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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逃离无限密室》》 · 紫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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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简霎时间傻眼了,他的武器早就被追猎者夺走踹兜里了,没有了武器的特殊被动驱使,罗简就好像一下子从超人变回了普通人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睁睁的瞪着那只怪物朝他扑过来!丰羽岚根本来不及救他,就连追猎者,居然也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出手帮忙的样子。

罗简也没想过让别人救,他天生自强自立的性格注定了罗简的非凡成就,那零点零几秒的瞬间,罗简拼尽了全力,努力回想那种被自己的武器操纵的那种感觉,那种把自身当成了可以操纵的傀儡的感觉,抛弃了人类的行为以及思维局限,以一个野兽的本能去行动,去斗争!

罗简成功了,他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勉强回忆起那种□纵的感觉,身体完全服从了本能,侧身用手往地上一撑,以一个漂亮的翻转动作躲开了怪物的袭击!怪物明显没意识到罗简的反应速度居然可以这么快,擦着罗简的身子就扑过了头,趴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刚想爬起来再战!这时候追猎者终于动手了。

追猎者突然从自己兜里掏出了罗简的军刀,在罗简面前用他的刀完美地演绎了一场标准的突刺行动,动作迅速而且连贯,箭步冲直怪物的跟前,趁那恶心的生物还没反应过来,仅仅一刀!连惨叫声也没有,就彻底让它头身分离,身首异处!

完美地力度角度,精准的把握住敌人的死角和破绽,像个黑暗里的刺客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最强的一击,迅速的让人清楚的感受到那种魄力,感受到那种恐惧!

罗简浑身都僵硬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追猎者的动作,他忽然意识到,他应该学习学习追猎者的战斗方式,毕竟他和他用的都是同一种武器,连刀的型号都是一模一样的。要不是罗简对自己的武器有种特殊的感应,罗简都看不出追猎者现在拿着的刀是就是他的。

追猎者似乎也有想让罗简学习的意向,在怪物身上演示了好几种刀法,把可怜的小怪物彻底分尸,整个场面血腥而且惨不忍睹,追猎者拿着刀面无表情地分尸,把怪物剁成了一条一条的,变成了血肉模糊的肉块。

罗简站一旁认真观摩,仔细学习。丰羽岚也惨白着脸缩在罗简身边,拽着罗简的衣服角一个劲的颤抖颤抖颤抖……

“阿简,追猎者怎么都跟过来了?我们不要逃跑吗?”丰羽岚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滴溜溜地转,最开始只是拽住罗简的衣服角儿,但是很快又顺其自然拽住了罗简的手,罗简反握住丰羽岚的手,摸摸他的脑袋。

“不怕,你哥哥我肯定保护你!”

阿岚特别特别的乖,直点头。

追猎者这次分尸比罗简那次还要仔细彻底,几乎把那可怜的小怪物折腾成肉末了,完工后追猎者心满意足甩了甩满是鲜血的双手,脸上居然又露出了那种狰狞的笑意,追猎者满身的鲜血让这笑容更加扭曲和不堪入目。

然而追猎者似乎开心极了,带着笑容又望向了罗简他们,在对方鲜红血眸近乎残酷的注视下,罗简和丰羽岚情不自禁地抖了抖,非常有默契的集体退后一步。

阿岚怕的要命,缩在罗简背后发着抖。罗简也不得不提起警惕,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追猎者身上。

追猎者是敌人,这是罗简根深蒂固的观念,这是打从一开始他就给自己树立的主观,不管这个追猎者如何如何奇怪,对了罗简做了这样那样……神马神马奇怪的事情,但罗简都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把对方看作是同伴。

不能付诸信任,要随时随地防止对方背后捅刀子,尽管力量的悬殊让罗简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追猎者的对手。但正是因为如此,罗简才更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和丰羽岚安然的活下去。

追猎者看出了罗简的敌意,但他丝毫不在意,他把原本属于罗简的刀随手一抛,罗简伸手,牢牢地把刀接住,顺便挽了个刀花,让染满鲜血的短刀在他手里一个华丽的翻转。

出乎意料追猎者并未对罗简他们做什么不利的事情,转身就离开了休息室,罗简顿了一下,拉着丰羽岚跟了上去,‘门’的线索在追猎者的身上,跟着他才能找到出口,罗简是这么认为的。

追猎者在黝黑的船舱里七拐八拐,但看得出他对地形十分熟悉,就好像真的是一直住在这艘船上的船员。罗简和丰羽岚始终保持在几米的距离开外默默无语跟着追猎者,罗简异常疲惫,但还是不得不强打精神,但是阿岚的状态明显不好,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嘴唇干涸到开裂,几乎都是罗简在拖着他前进了。

“阿岚,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罗简小声鼓励他。

丰羽岚僵硬着脖子抬起头,漆黑墨色的眼眸望了一眼罗简,似乎有些黯淡:“阿简,我是不是很没用。”

“又说这种话……”罗简微笑起来,虽然他也同样疲惫不堪:“我第一次来密室,表现比你还烂。”

丰羽岚又低头不语了,他咬咬嘴唇,强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不给罗简增加多余的负担,他知道罗简在安慰他。真是太没用了……丰羽岚内心惨淡,自嘲不已。

追猎者带着罗简他们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船舱的最底层——底舱。而且他们发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情况,底舱居然在漏水!船底貌似什么地方破了一个小洞,源源不断有海水从那里灌进来,整个底舱都被海水淹了,水位线都没过了膝盖,桌椅的残片和其他碎屑漂浮在水面上,随着船身的晃荡而晃荡。

“看这趋势,不要二十分钟整个底舱就会被完全淹没,船就会开始下沉,我猜想,如果我们在这艘船上呆满六个小时都逃不出去,那么六小时后船就会沉没,无论怎样我们都会死。”

罗简对局势有所把握,他把自己的怀表掏出来看了看,16:12。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罗简谨慎地摸了摸兜里的钥匙,还在,没有出现什么突然之间弄掉了钥匙又满屋子到处乱找的情况,这让他稍稍放心,于是跟着追猎者走进了底舱,一脚踩进了没过了膝盖的水里。

海水及其冰凉,沁入心脾的冰冷,罗简感觉自己的两条腿瞬间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冻得连麻木都不知为何物。回头看看丰羽岚,比他情况好不了多少,惨白的脸更加惨白。

前面的追猎者倒是无知无觉的样子,冰冷沉重的海水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力。罗简有些疑惑这个追猎者的实力,到底是有多么强大呢?强大到已经打破了生物的极限,无视自然法则的存在了吗?

追猎者不会解答罗简的疑惑,他带着罗简和丰羽岚进入底舱的最里层,走过一段长廊,漫过冰冷的海水,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

罗简抬起头,举高了油灯观摩眼前的门,罗简忽然有个惊奇地发现,他发现所有拥有那种‘不可以任何方式被破坏’属性的门,都是用深红色材料制作的,红得近黑的颜色,光滑没有一丝伤痕。

追猎者在门前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罗简,罗简会意,走上前来掏出了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然后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罗简内心有些激动,丰羽岚也是,两个人都有些激动,齐齐走上来站在门前,罗简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他本能地抬起脚走进去,却发现这扇门根本不是什么出口。

门里只是个照样封闭的小房间而已。

只是个同样被灌了水,空无一物,黑暗的小房间而已。

罗简霎那间头脑一片空白,脑海里忽然闪现了那个女尸重复了两遍的话语——这艘船没有出口。

他回过头想看看背后的追猎者和丰羽岚,但是却听见阿岚一声惨叫,追猎者抬脚就把阿岚和罗简一起给踹进了这间封闭的房间,然后再以迅速的动作把门重新关上,紧接着就是门落锁的声音。

罗简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溅起水花,油灯也掉在水面上,好在油灯有玻璃罩,不至于熄灭。罗简从水里爬起来扑到了门上,这扇深红的门简直就像是罗简生命里的噩梦,好像能够瞬间把他的所有希望都剥夺!罗简张嘴想喊外面的追猎者,可是张开了嘴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追猎者叫什么名字,他们之间一句话交流都没有!

“我们被关起来了?”丰羽岚浑身**,冷到牙关打颤,恐惧显而易见浮现在脸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封闭的环境,这是个更加严格的密室,除了门以外没有任何窗口,房间里也有没过了膝盖的海水,估计是是门缝底下漫进来的。

罗简用力敲打了一下门,发出沉重的声响,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他知道追猎者还在外面,就站在门口,他有这种感觉。

“我们……我们得出去,水位上升的……很快,这里很快就会被淹没,在船还没沉没之前,我们会被淹死的。”罗简也冷,冻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水位已经渐渐漫过腰际了。

“我……感觉…被淹死之前,我们…就会被冻死。”丰羽岚拖动沉重的身体走到罗简旁边,两个人靠在一起取暖,可是没有用,水太冷了,沉重到让他们都想永远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外面的追猎者突然用手叩了叩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罗简冻得浑身僵硬,连思维都好像也僵硬了,他不明白追猎者这一动作的意义,只能趴在门上,听他叩门的声音。

好奇怪,明明是被这个追猎者一手推进来的,对方的意思明显是要困死他跟阿岚,可是罗简此刻感觉不到仇恨,甚至没有愤怒,他只是有些失望。

敌人……果然就只能是敌人吗?

“阿简,我们…会死吗?”丰羽岚断断续续地问,他的唇色都变得灰白了,面无人色,好像已经成为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罗简知道自己的脸色和丰羽岚差不到哪儿去,内心一片悲凉:“好像……会死…吧……”

追猎者还在叩门,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丰羽岚皱皱眉头:“感觉好像急着让我们开门似的……”

“钥匙在他手里,门被从外面锁上了,让我们来开门……这不是很可……”罗简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让我们开门?

罗简忽然睁大了眼睛,集中听力,继续听着外面追猎者的叩门声,一声一声很有节奏,不急不躁,也不缓不慢,没有间隔没有停顿,一直在响着。

罗简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张纸条,上面第三个提示闪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你乘不上捷径,那就沉默吧。】

还有机会,还没有结束!罗简忽然笑起来,他推了推丰羽岚,水位已经漫到胸膛了,两个人几乎是漂浮起来的,罗简抱住丰羽岚,大声喊道:“我们沉没吧!”

“什么?”丰羽岚不明所以。

“阿岚,你仔细看看这个房间里的海水!”

丰羽岚听从罗简的话再次观察了一下这个封闭房间,水位上升得很快,快得不可思议,简直好像地板上也破了一个洞,水正源源不断的从里面灌进来。

“底舱的破洞在这个房间里!”丰羽岚发现了微妙点,原来水并不是从外面的门缝里漫进来的,而是从这个房间里漫出去的!

“找到那个进水点!那就是出口!”

“可是我不会游泳!”丰羽岚慌张极了,水位已经到了脖子!太快了,丰羽岚扑腾个不停,慌忙间还呛了几口,罗简扶住丰羽岚的腰,保持他的稳定。

“那就抱住我,别放手!”罗简说道:“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和我一起潜下去!”

阿岚很听话,他大口吸气,把自己的肺部充满,罗简也吸了一口气,咬住嘴唇,拖着丰羽岚一起潜进了水里!

罗简从没有一刻不庆幸自己学过游泳,甚至还游得很好,他高中的时候参加过省市的游泳比赛,从初赛到决赛都是第一,他的老师还让他去参加全国比赛,但最后罗简放弃了。

可是游泳的功底留下来了,即使拖着一个大男人他也游刃有余,要不是水太冷,他还可以游得更快一些。

罗简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房间里的进水口,是在地板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门,这个阀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隙,水就是从这里面不停地往房间里灌。

水有种冲击力,罗简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抓住了阀门的把手,这门很沉重,罗简拉不开,时间越来越少,窒息的感觉涌上来,让罗简有种快死亡的感觉。

丰羽岚更糟糕,他已经几乎翻白眼了,但他对罗简太过于信任,他坚信罗简会带他逃离这里,所以丰羽岚甚至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抱住罗简,他的意识流离,脑子里只有一个信念——抱住罗简不要放手。

罗简使劲的扯动阀门的把手,门的缝隙好不容易开得更大了一点,可是水却灌得更加凶猛,冲击力让罗简一个不防,抓住阀门把手的左手一滑就松开了!罗简心一凉,这手一松要想再来一次就难了!水太冷了,如果现在不打开门逃出去,他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游泳了!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缠在罗简左手上的小蛇忽然不知发了什么疯,身体一半还缠在罗简的手臂上,但却尾巴一甩紧紧地缠在了阀门的把手上,牢牢地把罗简和丰羽岚固定住了!

差点忘了这条蛇!罗简给了小蛇一个惊异的眼神,但却丝毫不放过任何机会,重新抓住了门把手,小蛇顺势又钻回了罗简的衣服袖子。然后罗简用力一拉,阀门被打开!海水凶猛的灌进来!罗简挣扎着抓住了门沿,拖着抱住他的阿岚,奋力游出去!

一切都在此刻定格。

☆、21魔文

罗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密室的那瞬间,海水汹涌的突进了船舱,追猎者在浸在冰冷的海水里闭上眼睛,等待窒息的感觉将他淹没,等待再一次的重生。

罗简是被手腕上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给刺激醒的,他茫然的睁开眼睛,抬起自己的手,就看见一条黑底白纹的小蛇紧紧地缠在他手腕上,还时不时蠕动下身躯,抖抖尾巴尖。一醒来看见一条蛇在自己身上爬,那可真是可怕的感觉。

罗简本能的被吓得浑身一颤,立即想把蛇从自己手腕上拽下来,但是拽了拽小蛇的小尾巴,罗简又放弃了这一行动,这条蛇几乎救了他一命,确确实实把罗简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这一点罗简是感激着的。

而且,罗简看着它,就不知为何能够想起那个追猎者,他想起他把小蛇缠到他手腕上时的表情,非常认真的,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温柔。

罗简忽然觉得心脏一阵异样的颤抖,他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自己入睡的那件衣服,军刀好好地收在刀鞘里,分毫未动的模样。

但是枕头边却多了一样东西。罗简皱起眉头,伸手把枕头边上的笔记本拿在手上,那是他在幽灵船上找到的,凶手的英文笔记,上面锈迹斑驳,摸上去很粗糙,罗简记得这本笔记一直被他揣在兜里了,没想到居然可以从密室里带出来。

Boss说过,密室里的各种道具一般都没办法带出来,个别特殊物品除外。当然,特殊物品从表面上看你也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没有人会告诉你哪些物品可以带出密室而哪些不能,这个时候需要靠的就是运气和直觉了。

特殊物品会有特殊的功效,具体是什么作用那需要自行摸索,而且特殊物品是可以跟其他玩家做交易的,有些你用不上的东西出售给别人换回自己需要的,这是密室的交易场。

罗简翻开了笔记本,上面一如既往是乱七八糟看不懂的英文,罗简无奈的摇摇头,把笔记本丢在了书桌上,起身去厨房倒水喝,然后不出所料的又在冰箱上看到一张新的纸条,纸条上还是潇洒的钢笔行文:

【亲爱的罗简先生:】

【恭喜您再次闯过难关回到现实,你强大的实力和智慧证明了你的价值,你已经有资格被称之为‘资深者’。现在,去收获你应有的奖励吧!你的奖品在你的衣柜里。】

【PS:注意时间,别忘了十天后的约定。】

【以上,祝好运。】

罗简丢开了纸条,走回卧室打开衣柜,眼睛在众多衣服里一扫,嗤笑:“武器之后是装备吗?”

衣柜里多了一套本不应该出现的衣服,而且很神奇的是,这套衣服跟追猎者的黑色作战服有点类似,但是颜色是深蓝黑色的,带兜帽的长衣、长裤甚至还有靴子和战术手套,裤腰带上的扣子正好跟罗简的武器相匹配,可以把刀鞘轻松地挂在上面。衣服还有很多口袋,正好可以装不少东西。

罗简扯了扯衣服的布料,感觉很结实,保暖,也不容易破,或者说……这套衣服也会跟人一样,离开密室回到现实的时候,就算再怎么破破烂烂也能自动复原?

罗简还在纠结自己的装备的同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拿来一看是丰羽岚打过来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逃离密室的时候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拽着阿岚一起游出来的,不过即使这样,罗简内心里难免忐忑,此刻这通电话证明了丰羽岚没有事,心里的担子顿时放下了。

“阿岚,没有事吗?你在哪里?”罗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凌晨,天刚刚亮。

“我还在医院里。”电话那头的丰羽岚带着哭音,开始向罗简倒苦水:“我一回来就发现自己腰上的伤口回来了,好痛好痛啊!”

罗简无声地笑了笑:“你乖乖的,先躺着,我等会儿去医院看看你,顺便带早饭,想吃什么?”

“阿简,我们真的回来了吗?”丰羽岚似乎是还不确定自己的回归,反复询问罗简。

“你笨啊,不是伤口疼吗?这还不足以证明你回来了吗?”

那边的丰羽岚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那我挂了,护士查房了,你一定要过来啊!”

“啊!等下。”罗简叫住了丰羽岚的动作,说道:“注意看你周围显眼的地方,有没有纸条?新人第一场都有武器奖励,找找看吧。”

和丰羽岚交代完挂了电话之后,罗简放松的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他爬起来试了一下那套衣服,衣服非常合身,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穿着没有任何不适。罗简耍宝一样穿着衣服在自己屋子里转了几圈,还拍了几张帅照,然后重新换了一件自己平常穿的衣服,特地挑了一件长袖的,把手臂上的小尾巴蛇盖住,然后乐呵呵的出门了。

另外一边,丰羽岚也从自己的病床床卡上找到了那张印花纸条:

【亲爱的丰羽岚先生;】

【惊心动魄的新手试炼过去了,您收获了珍贵的伙伴,并且得到了您应该拥有的奖励,奖品就放在你病床床头柜里,您可以选择拥有也可以选择放弃,但这影响到您的存活率,请慎重选择。】

【PS:下个约定日在十天后的夜晚,请保持冷静良好状态入睡。】

【以上,祝好运。】

丰羽岚看完了纸条,弯腰去翻自己的床头柜,这个动作吵醒了他临床的病友,打呼噜的大叔嘟哝几句翻了个身又睡了,却把丰羽岚惊出了一身冷汗,刚刚从密室中逃脱出来的他却还没有脱离自己本能警惕的状态,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够让丰羽岚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于是丰羽岚他颤抖地、小心翼翼的地打开了床头柜,发现里面多出了一样本不应该存在的物品……竟然是一本书!

怎么会是一本书,阿简不是说是武器的吗?丰羽岚莫名其妙,拿起了书放手心里,这本书超级厚,跟两个新华字典叠起来那样,不仅厚还很宽,跟个大本的百科全书一样!按理来说,这么大一本书应该也很重才是,但是丰羽岚把它拿在手里的时候忽然惊讶的发现,这本书异常的轻,拿在他自己手里简直就好像没拿东西一样,比一片羽毛都重不了多少。

这本书用厚皮包装,封面上灰蓝色的没有任何图案或者字体,丰羽岚翻开第一页,然后郁闷的发现,他居然看不懂这本书上的内容!

其实也不是看不懂,只是丰羽岚不知如何去形容,这本书上的字体并不是丰羽岚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可是他却看懂了上面的字,但也只是看懂了单个的字而已,这些字分别组合在一起,丰羽岚就一点也不明白了,感觉就好像看天书一样,令丰羽岚内心满怀敬畏,嘴巴里却吐槽不已。

“为毛我的武器会是一本书?”

然后丰羽岚想起自己用航海日志拍飞怪物的那一次,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密室给他的武器才会是一本书?这书能干些啥?像之前那样继续拍飞怪物吗?这不典型坑他嘛!

丰羽岚实在是郁闷极了,把书翻来覆去反复看,这本书上的字一个个扭曲得不成模样,看起来貌似还是手写的,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书,从开头到结尾页都是这种字体,丰羽岚一直翻一直翻,翻到了最后一页,终于看到了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最后一页的最末尾,用纯正的中文楷体字写着:

【谨以此文,献给最纯正魔文继承者的你,丰羽岚先生。】

【缔结契约的方式,需要你用鲜血来浇灌。】

“啥意思?”丰羽岚把两句话反复看了看,看得他一头雾水,魔文继承者是啥?神马又是缔结契约,还要用血来浇灌?难道是传说中的滴血认亲?

等等?滴血认亲?

丰羽岚想到了些什么,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过来水果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割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冒出来,丰羽岚肉疼的抹在了书页上。其实本来他是想用自己腰上的伤口的血,毕竟那是现成的,用不着再给自己割一刀,可是伤口让纱布给包起来了,自己私自拆纱布会让护士发现,免不了一通狗血淋漓的骂。

于是为了不被护士美眉骂,丰羽岚只好忍痛割手指了。然而把血抹在了书页上,眼睁睁看着那书页像是海绵一样把血液给吸收了,可愣是没见到这本书有任何变化,里面的内容依旧是扭曲的天书,看不懂的还是看不懂。

“坑我!”丰羽岚竖起中指,对着魔文书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只是在他比完这个手势的同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书突然自动从丰羽岚的手上脱离,漂浮了起来,漂浮在丰羽岚他手心上几厘米的地方,而且书页还神奇的自动翻页!丰羽岚看见书本上扭曲的字体像是活了起来,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在纸张上抖动个不停!最后这些字体一个个组合起来,在书页上形成了一句话,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丰羽岚学习过的任何一种语言,可是他看懂了这句话:

【我没有坑你!】

丰羽岚看着这句话,表情忽然僵硬了。

☆、22继承

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丰羽岚揉了揉眼睛,定眼盯着魔文书看,那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我没有坑你’这么一句话,就像是在回答丰羽岚之前的话一样,丰羽岚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想验证什么,于是又开口说道:

“你是谁?”

魔文书上变换莫测,又重新出现了一句话:

【我是你。】

这句话更是让丰羽岚莫名其妙,奇怪道:“你怎么可能会是我?”

【我当然可能是你,我是你的意志,你的本能,你的血统,你的传承,你拥有的这一切,形成了我存在的意义。】

丰羽岚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他默默盯着书页上的字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义,于是丰羽岚决定换个询问的方式,说道:“别说得那么复杂,我只问你,你是我的武器吗?”

【是的。】

“那你能做些什么呢?我是说……武器难道不是用来进攻的吗?像是刀啊枪啊之类的,一本书怎么能帮我击退敌人呢?”丰羽岚有些不甘心,他其实比较喜欢罗简的那把短刀,在什么地方都很适用,无论是用来切菜还是杀人。

【我当然能够帮你击退任何敌人,我甚至能够为你创造奇迹。】

“你说得好听,可我应该怎样使用你?”

【我是魔文书,语言就是力量,你只要念出咒文,就可以使用我的力量。】

卧槽这难不成是让我变成魔法师?丰羽岚内心激动,那瞬间脑补了各种强大魔法YY自己灰常无敌。激动异常的丰羽岚看着魔文书刚想说话,魔文书却再次变幻,又出现了一句新的话:

【但是你要注意,你太弱小了,你能够使用的咒文非常有限……应该说是及其稀少,只有一些辅助作用,在你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我只会告诉你你现阶段能够使用的咒文,并且提供你一些建议。】

【除此之外,你还必须试着学习魔文,这会增强你的力量,当然,我会当你的导师。】

“好吧,也就是说,在前期,我仍然只能是个废材吗?”丰羽岚看着魔文书翻白眼。

【这一点我无法认同,魔文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即使前期无法使你拥有足够的攻击力和防御,但它依旧有很多便利的作用,比如说咒文照明术。】

“好吧我明白了!”丰羽岚白眼翻得更厉害了,忿忿不平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其实要告诉我的只有一点,你丫的就是一辅助用的!”

魔文书久久不语,好半天才重新浮现一句话:

【我现在只能辅助,还不是因为你丫的太弱了!】

丰羽岚立即炸毛:“我哪里弱了?!我有胳膊有腿的,比你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破书要好得多!”

【没我这本破书,你下一关就能直接去见阎王!】

“放屁!这一关没有你我还不是照样出来了吗?”

【可你只能依靠你的伙伴,才有逃出密室的能力!】

丰羽岚看着这句话忽然沉默不语,他得承认,这本破书它说得对,没有罗简在,丰羽岚早在最开始的那一小时就死翘翘了,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这完全是就是依靠了他有个愿意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兄弟!

“那我怎么样才能够变得强大?”丰羽岚没有一刻不希望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尤其是此时此刻,他的希望突然变得迫切起来,迫不及待。丰羽岚不愿意再当一个累赘,不愿意成为一种负担。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最强定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力量,他就什么都不是。

魔文书给出了丰羽岚答案:

【你自身战斗力极弱,体质并不算好,你的强大在于你的精神,学习魔文是锻炼精神力的一种,也是最适合你的。当你的精神力愈发强大,你能够使用的咒文也就越多,到最后,即使是毁天灭地诛神弑魔,都指日可待!】

丰羽岚无聊地掏了掏耳朵,蹦出两个字:“放屁!”

天亮的差不多的时候,护士来查房,给丰羽岚换了纱布打吊针,那本魔文书被他随手丢在了床头柜上,倒也没有人注意。隔壁病友还在打着呼噜睡大觉,丰羽岚摸摸肚皮,觉得有点饿了,当他饿的时候,罗简恰到好处迈进了病房。

“给你带早餐啦!”罗简拿来清淡的粥,包子馒头一大堆,放在了丰羽岚面前,阿岚可怜兮兮的看看眼前的早餐又瞅瞅罗简,说道:“我都吃了半个月的粥,能吃点别的吗?”

“不行!现在你只能吃这些!伤口还没好呢!”罗简义正言辞。

于是丰羽岚只好含着泪更加可怜兮兮的咬馒头。不过早餐吃到一半,丰羽岚忽然含糊的开口问罗简:“阿简,你的武器是什么样子的,我是说……它也会跟你说话吗?”

“说话?”罗简莫名其妙,把自己的短刀抽出来,他抽刀的速度非常快,显然已经足够熟练了,丰羽岚只看见眼前一花,刀就出现在罗简手上了,丰羽岚顿时特别特别羡慕,阿简拿刀的姿势比捧着一本破书要好看多了!

“武器也能说话吗?我怎么不知道?”罗简说:“但我的武器有时候会控制我,呃……应该说是指引我战斗。”

“密室给我的是一本只会唧唧歪歪不停吹嘘的破书!”丰羽岚开始吐槽,把桌上的书拿给罗简看,罗简伸手接过来,说道:“又大又重啊……拿它当板砖吗?”

丰羽岚顿了下,听出了罗简语言中的奇怪之处,说道:“重吗?我捧着可是轻得跟羽毛一样。”

“那不一样,你是这本书的主人,武器会自动适应你的体质和力量,像我的刀,你拿我的刀去挥舞,是绝对用不出那种力度的。”罗简一边对丰羽岚解释一边翻开了魔文书,皱起眉头道:“怎么是一片空白的?”

“空白的?”丰羽岚吃惊了,把书从罗简手里拿回来一看:“没有啊,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奇怪的字呢!”

这个时候魔文书上突然出现了一句话:

【没有继承魔文力量的人,是看不见内容的。】

同时,罗简也说道:“如果这本书真是你的武器,那么上面的内容也等同于你的秘密了,你的所有物,我看不见很正常。”

罗简和丰羽岚吃完了早饭,罗简想到了一个问题,觉得有必要问问丰羽岚,于是说道:“阿岚,你当初是怎么进入密室的?”

“怎么进入?”丰羽岚想了想,想到了最初的那张印花纸条:“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罗简蹙眉,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我并没有邀请你。”

“你不记得了吗?你放在桌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什么什么邀请我加入成为你的助力,还让我在背后签名,我就签了啊。”

罗简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道:“笨蛋,以后不是我当面给你要你签署的东西,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好不好?!”

丰羽岚瘪嘴,委屈的戳戳手指头:“可是那是你拿出来的嘛,我还以为你让我签名呢!”

罗简无奈了,摸摸阿岚的脑袋,乐天派的丰羽岚一点也不在意这种状况,在病床上翻来滚去说要出去玩。罗简心里忧郁,他总觉得那张莫名其妙自己邀请别人的纸条很有问题,是有人在针对阿岚吗?不,或者说,是有人在针对罗简吗?

那张纸条是BOSS给的,是不是应该去一次酒吧问问呢?罗简心烦意乱,看着丰羽岚不免难过起来,把阿岚无意中牵扯进来是他的错,密室的东西不应该在别人面前随便乱放,罗简他大意了。

丰羽岚吵着闹着要出去玩,总缩在病房里他都要发霉了,尤其是夜晚还经历了一场恐怖之极的密室体验,丰羽岚想去外面,想去开阔的地方,想看见很多很多的人,而不是呆在狭窄封闭幽深黑暗的小房间里!

罗简今天没有班,于是答应了丰羽岚种种无理要求,可是还没动身,病房里就涌进来一群不速之客,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一进来就把丰羽岚给围住了,丰羽岚一脸莫名其妙,罗简更是莫名其妙,他本能的站到了角落里,一只手摸到了背后的刀。

丰羽岚看这仗势,吓得畏畏缩缩的,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然后其中一个警察开口了:

“丰羽岚……先生,对吧?”

“是……是啊……”

“有人控告你谋杀。”

“虾米?!”这一句话把丰羽岚吓得差点跳起来,差点没掉到病床底下,开神马玩笑,他丰羽岚长这么大连只鸡都不敢宰,哪里会去杀人?

“别紧张。”那警官继续说道:“证据不足,连拘留的条件都够不上。”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的凌晨,有个人被杀死弃尸荒野,按照手法来看,应该是和袭击你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这起案件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犯下的,但是糟糕的是,这个被杀死的是他以前袭击过的受害者。”

☆、23再犯

警察们的意思很明确,那个连环杀人犯似乎开始无节操的杀人了,所有以前受过袭击的人都有再次被袭击的危险,所以有必要把受害者保护起来。包括丰羽岚在内,所有遭到过袭击却又侥幸生存的人一共三个,已经死了一个,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丰羽岚和另外一个受害者还尚在人世,面临着随时被杀死的危险。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先前说有人控告我谋杀?”丰羽岚明白了这帮子警察的来意,胆子大了点,对警察先前说过的话耿耿于怀。

“这事情说来也有点蹊跷,今早上死去的那位受害者,在他临死前似乎打过一通电话,但是并未打通,经过查询号码,我们发现是打给你的……”那警官开口道。“就是因为这个电话,死者的家属都太过于激动,认为凶手就是你,说是要控告你谋杀。”

警官的话让丰羽岚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去摸自己枕头下的手机,今早上刚刚从密室醒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是摸自己手机看看时间,那个时候确实是发现自己手机上有一通未接电话,但是那个号码并不熟悉,丰羽岚以为是打错的、或者某些莫名其妙人士的骚扰电话。当时并未在意,而是直接打给了罗简。

警察把丰羽岚的电话拿过来检查了一番,又对丰羽岚说明了一些情况,虽然丰羽岚确实因为这通电话而有了嫌疑,但是警方调查过医院的监控录像,发现丰羽岚一整晚都缩在病房里没有出去过,半夜凌晨的时候也有护士查过房,当时丰羽岚确确实实在他的床上睡大觉,而且丰羽岚所在的医院和杀人现场有足足一个小时的车程,来返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可以证明,丰羽岚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证明他并不是凶手。

证明了丰羽岚没有嫌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警察们认为丰羽岚有再次被袭击的危险,于是对丰羽岚做出了如下安排:“由于你现在的情况特殊,我们特别申请让你去单人病房,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你都会在我们警方的保护下。

丰羽岚内心吐槽,不就是监控嘛,说保护这么好听。但是他也只能内心里这么想想,最后还是接受了这种安排,不接受不行,丰羽岚旧伤还没痊愈,还不想再被捅上那么几刀甚至是直接送命。

而旁边的罗简也被警察带出去喝茶,本来罗简和这件事情没多大关系,于是只是被问了几句话就放走了。罗简内心忧虑,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临走前嘱咐了丰羽岚好好照顾自己,便只身一人来到了那家‘曼珠沙华’酒吧。

有些事情boss根本没有好好解释清楚,罗简现在最疑惑的事情就是,丰羽岚明明不是玩家,为什么能够受到邀请?为什么他根本没有写过什么邀请函,那张纸条却自动变为了邀请函?这些问题罗简需要答案,此刻也只有boss能够回答他了。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刚刚踏进了曼珠沙华酒吧,前台的酒保Noah竟主动迎上来,对罗简说道:“你是来找boss的吧,他等你很久了。”

“他知道我会来?”

“当然。”Noah冲着罗简露出笑容,领着罗简进了2楼的办公室,果不其然看见那位自称boss的胡子大叔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沙发上装死。Noah走过去丝毫不尊敬地用脚踹了踹boss,大叔醉醺醺地抬起头来,看见罗简,然后打了个酒嗝。

然后他说:“你来了……嗝……我等你好久了!”

“上次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罗简皱起眉头,严肃道。

“啊……对啊,我喝高了,忘了点事情,不过想来你应该也察觉到不对劲了。”boss丢开了他的酒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抓了抓他乱蓬蓬的头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凝重,对罗简解释道:“在回答你的疑惑之前,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件我之前忘记告诉你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有关于密室的纸条,就是你在密室里经常能够看见的印着紫色地狱花的纸条,这玩意的作用不仅仅是提示你如何进行密室游戏,它还有些其他的功能,如果你拿着纸条问它一些关于密室的问题,它是会自动浮现答案的……简单的说,这纸条就好像拥有智慧一样,是能够跟你对话的!而且最最主要的,这个纸条上的留言代表着密室的意志,你一定要适应它可能会给你带来的任何变化!”

Boss的说明令罗简有些吃惊,他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第一场新手试炼的时候,当时拿着的那张纸条确实能够回答罗简的话。这不禁让罗简想起了邀请丰羽岚的纸条,于是问道:“你上次给我的纸条,它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动形成了邀请函格式,而且邀请了我一个根本就是普通人的朋友,这也是密室的意志?”

“密室不会邀请普通人。”boss摇头,思考了一下,回答了罗简的问题:“你朋友会受到邀请,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他和你一样,他被选中了!而且在他还没有经历第一次新手试炼的时候,就接触了你的纸条,而被密室默认邀请——不过他要是真的接受了邀请,你们岂不是组队了?双倍难度啊,真亏你现在还能出现在我面前!”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罗简对boss勉强笑了笑,但仍然放不下内心的忧虑,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我那位朋友之前遭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的袭击,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看报纸……这件事情和密室扯得上关系吗?”

Boss大叔烦闷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抓得愈发蓬乱,和他脏兮兮的胡子配成一对,他苦着脸道:“这个我也搞不清楚,虽然我是这座城市里的新手引导,但是也不是全能全知的,不过……有关这个城市里那个连环杀人犯,有个比我资质更老的资深者似乎知道什么,他可以去问问他。”

Boss说的资深者大约在晚上□点酒吧开业的时候会过来,但是现在仍是上午,离夜晚降临还有很久,boss建议罗简最好找个地方打发时间,而罗简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干什么,脱离了密室那种紧张的环境,时间多到令罗简都有些发愁。

“我从来没跟别人组队进行过密室游戏,当然有一部分是没有那种胆量。”boss似乎有跟罗简聊天的**,兴致勃勃的说道:“双倍难度是怎么样的?”

罗简回想了一下幽灵船的情景,不由得浑身一个哆嗦,回答道:“噢……我们进了一个被迷雾包围的幽灵船上,那上面有怎么也打不死的怪物,以及可以死而复生的尸体。”

Boss同情的看着罗简,说道:“据我的经验来说,你们确实是被提高了难度,按常理,一个才经历一场新手试炼的玩家是不会这么快就碰见灵异背景密室的。”

“那么……”罗简又想起了幽灵船上的追猎者,他看着boss试探着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第一场就遇见的追猎者吗?”

“当然记得?怎么?你又碰见他了?”

罗简顿了一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如果两次都碰见了追猎者,那是什么情况?”

“你该不会很倒霉的被刻上了纹章吧?”boss大叔一句话让罗简心尖一颤抖,差点就想去摸自己脖子上的那个被头发遮住的圆形刻印,boss没注意到罗简的异常,他从自己桌子上拿来酒瓶,打开,大口大口的灌。他一次性足足灌下了半瓶酒,又打了个酒嗝,说道:“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为什么?”

“追猎者们只会给极其强大而且逃离了追杀的猎物的刻上纹章,你嘛……这么弱怎么可能?”

“那你见过被刻下纹章的玩家吗?”罗简急于求证,他对自己脖子上追猎者留下的东西耿耿于怀,更别提,他手臂上还缠着一条追猎者给他的蛇,他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这条小蛇身体的冰冷和蠕动,简直像是一直在提醒着罗简一些事实。

“我们这种阶段的人,是见不到真正的强者的。”boss说:“指不定哪天,你就不能在这间酒吧里看到我了,迎接你的会是另外一个新手引导者,死亡是很平常的,在密室里挣扎的人都看得开这一点。”

罗简在boss那儿得到的答案并不是特别满意,他离开酒吧的时候是中午了,之后他准备回一次医院,瞅一瞅他家阿岚。

丰羽岚又被塞进了单人病房,缩在自己的病床上翻他那本魔文书,开始准备学习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语言,尽管丰羽岚十分不情愿对着一本蠢书说话。

电视里一直在播放有关连环杀人犯的新闻,据说这是这座城市里闹得最凶的一件事情了,至今为止被杀的已经有足足五个人!半夜醒过来你能听见的声音都是警车的鸣笛。上级对这件事高度重视,上层和民众给予警方的压力都很大,守在丰羽岚病房门前的两个警员都是一脸沉重的表情。

两个警员被下令24小时监视并保护病房里面的丰羽岚,这不是什么好差事,他们得时不时进门去骚扰一下可怜的阿岚,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都要跟着,即使丰羽岚去上厕所蹲坑也得跟着,不仅丰羽岚觉得烦,两个警察同样也觉得烦。

于是两个警察守在丰羽岚门前开始聊天了,内容从彼此的女朋友涉及到连环杀人犯,最后说到了丰羽岚身上,其中一个警员说道:“你说里面那货为毛傻不拉几对着一本书念念叨叨?我们在这儿站了一个小时里,一直听他在里面絮叨。”

丰羽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了‘傻不拉几’的形容词,坐在床上,仍然认真的学习着魔文。

此时另一个警员也开口道:“或许那个杀人魔把他给吓傻了。”

然而就在这个警员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剧痛,就好像有人狠狠的一掌劈过来,而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意识不清了。

☆、24化魔

丰羽岚坐在病房里听见门外两声闷哼,忽然觉得背脊发凉,有种奇怪的感觉。魔文书上的文字抖动得厉害,冒出一句话:

【快逃,有很重的杀气!】

虽然丰羽岚一直觉得这本魔文书很蠢,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的武器,是他的伙伴,不管何时何地,丰羽岚都得信任它!所以一看见这句话,丰羽岚立即从病床上爬起来了,他腰上的刀伤未愈,隐隐作痛,但也管不了那么多。

丰羽岚抱着自己的魔文书急急忙忙跑进了病房里面的厕所里,并且反锁上门,在关上门的同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了吱呀的一声响,似乎是有人用轻柔的动作把病房门打开了。丰羽岚不敢多看,紧紧把厕所门关上了,抱着魔文书发着抖,用低颤的声音冲魔文书询问对策。

【你得远离这里,逃得远远的,从窗户爬出去吧!】

丰羽岚看一眼厕所里的窗户,他所在的病房在四楼,从四楼的窗户爬出去可不是件安全的好差事,但如果不做,丰羽岚觉得自己绝壁会被外面的不速之客挫骨扬灰!

“我他妈怎么就这么倒霉,三天两头被人追杀!”丰羽岚郁闷的嘟哝,但也不敢耽误,手脚并用爬上了窗户,低头往下一看,那渗人的高度顿时让丰羽岚一阵头晕目眩,这个时候魔文书又产生了变化,一句话冒了出来:

【现在我教你第一个咒文,能够让身体变轻的飘浮咒,但是你的力量太小,这个咒语只能持续三分钟,注意随时保持警惕,不要松懈。】

漂浮咒的咒文很简短,丰羽岚看着魔文书把咒文念出来,是一段拗口又别扭的音节,丰羽岚自己也不知道这音节是什么意思,可是神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他徒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轻了十多斤,又好像地球对他的吸引力变小了,总之身体很轻盈,轻盈到风一吹丰羽岚就能够飘起来似的。

丰羽岚震惊于咒文的神奇作用,然后迅速的跳上了窗台,一跃就爬在了窗户边上的水管上,他感觉自己从所未有的手脚利落,趴着水管开始往下爬,刚爬到第三层楼,这个时候丰羽岚听见楼上厕所的门似乎也是被人打开了,脚步声不停顿,直径朝着窗户这边走过来。

【快点!他来了!】

魔文书这回都不要丰羽岚拿了,自发地漂浮在阿岚的身边,书上的书页哗啦啦不停地翻,几个狰狞的大字映入了丰羽岚的眼睑。丰羽岚也急了,加快向下攀爬的速度,这个时候楼上厕所的窗户探出了一个人往下看,丰羽岚不经意间抬头望了那个人一眼,只一眼,就吓得丰羽岚脸色惨白。

那个人一身黑,黑夹克和黑衬衫,从身形上来看绝对是个男人,可是却留着一头黑色长发,长发到肩,被风吹得稍稍凌乱,丰羽岚却看不见对方的脸,因为这男人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丰羽岚徒然被这面具给吓了一跳,攀住水管的手差点松开了。

魔文书的书页还在翻,这回这本书直接飞到了丰羽岚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脸,上面龙飞凤舞几个大字:

【愣着做什么!快点跑!你还想再被捅一刀吗?!】

丰羽岚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继续爬水管,可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的面具男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丰羽岚瞠目结舌的事情,只见那男人也跟着爬上了窗户台,却是从四楼高的窗台上直接往下跳!

妈妈咪啊!丰羽岚惊愕出声,那面具男瞬间就下坠到和丰羽岚同等高度,顷刻间出手,扯住了丰羽岚的衣服,拖着他一起往下掉!下坠的失重感令丰羽岚大脑一片空白,那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他感觉到自己离地面近了,他突然想到了罗简,想到罗简当初从桅杆上掉了下去,估计也会是这个感觉……但是怎么回事呢?当时的罗简毫发无伤。

面具男先丰羽岚一步坠落地面,但是这个男人体现出了远远超乎普通人类的强大,就地一个翻滚就抵消了冲击力,然后站起来,张开双手,恰到好处接住了丰羽岚!丰羽岚没有感受到坠地时的痛楚,一时间也愣愣而不自知,傻乎乎的瞪着面具男看。

啊!原来就是这样!丰羽岚想道;难怪罗简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都毫发无损,原来就是这样,和现在的情景一模一样!

可是面具男却不是追猎者,丰羽岚也不是罗简。

丰羽岚听见面具男在面具下发出了一声怪异的轻笑,那声音怪异到令人毛骨悚然,配上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几乎令人不敢直视!这场景简直就好像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幽灵船上!

丰羽岚顿时挣扎起来,他踉跄着从面具男怀里跳出来,踉跄着想要逃走。可是却在下一秒,被那男人一脚踩在地上,这面具男穿着一双貌似很贵重的名牌运动鞋,也是黑色一款,恶狠狠地踏在了丰羽岚背上,而且无巧不巧,离丰羽岚腰上的伤口很近。

丰羽岚顿时惨叫一声,他妈的太悲惨了!伤口要裂开了啊啊啊疼疼!

丰羽岚突兀的想起了那个捅了自己一刀的杀人犯,不知道和眼前的面具男是不是同一个人,当时在大街上被人捅刀的时候,丰羽岚是背对着凶手的,根本没看见那个人长啥样子,就这么无端端的腰际上尖锐的一疼,便陷入了天昏地暗。

可是在昏睡之前,丰羽岚也听见了那个凶手的笑,尖锐的,怪异的,疯狂狂妄的笑意夹杂,能清楚的听见那声音里满含的恶意和诅咒。

面具男抽出了自己的刀,丰羽岚这才发现这个面具男身上挂着两把刀,一把长刀一把短刀。丰羽岚对刀有所研究,认出那把长刀是一把唐刀,短刀则是一把柳叶刀。

和罗简一样是个擅长用刀的家伙,但是不同的刀也会产生与众不同的攻击模式,用长刀者劈砍挑刺,一发而动全身,气势逼人。用短刀者如灵蛇出动,暗处伺机而动,一击毙命,奸诈无比。

眼前的面具男明显用长刀更甚,一开始就拔/出了自己的唐刀朝着丰羽岚一刀劈砍过来,丰羽岚没有罗简那么灵活的身手,一开始还能躲,但很快就后继无力,眼瞅着对方尖锐的长刀砍过来了,丰羽岚吓得……反而变得冷静了。

他冷静下来,就自然而然想起了那句简短又别扭的飘浮咒语,管它能不能起作用,丰羽岚张口就念出来了,身体瞬间再次回复了轻盈的感觉,于是轻飘飘的躲开了面具男的一击。

可是咒文没那么持久的作用,丰羽岚躲着躲着就被逼到了死角,他们从四楼窗户跳下来跳到了医院后面废弃的巷子里,这地方封闭而且空无一人,角落里堆满了垃圾。

没有人求救,丰羽岚累得奄奄一息,他的魔文书还漂浮在他身边,上面书页继续哗啦啦的翻,但是写着什么字丰羽岚已经没有精力去看了,他感觉这个面具男像是在戏耍他一样,并不急于将自己杀死,而是逗一只耗子一样一步一步把他逼入绝境,丰羽岚最后只能无奈的靠在墙壁上,放弃了抵抗。

“你要杀我吗?”虽然是明摆着的事情,丰羽岚却不能死心,真是糟糕,他不是死在密室里,而是死在现实当中……或许这样也好,没有他,罗简一个人反而更轻松。

想到罗简,丰羽岚觉得内心一阵悲凉;好哥们我要走了,记得替我向爸妈说抱歉。

丰羽岚不是惧怕死亡的人,或许平常任何时候他看起来都很胆小,但是他自己清楚,罗简也清楚,丰羽岚的胆子比罗简大,他性格极其乐观,任何绝境都不能逼迫他感到绝望,如果他和罗简一样生来一副好体魄,他能做到的并不比罗简差。

但是上天是公平的,丰羽岚体质极差,打从娘胎里出来他就不是个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好动的,年幼时更是生过无数次大病,几乎夭折。长大后情况稍稍好些,但比起一般正常成年男性还是差了一大截,丰羽岚无数次憎恨自己羸弱的简直就像个女孩。

就是因为这份孱弱,这让他跟罗简在一起的时候,遇到任何事情,即使罗简比他还要害怕,罗简都必须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草他妹的!”太过憎恨这样的自己,丰羽岚突然拿过自己身边飘浮的魔文书,低声吼:“我要活下去,告诉我一切能够让我活下去的咒文!”

【即使那会让你付出极大的代价?】

“哪怕让我下地狱变成魔鬼都没关系!”

需要力量,迫切的需要力量,战胜一切,要成为永恒的强者,绝对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的强者,为此无论牺牲什么都可以,哪怕永坠无间地狱化身成恶魔,都在所不惜!

【那就变成魔鬼吧。】

魔文书上显露出一串长长的咒文,丰羽岚看一眼,又抬头看看眼前的面具男,面具男歪了歪脖子,唐刀拖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音,他似乎没有兴致再逗弄可怜的猎物了,杀气愈发逼人,一步步接近了丰羽岚,丰羽岚低声絮絮,念出了那段又长又拗口的别扭音节,青涩的脸上闪烁着苍白的色泽,咒文在他嘴里溢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某些邪恶生物的咏叹调,嘲笑这个世间所有的善良与罪恶。

【愿神原谅你我的罪恶。】

丰羽岚低头默念咒文的时候,魔文书上一字一句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25恶兆

紧握于手中的刀变得滚烫。烫的几乎灼伤了罗简的手,罗简看了看自己右手手心,看了看手心里的短刀,明明摸上去的感觉那么滚烫,但是这把刀仍然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极热和极冷形成鲜明对比。

四楼的VIP单人病房很少有人住,罗简上来的时候没见到几个人,但是走到丰羽岚的病房外时,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身上并无外伤但是已经晕过去。跟着罗简一起上来的护士看见这个场景立即惊呼一声,罗简很理智,转头让护士下楼找医生来,待护士走后,罗简直径迈过了地上两位倒霉的警察,走进了阿岚的病房。

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但罗简此刻已经今非昔比,病床上,地面上,稍稍有一点点与众不同的痕迹都会让罗简有所猜想,他脚步不停,走进了病房内的厕所,厕所内窗户大开,窗户外刮着瑟瑟冷风,探出窗户往下一看,幽深的巷子里闪过两个黑影,纠缠着往远处去了。

“阿岚——!”罗简大声地冲着下面喊,他远远看见下面那个狭窄的巷子里似乎有人影,但是被周围的建筑和树木挡住了看不清楚。罗简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跳,这令他紧张起来,毫不犹豫的爬上了窗户,计算了一下四层楼的高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踏空,飞跃而去。

如果还是以前,这种高度罗简说什么都不会直接往下跳,哪怕他已经被大火包围,除了跳楼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罗简也会试图在火焰里冲出一条道,而不是把自己的生死交给残酷的地心引力。

可是那是以前。现在的罗简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实力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尤其是当他逃离了第二个幽灵船密室之后,他手中的武器给予了他莫大的勇气,这勇气滋长了罗简的自信心,让他近乎盲目的相信自己的强大。

生物的战斗本能被罗简发挥到了极致,在坠空落地的前一刻,罗简就像丰羽岚碰见的那个面具男一样,巧妙的翻滚减轻了冲击力,然后摇摇晃晃爬起来,循着地面上某些战斗痕迹,刻不容缓的情形让罗简很快就找到了巷子深处的两个人。

但……那是个很奇怪的情形。

罗简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要不就是太过于疲惫以至于出现了幻觉,他居然看见他家阿岚和另外一个男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两个人衣衫凌乱,阿岚被压在墙壁与男人之间,手臂缠在男人的脖颈上,男人背对着罗简看不清此人的尊容,罗简只能看见阿岚苍白的半张脸,露出那种恍惚的表情,嘴角还带着血迹。

这情形让罗简有些发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丰羽岚突然发出一声虚弱的沉吟,罗简才意识到什么,连忙跑上前,刚想有所动作,那个抱住阿岚的男人忽然反手一刀,唐刀横着朝罗简劈过来。

罗简迅速往后跳拉开距离,抬起头却瞧见那怪异的男人抱着阿岚转过身来,这男人身穿一身黑,头发长及肩,脸上半挂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这面具被拉开了一点,露出男人的半张脸,黑发黑眸,倒是生了一副标准好容貌,只是右眼眼角下横竖下来一道异常狰狞的伤疤,平白破坏了这男人天生的美感。

丰羽岚奄奄一息窝在男人的怀里,罗简这才发现他家阿岚情况有多么的糟糕,那男人一只手拿着唐刀,另一只手却环住阿岚的腰,狠狠地抓在丰羽岚腰上的伤口上,手指掐进了还未愈合的伤口里,生生地把那伤口撕裂,血流了丰羽岚半个身子。

丰羽岚神色恍惚意识不清,搂住这男人的脖子也只是本能地找一个能支持自己的东西,他一直在发抖,嘴唇上都是鲜红艳丽的血迹。他的那本魔文书却毫无动静的躺在地上,书页翻开,上面居然也沾染了鲜红的血。

丰羽岚这幅样子着实让罗简着急了,也顾不得顾及眼前那男人究竟是何实力,拔了自己的短刀就扑了上来,罗简动作灵敏异常,行动间躲开了那面具男一记横劈,一刀朝着对方面门上戳过去!出乎意料的是面具男竟也不躲,冷笑一声突然把怀里的丰羽岚往罗简的刀前一推,罗简顿时不得不半空中强行收刀,张开双臂把阿岚搂进怀里。

那面具男对罗简并不感兴趣,倒是伸出自己沾满阿岚鲜血的手舔了舔,似乎沉迷于鲜血的味道,脸上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看得罗简一阵阵胃疼。罗简又瞅瞅自己怀里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阿岚,更是心疼不已,他家阿岚神马时候是能够让别人欺负的?从小到大那可是罗简当成宝贝弟弟一样护着的!于是罗简豪气顿生,势要把这莫名其妙恶心的面具男立斩于刀下!

只是事情的走向却远远超乎罗简的想象,在他暂时安置好阿岚,用衣服堵住了他的伤口,并且拿起自己的刀,准备和这个面具男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阿岚似乎突然清醒了,伸手就抓住了罗简的手臂。

“阿岚?”罗简紧张的看丰羽岚,丰羽岚脸上没半点表情,只有失血过多后的脸色苍白,眼神依旧是空洞的,似乎还没有真正恢复意志。然而这样的丰羽岚却突然张口说出了一段话。

奇怪的话,罗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听见一连串拗口又扭曲的音节,不似中文也不似英文,据罗简所知,丰羽岚母语是中文,最擅长英语,而且会一点点德语和法语,这些语言罗简都有听阿岚讲过,但语调都不是阿岚现在所说的语言。

“最好让他把那恶心人的咒语停下来。”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面具男突然说话了。

面具男的突然开口把罗简吓了一跳,自从和追猎者相处之后,罗简总是把相同气质的人都想成是追猎者那一类,并且先入为主认为他们同样也不会说话,但明显这个面具男不是什么追猎者,他没有追猎者最典型的标志——鲜红的眼眸。

“你是谁?”罗简警惕的瞪着面具男,最大限度的散发着自己的恶意,但那面具男毫不在意,裂开嘴依旧是笑:“我叫段离。”

“为什么要袭击他?”

“因为……”段离把自己的唐刀扛在肩膀上,笑容依旧扭曲狰狞:“我只是比较喜欢砍人而已……”

“你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

“好像是的,他们都这么说我。”

罗简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己因为愤怒而起伏的心情,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有一些莫名其妙脑残的家伙,因为一些更加莫名其妙脑残的原因去杀人,很明显他眼前这位就是如此!跟这种家伙讲道理没有用!

你要明白,有些人就是喜欢坐看世界毁灭,对这种人,威逼利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他们没有羁绊不曾牵挂,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势如草革,只为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行动,只是因为有趣就会去杀人。

罗简厌恶这种人。

罗简自身也算不上好人,他同样自私自利,会为了自己重视的人或事物选择牺牲别人的利益,但罗简也不会选择去当一个恶人,即使世界真的毁灭,即使黑暗降临大地,即使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罪恶的深渊,罗简也不会因此而去迫害他人,也不会因此伤害其他人的性命,因为,罗简他是一个人类,而不是一只野兽。

人与禽兽的区别就在于此。

至于眼前这个面具男,却当之无愧是一只该死的禽兽。

“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不知道会不会被判为自卫杀人啊?”罗简放开了丰羽岚的手,拿起武器和面具男对峙,这是他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杀意,不仅为阿岚,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罗简此刻内心只涌现了这么一句话:此人不除,誓不为人!

“呵呵呵……”面具男发出笑声,眯着眼睛看着罗简:“真是好表情。”

罗简和段离战斗时,躺在地上的魔文书无风自动,书页翻开了,上面的血迹也隐没一空,紧接着书本一抖,轻轻漂浮起来,一晃一晃晃到了丰羽岚的身边,一句话浮现出来:

【准备好了吗?】

丰羽岚一直在默默念着咒文,即使他意识不清,但是他强大的记忆力却把这段兀长的咒文牢牢地记下来,并且一字不差的念了出来。

【这是个禁咒,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使用,使用的代价是被强大的诅咒附身,但你也能得到现阶段无与伦比的力量。】

也不管丰羽岚是不是能够看到,魔文书依旧自顾自的显示着这些话语,这些扭曲的文字昭示着什么不详的恶兆,并且在日后把丰羽岚的世界扭曲得支离破碎。

【我的主人,你内心的恶魔被压抑太久,是时候放它出来了。】

☆、26生还

丰羽岚大概不知道,武器拥有自我意志,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密室给予玩家的武器,它的创造和由来,是建立在玩家的各项身体素质以及精神基础上的,也就是说,你的体格和性格决定你适合什么样的武器。有些人天生适合用刀,就像是罗简,用刀的人都具有这种攻击性,骨子里都有着‘残暴’这样的属性。或许表面上看不出来,因为它是隐没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东西。

也就是说,罗简在某方面,是很凶残的。

那么丰羽岚呢?密室给予他的是一本魔文书,这或许诠释了他拥有一些古老的血统,因为魔文是上古文字,而书本的体现也注定了丰羽岚性格上的复杂性,看书本的表面,你永远不知道书里面写着的是一个怎么样复杂辗转的故事,复杂性和神秘,构成了这样一种可笑的武器。

而拥有自我意志的武器,更是说明了一个铁铮铮的事实。

在昏暗的酒吧里,boss这样对罗简说过:“武器会引导你学会战斗,当你紧握住它的时候,它会激发你内心深处某些邪恶的角落,把它无限放大,让你的战斗和生存本能占据了你的大脑,这样的过程,我们把它叫做‘魔化’。”

“武器有好有坏,不同的人可以拥有各种不同的武器,有些人可以是一把刀,也有些人可以是一枚针。但是武器中有个特殊的类别,就是拥有自我意志的武器,这是最糟糕的了,拥有自我意志的武器,通常代表着它们的主人是个——人格分裂患者。”

“人类都是复杂的,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潜藏的另外一面,你可以看一个正气凛然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在夜晚突然摇身一变,变得放浪形骸无节操无下限。这就是人类的双面性,这种双面性造就了这么一类玩家,他们表面性格温顺沉稳,但是战斗时……就可以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他们可以变得六亲不认敌我不分,为求胜利而不择手段……是的,这是最危险也最可悲的。”

【魔化结束。】

魔文书飘浮于空中颤抖的很厉害,书页上浅浅显露了几个大字,这本魔文书似乎是很兴奋,围着丰羽岚打转,书页上的字体变得愈发混乱扭曲,躺在地上的丰羽岚也突兀的睁开眼睛,随手一挥,把那只讨人厌的书本拍飞了。

可是魔文书锲而不舍,屁颠屁颠又飞了回来,漂浮在丰羽岚的身边。丰羽岚站起来,满是血污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感情这种东西被从丰羽岚身上给抽离了,让他就像是机械化了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活人的色彩。

在丰羽岚面前,罗简和段离的战斗进行了一半,但已经可以轻易看出胜负,罗简不敌,捂着腹部被刮开一道的伤口背靠上了墙壁,他没想到这个叫段离的居然这么厉害,一招一式都如此凛冽,很显然是个练家子,比起罗简这种半路出家的要好上数十倍。

段离对罗简十分不屑,冷笑出声,还甩了甩自己唐刀上的血,忽然徐徐开口:“看你们这副样子,应该也是密室的一员吧。”

罗简气喘吁吁,却不答话,不甘示弱地瞪着段离。

“放心,我不会杀你。”段离笑起来,说道:“菜鸟们,让我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吧,你们知道……我相信所有人第一次进入密室之后,都一定想过要永远逃离那里,并且不约而同的都保持着希望,认为是有这种‘逃离者’存在的。”

“你……难不成也是?”罗简忍住心中惊异,开口问道。

“呵呵呵……我要是真的能强到那种地步,就不会在这里呆着了。”段离似乎在自嘲,他的目光在罗简脸上扫过,又瞧了瞧站在一边的丰羽岚,阿岚自魔化结束之后,却并无任何举动,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还是菜鸟,大概还不知道密室中有这么一条规矩,经历的密室在五场以内的玩家,都有一次‘生还’的机会,这是给新人的福利。”

“生还?”

“啊……对啊,就是五场以内,如果你不幸死在了密室里,没关系,你还是可以回到现实当中,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躲开——我的追杀!”段离笑的十分之诡异,手里的唐刀重重的戳在地上。

“你的追杀?”罗简似懂非懂,惊讶询问:“你是什么人?”

“你们玩家对我的称呼有很多种,叫我连环杀人犯的,叫我凶手的,甚至有人叫我清洁工、清道夫之类的,随便,我对称呼毫不在乎,我的工作就是,二十四小时之内杀死那些‘生还’的玩家们,把他们对未来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你们应该都知道密室里有种叫‘追猎者’的怪物们,他们是专门在密室当中猎杀玩家的猎人,而我……就是专门在现实当中,猎物玩家的‘追猎者’。”

段离疯狂的笑意不断,狰狞的目光转向了丰羽岚:“我和追猎者的工作本质上没有区别,但仍然有不同,因为我还是个能保持自我意志的人类,但追猎者们,就是彻底被剥夺了情感记忆,只被授予‘杀’这个命令的怪物们,他们曾经和你们一样,和我一样,是个玩家……是个人类!”

“这些人曾经都站在密室的最顶端,他们都有可怕到让你感觉绝望的实力,他们几乎差一点点就能够逃离这个无限密室了,可是还差一点点,还差那么一点点!密室不愧是最可怕的,没有人能够逃离这座牢笼,没有任何人逃出去!”

“你要做什么?!”罗简觉得这家伙似乎有点发疯了,这个叫段离的家伙一直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一样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朝着丰羽岚走过去,手里的唐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有人能逃出去……没有!没有!”段离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整张脸,他一半脸庞标致美丽,一半却布满伤疤犹如魔鬼。

罗简觉得不太妙,可是他却浑身上下都动不了,腹部的伤口源源不断冒出血来,他没有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过,只好抬起头对站在原地不动的丰羽岚大声喊:“阿岚,快跑!”

“真的没有任何人逃离出密室吗?”丰羽岚却罔若未闻,抬起冰冷毫无表情的脸,盯着段离看。

段离狞笑,冲着丰羽岚举起了刀:“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逃离。”

段离的刀锋凛冽,看得罗简心头大骇,高声喊道:“等等!不要对阿岚出手!你不是说过你只是追杀生还者的吗?”

段离挺住了刀锋,回头对罗简笑笑:“他不就是生还者吗?”

“可他在密室里根本没死!”

“死了,我的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哦。”

丰羽岚这时也开口了,面无表情说道:“我确实是死了。”

罗简惊愕了,瞪圆了眼睛,怒吼道:“不可能!我一路带着你出来的!你不可能死!”

丰羽岚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脸上忽然展现了一丝丝笑,他回过头看看罗简,说道:“我和你被困在水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

罗简不敢置信,拼命摇头:“不可能!”

“是真的,我身体太弱,根本抵御不了寒冷,被水漫过头顶之后,你还在那儿使劲开门,我却已经窒息了,最后的意识只是紧紧地抱住你而已,我当时执念太深,或许连灵魂都有一部分永远留在那艘幽灵船上了。”丰羽岚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却不自然的皱起眉头:“当我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我还闹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我算是是生还者,但你在我几乎死亡的瞬间带着我逃离了密室,我应该算是成功过关的。可如果我成功过关了,这家伙的死亡名单上却有我的名字。”

“这算是两者皆有吗?可怜的孩子。”段离摩肩擦掌,迫不及待,望着丰羽岚一脸狞笑:“不管怎样,你总是逃不出死亡的命运的。”

“是啊。”丰羽岚说:“时限是二十四小时,从我醒来到明天的太阳升起这段时间,你都会马不停蹄的追杀我,对吗?”

段离不说话,一边继续狞笑一边一刀劈过来,丰羽岚轻巧的后退,躲开。

丰羽岚又摇了摇头,也跟着笑:“可是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杀的,能够再来一次的生命,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魔化之后的丰羽岚似乎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了,段离的所有攻击他都轻盈的躲开,身体似乎一直保持在‘飘浮咒’的状态,无比轻盈的,动作灵活的,甚至于他还轻飘飘地游荡到罗简的身边,念了一段简短的咒文,罗简顿时感觉到身上的伤口略有麻痒,血也慢慢的止住,似乎正在愈合。

魔法似乎并不像某些电影小说里描述的那么华丽光彩,因为丰羽岚的咒文根本没有发光啊,或者魔杖一挥五光十色之类的现象,他只是念了一些简短拗口的音节,就像是言灵一样,把世间的某些规则打破了,令所谓的传奇,在现实当中成为了现实。

段离却并不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气馁,反而他更加兴奋了,唐刀一挥,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冲向了丰羽岚,对付这些拥有神奇力量的法师对他来说反而是简单的,让对方连用出咒文的时间都没有就可以了!

可是丰羽岚却稍微一抬手,让魔文书漂浮在自己身前,魔文书很神奇的瞬发了一个半圆形护盾,让段离一刀劈在透明的护盾上,铛铛的一声响。

“念出咒文太慢了,武器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使用的。我的魔文书,是可以瞬发所有我现阶段能够使用的咒文的。”

“但也不是没有限制的,对吧。”段离不相信密室会给予丰羽岚这么逆天的东西,为了保持平衡,必定有所谓的牵制在。

“是的,我用这本书不能瞬发任何攻击性咒文,只能防御和辅助。”丰羽岚拍拍自己的魔文书说道:“也就是说,我要攻击你的话,还是必须自己念咒文,而且糟糕的是,这些该死的攻击咒文,都他妈太长了。”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耐力。”段离理智分析现状:“只要我一直持续打断你的攻击魔咒,而你不得不被迫使用魔文书防御,你不可能有用之不竭的精神力,你会累,而我需要的就是你疲惫的空隙。”

“你也可以使用更强的力量,强行突破我的防御网。”丰羽岚摊开手笑道,“但我耗不过你,难道跑不过你吗?”

“什么……?”丰羽岚的话让段离一呆,却见到丰羽岚一个转身,加强了漂浮咒的效果,附上了半个飞翔咒的作用,整个人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飞檐走壁的大侠一样,一跃跃上了巷子里破旧的建筑物,攀着墙壁几下跳到了屋顶上去了!

“卧槽!还真的能飞!”段离这回顾不得形象了,果断爆粗口,自然是当仁不让立即跟了上去,神奇的是这货明明不会任何魔咒,身体也像是习得轻功一样轻盈,两个人一个逃一个跑,只留下悲催的罗简坐在角落里。

“喂!阿岚,我还在这里,别忘记我了啊!”罗简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喊。不过跑远的两个人大概是听不到了。

“我得去救阿岚啊。”罗简想,别看丰羽岚这货刚才状似风光无比,但是了解他的罗简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那个所谓的魔化确实加强了阿岚的力量,但也带来了强烈的后遗症,丰羽岚绝对撑不过一小时。

而罗简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体力,在一小时后帮忙牵制段离,同时丰羽岚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恢复,两个人必须这样交替着,进行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挨过这二十四个小时!

☆、27逃离

丰羽岚从来不知道时间是可以这么漫长的。

背后的杀人狂魔一直在夺路追捕他,丰羽岚累得眼前都在晃星星,可是追命者仍然如影随形寸步不离!他们穿过大街小巷的闹市,穿过无数个高楼大厦的屋顶,穿过偏僻的荒村边缘,不管丰羽岚走到哪里,段离始终穷追不舍,简直如同附骨之疽!

更加可怕的是,明明丰羽岚累得不行,可段离依旧是精神抖擞,貌似还更加兴奋了!期间丰羽岚不管是跳上出租车,坐上公共汽车,甚至是直接让罗简买来火车票跳上了火车,可是段离这货居然还是紧紧地跟着他,一刻都没跟丢过!

二十四小时这么漫长,才过去一半都不到,再这样下去,丰羽岚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杀掉。于是一边跑一边给罗简打求救电话:“阿简,设陷阱设陷阱,我们总得想个办法把这混蛋困住!”

罗简为了丰羽岚也是奔波了一天了,一开始是简单给自己腹部的伤口包扎一下,紧接着就马不停蹄买来全新的衣服裤子——总不能让丰羽岚穿着病号服在大街上像个傻逼样夺路狂奔吧?

更糟糕的是丰羽岚虽有咒文支撑,但是在连续消耗体力不停逃跑的情况下,他腰上的伤口绝壁会重新裂开,罗简准备了大量的伤药和纱布,每隔一段时间就跟丰羽岚通一次电话约定好地点,给他换装换纱布牵制段离拖延时间。

为了躲开段离的追杀,丰羽岚简直就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期间不停变装打扮,甚至连女娃的裙子他都穿过了,可愣是让那比狗鼻子还灵的段离给嗅着了!一番折腾下来,丰羽岚累得不成人样,罗简也同样伤痕累累,更加糟糕的是,魔化后的后遗症也渐渐出来了,强行提高自己的精神力并且用出他现阶段不能使用的咒文,带来的结果是剧烈的头痛,持续不断的头痛。

于是逃跑的时候也会想,干脆就这样被抓住算了,死就死吧,真的是没有力气再跑了。

然而丰羽岚都开始气馁的时候,罗简却愈挫愈勇,为了彻底摆脱追杀者,他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在电话里对丰羽岚约定:“再撑一会儿,我们在城西那间青山寺碰面。”

之后转手打了个电话给boss。

密室的情况罗简直觉是拜托不了警察的,反而会惹来一堆的麻烦,这数个小时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到处乱窜,已经惹来了不少注意,再闹下去事情会越闹越大,情况愈发不妙,罗简只好求助他现阶段能够求助的第一人,新手引导师boss,那个成天醉的不成模样的大叔。

“神马?你朋友被个杀人魔追杀?”boss大叔在电话里依旧打着酒嗝,糊里糊涂地说道:“这种事情找我干啥?你自己解决不就好了,以你现在的实力,解决个小小的罪犯也不成问题呀!就当是为民除害!去吧!”

“不是!那不是个简单的杀人魔!你难道不知道现实当中也有专门追杀生还者的猎人吗?”罗简急的要命,偏生电话那头不务正业的大叔仍然一副废柴的口吻。

“噢……好像确实有这么一类人啊。”boss醉的晕乎乎的,几乎闹不明白罗简在说些什么,笑嘻嘻的回答着:“那我让十三来帮你好了……啊,可能不够,把十四也一起拉上好了……但这不是白白帮忙,你要给报酬的……嗯报酬就是……额……就是神马来着?哎呀下次说好了!”

于是就这样,罗简也跟着糊里糊涂的boss糊里糊涂拉来了十三十四两个人帮忙,十三罗简认得,上次看见的那个用弩的面罩男,但十四倒是个新鲜面孔,罗简看见十四人的时候,有点惊讶的发现居然是个漂亮小女孩,只有十三四左右,满脸稚嫩还穿着学生装,据说刚刚被十三从学校教室里拖出来。

小十四望着罗简的目光充满不悦,扳着一张脸缩在十三的背后,小手还紧紧地拽住十三的袖子,十三就向罗简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虽然年龄比较小,但也是经历过四次密室逃脱的人了。”

罗简听见这话顿时内心里那是内牛满面,我勒个擦,一个小姑娘都比咱大爷们还牛叉啊!四次唉!这姑娘是怎么逃出来的?

十三倒是管不了那么多,开门见山道:“说吧,叫我们来干啥?”

罗简想到正事,又想起那个阴魂不散的段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说道:“叫你们来其实是想让你们帮我杀一个人。”

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说杀人这回事,罗简其实是有点开不了口的,但是见那十四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小脸依旧冷冰冰的,一直拽着她哥哥的袖子,十三倒也完全不顾及,直接利落的问:“杀谁?”

“大概你们看了新闻也知道,这座城市里出了个连环杀人犯,罪犯的行踪我已经掌握了,但我实在不好报警牵扯警方,所以希望能私下了结他!”罗简斟酌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人有时候必须得狠,狠不下心,死的就是他的伙伴,狠得下心,他们才能成功。

十三十四兄妹俩对望一眼,稍稍迟疑了下,然后互相点点头,答应了罗简的要求。罗简的要求也没那么高,并不是非要让十三十四把段离给宰了不可,至少重伤他,让他没力气继续追着丰羽岚不放,平安挨过二十四小时,结果自然皆大欢喜。

罗简和十三十四三个人一拍即合,立即上路去了城西那座古老的青山寺,布下陷阱等着鱼儿上钩,而另外一边,丰羽岚也在马不停蹄往城西跑,背后依旧是穷追不舍的段离。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明明差一点点鱼儿就要咬钩了,段离却在此刻停下了追逐的脚步,丰羽岚则足足跑出几十米开外,才发现背后的追踪者停下来了,这让丰羽岚也不自觉停止了脚步,回头看了看段离。

“你累吗?”段离和丰羽岚两个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高声说话还是听得见的。丰羽岚此刻头疼欲裂,脚步一停下来就麻木到没有办法再迈开步子了,明知道这样不对,不管后面的段离是不是在追逐,丰羽岚都应该继续奔跑才对,不能停下来,绝对不能。

“你累吗?”段离又问了一遍。

丰羽岚很想回答他,很累,非常疲惫,可遗憾的是,丰羽岚现在的力气连开口说话都没劲了。他弯着腰喘着气,却无法不去保持警惕地瞪着段离,他身边依旧漂浮着魔文书,上面依稀显示了几个大字:

【小心,他要爆发了,拿我做盾牌,无论他用什么攻击,我都会强行为你挡住的!】

丰羽岚气喘吁吁地看了一眼魔文书,又抬起头看看段离,段离眯着眼睛,似乎正在测量距离。

“如果我回答很累,你会放过我吗?”丰羽岚提起一口气,回答了段离。

段离摇头:“不会,但我可以让你死得更加解脱,你明明这么累了,为什么还要跑呢?”

“因为我不想死啊。”丰羽岚苦笑。“我还想活下去,即使活着累,也想活下去。”

“你真的觉得你可以逃出我的手心?”

“也许吧,我从来都不愿意去想任何事物坏的那一面,我情愿假装每一天都是美好的,这样才会变得开心起来,我害怕自己的弱小,想要变得强大,可我也曾经希望自己一直是平凡的,普通的。”

“真是矛盾,不就是一个凡人嘛,为什么要顾及那么多?安安静静地死去,不好吗?”

丰羽岚还是摇头,冲着段离笑:“是啊,就是因为我是凡人,无法了却红尘,所以才有羁绊,才有放心不下的东西,因为放心不下,所以不想死啊!”

丰羽岚的话让段离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看来不仅你累了,我也累了,追来追去真是麻烦啊。还是一次性解决的好,猫鼠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段离说完这话,突然右手持刀,右脚退后半步,身体前倾,膝盖弯曲,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并且在同时嘴里默默念道:“二段——解放!”

紧接着下一秒——

魔文书上是疯狂的文字:

【来了!防御!】

但是来不及了。丰羽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呢,远在十多米开外的段离居然在顷刻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快得犹如瞬间移动!丰羽岚刹那间心脏简直不堪重负,瞳孔放大,吃惊地瞪着视线内不断放大的刀锋,眼角看见的是段离狰狞的笑意,脑海里闪过这样的讯息——会被杀的!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最真实的杀意,段离似乎不愿意继续纠缠了,游戏玩得太累了,于是最后享受一下砍人的乐趣,今天的工作就可以收尾了,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血花四溅的场景,死者临死前不甘而狰狞的表情,温暖却又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丰羽岚手上的魔文书主动脱离,伴随着丰羽岚脑子一阵针扎似的疼痛,一个透明护盾出现于阿岚的身前,再次为他挡住了袭击!

【唯一被动救主咒文:当主人即将承受致命伤害时主动防御。】

“这本书真是麻烦死了!”几次失手的感觉不太好,段离甩手收刀,当他收回攻势的时候,丰羽岚也跟着一脸惨白的坐在地上,精神力消耗过度,在被动救主的咒文出现了以后,他已经没有任何逃跑或者反击的力量了。

魔文书似乎也没有了力气,没有再漂浮于空中,而是摇摇晃晃跌落在丰羽岚的手心里,书页上苍白的几个字:

【对不起主人,我已经尽全力了。】

“没关系。”丰羽岚摇摇头,微笑:“如果不是你,我撑不到现在,你说得对,我确实很弱,我应该早些承认这一点。”

【不,主人,在我看来……你已经足够强大了。】

☆、28召唤

幽深的树林里没有除了丰羽岚和段离以外的第三个人影,丰羽岚逃到了城市郊区外茂密的林子里,夜色默默降临,黑暗笼罩大地。

“看来你没力气反击了嘛。”段离扛着唐刀蹲在了丰羽岚身边,上下打量他:“认命了?”

丰羽岚硬撑着没有开口,冷着脸抬起头望着段离,近距离观察之下,这个男人的面貌越发清晰而狰狞,段离算是个好看的男人,如果他那半张脸没有被毁容的话。那么段离应该是个气质上放荡不羁,妖异却优雅的男人,他标致的容貌会给他增添光彩,可惜的是,容貌上的瑕疵却像是翠玉上的缝隙,一出现就不再是完美的了。

可是这份不完美却愈发让他嗜血和狰狞。

一半天使,一般魔鬼。

“你选择什么样的死法?”段离如此问道,笑容满面:“你是在我手中逃出最远的一个,我可以破例让你选择自己死去的方式。”

丰羽岚不说话,不经意的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魔文书,魔文书上的内容除了主人谁也不能够看见,任何人见到的都只是一片空白。

丰羽岚笑起来,抬起头对段离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杀人方式?”

“嗯……很多。”段离很有兴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丰羽岚,丰羽岚一张娃娃脸很显小,看起来就像个瘦弱的少年,失血和剧烈运动让他脸色苍白,嘴唇却是血一般的红润诱人,段离看着看着,突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说道:

“我杀过很多人,以前还是玩家的时候,就为了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原因谋杀了我的同伴,然后我在这个该死的城市当了刽子手,虽然可以不用再经历那些狗屁的密室逃脱,却不得不日复一日追杀那些可怜的菜鸟们……尽管我挺喜欢这种杀人方式……但是,还是密室里比较好玩啊。”

丰羽岚抬起眼睑,死死地瞪着段离,手却不知不觉摸上了自己的魔文书,手指咋书本尖锐的边角上狠狠地用力地刮上去,血珠冒出来,魔文书上顿时出现了这样的字眼。

【特殊咒文开启;召唤术开启,开启时间:十分钟,进度:1%】

“我杀了这么多人,用了很多种方式。”段离冷笑:“抽筋扒皮,连古代传说中各种严酷的刑法我都试过呢……不过,对你嘛……我打算试一个比较温柔点的。”

段离说完,突然伸手朝丰羽岚一抓,把人抱怀里,然后直接把他的魔文书给拍飞了,书本在地上一个翻滚,扬起一片灰尘,一动不动。紧接着段离冷笑:“在我面前还想搞什么小动作吗?”

丰羽岚遗憾地看了一眼掉地上的魔文书,苦笑道:“看来好像真的搞不了什么小动作了。”

段离满意的眯起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抓住丰羽岚的头发往后扯逼迫他扬起脑袋,然后段离低下头,冲着那红润的嘴唇咬上去。

咬噬的动作却很温柔,然而段离动作不停,语出惊人:“我想试试奸/杀,你还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兴趣的人。”

段离一句话吓得丰羽岚内心颤抖,脸上却无半点表情。丰羽岚自逃亡起一直断断续续保持魔化状态,就跟罗简握住刀进入战斗状态一样,这种状态会让丰羽岚持续保持冷静,大脑就犹如一台精准计算的机器,每一步都必须观测好,即使出现了意料外的发展,丰羽岚也必须按照自己算好的每一步,坚持到底。

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就算段离把他拖进了草丛,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丰羽岚脸色苍白,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也没有挣扎,他得保持体力,召唤魔文会让丰羽岚召唤出一个强大又可怕的东西出来,这个做法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丰羽岚的身体很可能会承受不了咒文以及外来物强大的精神压迫而彻底崩溃,会让他七窍流血内脏破裂,但丰羽岚不想死。

只要有一丝丝能够让他活下去的可能,丰羽岚都必须要试。

他没有罗简那样的运气,没有罗简那样的体魄,甚至有时候也没有罗简那般的智谋。可没有关系,他还有活下去的信念,只要还有这个,其他的一切他都将会拥有的。

远远掉落于一旁的魔文书上,文字依旧在跳动着【开启时间:十分钟,进度68%】

我要活着!

那一刻丰羽岚简直魔怔了,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表情既显得十分愤怒又好像非常宁静,他躺在地上被段离压着,段离可是打定主意要尝试尝试他新鲜的杀人法,迫不及待扒光了对方的衣服,不做任何准备工作,掰开对方的腿就进去了。

丰羽岚发着抖,眼前一阵阵发黑,于是痛苦的闭上眼。

——

那一边,罗简带着十三十四站在青山寺内,罗简忽而一阵心悸,回过头看了看寺庙外面的天空,夜色完全降临,黑下来了。

“情况有变。”罗简突然皱起眉头,转过头对十三十四说道:“跟我走。”

说完,一行人立马跳出了寺庙,脚踩在青石路上,罗简时不时看看手机,他在阿岚身上放了一个定位仪,他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永远不要失去同伴的行踪。

罗简和丰羽岚是同舟共济二十多个年头的伙伴,日后也要在密室里,在现实中继续走下去。不管今后如何,不管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哪怕是天都塌下来,这份羁绊都无法断裂,他们谁都无法诉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这感情产生了,就在他们彼此间。

——

段离非常兴奋,他也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兴奋,大概是残忍的凌虐让他大脑充血,或者说,身子底下那份柔软让他着魔了。让他十分可怕又可悲的着魔了,他目不转睛的瞪着丰羽岚,盯着他的脸,像是想牢牢把对方的模样记住似的。

段离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罩住小阿岚,担心地上腐朽的树枝树叶还有石子会磨伤了他,这个动作非常温柔,可惜阿岚紧紧地闭着眼睛没看见,但段离也不在意,他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压在地上往死里折腾,听着对方发出细碎痛苦的呻/吟,然后忍不住放轻了力道,可即使如此,丰羽岚身下还是一片狼藉淌着血。

我要温柔点,再温柔点。段离对自己说,舔丰羽岚的嘴唇,抚摸他干净的皮肤,火热的温度和心跳,段离把他抱得越来越紧,简直想要把这人吞进肚子里,吃干喝尽他的血肉,永不分离。

段离第一次见到丰羽岚其实是很久以前,久到大概段离自己也记不太清了。那个时候段离才十多岁,还是个学生,刚刚进入密室,千辛万苦逃回来,回到了现实。那个时候的段离是正常的,他会因为每隔十天就不得不经历的死亡体验而痛苦不堪,而他无法向家人和朋友诉说这一切,时间的推移让他性格渐渐地扭曲,随后亲人统统意外去世,段离一夜间变成孤身一人,潜藏在内心的野兽像是脱离了束缚。

段离第一次疯狂试图去杀人其实是在现实当中,而且没有成功,他尾随了一个女人进了街巷,然而中途出现的一个小屁孩阻挡了他的去路。那孩子似乎刚刚被人围殴过,衣服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紫青的痕迹,背着书包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冷不防就撞上了段离,还撞得比较惨烈,一屁股摔在地上忽然就爬不起来了。

是的,这其实才是段离和丰羽岚的第一次碰面,已经是数十年前的往事,久到他们彼此都不曾注意过那样的细节。

那是段离十多年来剩下的最后一点点良心,他伸手把小屁孩抱起来了,还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还是个小不点的丰羽岚低声道谢谢,脸上平静地惊人。

“谁打你了?”段离当时这样问,他忘了他想要追杀的目标。

丰羽岚板着一张臭屁脸,面无表情地回答:“班上的同学。”

“欺负你?”

“是啊。”

“那为什么不打回去?”

“打不过。”

“所以你就认命,灰溜溜回家跟你爸妈哭鼻子?”

丰羽岚忽然抬起头,望向段离的眼神异常冰冷:“我从来不认命。”

段离大概也没想到,这句话最后成了他存活的信念,成了他最终的理智,即使是最疯狂的时候,在密室中被逼到绝境的时候,突然就想起这么一句‘我从来不认命’的话,于是活下来了,走过来了。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段离也不记得是谁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了。

久远的时间让他们忘记彼此的存在,生命里一个简单的过路人,是不会有谁去刻意记住的,直到段离第二次遇见丰羽岚,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密室给予了段离一个类似追猎者的任务,追杀生还者。而且还给了段离一个特殊的技能,能够看见玩家身上死亡的气息。死气浓烈的玩家是最有可能成为生还者的,于是段离通常会采取一个比较激烈的手段给这些人标上他的记号——给这些可怜的菜鸟们捅上一刀。

他们或许是有缘分的。

尽管这缘分注定是可悲的。

【进度100%,召唤成功!】

☆、29刑炎

掉落在地上的魔文书散发着一阵阵幽光。

段离忽然一阵心悸,灵敏到极点的直觉提醒了他什么,他从容不迫爬起来穿裤子,然后用自己的大衣把丰羽岚一裹,抱着他几个飞窜躲到林子深处去了,期间在一棵大树停留片刻,忍不住搂着怀里的小阿岚又蹭又亲,尼玛火泄到一半不得不被打断了,感觉就好像极度饥渴的人刚喝了一口水,还没过瘾就被夺走,因此段离只觉得心窝里有爪子在挠似的,挠得他受不了,对着怀里的阿岚直流口水,低头就开始舔丰羽岚的嘴唇和眼睛。

丰羽岚头痛欲裂,缩成一团,身上也没有一处不疼的,他意识不清,但他知道,自己召唤成功了。

召唤物在主人无法进行控制的时候,会自动履行第一条魔文召唤规则——跟随及保护召唤者。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他很快就能够脱离段离的掌控,很快就能够获得自由,丰羽岚迷迷糊糊中反复对自己说道,可是真的很难受,精神力耗费太大了,他头疼到脑袋简直要裂开了一样,下面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尖锐的刺痛着,神志不清思维苍白,让丰羽岚此时变得脆弱起来,缩在段离的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他很少哭,却很会笑。

可是此刻此刻,没有其他任何方式可以宣泄这种痛苦。

段离很快发现怀中人的哭泣,他顿了顿,稍稍缓住奔跑的动作,在山林里一个狭窄的洞穴里躲起来,抱着丰羽岚靠着山壁坐下来,把他抱紧,想说话安慰些什么,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只能摸摸阿岚的脑袋。

“我应该杀了你,这是任务。”段离对他说。段离想了想,伸出爪子摸上了丰羽岚的脖颈,这个人类太脆弱,只需要他轻轻地一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掐死他,让他痛苦窒息死在自己怀里。

可是一时间手上竟使不出力气来,光是看着他哭,段离就觉得心脏上涌上一股奇怪的刺痛,那刺痛并不是多么难受,但是会持之以恒地在他的心脏上盘旋,直教人烦躁无奈。

这奇怪的感觉让段离少见的犹豫起来,低着头看着丰羽岚可怜兮兮呜呜的哭,丰羽岚受伤太重,腰上的旧伤口又裂开了,染红了一片衣襟,段离抱紧他摸摸他的背,轻哄:“别哭了。”

丰羽岚神志不清醒,只是觉得有人把他抱紧了很温暖,于是缩得更小了,整个人像只虾子一样卷起来,拼命往段离胸口上蹭。阿岚的小动作让段离内心一阵异样的温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空洞的胸口貌似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于是段离毫不吝啬自己的温度,衣服什么全裹在丰羽岚身上,深怕冰冷浸染了他。

而在另外一边,罗简刚顺着定位仪的追踪信号找到了丰羽岚的手机,他的手机孤零零一个掉在了某个草丛里,或许是和段离追打的时候掉下来的。罗简眼神复杂的捡起手机,环顾周围,紧接着很快,十三指着不远的地方说道:“那里有一本书。”

那果然是丰羽岚的魔文书!书皮上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书页无风自动,罗简和十三十四刚走上前,三个人愣神间,突然间那魔文书上的光芒大作,一个身影出现了!悬浮于半空中,仿佛撕裂了空间的缝隙,从另外一个世界当中穿过了禁忌的大门,来到了现实,来到了地球!

光芒散去的时候,那个漆黑的身影终于渐渐变得清晰,罗简只看了一眼便面带惊愕,僵硬在原地。内心里便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人?”小女孩十四十分敏锐,似乎察觉到不舒服的气息,汗毛竖起,迅速躲到了她哥哥十三的后面了。

自光芒中被召唤而来的不速之客慢慢落在了地上,他背对着罗简等人,动作十分迟钝而缓慢,似乎很久才察觉到背后的三个人,便慢慢的回过身来,转头望向了罗简。

罗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双熟悉的,带着残酷冰冷的血红双眸。

“是召唤术吗?”不同于罗简的惊愕,女孩十四的警惕,十三倒是显得十分冷静,带着面罩也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毫无波动。十三瞄了一眼地上的魔文书,对罗简道:“你那位朋友的武器难不成偏魔法类的?”

“大概吧,他是魔法师。”罗简心情复杂,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追猎者,追猎者同样也是紧紧地瞪着罗简,殷红双眸里盈满了陌生的情绪,追猎者朝着罗简迈进一步,十三十四立即动作迅速的提起了彼此的武器,上下打量着追猎者,思考和揣摩对方的进攻方式。

只是追猎者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他皱起眉头依依不舍看着罗简,似乎不情不愿的那种表情,转过身去捡起了地上的魔文书,动作迅速的一个跳跃,居然直接跳到了一颗大树树干上,顺着枝干朝着东南方向去了。

罗简迟疑了一会儿,抽出自己的短刀,说道:“跟上去!”说完便跟随着追猎者的影子奔去了,十三十四只是相互对望一眼,便义不容辞的跟了上来。

追猎者带着罗简迅速朝段离他们逼近,当然段离也不是好欺负的,很快就感觉到强大的气息朝自己奔来,瞄一眼怀里的丰羽岚,丰羽岚哭着哭着累了就睡着了,卷缩在一团睡得特别香,段离拿撕成布条的衣服绑住了他重新裂开的伤口,丰羽岚疼呀疼呀习惯了,居然也没醒来,只是皱着一张脸苍白无力的模样。

“你可真是给我惹了大麻烦。”段离戳戳丰羽岚的小脸蛋,感受了一下那个渐渐逼近的强大气息,他丝毫不见畏惧,反而有点兴奋,自从被密室授予了这个追杀生还者的破烂任务之后,他的身份就被默认为‘密室执行者’,成为了密室游戏中类似于NPC的角色,也就是说他不再是自由自在的玩家了,必须时刻收到密室的约束,成天追杀菜鸟的日子实在是素然无味啊!好不容易有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自然是兴奋无比了!

兴奋的段离准备了一下,他把小阿岚塞进了隐蔽的树洞里,像是刚刚打劫完珠宝行的劫匪慎重的藏起了自己价值连城的珠宝,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嫩绿的树苗种子,埋在了树洞前面的泥土中。

然后几秒不到的时间,泥土里极为神奇的窜出了一个小嫩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增长,越长越大,直到最后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树藤,迅速缠绕在藏匿丰羽岚的树上,把这棵树紧紧地缠住,顺带遮住了树洞里的阿岚。

把东西藏好的段离拍拍手,大摇大摆拿着自己的唐刀在自己周围画下了阵型,然后一刀深深地插/在地上的石头缝里,眯起眼睛,安静等待战斗的来临。

与此同时,追猎者也手拿着丰羽岚的魔文书,一步一步慢慢从树林里走出来,走到了段离的面前。

扭曲的残酷和绝对的冰冷,在此刻巅峰对决。

段离上下打量一番追猎者,突然冷笑出声,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说道:“居然是你。”

后面跟上来的罗简刚好听到这话,往这场面一看,心中不由冒出惊讶的想法,难不成这个段离居然是认识追猎者的?

追猎者一言不发,红眸盯着段离,前所未有的警惕起来。

“真可惜,你现在居然变成这幅样子了。”段离手持着唐刀,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似乎是遗憾叹息,又似乎是讥讽嘲笑:“我应该怎么说你好呢?我曾经的队长——刑炎。”

他叫刑炎。罗简站在追猎者的身后,短暂的因为这句话而失神,追猎者的名字最终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听闻的,罗简不知为何心情有些复杂,他向前迈进一步,高声冲着段离说道:“阿岚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段离舔了舔嘴唇,道:“死了。”

罗简皱起眉头:“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段离摊开手掌微笑。

“绝对不可能,召唤者死亡的情况下,被召唤而来的任何生物都会自动回归原本的空间。”这个时候十三忽然站了出来,站在罗简的身边,指着追猎者道:“只要这个家伙还在,你那朋友就没有死。”

“你倒是了解的挺多的。”段离看了一眼十三,微笑:“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即使召唤者死了,被召唤的生物在异常强大的情况下,同样也是可以强制逗留这个空间里的。”

“更何况……”段离盯着追猎者冷笑:“这家伙是我曾经的队长,而现在,他只是个被剥落了自我意志,却强大无比的追猎者。”

“你不用骗我。”罗简开口打断了段离的话,蹙眉道:“阿岚给了我一个小咒文,只要他出事,我都能够立即感觉得到,虽然无法具体定位他的位置,但我知道他就在附近。”

段离无奈的摇头,不再反驳,却声音冰冷:“好吧,你为何对他那么执着呢?朋友……不都是拿来背叛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章,求评论求包养。

☆、30激斗

“朋友是拿来背叛的?是谁灌输你这狗屁的理念?”罗简一听段离这话顿时来了火,义正言辞站出来。

段离歪了歪脑袋,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追猎者,冷笑:“就是你旁边的追猎者,我曾经的队长,一遍一遍灌输给我的。”

罗简吃了一惊,回过头小心的瞅瞅自己旁边的追猎者,刑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对段离的话毫无触动,其实本来也不需要有所触动,追猎者没有人类的感情,他们只是猎杀玩家的工具罢了。

“密室中的所有追猎者都是曾经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玩家,只有寥寥数个,屈指可数,没有一个不是各霸一片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段离摸了摸自己的唐刀,看向罗简,继续冷笑:“罗简是吧?我得劝告你一句,远离你身边这个男人,他可是邪恶到令人发指的魔鬼,他曾经的辉煌成就全部都是用人命堆上去的,终于有一天他受到了惩罚,被密室完全抹去人格,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想来也是,这种相当于人形兵器一样的玩意儿,密室放出去岂不是要毁灭人类?”

罗简听着段离这话一时间无言以对,内心复杂度可想而知,他知道这个追猎者凶残无比,自己确实应该远离,不应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可以维系在一起的那样的关系。

“如果他是人形兵器,那么你呢?”十三扯了扯自己的面罩,冷不然开口。

“我?”段离眯着眼睛想了想,笑起来:“我只不过是个钟情于杀人的杀人魔罢了。”

“总之就是人类的残渣,需要消灭的对象是吧。”十三架起了自己的手弩。

段离再次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半张毁容的丑脸邪恶而扭曲:“杀人者人恒杀之,只要你做得到,我欢迎你们将我大卸八块。”

密室的组队模式人数上限只有三个人,但是这仅仅只限于菜鸟玩家,当一个队伍里有任意玩家是度过五场密室以上的资深者,那么这个队伍将获得一个权限,队员都将有投票权选择一个队长,队长不仅可以为自己的队伍命名,而且也可以把队伍扩充到五人组队。同时,五人组队的队伍,将被迫进入‘混乱密室战场’

‘混乱密室战场’,其实就是所谓的——团战。

以一个封闭密室为背景,放入两支甚至两支以上的队伍,以‘杀死对方可获得高额奖励’为条件,人类总是会为了这样那样的诱惑而不择手段。于是混乱开始,密室成就了真正的杀人盛宴。

然而这样的团战总是以双方都团灭而落幕,原因很简单,在双方激战之后,最后剩下的胜利队伍往往都是惨胜而归的残兵,实力大减,以至于破解不了密室设下的种种难题,打不过密室里穿插的各种怪物,拥有了巨大的财宝和奖励却找不到回归的‘门’!

最后只能可笑的,永远留在密室当中。

哪怕是站在金字塔最高峰,实力强横的玩家也逃不过这种命运,然而实力太强或许也不是好事情,密室可惜于强大玩家的死去,于是保留了他们的**,保留了他们的力量,抹去了他们的意志,让这些人成为了所谓的‘追猎者’。

让他们从最高的顶峰,跌落为令人同情的工具。

段离和刑炎就是这其中典型的例子,只不过段离稍稍幸运一点,他在某一场密室里获得了一个珍贵的道具‘复活的仇恨’,险之又险从‘混乱密室战场’逃离,但随后就因为死亡惩罚被密室剥夺了‘玩家’的身份,因此被迫滞留于现实追杀一个又一个的‘生还者’。

不同于段离的幸运,刑炎却是完全被抹去人类意志,被密室灌输了‘杀’的观念,日复一日在各种不同密室里游荡,遵从密室的指示去残杀一个又一个玩家,直到某一天,意外又巧合的走到了罗简的面前。

紧接着事情就这样发展,持续到如今这个地步,密室仍然在日复一日吸收新人,让可怜可悲的玩家们苦苦挣扎着。

“我要给你们一个忠告。”段离孤身一人站在四个对手的面前,他扛着唐刀丝毫不见畏惧,依然笑得嚣张狂妄:“追杀生还者是我的任务,24小时内,只要我的目标不死,我就不会死!”

这句话让罗简听出些门道:“那么你的意思是,阿岚他确实没死?”

段离回答:“放心,等解决了你们,他早晚是我的猎物。”

没死就好,这至少让罗简稍稍安心,但随后又不得不皱起眉头,此时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这个段离,但如果真如段离所说他不会死的话,这个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现在已经慢慢天黑,林子里很快就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可现在离天亮还有十多个小时,太漫长了,罗简忧心忡忡的看看身边的刑炎,暗自咬牙,能拖则拖,必须把他家阿岚给抢回来。

刑炎却管不了那么多,他顺手一个动作抛起了手里的魔文书,然后又稳妥的接住,随后把书直接扔给了罗简,顺手抽出自己的刀就朝段离走过去。

段离退后半步,刀锋后侧,身体前倾,目不转睛盯着刑炎,看他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默默计算着距离和进攻方式,把所有的战斗归于本能,剩下的就只有激烈的生死搏斗。

段离和刑炎的战斗罗简并未参加,因为天渐渐黑了,林子里更是僻静幽然,刀剑无眼,盲目加入战团只会把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于是罗简干脆带着十三十四展开搜索,开始铺天盖地的找丰羽岚,然而绕着战场走了两圈,愣是没见过丰羽岚的影子。

另一边刑炎和段离打得越来越激烈,他们充分展现了非人类的力量,在树木之间上蹿下跳,以罗简的水平完全看不清这两个变态的动作,看不清罗简就懒得看,可是两个变态打得太凶悍了,期间段离一刀抗住了刑炎的攻击,紧接着把他一脚踹飞,飞哪儿不好恰好就掉到了罗简的面前,刑炎一点事情没有,除了衣服有点脏干净利落马上爬起来了,但是他一爬起来就瞅见了眼前的罗简。

刑炎抬起脑袋看看远处的段离,离这边还有点距离,于是想了想,大摇大摆走到罗简面前,罗简被他这一下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站原地看着他,刑炎把手伸过去,按在罗简的肩膀上,然后罗简红着脸,僵硬地看着刑炎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放大。

这货在干啥?!他不是还在激战中吗?!为毛不爬回战场却要对我做这种事情!!这真的大丈夫吗?这明显不科学啊!!罗简默默内心吐槽,却被嘴唇上柔软的触感逼得浑身僵硬,刑炎亲他好像亲上了瘾,抱着罗简的腰死不放手,直到段离一步步逼近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末了还要咬一咬罗简的下巴。

罗简一动不动,心里纠结万分,直到刑炎放开他扑回自己的战场继续和段离打架,罗简也没能从这种纠结和矛盾中回过神来,他冷不然忽然想起了段离说的那些话,追猎者是否真的完全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呢?是否真的完全被剥离了自我意志呢?

如果段离说的是真的,那么刑炎的行为要如何解释?

罗简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现在阶段还是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好了,他自身难保,此刻没空去考虑追猎者的问题了,他得先把丰羽岚救回来。

当然,意外总是很多的,其中一个意外就是,丰羽岚在树洞里睡着睡着醒过来了,他头疼的越来越厉害,毕竟召唤物愈发强大的话,对精神力的磨损也愈发严重,丰羽岚觉得自己脑袋简直要爆炸了一样,疼的他受不了。

于是他一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狭窄的树洞里,于是就不安分了,魔化状态支持不了太久,小阿岚苦逼的使劲挠树洞里的树皮,就差嗷呜嗷呜直叫了,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很快让罗简察觉,于是罗简屁颠屁颠蹦跶到了那颗大树旁边,开始仔细观摩树上的藤蔓。

“这藤蔓大得吓人啊。”罗简摸摸自己被追猎者咬过的下巴,评价。

“嗷呜嗷呜——”丰羽岚真的开始嗷呜叫了。

“阿岚?”罗简听到丰羽岚的声音,直接趴到藤曼上了。

“阿简你终于来了,我等到海枯石烂世界末日了!”丰羽岚找到了依赖对象,恢复本性,开始耍宝。

“放心,世界还没末日呢。”罗简一听丰羽岚说话就放心了,紧接着开始巴拉巴拉扯大树上的藤蔓,只是还没折腾出一个理所然的时候,忽然又听见树洞里面的丰羽岚说话,只听他说道:“阿简,外面是不是有很多树藤?”

“是啊,你怎么知……?”

“别碰那些树藤!”罗简话还没说完,丰羽岚突然大声打断了罗简,高声喝道:“别碰,离开这里!”

但是丰羽岚说这些话的时候注定说晚了,罗简早趴藤上去了,还没闹明白怎么一回事呢,那些树藤忽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忽然地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巨大触手,开始狂飞乱舞起来!一圈圈迅速缠上了罗简的躯体,把他给套牢了!

“我类个草!”罗简顿时吐槽一声。

树洞里面的丰羽岚光听声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我这里也有几条小树藤,一开始我以为是蛇,缠在我身上,还会动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想日更,不过刚刚写生回来,学校办画展,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我会尽量的。

以及,追猎者其实不出意外只能在密室里活动,他这次能出现是你们一直呼唤一直呼唤,我只好提前让他出来了。别嫌弃小阿岚了TAT,不出意外他将一直作为主角的‘好基友’(大雾)一同进退,在以密室为主线剧情的前提下,罗简和阿岚在一块的时间比跟追猎者在一块的时间还要多……

还有,写CP感情戏很纠结的,还是写密室好玩。/(tot)/~~

声明:我跟你们说的那个颓大木有关系,不要把我跟她比较了。这样好奇怪啊好纠结好难过啊滚来滚去

☆、31捕获

“现在怎么办?”罗简抽出自己的短刀,在树藤上割啊割啊割……我嘞个去这个树藤是怎么长的这么粗一条!罗简纠结了,用力戳了戳树藤,树藤像是被戳痛了一样,还时不时的抖两下,看得罗简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十三十四兄妹两个从一开始就走的是和罗简完全相反的方向,追猎者还在跟段离大打出手,丰羽岚被困在树洞里无计可施,罗简想不出还有谁能够帮忙,这些树藤出乎他意料的硬,连罗简削铁如泥的刀也割不断,而且这树藤很明显不是现实中应该有的东西,谁家的树藤会动的?恐怕是段离特意设置在这里的。

“阿岚,你在里面没有事吗?”罗简被树藤缠绕着倒吊在树上,整个天地在他的视线内都翻转过来了,大脑充血的罗简冷静下来,第一步先确定丰羽岚的情况。

阿岚状态不算好,他失血过度精神力耗损过度,好在睡眠会帮助他恢复精神力,总算没有当场七窍流血致死,但在这样下去也撑不了多久。丰羽岚自己也很明白他现在极其危险的处境,对罗简说道:“阿简不用管我,我在这里还算安全,你想办法脱困,然后帮我把魔文书找回来,我首先必须停止召唤术,太耗费精神力了,这样下去我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罗简顿了一下,说道:“追猎者是你召唤出来的?”

“追猎者?”丰羽岚头晕目眩,摇摇头:“那个召唤术是随机召唤密室中任意一种生物……运气好的话什么逆天BOSS都能出来,运气不好就只能是个小喽啰……不过第一次召唤居然就是追猎者,我该说我应该去买彩票吗?”

“何止应该去买彩票,你绝对能够中五百万大奖!”罗简苦笑道:“你召唤的就是我们之前在密室里遇见的追猎者。”

“噢……又是那个追猎者?”丰羽岚抓抓树皮,忽然奸诈的笑了起来:“阿简,恐怕是你的运气太好了吧?”

当然,不管怎么样,有追猎者缠住段离,丰羽岚就暂时脱险了,精神力耗损过度也可以用睡眠补充,他只需要乖乖窝在树洞睡觉就可以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把后续事情交给了罗简,于是阿岚继续眯着眼睛睡大觉,罗简则翻来覆去开始折腾那些树藤。

树藤比较麻烦,但好在的是,这些树藤的任务貌似仅仅只是守护这棵树和守护里面的丰羽岚,只要不主动攻击,树藤是懒得招惹别人的,罗简摆弄了几下掌握了原理,他调整呼吸放松身体紧接着一动不动,大约几分钟的时间,树藤开始放松,于是罗简轻松地从藤蔓中滑落下来,直接掉落在地上滚了一身的泥。

罗简暗中咒骂,一个翻身迅速爬起来飞奔离那些树藤远一些,然后在差不多的位置,罗简高声喊道:“阿岚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救你了。”

树洞里的丰羽岚没有声音,想来怕是又睡着了。罗简停滞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动身了。远处的森林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刑炎和段离的战斗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居然还能能引发爆炸,罗简飞快的在树林里穿梭,朝着声源处前进。

他必须先找到追猎者,从他手里拿到那本魔文书。最好的结果就是追猎者已经把那个杀人魔段离击溃,免去了这没完没了的追杀,如果段离真如他所说的,目标不死就不会死亡的话,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夺走他的武器把他绑起来。

罗简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前进的时候,敲好遇见了在林子转了几圈的十三和十四,兄妹两个向罗简报告搜索进程:“我们转了很久,没有发现你那朋友。”

“不用找了,阿岚他很安全,暂时不用担心。”罗简说着,转头看了看小女孩十四,十四的武器属于比较少见的那种,一条五六米长的鞭子,罗简在她的鞭子上注目良久,小女孩立即不满了,皱起小脸蛋说道:“看什么?别看这鞭子这么长,我可是能挥舞得很好的!”

罗简眨眨眼睛,走过去蹲在小女孩的面前,十四个子很小,中短发,黑漆漆一双灵动的眼睛,长得漂亮极了,罗简忍不住伸手摸摸女孩的脑袋,十四也没抵触,模样特别乖。

罗简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个女孩也是个经历四场密室逃脱的资深者,于是想了下,问道:“你是单人游戏还是多人组队?”

小姑娘也跟着眨眨眼睛,回答:“我和我哥哥一起。”

于是罗简抬起头望十三:“那么你也是经历了四场密室的高手?”

面罩男摇头:“准确来说是五次,我最先进入密室,随后我妹妹也被选中,我放心不下决定和她组队的。”

“那么你应该能做到吧。”罗简又摸摸女孩的脑袋,继续道:“用你的绳子束缚住那个段离,可以吗?”

“不是绳子是鞭子!它还有名字的!我给它取名叫伊丽莎白!你得尊重伊丽莎白!”女孩一听罗简这话就发飙了,貌似还飙出了不得了的事情,罗简一脸无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鞭子,妥协道:“好吧,那么请你家伊丽莎白帮个忙,把那万恶的坏蛋绑起来,可以吗?”

小十四这才哼哼唧唧骄傲的答应了罗简的请求。十三在一旁赔笑,说道:“我妹妹性格不好,啊……还有,她的武器是有自我意识的,所以她才会给武器取名字。”

自我意识?罗简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丰羽岚的魔文书。

段离和追猎者还在斗殴,双方的实力其实相差无几,更何况他们以前在同一个队伍,对彼此的攻击手段和实力都极为了解,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刑炎即使被完全剥夺了人类的自我意识和记忆,但仍然保留战斗技巧,他和罗简一样用的武器是最不起眼的短刀,速度极快动作灵活,刀法精准一击毙命,而且会一种魔术身法,就是突然之间在别人的视线内消失,钻进了视觉死角之内,隐去身形潜伏气息,然后再以最不可思议的角落里窜出来,给你背后来一刀,像是刺客或杀手那样。

当然,这是刑炎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他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技巧或者力量,暂时还不得而知。

至于段离,他的刀法和追猎者截然不同,用长刀的他更像个战士,稳操下盘,不动如山。他会一种段数解放的技能,平常的时候他都保持在一段解放的状态,当二段解放的时候,他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等等都会成几何倍爆増,但是这种爆发有时间限制,二段解放一般撑不了十分钟,三段解放只有五分钟,四段只有两分钟,五段只有几秒时间。

而且在现实当中,密室会给玩家套上一个枷锁,他们在现实中使用的力量仅仅只有在密室中发挥的百分之二十。最为不公平的是,这个枷锁尤其针对武器偏魔法类的玩家,像是丰羽岚那样的,能够发挥的力量不足原来的百分之十,这大概是因为魔法太过于奇幻化,对现实是个不小的冲击。

这个枷锁极大的限制了刑炎和段离的水平发挥,同样也使得他们的战斗一拖再拖,可是战斗不管如何都总有分出胜负的时刻,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他们的战斗结局最有可能的是没有胜负,只有同归于尽。而当罗简他们赶到的时候,双方都是一刀,直接捅进了对方的胸膛。

段离衣领袖口尽是鲜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深深地埋进去的刀刃,又看了看对方被自己一刀贯/穿的伤口,嘴角溢出一口血,说道:“偏了,离心脏还差那么一点点,你杀不了我,我也弄不死你。”

刑炎面无表情,没有因为受伤而显露任何痛楚,大概生死搏斗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战斗到麻木,血流尽了,也无情了。

罗简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窒息的感觉,这令他的思维混乱了那么几秒,但很快清醒下来,此时段离和刑炎都维持着出刀的姿势不变,两个人一时间好像串子啊一起的蚂蚱那样动弹不得,罗简意识到这种情况不可多得,随后转头对十四说道:“这是个好机会,把段离绑起来!”

十四点点头就上了,一鞭子朝着段离挥舞过去,段离冷哼一声,突然抬脚狠狠地揣在刑炎的肚子上,强行把自己的刀拔/出来,刑炎却不是好对付的,他清楚罗简的罗简的意图,突然伸手扯住了段离的衣服,大力把他往自己身边扯,然后十四一鞭子过来了,恰恰好把两个人都绑一块去了。

十四皱起小脸,严肃的对罗简说道:“不是我的伊丽莎白不行!是他们两个老是乱动,我才会把他们套一块去的!”

“这样也行。”罗简哭笑不得,目测两个危险人物都被套的结实了,于是放心,迅速猛扑到了段离以及刑炎的面前,收走了刑炎以及段离的刀。

段离和刑炎背对背被绑在一起,用力挣扎了一下,绑住他们的绳子是一种武器,很有灵性,手脚都被一圈圈缠绕住了,会随着挣扎而收缩,越是挣扎缠得越紧,于是段离笑了,对背后的刑炎说道:“队长,你的蛇缠人估计也是这种缠法吧?”

刑炎一声不吭,抬起脑袋盯着罗简看。

罗简无视刑炎的眼神,硬着头皮在追猎者身上摸来摸去,想从他兜里掏出了那本魔文书,可令罗简尴尬的是,他的手无意间摸到了刑炎的脸颊,刑炎突然侧过脸在他的手心里舔了一下,罗简立即被刺激的浑身一抖,迅速摸出魔文书离他远远的。

紧接着松了一口气,随后看了看刑炎,又看了看十四:“十四,能不能只绑住段离,把追猎者放出来?”

“不行,要放人就势必要松开鞭子,鞭子一放开,这个大坏蛋也会有机可乘。”十四聪明的很,目光在段离和刑炎两个家伙身上一个来回,皱起眉头,小女孩十分敏感,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家伙身上煞气都非常重,肯定是杀了不少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厉害啊……

☆、32生死藤

追猎者和段离绝对是两个怪物,胸口上都被戳了个洞,血流了一身,可惜两只怪物谁都没有叫痛,都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起来这两货的体质都好得有些诡异了,身上的伤口很快就不再流血,似乎已经开始愈合,只要没有被伤到要害,他们几乎就是不死的存在。

罗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两货,他凝视追猎者望了好久,最终还是想到了树洞里的丰羽岚,叹息一声,走到了段离的面前,蹲□子,说道:“我知道你把阿岚藏在那里,我只说一句,把那些该死的树藤撤走。”

段离抬起他狰狞的半张脸,冲着罗简冷笑:“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罗简自嘲笑了笑,站起来,继续道:“那就用点强硬的手段好了。”

“哦,想对我用刑吗?”

“我没你那么残酷。”罗简站起来,对旁边的十四说道:“拖着他们,跟我走。”

于是罗简带着十三十四,十四则一根鞭子牵着追猎者和段离,一路走到了丰羽岚所在的那颗大树,树上巨大的藤蔓缠绕,一根根把整棵树的树干树枝都密集的围起来了,硬生生增添了一副诡异的感觉。

随着罗简等人的靠近,树藤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开始不自然的扭动着枝蔓,愈发的将树木包围,而且比较严重的事情是,这颗树藤不仅在一棵树上缠绕,它的枝蔓还逐步延伸到周围的大树上,一棵接着一棵,直到周围的树木都围绕上了厚厚的一圈圈,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十三这一次大显身手了一把,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他那把手弩,装上了短箭,而且不知他在箭上涂了些什么东西还是怎么回事,当他一箭射出钉在了某一根藤蔓上的时候,箭身立即就燃起了炽热的火焰!火舌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蔓藤,而树藤也像是被灼痛了一样,立即抽搐着摆动起来,连带着周围所有的树藤都开始狂飞乱舞。

“植物怕火,这一点不管在什么样的植物身上都能奏效。”十三说:“我在密室里没见过这种植物,但共同点应该都是大致相同的。”

然而,植物确实是怕火,可这种奇怪的树藤的性质却显得与众不同,火焰吞噬间,罗简等人猛然惊讶的发现,一个巨大的树藤突然抬起头来,末端竟然是一张血盆大口,没有眼睛鼻子单单只有一张嘴!锋利的牙齿还分泌着恶心粘液,最为可怕的是,这张血盆大口,竟然毫不犹豫一口咬下了自己着了火的那部分树藤,把沸腾着的火焰消弭在自己的腹中!

“看来不是好对付的。”十三收回手弩,给自己换了一根箭,和之前的火焰箭只稍稍有些不同,罗简注意到十三新换的断箭上似乎抹了些墨绿色的液体,但不知具体有什么样的作用。

“这树藤貌似不仅仅是植物,也可以说是一种生物,那么我可以尝试更多的方式。”十三很有经验,不愧为经历了五场密室的高手,始终带着面罩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表情,但是他露出的眼神,是尖锐而锋利的。

“没用的,这种树藤五毒不侵幽火不入,拥有自然界最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这个时候,段离忽然开口说话了,脸上依旧挂着扭曲狰狞的笑,似乎时时刻刻都对别人怀有恶意,邪恶又令人生畏。段离他不屑的望了一眼十三,冷笑:“这种树藤是我在一个稀有级背景密室里获得的珍贵生物,名字嘛,叫‘生死藤’,只要给它指定一个目标,并且把种子埋在目标的身边,那么……它就会至死方休的缠在目标的身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藤生树死缠到死,树死藤生死也缠——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那要如何才能消灭它?”罗简皱起眉,望了一眼段离,又不自然的看看他旁边的刑炎。

“想知道?”

“当然,我想知道。”

“其实你不用担心,生死藤的寿命很短,只有一夜时间,到了天亮它就会死的。”段离似乎若有所思,笑得一脸奸诈:“但是它有个小特点,当它死的时候,它会把它守护着的珍贵的宝物,给一起掐死。”

段离一番话让罗简一阵惊愕,回过头来凶狠地瞪着他:“天亮就是24小时期限,看来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即使你被抓住了,你的目标——阿岚他还是会死?!”

段离眼底里嗜血的红光一闪而过,笑声尖锐而令人发颤:“我是个杀手,你觉得我会让我的目标逃走吗?罗简,要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罗简显然气极,突然抽出了自己的刀,寒光一道,立即在段离完好的那一边脸庞上留下一道血口。这个时候十三伸手拦住了罗简,说道:“别冲动,即使砍死他能发泄怒火,你的那位朋友也救不回来。”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以毒攻毒,既然他把那树藤说得这么厉害,那么就让这个家伙来做诱饵吧。”

罗简点头表示赞同,凶残的那一面似乎已经渐渐暴露,他红着眼睛瞪着段离,沉声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倒要看看,不知你亲手种下的‘生死藤’是不是也会掐死你。”

罗简说完,望向旁边的小女孩十四,十四点点代表明白罗简的意思,手里的鞭子一挥,紧捆在段离和追猎者身上的鞭子立即松开了一点,段离身形一顿就想要开跑,但是旁边的追猎者却不依不饶,一手按在了段离的肩膀上,一手如千斤,马上让段离动弹不得,段离看了看身边的追猎者,嗤笑:”队长你什么时候也会忠心耿耿地去帮一群蝼蚁了?”

追猎者不言不语,眼底里闪过一丝丝幽光,迅速复杂到让人看不清。

可是段离却察觉到了追猎者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继续冷笑:“看来你的境况也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啊。”

十四鞭子一挥,又把段离捆紧了,这个小小的女孩手劲大得吓人,鞭子再次一挥,居然直接把段离抛起来,抛给了缠满树藤的大树,那些树藤感应到有东西接近,立即飞出无数条藤蔓,像是触手那样伸向了段离,可惜段离实在不是好对付的,即使在现实当中被限制了大部分力量,甚至还被罗简拿走了武器,可是他不愧是曾经最强大的资深者之一,身体强行在半空中翻了个边,面朝着眼前无数飞舞的藤蔓,然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

“二段,解放——!”

于是很快罗简等人就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段离仿佛在一瞬间迅速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力量,这力量让他的身体变得可怕地灵活!整个人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飞檐走壁,一脚踩在飞舞过来的树藤,左躲右躲,竟然逐渐跳高,跳到了大树的枝干上上去了!

十□应迅速,高举手弩,迅速一箭射出,箭尖直指段离。

可惜段离像是背后长了眼一样,一个侧头避开了十三的爆头一击,但是在这之后,这些树藤像是被激怒了一样,越长越多,越围越多,完完全全把整棵大树都包围了,围得一条缝都不露,连带着把段离也给围住了。

“麻痹的,放开他真是个错误的决定。”罗简龇牙咧嘴,牙痒痒地看着眼前围成了一个棕色大茧状的树藤,阿岚也在里面,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罗简隐约有不好的感觉。

“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了。”十三勇于承担错误。

“没关系,也许还来得及,我们要想尽办法破坏这些树藤。”

几个人说着就开始行动,但是段离有一点似乎没有骗他们,这些树藤的自我修复能力强悍到无人能及的地步,哪怕截断每一根树藤,藤蔓也会迅速长出来,更加可怕的是,被截断的树藤要是掉落在地上,会迅速生根扎地,长出另外一条全新的树藤来!

只有火焰能够稍稍起一点效果,但是哪怕出现了一丝丝的小火苗,火焰也会很快就会被树藤自己给吞噬掉,烧不起来,也砍不断它,而且越长越多!这就是这些树藤最该死的地方。

罗简累得满头大汗,深呼吸平息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瞅瞅旁边的追猎者,追猎者还是那副表情,似乎也注意到罗简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他,罗简心里一突,立马把脑袋转回去。

但是追猎者明显不想放过他,突然伸过手来,指尖摸上了罗简的脖颈,摸到了他颈子上那块圆形蛇咬尾的纹章。追猎者冰冷的指尖让罗简打了个颤,迫不得已又回过头看他,这么一回头立即让刑炎有机可乘,迫不及待低下头去,嘴唇就贴上来了。

但只有蜻蜓点水的那一瞬间,立马让罗简给推开了,十三十四还在清扫树藤,虽然没空看他们的行动,可是罗简也没那么奔放在别人面前上演激情大戏。罗简实在猜不透这个追猎者的意思,红着脸离他远一点,可惜他走到哪儿追猎者跟到哪儿,遇到危险这货就会挺身而出,保护的意味不明自会。

被追猎者这么一闹腾,罗简也没办法专心战斗,稍稍出了点小差错,一条树藤缠住了他的脚,而且立马背拖向了那个巨大的树藤茧。刑炎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罗简的手臂,然而树藤有种惊人的力气,追猎者不敌,居然被一起拖向了巨型树茧。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亲们,我更新慢了,╭(╯3╰)╮

五一放假五天,却要补两个周末的课,等于只放假了一天,学校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33冷极番外

刑炎在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呆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一片漆黑,一片混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没有生命。什么也没有,只有刑炎他一个,蜷缩在冰冷昏暗的混沌里,日复一日等待光明的降临。

他的意志也诞生于黑暗之中。

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也迷茫于自己的未来。

他或许曾经是一个叫做刑炎的人,但现在,他只是个挂着‘刑炎’的名号,披着‘刑炎’的外壳,却是生于黑暗中的一抹幽魂,也是自密室里诞生的恶鬼。

他确实是刑炎,但又不是刑炎。

终于有一天,走出黑暗的日子到来了,但是走出黑暗的代价却是被剥夺了自我意志,他的大脑像是一台机器,被植入了陌生的命令,而这个命令只有一条,简单又明了——‘杀死你看见的所有生物。’

于是刑炎拿起了自己的刀。

他终于不再拥有所谓的恐惧,因为冰冷的机械是不会有恐惧这种情绪的。

他终于不再担心死神的镰刀,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死神的那把刀。

他终于失去了全部的爱恨,即使时间流逝身体**,也能从糜烂的土壤中获得重生。

猎物们为他冠上了新的名词——‘追猎者’。

手起刀落,生死一瞬。刑炎即使回到了光明所在的世界,但是他仍然看不到所谓的光芒,他视线内的一切只有三种颜色,灰色、黑色、和红色。

灰色是苍白的尸体,黑色是窒息的恐惧,红色是潺潺流出的鲜血。

不知道真正的机械是不是会累,但是刑炎感觉自己累极了,他累得迈不出步子,也几乎没有力气挥动屠刀,他想,或许这样就能够被人杀死了,等到自己再也无法动弹的时候,就会有人轻而易举地把他杀死,这样,他就不必重复日复一日无聊的命令和工作。

可为什么呢?即使累得不行,刑炎依然可以迈动步伐向前走,依然有力气杀死一个又一个在他眼前出现生物,即使他的灵魂疲惫到快要死去了,可他的身体依旧拥有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强大到让他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死神的镰刀是不会死的,因为他是由神明亲自打造的工具。

不会感受到绝望,但是会疲惫。于是终于有一天,刑炎像是觉悟了一样,既然神明给予他杀戮的命令,那么就把这杀戮进行得更加彻底吧!然后,刑炎开始癫狂了,他屠戮着他遇见的任何东西,不管是生物还是其他什么物品,他都迫不及待想要去破坏,像是一枚核弹,想要疯狂地把整个世界都摧毁!

他的疯狂让密室不得不把他限制起来,又一次把他关进了那永无止境的混沌和黑暗。

但这一次,他安心了。

或许可以好好的,长久的睡上一觉,不用再醒来了。

可惜神永远不会那么仁慈。

再次把刑炎给叫醒的,是砰砰砰的——好像用锤子击打着墙壁的那种声音。刑炎没有睁开眼睛,可他的眼皮能够感受到光芒,透过薄薄的皮肤,在他的视网膜上投下一片。

他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有个人类蹲在他面前观察他,这让刑炎的警惕性提高,脑海中自动回放着密室给予他的第一条也是最终的一条命令,杀死你看见的任何生物。

于是刑炎不易察觉地握紧了拳头,他在那瞬间思考了很多迅速将身前这个人类击倒杀死的方式,并且迅速确定了其中某一个方案,正打算付诸实现的时候,这个人类的一个动作让他僵住了。

没什么,不过就是伸过手来,温暖的手指触摸到了刑炎的脖颈,被他手指碰触的地方似乎还能够留下温度,那简直温暖到不可思议,刑炎那瞬间觉得自己久停不动的心脏似乎又复活了,这是刑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活着的生物,居然是温暖的!

是有温度的,不像他,不像刑炎,刑炎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温暖,他就像是他养着的那条黑白斑纹的蛇,一样的冷血,一样的剧毒无比。

刑炎从来不知道人类是有温度的,这很正常,从他有意识以来,他一直呆在那么幽深的黑暗里,当他被密室放出来,拿起屠刀屠宰人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厌恶那些鲜红的血迹,他那灰黑的世界里不应该有这么鲜艳的颜色,于是他开始以干净漂亮的手法给猎物的致命要害来上一刀,不愿被献血浸染,也不愿意去碰触他人。

所以刑炎至今才知道,生物可以是温暖的。

但是,被杀死的话,就会变得冰冷了吧。

温暖很炙热,刑炎充满了留恋,可惜那不是属于他的温度,他只是个冷血的杀人机器,他不应该拥有所谓的温度。他注定要活在黑暗的世界里,而不是充满阳光的天空下,这温暖不属于他,那么就摧毁吧!对于不能拥有的东西,刑炎一直充满憎恨。

然后刑炎睁开眼睛,抬起头,望向那个人类,可怜的小猎物以为自己终于要逃出去了,背对着他兴奋的拿钥匙开门。从自己兜里掏出刀来,刑炎兴奋的狞笑,他的脚步那么轻盈,动作那么柔和,缓缓走到了猎物的背后。

其实刑炎他只需要一刀,他迫人的力道可以轻而易举在一瞬间把这只小猎物的脑袋给削下来,可是刑炎没有那么做,只是意念的转换之间,他选择了一种他最不应该选择的方式,他从背后勾住了小猎物的脖子,把他揽进自己怀里,然后一刀捅在对方的肚子上。

他应该会很痛。

刑炎低着头观察小猎物的表情,刑炎他感受不到痛楚……不,应该说是,他这幅身躯自身已经习惯了受伤和痛楚,所以对于痛楚非常麻木,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那种痛苦到让你想要满地打滚的感觉了。

可是长时间没有感受到,并不代表刑炎不了解这种痛楚。他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个好人,因为他杀人总是会选择最快最迅速的一击毙命,快得让死者都感觉不到痛苦,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

只有变态杀人魔才会喜欢在别人身上割上那么几刀,让可怜的被害者承受身体以及精神的双重折磨,在极致痛苦中死去。

但刑炎偶尔也会喜欢这样的感觉。

只不过他的小猎物反抗得太激烈了,强行推开了刑炎,却满身鲜血的倒在了地上,那一刀割破了小猎物的内脏,会让他大出血,他会头晕目眩全身乏力,很快就会死在失血过多之下,刑炎走过去,蹲下来,变态地想去观摩被害者的表情。

刑炎突然发现这只可爱小猎物长得挺漂亮,是他喜欢的那一类,眼睛稍稍上翘,半眯着眼睛的时候尤其动人,黑发黑瞳像只小猫咪,不过真可惜,就要死了啊。

人们死去的时候,表情总是各有不同,但在密室里,大多数是愤怒茫然不甘心吧。毕竟被密室选中的人都拥有极可怕的求生观念,这可怕的求生观会让密室的玩家们展现出非人的一面,即使在现实当中是个废柴无能,但到了密室,你就绝对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的内在潜力。

不过可爱小猎物的求生观念展现在一个令刑炎意想不到的举动上,这只小东西突然伸手拽住了刑炎的衣领子,把他的脑袋扯下来,下巴一抬,刑炎感觉一个温暖湿润的东西贴过来了,他那瞬间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好像是在沙漠里饥渴到快死的人忽然尝到了水一样,又或者迷上了毒/品成瘾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激烈的情感。

追猎者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任何情感,没有语言不会说话。他们冰冷残酷毫无温度,然而在这一刻,刑炎忽然真实的触摸到了温暖的存在。就算罗简的那无意间的吻,是带着恶意的,是带着愤怒憎恨不甘心的,是疯狂之下做出的自我都无法解释的举动。

但,正是这种举动,让刑炎迷恋上了名为‘温暖’的毒品。

而那之后,刑炎奇怪的发现,这种该死的让他上瘾的东西,他只能从这只可爱小猎物的身上找到,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给予他这种力量了,而刑炎也无法诠释这种感觉,他留下了罗简一条命,最后只好跟随着罗简的脚步走。可是小猎物的脚步那么快,总是眨眼之间,就逃到了他到达不了的地方去了。

每次见面都要隔那么久,可还是好期待。

要是能够打破这空间的屏障就好了。刑炎漂浮在一片黑暗虚空里的时候,抬起头望着无边无际的黑,他这样想着。要是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打破空间屏障,他就可以出去了,就可以去找那只可爱小东西,摸摸他,一定是很温暖的。

刑炎闭上眼睛,可怕的黑暗似乎在蚕食他的内心。

这个地方,可真是……好冷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卡文卡得厉害,于是抛弃正文,写追猎者的番外=w=

☆、34记忆

在罗简年幼时期的记忆里,出现最多的总是这么一个画面。

黄昏,夕阳,绿地,田野,丛林。

无比开阔的视野,天际边被夕阳染红的烟云,晚风吹拂过脸颊,带来的清凉的感受。然后视线里就会出现一个人,高高瘦瘦的身影,隐约有些熟悉,背对着夕阳总是看不清对方的脸面,但似乎能够瞅见对方漆黑深邃的眼眸,眼角划过那种温柔的笑意。

罗简他记不清了,但是在他的梦中,一直有这样一个看不清脸面的人对他说话,不管何时何地,只要陷入睡梦里,梦见的东西,永远都是同样的。

然后罗简醒来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那枚巨大的树藤茧当中,他的周边全部都是一团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树藤,缠在他的四肢上。罗简动弹不得,抬起头,看见的满眼都是扭曲乱动的树藤,一团团恶心巴拉的纠缠在一起扭动,其中一根粗大的树藤似乎注意到了罗简,忽然伸过来触角来,末端是一张血盆大口,一步一步缓慢接近着他。

树藤张着嘴扭动的样子就像是蛇一样,看这架势似乎也是想把罗简给一口吞了,罗简暗自着急,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这些到处缠绕的树藤,可是他的手腕可以活动,他摸到了自己腰间的刀。

罗简身上有两把刀,一把是他自己的,可惜这把刀因为刚才被树藤拖走的时候动作太剧烈而离手了,现在不知道掉落在哪里。而另外一把则是从段离那儿收走的唐刀,他现在摸到的,正好是段离的唐刀,唐刀收在刀鞘里,罗简用力去拔,那唐刀却分毫未动。

武器是认主的,除了它的主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使用。

真糟糕!罗简心中暗道,他此刻拔不出刀,身体也动弹不得,而眼前狰狞的树藤,那张血盆大嘴却在一步一步接近当中,瞧那尺寸,绝壁能够把罗简整个人都一口吞下去都不带嚼的!

我得想想办法,要不然真的会被吃掉的。罗简一点也不想经历被树藤吃掉而死的死法,他曾经预想过自己最糟糕的死法最糟糕的下场,有趣的是罗简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会死在密室里,他觉得他自己会自杀身亡。

是的,自杀。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觉得自己最后会自杀身亡呢?这一点连罗简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就是这么觉得了,就好像某一天突然窜进你脑海里的念头,一种灵感,慢慢的生根发芽,牢不可破。而罗简他其实、很讨厌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灵敏到极点的……直觉。

“所以我才不会死在这种地方的,对吧。”罗简咬咬牙,勾起嘴角笑,看着那恶心的树藤接近,那巨大的嘴巴里还有锋利的獠牙,真奇怪一根树藤居然能够如同生物那样拥有那么大的嘴巴,甚至还能长牙,不知道它的肚子里面会是什么样子的?

罗简想象无能,也不愿意被一根树藤吞到肚子里去,他放弃去拔一把不属于自己的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想起了boss的一句话——

“武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的内脏,或者你的四肢,你要记住,不是武器在控制你,而是你在控制它。你要坚信它和你是一体的,就算你把它丢弃了,放弃了,改变了,它还是会在你身边,它是生在你身上的一块肉,除非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否则它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Boss这个人对于罗简来说亦师亦友,他是所有新人的导师,而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格,虽然他本人曾经对罗简说过他也只是个经历了几场密室逃脱的菜鸟,只是这话罗简不太相信,因为这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大叔,总是能够开口给予罗简很多宝贵的指导。

“不会离开我的武器……吗?”

罗简自言自语着,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腰间的属于段离的唐刀,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他想到了十三的手弩,那么大一把弩,十三却总是神不知鬼不觉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还有那个小女孩十四,她那条鞭子……罗简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她还穿着校服,身上也没有看见哪儿挂着鞭子,可就是那么神奇的,鞭子忽然就出来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甚至连追猎者也是如此,虽然一直穿着那一套黑色作战服,衣服上也有很多口袋,可是他拔出刀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的,根本看不清动作,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拔出那把战术突击刀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什么小说里的随身空间储物戒指之类的神奇玩意儿?

“不,不对。”罗简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那条树藤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藤蔓似乎迫不及待了,张大了它的嘴巴,锋利牙齿上还弥漫着恶心的分泌物,罗简闻到一股子恶臭,他眯起眼睛,轻声念叨:

“我的刀,就在这里。”

从未离开过。

树藤猛地一探头,巨大的嘴巴就朝着罗简狠狠地咬下去了,可惜它从未享受到猎物的美味的鲜血,因为就在它咬下去的那一瞬间,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仿佛流星轨迹,紧接着下一秒,树藤便应声而倒,它的整个嘴巴被上下分离,它的伤口里竟喷涌出鲜血来,和人类一样,鲜红的血。

这根树藤是与众不同的,因为其他树藤被砍断是绝对不会流血的,反而会越砍越多,越长越快。罗简看看树藤,猜测着自己是不是砍到了树藤的某一根重要的部分,比如说要害?然后罗简又有若所思的看了看手里失而复得的短刀,一把和刑炎一模一样的刀,一样的型号和大小,这难道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吗?或者……有更深层的意义呢?

罗简一挥手,他的短刀居然就莫名其妙消失于他的手心里。

“boss没骗我,武器,真的是身体的一部分啊。”

然而时间不允许罗简继续猜测,在他砍翻了那条长着嘴巴的树藤之后,周围的树藤仿佛抽搐了一样开始抖动起来,罗简又重新幻化出自己的刀,警惕起来,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这些树藤在剧烈抖动之后仿佛萎缩了,慢慢的开始变得干枯,就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一样,纷纷耷拉着,一动不动了。

但是就算树藤们已经干枯了,可是它们的残肢还是密密麻麻布满了周围,罗简脚踩在其中一根藤上,扒开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随便找了个方向,往更深处爬过去。爬了一段距离之后,罗简皱起了眉头,他真没想到这树藤茧居然这么大,里面挤满了藤蔓交错着,即使干枯了一部分,可还有更多的树藤,还是活蹦乱跳的。

那些活蹦乱跳的树藤就在罗简眼前不远处缠绕着,罗简睁大眼睛,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影,罗简刚想有所动作,就听见那里面传来了声音。

“罗简?”

“阿岚?”那声音无比熟悉,罗简吃了一惊,叫道:“阿岚?你怎么在这?”

丰羽岚应该是在那树洞里安然无恙的睡着的,他不应该出来的,除非是……

“我睡了很长时间吗?”丰羽岚这样说。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好像掉了,看不到时间,但现在应该是半夜了,天很快就会亮的。”罗简用自己的刀戳一戳那些乱动个不停的树藤,他有些急切:“阿岚,你在里面没事吗?你不是应该在树洞里的吗?”

可是怪异的是,丰羽岚的声音也很奇怪,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魔文书,你带来了吗?”

罗简这才想起丰羽岚的书,急忙往兜里一摸,看来混乱之下他掉的东西还真不少,连那本魔文书也不见了。罗简皱起眉头,又看看自己的短刀,于是说道:“阿岚,你试试看,武器跟主人是有联系的,哪怕你丢失了它,你也可以凭借自身意志将它召唤回来。”

“其实也没必要了,召唤咒文已经停止了,那位追猎者,估计已经回到他应该呆的地方去了。”

“停止了?你不是说没有特定的结束咒文是停止不了的吗?”

“召唤师死了,咒文就会停止的。”

罗简顿了一下,他愣了好久才理解了丰羽岚这话的意思,他一手抓住了树藤,也顾不上那些树藤顺着他的手腕缠上了他的手臂,他面色铁青,语气深沉,说道:“丰羽岚,你别给我开什么狗屁的玩笑!老子第一次让你不幸死在了密室里,虽然因为‘生还’的原因还得让你忍受这莫名其妙的追杀,但我已经在心里发过誓,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第二次!”

隔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树藤,另一边的丰羽岚似乎在笑,他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奇怪,和平常的丰羽岚不太一样,没有体现和罗简那种熟人间亲密无间的感觉,他很平静地,很冷静地,甚至是……冰冷的语气,如此说道:“罗简,你对我真的很好,我要谢谢你。”

罗简皱起眉,咬牙:“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谢。”

“可我听不出你的心意。”

丰羽岚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罗简,我其实很想让真正的丰羽岚回到你身边,但恐怕是做不到了。”

罗简不明所以,询问道:“什么意思,阿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丰羽岚死了。”那边的声音继续道:“他太虚弱了,他的旧伤未愈,流了很多的血,再加上强行使用了很多他现阶段用不出来的魔文,还被段离做了那种事情……大概是难以承受的愤怒吧,于是他使用了召唤魔文,这个魔文的副作用是,召唤时间越久,他的身体就会因为无法承受压迫力而导致内脏破裂,七孔流血致死。”

“他之前在树洞里和你说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濒死的,大概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把你支开,然后默默地在树洞里睡着了。”

“你在说什么?”罗简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抖,对方的话让他难以理解,他听了老半天都没能听懂,于是罗简只能摇头,说道:“假如丰羽岚死了,那你是谁?”

“我?我是丰羽岚。”

“所以我说你在开玩笑!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呵……”对面那人冷笑一声:“我就是丰羽岚,我是……另外一个他。”

“什么狗屁另外一个他?老子认识丰羽岚二十多年,我就没见过这二货有什么另外一个他!”罗简突然愤怒起来,他用力地去扒开那些树藤,想要看清楚树藤背后的那个人影。

“或者说,我就是他的那本魔文书。”

然后这个时候,罗简呆住了,被这句话彻底惊骇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听对面那声音忽然叹息一声,说道:“丰羽岚死了,却也没死,我不会轻易让他死去的。所以……罗简,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武器,它也同样会为了保护你而竭尽全力,就像是我一样。”

“你……”罗简张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确实是另外一个丰羽岚,一个……只爱自己的丰羽岚。你也可以把我叫做影子。”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若有若无仿佛即将消散,他说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和真正的丰羽岚调换彼此的存在,他成为我,我成为他,他太虚弱了,我要把他放在自己的身体里慢慢修养,大概下个密室,你就能重新见到他了。”

影子的话让罗简吃惊不已:“你可以把他放在自己的身体里?不……我是说,你不是一本书吗?”

影子忽然笑着回答:“武器可以收进你的身体,你也一样可以成为武器本身。我也可以是一个人,只不过维持人类的形态对我来说太耗费精神,所以大多数时候,你看见的我还是一本书。”

“那么……丰羽岚现在呢?你已经把他收回来了吗?”

“不,我还没找到他,但我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他已经陷入假死状态中,无法像你那样直接把武器召回……这些树藤挺麻烦的,你能把我带过去吗?”

罗简听了这话,立即更加努力的扒树藤,扒了好半天,终于把这些碍事的藤蔓扯开了,往里一看,罗简目瞪口呆。

“阿岚……”

那确确实实是丰羽岚,长得一摸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是一样的,连声音都相差无几,罗简看了半天,愣是看不出这有何区别。

“我说了我是另外一个丰羽岚,我是他的潜在内心,也可以说是,惹人厌恶的、肮脏的一面,以前,我还没有成为一本书的时候,我就很难从他内心深处走出来,或者说……也不太想出来。”

影子歪了歪脑袋,那模样和习惯动作都和丰羽岚相差无几,罗简不得不对他的话相信几分,他蹲下来,蹲在影子身边,情不自禁伸手摸摸他。影子也不抗拒,蹭了蹭罗简的手心,脸上依旧挂着笑,温柔又蛊惑人心。

罗简忽然有些难过,他看着影子,低声道:“阿岚,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得感谢段离。”影子说:“他让‘我们’……觉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可以把这文当做双主角来看,或许我在文案上标注一下会比较好。

☆、35修罗

罗简带着恢复成魔文书的影子找到了丰羽岚躺着的那个树洞,不过他们似乎来晚了,树洞前已经站了一个人,段离半蹲着身子,把树洞里的阿岚抱出来。丰羽岚一身的血,脸上衣服上全部都是,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段离就抱着他发起了呆。

“我的任务看来完成了。”段离感应到罗简他们的到来,头也不回这么说道:“本来以为还能再多玩一会儿,不过这小东西撑不住啊,对于我来说……柔弱得跟玻璃似的。”

目标的死亡似乎让那些树藤也开始萎缩,一根一根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了,时间也流逝得特别快,黎明前树林里十分黑暗,但是月亮的银色光芒却洒在了大片树木的叶子上,把周围照亮,启明星已经升起,天……快亮了。

“把阿岚还给我。”罗简觉得身体里一阵阵泛冷,可他依旧不得不勉强保持冷静。

“你要一具尸体吗?”

“就算是一具尸体,那也不是属于你的。”

“可是……他已经属于我了。”段离抱着丰羽岚转过身,面朝罗简。

罗简也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段离:“他已经死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那么就算我求你,放过他吧!”

“哼!罗简,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会看不出他是真的死了还是没死吗?”段离不为所动:“密室没有给我完成任务的提示,我可爱的小目标,他还活着,虽然看起来真的很像是死了。”

段离忽然低下头,当着罗简的面,在罗简惊骇的眼神下,低头亲了亲丰羽岚冰凉的嘴唇。

“你……”这一幕顿时让罗简说不出话来,只好吃惊的瞪着段离。

“罗简,我改变主意了。”段离说:“你知道我要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后果是什么吗?我要是没能够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这可爱的小东西真正弄死,我就会遭到密室的惩罚,他没死,我就得代替他去死。”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罗简猜不透这个人的想法,但他隐约有种奇怪的预感。

“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让他死。”段离皱起眉头,低头瞄了一眼怀里的丰羽岚,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不应该有这种感情的,但是看见他的时候,就会很难过,为什么呢?”

这莫名其妙的感情是怎么冒出来的?他们相识不过二十四小时罢了,可是忽然之间就觉得怀里这个人的分量很重,重到段离有种抱不起来的感觉,尤其是刚才,看见他气息全无,满身鲜血躺在那里的时候。

忽然就觉得冰冷了,忽然就觉得窒息了,忽然就觉得特别难过了,其他任何人死去都不会给予段离这种感觉,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段离分辨不出。

我该不该为一个和我无关的人类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呢?段离理智上说是不该,可是却又难以放手。他抱紧了丰羽岚,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是失控了。

“罢了,就当是赌一次好了,是输是赢听天由命,如果我连赌博的胆量都没有,我就不是段离了。”段离自言自语,摇头叹息,他一只手揽住阿岚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另外一只右手一挥,罗简顿时感觉自己腰间一空,低头一看,原本挂在自己身上的那把唐刀,此刻瞬间回到了段离的手心里。

段离拿回了武器却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他抽出刀刃,反手居然直接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罗简莫名其妙的看着段离的动作,却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个变态究竟想做些什么?罗简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丰羽岚身上了,丰羽岚处于假死状态,此刻绝对不能再受一丁点的伤害,否则假死就会变成真死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段离也没有伤害他的意图,他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刀锋如此锋利,稍稍一动就在段离的脖子上割除一条浅浅的伤口,可是脖子可是很脆弱的、动脉所在地方,哪怕一点点伤口都能流出很多的血。

段离毫不在意血流成河,仍由那鲜血顺着他的衣襟,流到了他怀里丰羽岚的身上,血液融合一体,段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念叨了一句:

【共生契约——成立开始!】

【糟糕了!】就在这时,罗简怀里的魔文书忽然自动飞起来,书页上翻动着这些文字,可惜罗简根本一个字都看不到,而魔文书似乎也懒得跟罗简解释了,直接变成了人形!

变成人形的影子依然能够像是魔文书那样漂浮起来,而且速度还很快,他直接冲着段离冲过去,整个动作迅速地连罗简都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段离抬起头望了一眼,也是莫名惊骇住了。

丰羽岚明明在他怀里,怎么眼前还有一个?

影子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扑过来伸手抱住丰羽岚就作势要抢,段离当然不可能让他抢走,紧抱住怀里的人,却不得不开口冲着眼前的影子发问:“你是谁?”

影子没有回答,他恶狠狠地瞪着段离,双手抓住了段离怀里丰羽岚的手臂,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把他给我!”

“你是谁?!”段离也被这情况给惊到了,但却很执着的重复这一句。

“他是我的。”影子说,看着段离的目光异常凶狠:“他即是我,我即是他,你没有资格跟他缔结什么狗屁契约!因为我不允许!”

段离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他看着影子仿佛明白了什么,笑道:“可是契约已经开始了,正好你自己也送上门来了,如果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契约对你也一样会生效。”

影子迟疑了一下,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段离身上的那些血就好像忽然拥有了生命,它们就跟那些树藤一样,居然变成了一条条血红的丝带,而且迅速地缠绕在了丰羽岚的身上!同样的,抓住丰羽岚一只手臂的影子也遭了秧,那些丝带马不停蹄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过来,一圈一圈绕住了影子的身体。

影子急了,慌忙去扯那些讨厌的红丝带,可是红丝带越缠越多,就跟那些树藤差不多,不过它们比树藤漂亮多了。

“看来你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契约对你也生效了。”段离笑起来,凑近了影子,眯着眼睛看他,满脸扭曲地笑了起来,笑得变态不已:“我的小宝贝不要怕,不会痛的,我会让你快乐的。”

一旁的罗简回过神来,见势不妙,刚想冲上来做点什么,然后事情就是这么令人惊奇,因为眨眼之间,段离还有丰羽岚以及影子,突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脸吃惊的罗简站在原地,周围的树藤也开始迅速枯萎,整个巨大的树藤茧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地的残渣,罗简脸色苍白莫名其妙站在那里,他还没闹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天边天际线已经缓慢地出现了一丝丝白,天就要亮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在树藤茧外面的十三十四此刻也找到了罗简。

罗简恍惚了好半天,回头看看面罩男十三,忽然哭丧着脸说道:“我家阿岚被拐走了。”

十三十四面面相觑。

————

“你回来了啊。”刑炎一睁眼就看见那个人一如既往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一动不动,连说话也不带抬头的,一头长到腰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活生生演绎出贞子第二。

“好像是回来了……”刑炎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磁性,语气却显得冰冷无比。

“你刚才去了哪里?”坐在那儿的人继续问。

刑炎面无表情,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条宽阔的山谷,周围都是高过云端的巨大山峰,整个山谷都被山峰围绕住了,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刑炎他们就在这个山谷底下,如同井底之蛙。他们的头顶的天空是血一般的红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加不会有星星。

山谷里有很多的尸体,也有很多四处游荡着的人影,有时候尸体会突然站起来,过一段时间又会被其他的身影给砍翻。满眼看见的都是献血,满耳听到的都是尖声惨叫。很明显这山谷里到处都在发生战斗,不过奇怪的是,即使战斗如此激烈,也没有人敢接近刑炎所在的地方,他和那个长发男人背靠一座山峰的峭壁,以他们为中心,周围一百米内没有半个影子敢接近。

‘血红修罗场’是这个巨大山谷的名字。在山谷底下,这里常年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战斗,每时每刻都会有奇怪的生物或者死去的灵魂,在泥土中复活重生,然后爬出来,杀死别人或者被杀死。

有些玩家会因为在密室中接触到了一些神奇的机关或者用了什么神奇的道具,甚至是触发了密室的惩罚剧情,而因此被传送到这个可怕的修罗场,他们注定此生都无法从这里出去,即使是被杀死,他们的灵魂也会被束缚在这山谷底下,等待七天之后再度复活,继续争斗,永无止境。

同样的,这座血红修罗场也是所有追猎者的中转站。追猎者们能够在任何密室中来去自如,有时候也会被密室下达任务而前往某些不知名的地方,但是追猎者们呆的最多的地方仍然是这个巨大的修罗场。

血红修罗场并不属于密室的范畴,它是传说中某一位实力登峰造极极为可怕的玩家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这位玩家创造它的目的不明,原因不明,但总之他确实是创造出来了,成功构造了一个存在于密室,却又不属于密室管辖的空间。

可最后这个空间还是失去了它的创造者,谁也不知道那个实力强大的玩家究竟有没有逃出密室,可他就这样消失于密室当中,只留下这个无主的空间,因为无法控制空间暴走的力量,而这个空间也是如同黑洞一样,什么东西丢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所以密室简直把这个空间当成了垃圾处理站,不需要的怪物或者玩家,都往这里面扔。

追猎者们因为都被密室赋予了肆意穿梭空间的能力,因此可以随时随地来去自如,追猎者们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虽然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尸体,可是在这个空间里,密室的意志无法监视他们,这是唯一一个,密室无法去掌控的地方。

“我被召唤出去了。”刑炎回答了长发男人的问题,他也跟着坐下来,随意坐在了地上,周围的所有争斗都与他们无关了。

“哦?能把追猎者召唤出去,可真是神奇呢……那么,你去了哪里呢?”长发男人似乎在笑,可惜他的头发太多了,把他的脸遮去了大半,再加上他又低着头,更是面容不清,与贞子越发相似了。

“现实,我去了现实。”追猎者抽出自己刀,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手帕,认真的擦拭着。

“召唤术,能够让你回到现实吗?”

“那对你来说是现实,对我来说不过又是另外一个空间罢了。”

“别这样说,你们曾经也是人类。”

刑炎回过头,鲜红的瞳孔望向那长发的男人,冷笑:“我不是说过了吗?真正的刑炎已经死了,而我,只不过是披着他的皮,顶着同样名字的……怪物罢了。”

“诞生于黑暗之中,黑夜就是你的父母。”长发男人无奈的笑:“那你想过要成为人类吗?”

刑炎不说话,他继续低头端详自己的刀,他用手指抚摸着冰冷的刀刃,那刀锋上映出他鲜红的眼眸。那分明就是野兽的瞳孔,残忍地令人发抖。

“我不想成为人类,也不会成为人类。”刑炎说着,突然顿了一下,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他笑了起来,说道:“呐,鹰,我问你,人类是温暖的吗?”

“温暖?”长发男人似乎有所疑问,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不记得了,以前我也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大概是温暖的,但是来到这里之后……”

长发男人忽然伸出手,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手,然后苦涩地笑:“我什么温度都感觉不到了。”

修罗场的时间是停止流逝的,甚至有时候是倒流的,每个来到这里的人或者怪物,他们身体的时间流速都是不相同的,他们被杀死了,还能够再站起来,永无止境的活着,或者永无止境地被杀死。

逃不出去,也放弃了逃出去的想法。有些人还是选择继续争斗,而有些人则彻底消极下来,不管是复活还是死亡,他们都仍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长久的沉睡。

身体是冰冷的,心脏不再跳动,可是还是能够活着,能够走能够动,能够说话。多么怪异的事情,又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说,刑炎,你是我唯一见过的能够说话的追猎者,这是为什么呢?”鹰好奇的询问:“以往其他追猎者来的时候,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一言不发,后来才知道追猎者们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可是你不同。”

刑炎似乎迟疑一下,回答道:“我其实也是一样的,在其他地方,我和那些追猎者一样不能言语,但是在这里不一样。”

追猎者抬起头,望向修罗场那血红的天空,他似乎也在思考这种问题:“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了,好像是突然有一天就醒悟了。”

“这样很好。”鹰道:“语言是很神奇的东西,语言代表一个人的意志……不过如果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说话的话,那么也只能和我这个残废聊聊天了……不过说起来,你刚才问我人类是不是温暖的?你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个?”

刑炎眨眨眼睛,说道:“我最近抱了一个人类。”

这一句话差点让长发男口水都喷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说道:“额……我一定是听错了,你刚才说啥来着?”

“我抱了一个人类。”

长发男咳嗽得更厉害了,他想到刑炎不通世事,于是换了个方式问:“你是怎么抱的?”

“怎么抱?”刑炎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抱了很多次了,你是指哪一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我不算是勤快的娃儿,再加上自己本身也很忙,但至少不会出现一个月一章都不更的情况的……只是,有点慢罢了TAT

亲们要相信一句话啊!慢工出细活!

☆、36共生

“什么是共生契约?”

罗简一坐上boss大人的酒吧沙发,就咄咄逼人开始质问。

Boss大人一如既往喝得醉醺醺的,眯着眼睛瞄了罗简半天才搞清楚他是谁,嘟哝着道:“啊,是阿简……找我……找我有事?”

罗简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把桌子上的酒瓶拍的晃荡响,终于让邋里邋遢的boss大叔回过神来,面对着浑身上下散发黑暗气息的罗简,大叔猥琐的颤抖了一下,正襟危坐说道:“所谓的共生契约……”

“名字起得倒是好听,说白了,就是定契的一方对受契的一方单方面无条件的支配而已。”大叔无奈的摇头:“这个契约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生命共享,只要任何一方没有完全死去或者濒死状态,另一方完全能够吊着他的命,让双方都活下来。”

“十三刚才也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情,你那可怜的朋友貌似让人下了这见鬼的契约吧,不用担心,他暂时性命无忧,只不过受点苦罢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等待下一个密室吗?”

“如果你那位朋友被那个叫做段离的家伙下了共生契约的话,那么按照契约条例,他们生命共享是不可以分开的,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事情是,段离将会被动脱离npc的身份,被密室默认为玩家……”说到这里boss露出一个奇怪的微笑,看着罗简说道:“也就是说,他将成为你第三个同伴,不管你愿意与否,密室都会强行让他加入。”

“放你妈的狗屁!”罗简一听boss这句话彻底被煞住了,立马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才不要一个莫名其妙的杀人犯加入自己的队伍,这简直太可怕了!罗简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事情了!

“你对我撒气也没用。”大叔晃晃悠悠似乎在幸灾乐祸:“这么一个强力的家伙加入你的队伍,对你来说可能是灾难也可能是幸运,麻烦的是你的下一场密室绝对会被提高数倍的难度,因为那个段离绝对是经历五场以上密室的高手,他会让你面临难以想象的威胁。但任何事物都有双面,危险越大意味着奖励也越发丰厚,如果你下一次还能活下来,那么你绝对是所有菜鸟中最强的那个,你的成长速度要高出他人一大截。”

罗简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道:“但为此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不是吗?”

“我可爱的孩子啊。”boss大叔摊开手道:“任何成功都伴随风险,我不相信你没有赌博的胆量,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量,那么你也绝对不会被密室选中的。”

罗简没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就要走,在他抬脚迈出大门的时候,boss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资深者,你还没见吧,或许你可以去见见,带上你在密室里获得的战利品,或许能够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战利品?”罗简回头望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boss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三天后,就是这个点,来我这里。”

罗简点点头,随后就离开了这间破破烂烂的小酒吧,他几乎奔波了一整夜没有合眼,走出酒吧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天早已大亮,繁荣的街道和一层不变的风景,罗简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过这个动作似乎惹恼了他身上的某只不安分的小东西,那条黑白纹的小蛇。

这条蛇一直一动不动爬在他手臂上,即使之前追猎者出现了,这条蛇依然对主人的到来无动于衷,以至于罗简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然而这个时候它却动弹了,围着罗简的手腕转了个圈,冰凉的触感让罗简颤抖了一下。

但是小蛇很快就不动了,依旧老老实实的趴着,罗简见它毫无异常,也就将之抛之脑后了。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丰羽岚。

想到丰羽岚罗简就头疼得直揉太阳穴,这二货倒霉透顶了,不是被人砍就是被人追杀,现在这个结果对罗简来说不尽人意,那个变态段离不知道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毫无办法的罗简想到了boss的话,狠了狠心,暂时不管了,只要现在没有性命之忧,那么罗简总是有机会把人弄回来的。

罗简此时更期待几天后与那个资深者的见面,他想到了还放在家里的那本书,或许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然而丰羽岚失踪之后,麻烦事情来了,罗简不知如何解释丰羽岚的失踪,他之前还是在警方监视下被带走的,不仅是丰羽岚的病床门前有两个警察,医院外面也停了一辆伪装过的监视车,病房和走廊里估计还被埋了监视器,罗简回家后不久就被请去警察局喝茶了。

“罗简先生,从昨天下午你去医院找你的朋友丰羽岚之后,你就开始行踪不明,同样的丰羽岚先生也下落不明,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很多勘察,监视器完全被破坏,我方警员全部被人击昏,这个凶手十分熟练而且懂得规避,你对此有什么猜想吗?”

“我不知道。”罗简苦着脸摇头;“我去看我朋友,一去就看见两个警察倒地上,我让护士去叫医生,然后我进去病房,没有看见我朋友,然后……然后我就走了。”

“你这个解释太牵强了,你朋友不见了你不来报警反而神经大条转身就走?”

罗简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们不是一直在监视吗?我想就交给警方了所以安心走了。”

询问的警员忽然狠狠地一拍罗简面前的桌子,开始威逼:“罗简先生,你的行为让你很有犯罪嫌疑,即使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也能够对你刑事拘留,我希望你毫无保留,确实说出你知道的一切真相。”

罗简叹息一声,无可奈何,他想他这回注定得在拘留所里呆上三天了,然而就过了不久,眼前审问的警员忽然被其他警员叫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冲着罗简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咦?”罗简呆了呆,一脸惊讶。

罗简一走出警察局就看见面罩男十三站在他面前,面罩男一如既往戴着面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打劫银行的,居然还敢大模大样站在警察局门口,罗简看见他就明了了,boss身为这个城市里的引导者,没点手段怎么可能瞒过政府呢,恐怕就是他把自己弄出来的。

“你的事情有些麻烦,所以花了点时间,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十三一开口温和的很。

罗简却稍稍不好意思,笑道:“你昨晚上也跟我一样一晚上没睡,不用了,回家休息吧。”

“很抱歉我几乎没有帮上你什么忙。”十三似乎有些惋惜:“偏魔法类型的玩家是非常稀少的,像你们这样很有天赋配合默契的新手,我曾经还想过让你们加入我的队伍。”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十三如此客气让罗简不太好意思,摆摆手:“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罗简相安无事,也没有人再找他的麻烦,很快三天就过去了,到了和boss约定的日子,罗简一早上就出门,怀里揣上那本‘凶手的英文笔记’,朝着酒吧的方向去了,于是他很快就在boss的引荐下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资深者,出乎意料只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相貌大众化是个一进到人海就再找不出来的人物,而且貌似还有些腼腆,看见罗简的时候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和年龄相符的成熟又温和,连说话都带着点温柔气息。

罗简心里还有些失望,至今为止他看见的所有玩家都很有个性的,比如总戴着面罩的十三,还有时不时出现在十三身边的扎马尾辫子的小女孩十四,永远处于醉酒状态的boss,都是那种个性鲜明的角色,叫人一看就知道不普通。

咋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普通的角色,还真是让罗简稍稍失望,他已经完全做好准备要会面一个或者各种装逼,或者各种阴沉,或者各种变态,或者各种牛逼的人物了。

Boss似乎看出了罗简的想法,解释道:“你先别失望,这货也是个不简单的,他在这里是专门做鉴定师的,密室里你总是会获得一些你完全搞不清用处的道具,即使自行摸索也毫无头绪的东西,这个时候就需要这么一类人出马了,他们拥有的武器都是侦查类型,获取情报或者制定计划……探查型或者军师类人物,如果你的队伍里有这样一类人,那么逃出升天的机会将会提高至无限可能性。”

“这么厉害?”罗简歪歪脑袋,开始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这个人很有礼貌冲罗简微笑,罗简也不好对他放肆,也跟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密室重开。

☆、37镜花水月一

Boss的话让罗简稍稍心动起来,于是很快就进入状态,开始和眼前的资深者攀谈。Boss的酒吧里从不爆真名,所以这个资深者一直自称为‘鉴定师’,鉴定师的武器很神奇,真的很神奇,居然是一台照相机!

“密室中挣扎求生的玩家很多,当然武器也多种多样,像是罗简你的刀,这是属于常规性近战武器,像是十三的手弩,这是属于常规性远程武器;同样的还有个魔法类别的魔法武器,即使是魔法武器,也可以分为近战远程两种。”

Boss冲着罗简开始介绍,他指着鉴定师说道:“这货的武器属于‘特殊’类别,也被誉为不是武器的武器,持有这些武器的玩家们一般都不是战斗的好手,相当依赖同伴,可是却能够在某一方面的能力遥遥领先于其他人。密室不会给玩家毫无作用的武器,鉴定师绝对是这其中尤为出色的。”

Boss大叔的介绍完毕,鉴定师就凑过来跟罗简握了握手,这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温润,意外的好听,只听他说道:“boss提起过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罗简也不耽搁,直接拿出了自己从密室里获得的英文笔记本,直白得说道:“我想请你帮我鉴定这个。”

鉴定师人如其名,专门帮人鉴定物品的,当然他不是免费的,只是对罗简这样的菜鸟新人有一次额外的免费服务。

在密室中挣扎的玩家不算少,却也不多,每个城市也就那么寥寥数个,多一点也只有十几个。谁也不知道密室选定新人的方式究竟是什么,但是一旦玩家中有谁谁谁死掉了,密室就会很快填补新人菜鸟,使玩家的人数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数值上。

鉴定师对罗简拿出来的笔记本稍稍有点兴趣,他拿起来翻看了一下,似乎在估算价值,过了一会儿,仿佛看出了什么名堂,微笑道:“这是个好东西。”

“是什么?你看得懂上面写了些什么吗?”罗简迫不及待。

“我看不懂。”鉴定师摇摇头。

这回罗简不理解了,说道:“既然你看不懂,怎么知道它是个好东西呢?”

“我不需要看懂它。”鉴定师说道:“我只需要明白它是怎么使用的,就可以了。”

似乎是看到罗简仍然不理解,鉴定师也不多言,他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台挺古老的照相机,黑色小巧。不知道是不是罗简的错觉,他眨眨眼睛,貌似看见鉴定师拿着相机的手指上缠着很多细小的透明的丝线,那些丝线顺着他的手指缠在了相机上,但是罗简眨眼睛的档儿,他定眼一看,发现那些丝线却又不见了。

罗简不相信自己会看错,但别人的秘密罗简也不好当面询问,于是摇摇头不再深究。而鉴定师则照常举起了自己的相机,把英文笔记端端正正摆在桌子上,然后对着它拍了一张照。

照相机咔嚓一声,貌似什么都没发生,罗简盯着瞅了半天,愣是不明所以,只好一脸期待的盯着鉴定师看。鉴定师对罗简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毫无免疫之力,假意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我的武器……我给它取名‘真实留影’,破解一切假象并把它的真实展现出来,你现在翻翻你这本笔记试试看。”

罗简将信将疑,拿过桌子上的笔记本就翻来看了,令他吃惊的是,原本密密麻麻写满英文的笔记本现在只有前两页写了字,第一页第一行字仍然是旧伯圣经里面那一句:resentmentkillsafool,andenvyslaysthesimple。(忿怒害死愚妄人,嫉妒杀死痴迷人。)

但是除了这一句话,后面的全部都是中文手写字,和密室里那张印花纸条上写的字体一模一样,只见内容如下:

【单人密室开启道具】

【时间:三小时】

【背景:镜花水月】

【成功逃离将获得指定奖励三项:】

【第一项,伪装者的基础刀法;第二项,伪装者的基础心法;第三项;伪装者的十字架】

【警告注意:此密室只允许经历三次密室以下的玩家进入,但对新人来说难度系数太高,如果您对自己没有绝对的信心,请慎重开启此道具。】

【道具开启方式:血契】

“单人密室开启道具……?”罗简大致了解了这笔记本上的内容,抬起头望向了boss,询问道:“什么是单人密室开启道具?”

“好东西啊这个……”boss似乎在奸笑,一脸猥琐的看着罗简,说道:“单人密室开启道具,指的就是以单人模式额外开启一个全新的密室。在这个密室游戏里,除了每过十天必定需要经历的密室以外,在密室冒险中你还可能会获得额外开启密室的道具,这种东西会让你进入一个三小时的密室空间,一般来说,像是这种额外的密室开启,只要成功逃离你就可以获得极为丰厚的奖励,比正常密室要丰厚得多,但是它丰厚的奖励和危险系数成正比。”

“也就是说,即使我组队了,一旦我使用了这个道具,我就必须一个人进入这个密室,独自解决所有问题?”罗简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说道:“假如我没有逃出来呢?”

“那么恭喜你,你的队伍可以解散了。”boss似乎挺开心,对罗简说道:“这个道具你最好尝试一下,只有经历三场以下密室的玩家才能进入,如果你现在不用它,那么几天后你经历了第三场密室之后,你就用不了。”

“我也觉得你应该试试,我以前没有你那么好运获得过这种道具。”鉴定师也建议罗简尝试,这个男人温柔的笑:“不过以我以前那种胆小的性格,即使获得了也不会使用的。”

罗简看看手里的笔记本稍稍有些心动,但内心还是有所顾忌,他决定暂时先考虑下,毕竟此时离下一场密室还有六天时间,他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准备,于是罗简告别了boss和鉴定师,独自一个人回家了。

回家之后罗简打开电脑上了会儿网,他又翻了翻那本笔记本,看着上面漂亮的钢笔字,然后开始百度上搜‘镜花水月’四个字,但是度娘翻出来的……不是莫名其妙的小说,就是莫名其妙的图片还有莫名其妙的音乐,释义只有这么一句话:镜里的花,水里的月。原指诗中灵活而不可捉摸的意境,后比喻虚幻的景象。

虚幻的景象……?

罗简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离开电脑桌,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的那套作战服,又把自己的武器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确定一切准备无误,他咬牙在自己的手指上割出一道小小的血口,血珠冒出来,然后罗简淡定的把血迹抹在了笔记本上。

似乎有一道红光在闪烁,笔记本上很快显现出这么一句话:

【单人密室开启成功,正在准备传送,请平稳呼吸,沉着睡去。】

罗简看到这句话之后,就抱着羊皮笔记本躺在了床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罗简不知不觉中就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似乎又做了那个梦,还是那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在血红的夕阳下,说着一些罗简听不懂的话,不过这一回这个梦境似乎变得清晰许多,至少梦中的罗简发觉自己貌似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模糊不清的男人牵着小罗简的手,嘴角勾起的那种弧度,似乎在笑。

梦境很快就结束,罗简醒来了。

刚刚醒来的一瞬间,似乎还有那么一阵子的恍惚,罗简迟疑了一会儿,利索的爬起来,环顾四周,不由得惊讶万分。

这是一间教室。

那种老式的教室,桌椅都是土黄色木制的简陋的材质,罗简记得自己小时候上课用的就是这种桌椅,小时候还很喜欢用小刀铅笔之类的东西在桌子上涂写搞破坏,那个时候坐着的椅子似乎还缺了个角,坐上去总是摇摇晃晃的,椅子用的时间长了,上面的钉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翘起来,刮破了谁谁谁的裤子,引得全班人哄堂大笑。

只是罗简内心当中这种美好的童年回忆,被此刻的情景给彻底颠覆,毁得面目全非。

因为这间教室里,每一个座位,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一具面目全非只剩下白骨的尸体。

更吓人的是,罗简刚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是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的,和那些尸骨一样……简直好像,成为了它们其中的一员。

罗简内心颤抖了一下,抬起头往讲台上看过去,这一看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讲台上的天花板上居然也挂着一具尸骨,用绳子套住脖子挂上去的,而且这具尸体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死因,因为这尸体的头颅上,插着一根铁制的教鞭。

罗简深呼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铁锈的味道,他冷静了一下,再次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完全密封的教室,教室的窗户都被打上木条给封死了,教室的前门是罗简熟悉的那种深红色木制材料的门,一扇与密室格格不入的门,这意味着这扇门已经被设定为‘不可以任何方式被破坏’,在密室里出现这样的门,一般如果不是出口的话,就是地狱的大门。

而教室的后门却是被上了砖头给彻底密封堵住了,还刷了一面崭新的白色油漆。

这间教学密室和之前经历的幽灵船密室似乎不可比拟,但不容小觑。

☆、38镜花水月二

封闭的教室里遍布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们都以各种姿势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讲台上也挂着一具尸体,讲台黑板上乱七八糟画了一些涂鸦,和一首小诗,标题是镜花水月:

漆黑屋檐下,白字黑底中,碎裂一片片,乾坤定手中。

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左手换右手,你脸是我脸。

除了讲台上的黑板,教室的后方也有一块大黑板,平常是用来出黑板报的,但是现在那张黑板上却用红色的粉笔写了几个大字,上书:泄密者杀无赦!

不,不是红色的粉笔。罗简眨眨眼睛仔细看了下,貌似是红色的颜料……或者更像是,凝固了的血?

罗简数了数,发现教室里足有35张课桌,也意味着有35个座位,35个学生。除开罗简刚才醒来时所坐着的那个座位,那么这间教室里,坐在座位上的尸体有34具,加上挂在讲台上的尸体,正好35具尸体。

“不对,有些怪怪的。”罗简自言自语,但他还没能想清楚到底是哪里怪,他看了看自己所坐着的座位,一张破旧的课桌和一把破旧的椅子,他此时就坐在这把椅子上。他所在的位置是第一排第二个,靠着右边的墙壁。

墙壁上有很多不知道谁踩的脚印,还有用笔写上去的密密麻麻的小字,罗简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右边墙壁上,用大头钉钉住的一张印着紫色花纹的纸条。

他把纸条扯下来,只见纸条上如此写道:

【亲爱的罗简先生:】

【您能参加这次单人挑战实在是勇气可嘉,但不知您是否能够认知到自己身处在多么糟糕的情况。这次的密室挑战可谓奖励丰厚,能够让您现阶段的实力有个跳跃性的提高,可同样的,代价永远是惊人的。】

【注意:您身处特殊密室,按照规定,我们不能给您任何提示。】

【基础时间:三小时】

【基础地点:被封锁的教室】

【基础背景:镜花水月】

【以上,祝您好运!】

“麻痹的?没有提示?”罗简看完了纸条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把纸条翻了个边,然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背面写了一段信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知是谁挑起的争端?让同窗三年的学生们互相残杀,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没有从相反的梦境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