说这身子现在已经转手、你才是寄住那个的地步,只好无语半晌,拙劣转移话题:

“那,那什么,你之前埋伏匈奴没得手,不是亏大了吗?新从南边儿寻的庄稼良种虽也不错,在这边又不是处处能种的,种出来了也就是粮食而已,打战可不只靠粮食就够了的……”

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说到韩嫣也过来了:

“陛下你有什么好主意?”

毕夏震其实就是随口扯一个让刘彻更关注的话题,说着说着倒仿佛想起来:

“盐和铁这些个,仿佛是由着商人自由买卖的啊?”

说起这个,刘彻也不爽:“我朝开放民营,本是好意,偏养得那盐商铁商一个个富比王侯,却不住公家之急,甚至还有将铁器偷卖与匈奴人的……”

这些朝廷也不是没有控制,只是匈奴来去如风,商人为利舍身亡义,朝廷纵凭借长城之固,也防不住有那与草原上的恶邻做买卖的。

这买卖别的也罢了,朝廷因此也能弄点儿好马种回来,倒也不是一味儿吃亏。

但再多好处,也抵不上匈奴持汉商贩去的铁器,一个个收割汉家子弟性命的痛啊!

自己这边的农人,都不知道有多少甚至用不起一个加了铁头的农具呢!

韩嫣蹙紧眉头:“盐铁专卖倒也是自古有过,管仲‘官山海’而强齐,商鞅控制山泽之利也可强秦。但……”

时局到底不一样,韩嫣自己不惧商鞅的下场,却怕误了他家阿彘的大事。

盐铁官卖确实能迅速积累起财富,可马邑埋伏一事失败不久,主和派又活跃了起来,淮南王也跟着在里头搅和,看着忧国忧民其实打的什么鬼主意却不好说;

儒家上踹下跳的,连少府弄出来的豆腐拉链等方子,招标专卖给商人,都要被他们劝谏说是“与民争利,非为君气度”,这原本支持皇帝独掌皇权的帮手却在如今成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绊脚石,偏还不好一下子踢开,总有要用着他们的时候;

又有外戚豪强也都是麻烦,长乐宫那位都还没好生住上正殿就给馆陶公主接到阳陵一起静心了,她和她那异父兄弟的私田却还能干出迫使黄河南岸决口难堵的事儿来……

这般乱七八糟的,而商人虽也不乏只顾自己膏粱享用、不顾国家之急者,到底也有如聂壹那般为了国家敢于孤身入匈奴为间者在,总不好因着盐铁之利,就寒了天下为商者之心。

韩嫣总是想得很细致,还总能在刘彻气怒失控前给他踩踩刹车,但刘彻暂时不提盐铁官卖之事了,毕夏震却还听不明白:

“盐铁官卖怎么就寒了商人的心啦?”

虽然他的历史不太好,但盐铁似乎一直都是国家机器重点管制的商品啊?就是红楼梦里头女主角他爹也仿佛啥管盐的官员来着?

“难道民营的时候就不纳税啦?现在又不是说要多收多少多少的税,只不过这两种东西特殊,盐是民生必须,没得盐吃严重是要致命的;而铁器嘛,也没得匈奴人拿着我们的铁刀铁箭收割子弟兵的性命,倒要农人没点儿铁农具使啊?”

毕夏震十分不能理解,韩嫣倒听出点意思来,耐心沟通一番之后,才发现毕夏震的所谓专卖和他以为的专卖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韩嫣以为的专卖乃是由朝廷选派合适的人或特定商家经营一般性商业,毕夏震的意思却有点儿像是后世的经济宏观调控手段,嗯,当然还掺杂了一些招标限价限制经营范围等等乱七八糟的,也就是韩嫣心思细,又和他打交道的时间不短,自己慢慢琢磨着,真给琢磨出一套皇商制度,和一些特殊商品买卖的特别条例来。

什么由朝廷特定机构审核资格后,才能经营盐铁等物啦,什么审核结果不能长久有效,必须三年一审,而且在此期间若涉及胡乱抬价、贩卖过界将会有各种处罚,有那私自与匈奴贸易者更会如何如何啦……

又有如何根据各地的盐铁生产成本,加上国家税收,容许商人留存一定利润,又要设定上限价格等等……

毕夏震看着韩嫣简直不能更崇拜:

这脑子,不愧是阿嫣,还知道宏观调控也要考虑地区差异,还知道用税率差异促使商人定向流动哩!

我的基友简直了(liao)!

刘彻斜睨:“明明是我的阿嫣!”

十分鄙视毕夏震,每次说提供主意却只乱七八糟胡扯一通,最后都要多亏阿嫣给力。

毕夏震:“你行你丁点不靠阿嫣啊?”

刘彻:“阿嫣乐意给我靠你管得着?”

毕夏震气鼓鼓拉韩嫣:“难道你就不乐意给我靠了吗?”

韩嫣急着要去将政策落实,不想这两只斗起嘴来浑忘了正事,不禁揉额头:

“阿彘你怎么也……”

我家虽然霸道小幼稚但好歹一直很将国事放心上的小野猪怎么也跟着轻重不分了呢?

无奈瞪刘彻,眼底那一抹风情让毕夏震差点又忘了坚持他的笔直笔直,却不知道让刘彻看懂了什么,就连他说“我自然也乐意给毕夏靠的”都不在乎了。

胖小爷:蠢蛋陛下!你出这些主意有屁用?得好处的不还是刘彻吗?快与将军解战袍才是要紧要紧的啊!

☆、第55章如意不如意

胖小爷对毕夏震耐心有限,虽冷眼看着他不争气,却也要不碍着他攒能量,便懒得多做理会。

韩嫣对刘彻却真是死心塌地,虽每每给这一遇上毕夏震就幼稚许多的家伙闹得又无奈又好笑,却总是乐意为他忙碌也欢喜,头疼也甘心的。

毕夏震对这样的韩嫣简直恨铁不成钢,然而韩嫣虽然没去戳诸如“添乱不帮忙的事儿你干得比阿彘顺手多啦”之类的痛点,却也没想着将自己往钢上炼。

好在刘彻也没让他失望。

这一天,两人三魂,嗯,就是霍包子和毕夏震与刘彻仨,主要是毕夏震在逗霍包子,霍包子犀利反击,而刘彻围观看戏顺便偶尔落井下石。

然后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说起的,霍包子十分鄙视毕夏震:

“你说一味尊崇儒家不好,那就别给儒家独尊的地位不就行了?他们现在就没有啊?您赏赐了是恩泽,不给他们能说啥?这都要烦恼?

至于考试和孝廉举荐会不会矛盾?您前儿不也给税务官们出了题吗?过不了就要撸下去什么的,谁又说什么了?不管儒家还是什么家,您觉得合适放哪里就放哪里,要怎么考不也就要怎么考吗?”

摊手不解:

“您是皇帝呀,还是一个得至圣娘娘赏赐下五彩石的皇帝。”

毕夏震嘿嘿一乐:“那为什么作为一个得至圣娘娘赏赐下五彩石的皇帝,我揉你几下脸颊都不乐意?让你干脆住宫里,更是说什么都不肯?”

霍包子警惕后退:“我要陪舅舅用夕食!”

毕夏震眯眼:“也就是说,不需要陪你舅舅用夕食就行啦?”

霍包子忍不住往前靠一步:“晕头毕夏您别乱琢磨坏主意啊?我舅舅练兵可厉害,对皇帝也是忠心耿耿的。”

毕夏震猛地一伸手,将包子状的小霍男神扒拉过来揉一通,心满意足:

“知道知道。”

但就是太知道卫青多厉害,才肯定他没多少时间留京里陪你用夕食啦。

那边两个乱成一团,刘彻躲在身体里头琢磨半晌,居然真就自行琢磨去一套取材制度来。

儒家管礼仪,法家掌刑罚,兵家参谋兵事,墨家管理匠人……

当然这种区分并不绝对,例如就算是法家之人,只要觉得自己在礼仪上比儒家之人更有见识,又或者比墨家更擅长工匠制造之事,也能去礼部工部任职——

反正各部都要考过相应的专业测试才行,这区分不过是刘彻就各家长处大致预分罢了。

最妙的是,宰相的位置还是留着,却不再只设一宰相,而是三到八相并立,各有专司,又互相监督,皇帝只要掌握好诸相任命,都不需要和相权相争了——

不可能专权,因为宰相们别说私交政见是否一致,皇帝肯定不可能让他们都是一家之学啊?

这种法子别的好处不说,至少不会出现管理银钱山河之泽之类的官员却连账目都算不清的问题,也不会轻易出现之前儒家和黄老之学为了争夺治国主权而引发的乱象。

反正我做皇帝的,是汉家自有制度,王道为主,霸道辅之。

具体治国上嘛,哪一家学说都不偏颇,你们能者居上,能考到哪个部门就干哪个部门的活计,当然在特定部门中的职务高低,还是要靠宰相推荐、皇帝钦点。

管农事却分不清稻子和麦穗的请滚蛋。

参谋兵事却跨不上马的倒可能留下来,谋士不一定要冲锋陷阵嘛。

刘彻想得挺好,他也是真挺敢想也敢做的。

有些事情只可能是他眼界上存在盲点,不是不敢想,而是根本不知道还能那么想。

但只要有人给他一点点启示,甚至不需要帮他推开一条缝,他就能自己推开一扇门。

没门也能撞出一个来。

科举取士的雏形被刘彻先一步弄了出来,但他也没说取消原本的举荐制度,只不过举荐来的人,再大德行再好名声,考不过专业测试,最多也就是领个虚衔,主官又或者地方实职都是想都别想的。

至于专业测试到底测试啥……

刘彻表示朕是皇帝,朕既不是大司农也不是卫尉廷尉之流,具体各部门该用什么样的人才合适,请诸位拟出相应试题,朕只做最后把关总揽。

当然试题最终定下大致范围之后,也不吝啬向民间公布,让那些有心当官的都知道当官要懂啥,省得弄一些皓首穷经的来管俗务——

做学问的还是专心做学问去吧!

刘彻真不是个吝啬人,哪怕是专心做学问的,只要达到一定标准,不拘哪一家,考过相应测试的,都能从国家这儿得到一定的优惠——

米粮银钱布帛之类的补贴,只不过当国家需要,或者编书,或者教学,他们也不能推脱就是了。

这框架做出来有点粗陋,有识之人却都能看到其中好处。

就是现任宰相本该有点儿苦逼,但也巧,许昌之后田蚡虽然上蹿下跳的,毕夏震对这位印象不佳,对朝臣也不甚了解,又有阿嫣万事足,根本没想到必须要立宰相,朝臣们又因为各种各样的考量,竟没冒出来一个谁狠劝他。

刘彻更是只做不知。

如今这宰相位总算能上人了,虽说一下子冒个二五七位同事很是损害这位置的含金量,奈何多的是含金量不足也抢着要的呢?

甚至有些个,还正是因为这位置含金量不足了,才敢出来抢的。

又有皇帝在儒家黄老之外还肯重用墨家法家等诸子百家的态度,虽说大家暂时都抢不到独一无二的那个位置,可都能分一杯羹,总比没有的强许多。

这本就是最好的时代,虽然也是最坏的时代。

刘彻修改取材官制,就和韩嫣改盐铁之法一般,虽有些许阻碍,却已经是顺利到后世那些明知道国有弊端、却积习难改的君皇们,根本想也不敢想的地步。

可另一边,毕夏震也遇上了他简直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以往,毕夏震偶然听说过,某位各种死不要脸不肯承认曾经侵略战争对我国造成伤害、还把战犯供在神庙中祭祀的邻居,在古代,却也曾经是,连看到我大天朝的农民下田穿衣都要惊叹我国富足的家伙。

据说这个惊叹还不知道赚了多少大天朝热心官民的同情,骗了许多赏赐回去!

毕夏震听说那事儿的时候,虽也有感叹那邻居学够了自家本事就要反咬一口之类的,但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真的能看到,下田不舍得穿衣服的一幕。

——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乎一眼望去所有农民,下田都不舍得穿衣。

偶尔身上多那么一两片布料略作遮羞的,也是女性,还只是短短的一点儿,有的甚至只挡了下头,没顾得上上头那两团!

毕夏震(⊙o⊙)!!!

为什么汉武帝治下还有这么凄惨的人家?

不是说汉武帝,特别是前期没有穷兵黩武的时候,已经是累积几代皇帝与民休息,有的民人甚至比王侯还富有的咩?

刘彻冷笑:富比王侯的是盐铁商人,又或者各地豪强。至于凄惨的百姓……

刘彻作为真.汉武帝,看到自己治下居然还有这么凄惨的百姓,他心里难道就愉快?

只不过毕夏震那种反应太刺激人,刘彻才没忍住反讽两句回去,到底还是希望:

“或许是哪个豪强官宦属下的奴隶吧?”

毕夏震:“就算是奴隶,也太不人道啦!话说为什么居然还有奴隶这种东西?汉朝不是已经算封建王朝了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怎么还能有哪一家一姓的奴隶呢?”

刘彻“呵呵”两声嘲笑他的无知,但觉得毕夏震这话也有挺符合他心意的地方,也没多打击他,只让人去了解情况。

——结果了解到的结果,让刘彻和毕夏震都郁闷了一路。

霍包子也越发没心情看景儿了,毕夏震更是大开眼界:

“我以为农户们最差也就是京郊那些,可他们最多也就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好歹多少能有件衣裳……”

没想到才走出京城多远?居然就有一家子加起来才那么一两件衣裳,有时候丈夫出门妻子就只能在家里躲羞,因为她连件完整的衣裳都穿不上了!

而这地里劳作的更惨,有些妇女甚至顾不上羞不羞,略遮一遮就要跟着下田,毕竟少了一个劳力,说不定就要少打几斗米、饿死一口人!

霍包子:“所以才说是仓廪足而知礼仪吗?”

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刻这般了解这一句。

毕夏震则呆了又呆,愣了又愣,一把抱起霍包子:

“你要相信我是最爱你的,其他歪瓜裂枣都只是浮云啊!”

但一转头,他居然就招呼了作为随行护卫的程将军,硬是以皇帝之尊威之逼之,倚小卖小以幼年学武时的所谓师徒之情动之感之:

“老将军,让我为您解一回战袍吧~~~~(&gt_&lt)~~~~”

曾经以为那任务做不做都不急,毕竟做了也不定能回家,但眼看着那许多人,不说吃饱穿暖,甚至有没有饭吃衣穿都不一定……

毕夏震到底妥协了。

而霍包子,也再顾不上为“舅舅上战场,我却还是个小豆丁根本混不进军营”而闷闷不乐了。

这世上,比他们不如意的,实在太多太多。

☆、第56章完结章

霍包子,嗯,能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种话的霍男神,在包子时期,意外的竟不是个十分向往战场的小孩。

他或许向往军营,但那不过是为了能在夕食之前,也多点儿和舅舅待一块儿的时间罢了。

他其实并不喜欢战争,他竟是个会将掉落鸟窝的雏鸟送回去的温柔孩子。

这样的霍包子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舅舅的志向,明明陛下的将军那么多,为什么就挑中了舅舅去战场上卖命?而舅舅,为什么竟也觉得去战场上拼杀,是比和他一起安静富足地生活还更要紧?

这样的疑惑和郁闷,让霍包子两月未展颜。

虽然卫青正式出征,也才半个来月。

虽然霍包子已经开始骑马练箭,力道随着身体状况的好转也强了许多,毕夏震还特许他成为羽林骑的小队员,韩嫣也不只一次夸他外甥肖舅。

但霍包子依然不愉快。

毕夏震为了哄他开心,嗯,当然也有自己出京放放风的意思,一路从长安出来,都快走过秦岭了,霍包子的心情依然不怎么样。

可今天,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郁闷很可笑。

疑惑依旧疑惑着,但郁闷的事情却已经微不足道了。

舅舅有他的志向,不管理解或者不理解,他只要支持就够了。

或者在身后为他撑起一片无论何时都能安心归来修养的地方,或者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和他一道并肩作战,如此而已。

疑惑和郁闷,都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作为一个男人,托庇于舅舅招抚而得以锦绣膏粱生活,却纠结于那等不需要的东西,未免太可笑。

霍包子听着那边程老将军被忽然发病的晕头陛下调戏得各种诚惶诚恐的动静,掀开帘子又看一眼那些农人——

纵然衣不蔽体,纵然艰苦干瘦,但一个个却也都干劲十足……

霍包子握紧拳头。

他坚定了目标。

毕夏震也坚定了这一场无奈穿越过程中的目标。

“朕与将军解战袍”不再是不得已又排斥的敷衍,而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牺牲的献祭。

就算老程将军再怎么不符合他的审美,就算男性将军再俊美也不符合他的癖好,毕夏震也决定拼了!

——反正又没强求解完战袍一定要做什么嘛!

之前都是自己太拘泥啦!

这远行在外,做学生的帮老师换件衣服,甚至共浴擦背啥的,也不算什么吧?

毕夏震怀着这样的心思,不管程老将军如何以君臣之别、尊卑之分固辞,都狠心辣手将程老将军一身盔甲扒了个干净!

扒完看胖小爷那边没提示任务进展,又更加冷酷无情地将老将军盔甲里头的皮袍中衣都一股脑胡噜掉了,直到只剩一条牛犊短裤,才总算找回那么一点点良心,敲胖小爷:

“喂,你不是真要我把人家将军的衣裳都剥光了才肯算任务完成度吧?可别又坑我啊?”

胖小爷“呵呵”:“蠢宿主,你简直不能更蠢啊!谁说朕与将军解战袍只要把将军的衣裳剥光就算数了?那能吃掉底线的家伙,完成这任务岂不是太轻松?当小爷我不知道本朝将官编制啊?”

毕夏震看看反抗无效,已经一脸忍辱负重、但忍过这场羞辱说不定转头就能真就义了的程老将军,点点点:“那你不早说!”

老程这身子意外的壮实,皮肤光泽虽略输年轻小鲜肉,却也全不像他那脸上皱纹叠皱纹的,就是伤疤垒伤疤,却也是军人的勋章。

看着是不伤眼睛啦,但根本于任务无益却要他承担这哄回老将军的结果啥的……

胖小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让你蠢呢?好歹下手之前确认一下啊?你要问了,我又不能瞒着你。”

毕夏震:“……次奥!”

没法子,反应太快的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悲剧。

刘彻躲在他身体里头已经笑得快断气,那边霍包子也拿一种“陛下你又犯病了,陛下你真的该吃药了,陛下讳疾忌医是很不好很不好”的眼神看过来,毕夏震只得打点起精神,有心冲老将军讨好笑,学记忆中那圆胖矮胶东王哄武学老师时那样将这老程哄过来,奈何实在笑不出,表情扭曲两下之后,眼睛定在程老将军心口那道仿佛箭伤的疤痕上,福至心灵,长叹息:

“都说老将军您行军最是稳当,轻易不会与敌军对阵,总是以守为上,还有那不知道的说您少了些血性……可要真是没血性只知道躲着守着的,哪里至于这么一声伤疤?”

特意转过头看看老将军后背,

“这两个疤痕其实是一道伤吧?当时是直接穿胸而过来的?看着也是陈年老伤了,您老这么多年还始终为国尽忠,为朕分忧,可真是……”

又看看老将军一身肌肉“啧啧”:“不只精神可嘉,这体魄也甚佳啊!想来就是这些年在宫中为卫尉耽误了,您要是出征,也必不输与年轻人——还要比他们多几分经验哩!”

一连串的话砸下去,好像他真没看出老人家那转头离了御前、就要以死洗清屈辱的心思,只把话题往老人家果然宝刀未老的好上赞,又往将士们不易的话上叹,一边表现出他又想让程老将军也出征匈奴、却又怕将他这么位老将累垮在外头的可惜犹豫,一边又展现出他对出征将士的担忧:

“要是能有更好的盔甲,更方便的伤药就好了。”

毕夏震这话倒也是真心,霍包子这些天的郁闷担忧,多少也影响到他:

虽然卫男神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正史也早证明了他在战场上的无往不利、和最终能于长安寿终正寝的幸运,但正史上可没有陈皇后和离,也没有一个名为韩嫣的西汉军校校长啊?

要是万一,万一他这乱七八糟的折腾却不能让卫男神更好,反而出了什么意外……

大概是那农田上看到的一幕太震撼。

毕夏震虽因着一瞬自私,为自个儿兑换那炼魂之法而不及换些农耕兵器锻造之术,但他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虽看着瞎折腾,奈何韩嫣细心也用心,少府和大匠作属下也卖命,又有那不惜劳烦走遍河北岭南寻觅稀罕石头作物的队伍在,毕夏震这两年听说的,都是又发现了什么什么好粮种,又是弄出什么什么好水车一类的,今年夏起来,韩嫣更是亲口告知他,一冬一春之间,京郊竟幸没冻饿而死之人。

毕夏震以为他是为这大汉出了大力的,虽权谋政务上不及刘野猪,但作为一个后世人,他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发挥了自己的光和热。

也由此,才在偶尔担忧的时候,还能说服有了自己闹出来的马蹄铁等物,卫男神只会更加所向披靡的。

只不想,所谓盛世无饥馁,竟是这般样。

——毕夏震让侍卫打听了,那些衣不蔽体的农人确实也都说,因着去年官家发放的新粮种竟意外的好收获,今年春荒好过了许多,好几个原本以为是要自行进山待死的老人多熬过一年,还有两个以为养不活的娃娃也又大了一岁,但也不过是饿不死罢了。

吃饱都还是奢望,穿暖更是……

毕夏震忽然对自己不那么自信了。

可恨的是,他好容易下定决心,这“朕与将军解战袍”的任务又恁般坑人。

程老将军倒是很快被哄好,也表示愿意奔赴前线为国效劳、为君效命,前线传来的也是好消息,又或者是没有消息,毕夏震的心,还是一天煎熬甚过一天。

纵然时光重来,他依旧偏心阿嫣,但要是卫青有个万一,他总却不过历史上那位大司马大将军,也难以面对已经不那么包子了的霍包子。

面对毕夏震的坐立难安,韩嫣温和宽容,每有战报总是第一时间说与他知晓,遇上卫青没有消息的时候,也柔声劝慰,又很肯抽空教导身子骨一下子就好到比寻常少年还好些的霍去病。

刘彻却不怀好意,看到战报的时候总爱将卫青的情况往毕夏震忧心的方向说,又怂恿:

“你有诸般手段,又何必只将自己拘在京中忧心?不如去看看呀?或者干脆换个地儿住——

和卫青用一个身体那好处可是大大的有,至少不用烦恼小去病看舅舅的时候比看你多不是?倒时候他就是想和卫青多说两句话,也都要哄到你高兴了哩!”

毕夏震:“阿嫣愿意我欢喜,肯定不是为了……不全为了和你多说几句!”

刘彻:“重点在你赶紧滚出朕的身体!”

毕夏震不理会他,能离开他早离开了好吗?真以为天天看着好友和渣男卿卿我我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啊?

一想到阿嫣再忙,也肯定要回来和刘野猪盖棉被纯聊天,甚至不聊天都要一被窝睡才安心的死心眼,毕夏震就各种郁气难解!

这时候阿娇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阿娇早在去年,以外孙女孙媳妇的双重身份完成了太皇太后的三年大祭之后,就正式与刘彻和离——

和离的文书还是以圣旨的形式发的,通篇都说陈阿娇的各种好,什么幼年友爱亲近甚于亲姐啦,什么夫妻十几载孝顺长辈体贴夫婿啦,毕夏震口述,刘彻默许,韩嫣润笔之下,将陈阿娇夸得简直比古之贤后,什么太姜文母都可比得,也就是太任是个憾事:

“阿娇虽好,奈何与朕无缘得子,故其虽有姜后脱簪之德,又与朕有青梅竹马之情,且也不得不和离两宽。

惟有奉阿娇为第一长公主之尊,愿她有良人相伴,有佳儿绕膝。”

那时候馆陶如何又郁闷又欢喜,平阳王太后又如何心塞尽数不提了,却说如今,竟是阿娇最能体贴毕夏震的这一番心意。

无他,阿娇和离之后虽没嫁人,尤其不肯和卫青有甚瓜葛,却不知怎么的看上一个羽林郎,嗯,那儿郎倒是好儿郎,虽史上无名,模样也不及韩嫣俊美,又不如卫青俊朗,不过中上,兵法也寻常,骑射倒挺好,对阿娇据说也不错,虽嘴笨却无二心——

这一趟也跟着出征,还就在卫青麾下。

阿娇嘴里不说,心中担忧却不比毕夏震给卫青的少。

两人凑到一块儿就格外有共同语言,毕夏震和系统君磨了许久,只磨出来一点儿原始消炎药的提炼方法,还有诸如缝针可能促使伤口愈合等的粗劣法子,通过毕夏震的表达又越发乱七八糟了几分,阿娇竟也肯用心。

后来据说真弄出个颇具规模的军医营,后来更是在军校中有专门的军医学科,阿娇也走向人生另一种巅峰,却是另一种意外了。

龙城大捷的战报传来,刘彻喜出望外,毕夏震虽觉正是意料之中,却也松了一口大气:

“卫青就是厉害!”

又有心让卫青归来一趟,也休养休养,也好让霍包子解一解相思,无奈韩嫣不肯:

“如今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卫青这一役已足够凭功封侯,但不过关内侯尔,他的才能,远不止于此!

你早知他的才能,早知他的成就,怎么临了,反而关心则乱了?”

霍包子都说:“我自然盼望舅舅平安归来,也愿意他从此只在富贵温柔乡安逸。但舅舅自有志向,男儿马革裹尸死也是豪迈,我总不能因着关心就阻他前行。”

他这么说的时候,手里依旧握着弓,拨着弦,小小少年,脸上的包子样还未褪尽,却已经有了男儿正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气概。

毕夏震:不愧是霍男神,可朕更忧心了肿么破?

——还能肿么破?

霍去病天生就是个该当属于战场的男人。

他并不嗜好杀戮,却有在战场上与敌拼杀的血性,勇毅,和谋略。

毕夏震花费了最后一颗强身丹为霍去病调养好身体,让他更早练得本也能有的武艺,但也让他更早的,上了战场。

依旧是漠南之战,可因着毕夏震的折腾,时间提早小三年,大汉物资储备更足,阿娇的军医小有成就,卫青也尚未为伤病所累,霍去病不过区区十五岁的少年。

准确来说,还不足十五岁,要俩月后才是十五岁生辰。

却已经上了战场。

依然是嫖姚校尉,依然是八百骑兵奔袭千里,依然是斩首二千余,依然斩首匈奴单于之祖父,活捉匈奴单于之叔父。

依然封号冠军侯。

毕夏震看得很欢喜,却也很担忧。

他早给霍去病喂下了能保证不会死于疫病感染的药物,但却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其他劫难?

刘彻没杀王恢,王恢也还是死了。

他想要尽快,嗯,最好能在霍去病十七岁之前打下河西,卫青也依然战功赫赫,但还是没拦住霍去病参与漠南之战,没拦住霍去病河西受降。

毕夏震花了好大功夫才和胖小爷兑换那能实时看到千里之外实况的东西,为此甚至昧着良心,没去兑换只要再加两成代价,就能换取的玉米土豆等作物。

他曾经看着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百姓很怜悯,但真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他居然选择了一个只能“看”的东西。

胖小爷为此嘲讽他许多次假慈悲,毕夏震却在选定之后很坦然:

“我会努力想法子让他们过得更好些,但根本不认识的人,怎么比得上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曾经敬仰如神的男人重要?”

他从不否认自己就是个自私的凡人。

毕夏家的家教虽严,却不是冲着圣人标准教导的。

对于毕夏震来说,看着霍去病单骑闯营、直面浑邪王时的忧心,远甚于其他。

——在他不知不觉间,竟是比担忧韩嫣被野猪啃光欺负死,都更甚。

而浑邪王在那样完全有把握将霍去病扣为人质、更或直接击杀的优势之下,竟接受了霍去病的要求,诛杀哗变士卒,三十三位匈奴王和四万匈奴军顺利归降,汉军无一伤亡……

赫赫成果,给毕夏震的成就感,也不下于他让天下人吃饱穿暖。

刘彻与毕夏震一体双魂,虽没能读取毕夏震的心声,但野猪陛下其实是个十分擅长察言观色的能耐人,又久经“战阵”;韩嫣的经历相对乏善可陈,可这些年待毕夏震也很有几分真心——虽仍必须以不伤害刘彻为前提。

这两人,都一早就看出毕夏震待霍去病的不同。

韩嫣一度恍然:“怪不得!”

刘彻:“居然不是那个小胖子?还是说那小胖子和去病有甚联系?”

——这位最近很是痴迷三魂七魄的说法。

毕夏震却还是傻乎乎的,甚至连解战袍的对象理所当然换成霍去病,也以为是:

“打小儿看大的,光屁股一道儿泡澡都不知道有几回,我还给他洗过小去病小沟沟哩,正不会尴尬。”

迟钝得让胖小爷都惟有“呵呵”。

直到那一天……

霍去病的征途一直很顺利,封狼居胥未变,却更是在与卫青舅甥合击匈奴单于之后,那一年,他甚至不足及冠之龄。

卫子夫不敢再提表兄表妹联姻之事,但说起这外甥的时候,那眼神都是绿的。

当利阳石小姐妹俩甚至为了这个佳婿斗起了小心思。

刘彻,嗯,也不知道是因为韩嫣依然活着,又或者是给毕夏震那句“无子”忽悠住了,这位竟没有再和卫子夫如何,什么李夫人尹美人的也不见踪影,连累得什么刘据刘闳刘旦的,或者根本没有出生的机会,或者成了宗室王之子——

这位竟真的无子了,如今除了看着阿娇的一子二女叹气,就是对着霍去病艳羡: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我和阿嫣的孩子呢?”

毕夏震看着那“孕子丹”冷笑:“你要是愿意给阿嫣生孩子,我也不是不能帮忙的。”虽然那玩意儿比千里眼还贵,可为了好友血脉延续,毕夏震不是抠不出来的。

韩嫣可是为天下百姓找到番薯紫芋的男人!

毕夏震一度以为番薯就是番邦传入天朝的呢,哪里想到本土寻摸仔细了,也能找到良种?

不说番薯饼多好吃,就这东西养活的人,也是韩嫣的功德无量,也让毕夏震用着千里眼的时候更加安心。

刘彻脸色大变,再不敢提这话。

毕夏震也脸色大变。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过去的时候,就在他以为霍去病可以如卫青那样安然回京,富贵活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中行说,原本的大汉宦官,如今的单于——不,前单于心腹,竟在主子死于霍去病之手后,玩了一出又一出。

以死去畜生的尸体粪便污染传播的疫病没要了大汉冠军侯的命,他竟策划了一场暗杀。

荒谬的是,还成功了大半。

毕夏震看到那背后一箭从霍去病的心口贯穿的一幕,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而后:

“小爷,我承诺你,无论用什么法子,都一定会让你自由——

你帮我救下去病!”

毕夏震捉住了胖小爷的要害,胖小爷豁出去的时候,也确实有那份能耐。

强身丹就够霍去病在重伤濒死之际,依然拖延得比正常情况多活个三五天。

胖小爷又为毕夏震的坐骑加强了体质。

毕夏震连夜策马出京。

韩嫣要拦,却被毕夏震一句:

“此事过后,我会尽快将刘彻的身体完好归还。”

止住,连阿娇这位不明所以的,也帮着隐瞒。

毕夏震亲自接了霍去病回京。

胖小爷给了他更便宜的一个选项——

带着霍去病的魂魄回家,毕夏震却没有接受。

他愿意带着霍包子回去,却希望活生生的,而不是以他经历一次死亡为代价。

纵然那样,他必须再去至少一个世界,为至少一个将军解战袍,又如何呢?

他回去的那天,依然是原点,就够了。

再十年八年,甚至百年的思乡之情,换一个活生生的霍去病,太值了!

毕夏震守在霍去病榻前,眉眼间带着的,是他也才发觉的温柔。

卫青终于回京,他看看这样的陛下,再看看虽然不是一样的温柔,但居然也真心温和的韩嫣,依旧不明所以,但数年担忧,终于放下。

阿娇没守在宫里,她正带着她的一儿二女,听那始终未成亲的男人,说冠军侯,长平侯的故事。

故事里有大漠烟飞,有金戈铁马,有血腥杀戮,也有……

“冠军侯说,为了大汉江山,为了陛下陛下,他再拼也值得。”

小女儿:“为什么是陛下陛下啊?”

照搬原话的男人不解挠头:“不知道啊,冠军侯说起陛下的时候,有时候是陛下,有时候是陛下陛下……”

阿娇逝去儿子脸上的汗,漫不经心:“反正都是陛下啊。”

这不是一家的一家人在冠军侯隐居后还十分叹息。

却不知道,毕夏陛下早带着他,踏上另一个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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