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逃离无限密室》》 · 紫界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算是校园十大不可告人之一吗?”罗简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此刻穿着密室给予的奖励——那套深蓝色作战服,这衣服口袋很多,能够装很多东西。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布料摸上去很舒服,衣服裤子的关节部位都很宽松,袖口裤口却可以用扣子紧扎起来,有连衣帽,而且帽子也很大,这帽子还有个有趣的设计,帽子上附带一个类似口罩的东西,只要把扣子扣起来,就能把罗简的整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间教室的温度有点低,但作战服完美隔绝了寒冷。罗简想了想把连衣帽给戴上,顺带帽子上的蒙面罩也扣上了,这不禁让罗简想起了十三那只口罩男。全副武装的感觉会让罗简有安全感,那样即使面对着这满教室的尸体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那么接下来,我应该怎么逃出去呢?”罗简自言自语,他觉得进入密室首先必须注意的,就是时间。

密室纸条这回没有给予罗简任何提示,只是简要说明了这个教学密室可以呆的时间,地点和背景,它甚至没有告诉罗简显示时间的钟表究竟在哪里。

密室的棘手程度让罗简思维混乱,他注意着自己坐的位置和环境,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讯息。然后很惊奇的是,罗简从自己坐着的座位的课桌里摸出了一台手机!

“居然还有手机?!”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的时候罗简非常惊奇,他之前经历的两个密室都有那种年代久远的感觉,总是让罗简生出一种穿越到过去的神奇感触。

然而这个手机罗简看来也是相当的年代久远了,是那种最老款的诺基亚,黑色款式,相比现代的大屏智能机,这手机屏幕小的简直不可思议,手机巴掌大,罗简捣鼓了一下,惊奇的发现手机居然有电可以开机,打开之后上面就是时间显示:12:07,不过信号一格都没有。

“12点到15点三个小时。”罗简说:“我能在这里呆的全部时间吗?”

打开的手机的通讯录,通讯名单显示空白,通话记录也同样是空白。短信息里面倒是有一条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留言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罗简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诡异,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老到不能再老的老款手机,除了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基本没别的什么功能了,噢,它还能玩个小游戏,一个叫做什么贪吃蛇的小游戏。这个小游戏罗简记得自己很久以前曾经玩过,一条蛇不停地吃东西啊吃东西,吃一点就长大一点,直到塞满了整个屏幕。

罗简想到蛇就不由得抖了抖,他手腕上还趴着一条蛇呢,卷起袖子一看,黑白纹的小蛇照样卷在罗简的手腕上,貌似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不知为何,罗简看见这条蛇,心里对密室的恐惧和紧张感竟然稍稍消退了不少,这条蛇貌似能够跟着他去任何一个密室,这一点很好,因为罗简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罗简直觉认为这个手机应该算是关键道具,于是把手机塞进了自己兜里,他继续在自己的座位抽屉里摸,这回摸出了两本书,数学英语,看起来是高中教材,里面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一些课堂笔记,可是把两本书翻了半天,罗简都没有找到那个名字。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都这样吗?老师把书发下来,学生自己在书页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好区分这是谁谁谁的书。可是罗简摸出的这两本书上都没有写名字,书上的笔记倒是做得很不错的样子。

除了这两本书和一台手机,罗简没有再能摸出其他东西了,这两本书想来似乎没有什么价值,于是罗简随手丢在了课桌上,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他的位置在第一排第二个,一个靠前的座位,前面的座位上就坐着一具女尸,尸体腐烂到只剩下骨头,但是穿着款式古老的长裙,证明这是个女生。

“不好意思,冒犯了。”罗简走到了前面那个女尸的身边,首先开口这么一句话。

罗简对尸体什么的心有余悸,之前的幽灵船上他就经历过一堆白骨都能站起来和他抢钥匙的特殊经历,这对罗简造成了无法挽回心理阴影,令他对每一具死尸都充满了敬畏之情,果然做一些大不敬的事情是要遭天谴的。

“可以让我翻一下你的课桌吗?”罗简十分之严肃地对着女尸说话。

那女尸十分端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罗简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真奇怪明明都变成一堆白骨了居然还能保持这么端正的姿势。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罗简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颤颤巍巍把手伸进了女尸的课桌里,她的课桌里书很多,语文数学英语政治物理历史地理……等等,还有一堆的试卷,这些以往罗简也曾经学习过的坑爹课程。

书本上都是清秀的小字,但是很清楚的写了这具女尸的名字:胡燕雅。

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罗简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书本试卷这是每个学生都拥有过的,而这个密室规定的三小时很显然不会让罗简把每一本书每一张试卷都一一看过,那么对于这个密室而言,书本和试卷显然是不重要的东西。

罗简放下了这些书籍,叹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女尸。

尸体的坐姿非常端正,双手相握放在大腿上,指骨间似乎透着点光芒。

罗简迟疑了一下,再次对女尸说了一句对不起,才伸手过去掰开了尸体的手指骨,从女尸的手里拿出了一块碎玻璃——不,是一小块镜子的碎片。

尸体手里拽着一块镜子碎片,这很显然不正常,一般情况下这绝壁是很重要的东西,罗简暗自点头,把镜子碎片也收进了兜里。

“好吧,看来这是个艰巨的任务。”罗简翻完了女尸的东西,直起腰环顾了一下周围三十多个座位,他要做好把所有课桌或者尸体都翻一遍的准备了。

那么,先从哪一个开始呢?罗简看看周围,教室里的灯光还算明亮,他把目光放在了讲台的尸体上,然后罗简忽然发现,这具尸体貌似并不是学生,因为衣服看起来很老式,像那种中年人的穿着打扮,而且……骨架子很大,比起未成年人的尸骨大很多,这具尸骨光看就知道是个成年人的尸骨。

“这应该是老师的尸体。”罗简走上了讲台,很是恭敬的对尸骨拜三拜,讲台上挂着老师的尸体,底下都坐着学生的尸体,罗简看见这种情形心里实在是有点发毛,他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呢?

从之前的密室来看,罗简在密室里要经历的基本就像是破解一些悬案一样,追寻着蛛丝马迹去寻找真凶,找到凶手就等于找到出口,不解开这个谜团就永远无法到达下一个密室。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诗的功底大有进步!嗯!点头=w=

☆、39镜花水月三

“但是尸体少了一具。”罗简反复的数了数教室里的尸体,加上老师的总共才35具,可是教室里光是学生的座位就有35个,那么还有一个学生在哪里?

消失了吗?

罗简环顾教室一周,再次把视线关注在眼前教师的尸体上,从外观上来看,这名教师可谓是死得很惨,脑袋上被铁制的教鞭横着□去,从左边太阳穴进去,从右边的耳朵里出来,造成了头骨大面积的裂缝。作为凶器的教鞭一头并不是完全的尖利,而是圆滑的弧度。但从这个教师的死状来看,很可能是被人拿着教鞭强行戳进去的,当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教师死后才被人用绳子挂在了天花板上,罗简掀起尸体的衣服之后,注意到这名教师的手骨脚骨上也有多处裂缝,大约死去也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的。

“能造成这么多伤害,杀死他的绝对不止一个人,最有可能的……。”罗简看了看底下坐着的满排学生的尸体,又回过头观察了一下可怜老师的尸体,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名老师生前究竟做了些什么遭人恨的事情,能被人生生折磨致死。

这样看来凶手很明显,就是这班子学生了,也有可能只是这群学生当中的部分,但不管怎么样,能眼睁睁看着老师被折磨致死,尸体还被挂在了教室的讲台上,不管这群学生有没有全部参与,这个同谋罪是坐实了的。

罗简对国内的教育体制不可置否,但这种教育确实漏洞百出直教人惨不忍睹,教出几个变态杀人狂魔也是有可能的。罗简想起前些年不少同窗室友互相残杀的报道,只充分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人类做不出来的。

罗简翻了翻教师的口袋,翻出一个钱包,一串钥匙,一个镜子碎片。

“镜子有什么用呢?”罗简摸摸那枚镜子碎片,碎片比较小,碎裂的部分很尖锐,罗简把之前从女尸那里搜出来的碎片也翻了出来,两块碎片拼来拼去,怎么也接不上,于是叹了一口气,都收回了口袋里。

除了镜子碎片,其他东西貌似没什么价值,钱包里身份证上写着王腾,还有数张百元大钞毛爷爷,可惜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出了这个密室,除了一开始带进来的东西,罗简就带不出去什么了。

所以罗简丢开了钱包,却专注的瞪着那一串钥匙,虽然按常理来说密室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找到打开门的钥匙,不过这么多钥匙摆在这里,实在是不想试试都不行啊。

罗简坚持不放过任何机会,立即拿着钥匙在那张红木门上各种比划,但是都对不上型号,罗简有些失望的把钥匙随手扔在了讲桌上,但是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把钥匙串拿过来收进了自己兜里。

在检查过教师的尸体之后,罗简随后就把目光关注在了尸体背后的黑板上,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一首诗,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咋一看就像是个小学生写的字,但是这首诗的内容实在让罗简有些看不懂:

漆黑屋檐下,白字黑底中,碎裂一片片,乾坤定手中。

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左手换右手,你脸是我脸。

罗简平白无故被这首诗给刺激了一下,有些寒毛倒立。漆黑屋檐下,白字黑底中,这两句罗简倒是能看懂,这间教室的天花板原本是白色的,但由于年代久远,而且貌似有些漏水的原因,天花板上起了一层深色的霉,大片大片遍布在天花板上,光线没有那么强烈,看起来就像是黑色的一样。

白字黑底那显而易见就是指黑板了。然而,碎裂一片片指的是什么呢?

罗简向前一步,走近了黑板,但是他刚走一步就感觉到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咯吱响,罗简一低头,有些吃惊,他脚底下又是一块镜子碎片。

在某些恐怖小说或者恐怖电影当中,镜子一直昭示着不详的存在,比如镜子里一晃而过闪过的黑影,倒映出的血脸,或者被恶作剧一样用血在镜子上写字,鲜血淋漓让人毛骨悚然。

碎裂的镜子也是有的,它通常预示着主角的下场将会跟它一样碎成一片片的。

“碎成一片片我能理解,但乾坤定手中是什么意思?”罗简把镜子捡起来,他现在总共得到了三块镜子的碎片,有种好像在收集任务物品一样的感觉,他把视线定格在这些镜子上,残破的碎片只能映出罗简脸庞的一部分,感觉就好像罗简的脸都四分五裂了。

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这首诗的后半部分罗简就完全不能理解了,他只能猜测这也许同样跟镜子有关,毕竟镜子里的倒影就是完全相反的,左手可以变成右手。

而且,这个密室的背景就是镜花水月,这不得不让罗简做出诸多猜测,但是,镜子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难道找到所有的镜子碎片就能出去了吗?

接下来罗简不再纠结于镜子,他在讲台上转了一圈,再也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了,于是转到下面的学生座位,开始一具一具的搜尸体,这是个既恶心又消耗体力的活,有些腐烂的只剩下白骨的倒还好,要是尸体上还挂着几串腐烂的肉,或者有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那可真是恶心得不行,罗简走到每一具尸体的面前都要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而且足足有三十多具尸体在等待他的搜查。

光是搜查每一具尸体就花费了罗简一个小时的时间,三小时的三分之一就这么过去了,罗简在搜查的过程中十分小心,尽量保持每一具尸体的完整和形态,绝大部分尸首都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的,有那么一两个整个人都趴在课桌上,其中有一具女尸死得特别惨,比挂在讲台上的教师还惨上几分,罗简虽然不是专业的法医,但仍然看出了这显而易见的死法——这具女尸是被强/奸致死的。

脖子的颈椎骨被拗断了,双腿以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姿势张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腿骨有骨折现象,整个人瘫软挂在椅子上,脑袋也耷拉着。罗简注视这具尸体良久,最终不得不叹了一口气,把教室里的窗帘扯了下来,盖在了这具女尸身上。

这种死得比较惨的貌似是关键人物,他从这具女尸上也拿到了两块镜子碎片。搜完所有的尸体之后,他总共得到了七块镜子碎片,当即就趴到了讲台的桌子上开始拼镜子,镜子是四四方方巴掌那般大小的,就是那种小女生平常收在包包里必要时候拿出来照的小镜子,但无论罗简怎么拼,镜子貌似都少了那么一块,最中间的那一块始终是空着的。

除了镜子,罗简就没能够从其它尸体哪儿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无非都是学生普遍拥有的书本和笔还有试卷,或者一些武侠玄幻小说,一些过期的零食和垃圾袋,他还搜到了一台小游戏机,那种老旧的游戏机,不过貌似坏掉了。

除了这些,最有价值的应当属于罗简收集到的那些小纸条。

传话纸条,就是那种上课时候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纸,在上面写上想说的话,折成四四方方或者干脆揉成一团,让旁边的同学一个一个传到想要传达的那个人手中。

罗简一共找到五张这样的纸条,展开来可以看见上面各种字迹写着不同的对话,聊得都是一些八卦或者无聊的对话,但罗简注意到,这些纸条里的内容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某个人某件事,而且说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们都用了一种代称,比如说其中一张是这么写的:

【犯了这种事情,这家伙怎么还能在班上呆下去】

【又是王贱人帮她开了后门】

【真不要脸,XX都被□了吧!】

【上次还看到她跟个男的去了宾馆】

【这么喜欢被人操,干脆弄死她得了】

对话到此结束了,罗简却从中看出了很多讯息,比如说那具被强/奸致死的女尸,恐怕就是这些纸条里面指的那个‘她’了,而那个所谓的‘王贱人’,就是挂在讲台上的教师王腾。

老师和女学生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而且这位女学生被班上大部分同学孤立并且认为其行为不检点,但是还是很奇怪啊……罗简皱起眉,就算这个女生真的行为不检点或者在外面跟什么什么人勾三搭四,顶多就是在学校流言四起最后捅到学校校长高层那边,然后被退学处理,不至于被杀死这么严重。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群学生疯狂至此,不惜杀死老师和强/暴同班女同学,最后甚至集体死在了这间教室里。

罗简再次把所有纸条都看了一遍,仍然看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过去的事情早就没有价值了,人都死了,罗简也不想过深探究这其中的种种缘由,他头疼的是,他收集的镜子始终少了一块,转遍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见更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画的人设XD

罗简和追猎者喵,在密室里喵~

求有爱的妹纸帮我做成封面喵~

☆、40镜花水月四

“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罗简自言自语,镜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少了那么一块,那么一定是他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摸到的,于是罗简再次动身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他又翻了一遍讲台,把每一根粉笔都摸了出来,然后他又去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平时用来出黑板报的黑板此时血淋漓被写了几个大字:泄密者杀无赦!

谁是泄密者?又有什么秘密被泄露出去?

罗简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密室给他的线索非常少,除了那几张纸条,基本上没有能够看出这整个事件的线索了,罗简思来想去,忽然抬起头看了看教室里的那几扇窗户,窗户外面都是被上了板条密封的,没有窗帘,但是有挡风玻璃,窗户是罗简唯一没有仔细寻找过的地方了。

“玻璃啊……”罗简穿过几个座位来到第一扇窗户面前,窗户的玻璃基本完好,还贴了色彩斑斓的窗纸上去,罗简看了几遍没啥异状,又到了第二扇窗户面前,紧接着第三扇,到最后一扇的时候发现窗户上其中一块玻璃是碎的,缺了一大半边角,但是地上并没有玻璃碎片。

“或许我该去翻翻垃圾桶。”按常识来,碎掉的玻璃当然是会被扫起来扔进垃圾桶的,但是这间教室没有垃圾桶,罗简去看了,只有两个扫把一个拖把和一个撮箕,以及角落里一堆的废纸团,吃剩下的零食袋子,或者其它七七八八的垃圾等。

最后一片镜子碎片究竟在哪里?

罗简盯着那堆垃圾看了半天,遗憾地叹息了一声,蹲下去捡起那几个废纸团,展开来,第一张画了一些无意义的图案,第二章是写错了的作业纸然后撕下来揉成一团扔掉的,第三张完全空白,什么也没有,最后一张却写着这么一句诡异又莫名其妙的话:

小心你的背后。

罗简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抖了抖,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背脊上凉飕飕的,似乎有股冷气往自己身上吹,刚才翻纸团太认真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么诡异的冰冷的感觉。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身处一间拥有三十五具尸体的密室里。按照密室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节操的规定,所有的尸体,都具有复活的可能性。

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罗简就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他背上那股冰冷的感觉越发凝重,这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有个人……或者有个鬼就站在罗简的背后,说不定正瞪着那双空洞的骷髅眼睛望着罗简,罗简浑身僵硬,缓慢地转过头去……结果……

结果却是他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教室还是那间教室,尸体们安然无恙坐着或者躺着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异状,罗简忽而大口的喘气,他感觉背上那股冰冷气息瞬间就消失了,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可是罗简的直觉一向很准,刚才绝对有什么东西就在他的背后!

罗简不得不仔细观摩了一下每一具尸体,教师依旧挂在讲台上,学生们也都好好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不!

罗简忽然察觉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这个可怕的细节如同恶鬼的手一般扼住了罗简的咽喉,令他瞬息之间呼吸困难到几乎要死去。

尸体移位了!

虽然罗简不是很能记住每一具尸体的座位或者动作,但大致印象是有的,他注意到这群学生尸体的其中之一有一个是移动过了的,从原本端坐在座位上到半边身体都趴在了地上。

罗简强迫性的逼自己移开了视线,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团,上面依旧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小心你的背后。

对于罗简来说,有时候常理无法解释的东西,是要用非正常的极端手段来处理的。罗简有个优点,就是他很能够认清楚现实,同时也很清楚要如何打破常规现实的局限,以取得令人意想不到的成绩。

极端的罗简此刻做下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抽出了自己的短刃,直接朝着那具移位了的尸体走过去,脚步鉴定又充满了警惕,防备着时时刻刻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当他顺利走到那具尸体旁边的时候,他立马挥刀,把尸体的脑袋和四肢都卸了下来。

“只是尸体而已。”罗简自言自语对自己说:“不要害怕,他们已经死了,而你要做的,不过就是把死去的人再杀死一遍。”

罗简把刀从尸体身上移开之后,他站直了身子,再一次环顾整个教室,这一回,所有的尸体都产生了变化,它们纷纷开始行动起来,骨头架子咯吱咯吱各种响,有些还能站起来,有些却只能在地上爬,但是它们的目标都显而易见,就是站在中间的罗简。

罗简忽然感觉脚踝上一阵痛,低头一看,一具不知道从哪儿爬过来的尸体正伸出爪子抓住了罗简的脚,角落顿时浑身寒毛树立,但是他的条件反射动作却显得极端冷血,只见他直接抬起另外一只脚,狠狠地踩碎了尸体的脑袋。

脑袋还没有完全腐烂,黑色的脑浆就蹦了出来,溅到罗简的裤子上一身都是,罗简却无暇顾及,他抬起自己的武器,专注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围过来的各种尸体。

教室不大,却足足有三十多具尸体,被包围的话就很难逃出生天,这些尸体似乎比上次在幽灵船上见到的那具要好对付一些,骨头没那么硬,力气也没那么大,但罗简不清楚这些该死的玩意儿是不是也能无限重生,不断复活,如果真的有这种属性的话,那么即使罗简捏碎了这里的每一具尸体,也注定毫无意义。

“最近一直在和尸体打交道啊。”罗简不安分的苦笑着道。

战斗足足又进行了一个小时,三小时过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罗简砍翻了最后一只尸体,精疲力尽的靠着讲台的桌子坐在地上,这次的密室没有给予这些尸体变态的无限复活技能,可仍然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因为罗简发现这些可怕的东西,除非把它们全身上下都碾成渣渣,不然即使只剩下一只手,也能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爬过来掐死你。

所以罗简不得不把每具尸体的骨头都敲碎,碎裂到它们再也没有办法动弹的地步,这一步骤累得罗简眼冒金星气喘如牛,让他无端端想起黑板上那首诗句,碎裂一片片,乾坤定手中。

“碎裂一片片,乾坤定手中?”罗简念叨着这句诗词,勉强自己爬起来,在一堆的尸体碎片里面翻来找去,这过程更加恶心,一堆黑漆漆黏糊糊的尸水,一地的的骨头碎片,还有几个没有完全碾碎的头骨或者其他部分。

罗简受了伤,应该说他伤的很严重,这次战斗对他来说是极为危险的,他有好几次已经被几具尸体包围,被他们爬上来,手脚都掐在你身上,腐烂的牙齿都往你身上咬,如同跗骨蛇般趴在你身上让你动弹不得,罗简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兴起过放弃的念头,但最后都让他一刀斩断了。

求生的意志太坚定,连罗简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种激烈的感情,当他从某个骨头缝里面翻出了最后一块镜子碎片的时候,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拿着所有的镜子碎片走到讲台上开始拼图,讲台上的尸体依旧挂着的,这具教师的尸体不知为何并没有动,也没有攻击罗简,很安分的挂在哪儿,既然它安心的挂着,那么罗简也懒得去动它,他对老师这一职业还是有几分敬重的,哪怕这人生前就是个人渣。

所有的镜子碎片都找到了,罗简自然轻而易举就把它拼图完成,小镜子裂成了好几块,即使勉强拼在一起,照出来的罗简的脸依旧是四分五裂的,罗简看了镜子看了半天,可就是没见着生出任何异状,镜子还是碎裂的模样,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难道还少了什么吗?”

罗简拼命想着自己到底遗漏什么讯息,可是想破了脑袋他也不明白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镜子都已经找全了,可是下一步的提示迟迟没有到来。

苦恼的罗简只好盯着镜子使劲瞧,顺便努力回想一切有可能的细节问题,他不自然的又想到了那首诗句的后半部分,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左手换右手,你脸是我脸。

罗简想着想着还不自觉的念了出来,可就在他念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阵晕眩,仿佛有那么一刻他失去了意识,可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明明只有一瞬间。

脑袋里还残留着那种晕眩的感觉,罗简甩了甩头,抬起眼睑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一看下来顿时大吃了一惊!因为罗简惊愕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回事,教室里的所有尸体,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罗简更是莫名其妙,他刚才就拼了拼镜子的一小会儿时间,连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整个教室的所有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地面上那些骨头渣子腐烂的肉末和尸水都消失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教室里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痕迹,罗简几乎要怀疑自己刚才所见到的一切!

什么时候消失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罗简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掏出自己兜里找到的那只诺基亚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停顿在15:11.

可是等了很久,分钟还是停在11不动,没有跳到12,就好像那瞬间连时间都停下来了一样,将罗简滞留在这个可怕的教室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后这个时候,罗

☆、41镜花水月五

没有一格信号的手机居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铃声是那种古老的叮铃铃的响声,突兀的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来,吓得罗简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指按着手机键盘点开,短信十分之诡异,发信人空白的,内容写着这些内容:

【你身处一间双面密室当中,一面真实一面虚幻,而真正能够逃离的门只处于其中一面,你能否认清楚现实和假象?哪怕身体已经死亡,存在假象中的世界仍然能够为你敞开大门,永远留在这里,或许是你最终的下场。】

“真实和假象。”罗简收起手机看了看四周,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除了那些消失的尸体,这间教室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黑板上依旧是潦草的诗词……诗词,罗简忽而睁大了眼睛盯着黑板,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黑板上的字……写反了。

“镜像世界。”罗简喃喃自语。

“这里……是镜子里的世界。”

“既然是反的,那么这里就是虚幻的世界,而我刚才经历的战斗,才是所谓的真实。”鲜血和战斗,厮杀怒吼,罗简背靠着黑板坐在地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戴着一副深黑色战术手套,露出来的手指关节部位有很多血痕,沾染的血迹也都在上面,他还记得自己挥动屠刀时候的触感,把每一具尸体剁成碎片时候的感觉,很真实,血迹都溅到他脸上来了,鲜红的印子全部印在了他的瞳孔当中。

还有什么能比真实更加令人恐惧的吗?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停止,除此之外,罗简没有任何可以验证时间的工具,三个小时的期限不知过去了多久,究竟他还能够在这间密室里停留多久,罗简根本无法预料。

当他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罗简就已经明白了,他不仅没有找到能打开门的钥匙,甚至连真正的门都没有办法确定,如果不小心开错了门会是什么下场呢?

如果罗简猜想的不错的话,那么这个密室如同它的名字镜花水月一样,是一个镜像密室,一面是现实世界,一面是镜子里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现实与幻境。镜子里的世界一切都是反着的,这一点罗简从黑板上反着的字体上已经得到证实,如果不出意料,那么这间教室里的书籍课本什么的,上面的字体肯定也是反着的。

而且这间密室……罗简刚才那一瞬间被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尸体们惊骇住了,冷静下来才发现,这间虚幻密室的整体也是反着的,窗户从右边换到了左边,门也从左边换到了右边,总之所有的东西都是摆在了与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

于是就构成了这间镜像密室。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情,但是在虚幻密室里,时间貌似是停止的,三个小时的期限一直停留在某个阶段,但罗简不确定在外面的现实密室,时间是否还在继续流动。

虚幻密室里有一扇门,现实密室里同样有一扇门,哪一扇才是真正的出口?但如果按照常理来讲,一般人都会认为现实密室里的门才是真正的出口吧,比较虚幻密室里一切都是假象,那么自然连门都应该是假的才对。

可是密室并不是能够靠常理能说得通的地方,既然死人都能复活,那么把一扇真的门装在假象世界里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既然门都有两扇了,那么很可能连钥匙都有两把。

罗简想到这些顿时感觉有些头疼,他预先猜测了很多种可能性,如果真的有两把钥匙,那么绝对是一模一样的,也不可能出现一把钥匙是正的一把是反着的,因为这是密室给罗简设下的圈套,密室把两扇一模一样的门摆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里,虽然摆放的位置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但是两扇门绝壁是一模一样,同样的钥匙孔也是一样的,那么自然不存在钥匙不一样的情况。

也就是说,罗简不仅要分辨哪扇门是真正的出口,同样也要分辨哪片钥匙是真正的钥匙,如果用真的钥匙打开了假的门,或者用假的钥匙打开了真的门,出现什么情况罗简都无法想象,

密室故意设下的这个圈套,自然是想把罗简永远困在这间密室里,在现实密室当中时间会流动,如果到了最后一刻都无法找到出去的门或者钥匙,那么为了活命,罗简不得不进入时间停止的虚幻密室……

罗简想到这来,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如果他真的逃不出去,难道就跟那条短信上所说的,哪怕身体已经死亡,虚幻的大门依旧为你敞开,永远留在这里……

“照样是死啊。”

可是到现在为止,罗简都没有找到任何一把钥匙……不对,他确实有一串钥匙,他从那个教师身上拿到的。

罗简伸手把钥匙掏出来,深吸一口气走到密室的门口,开始一个一个的套,但遗憾地是,还是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的。

“看来这串钥匙真的没有用。”

密室里的东西并不是每一样都能发挥其作用,具体要看你怎么做了,有些人天生就是这种游戏的攻略天才,能够很快很迅速很准确的找到关键道具并揭开谜题,但罗简似乎不属于这一类人。

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上,罗简一直觉得自己智商够用了,可是到了这里,他恨不得自己吃掉牛顿的苹果瞬间智商暴涨成为爱迪生、爱因斯坦、甚至福尔摩斯哪一类的人物。

混乱之下罗简甚至开始回忆名侦探柯南里面种种密室杀人案件,但似乎和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扯不上关系,在这间虚幻密室里搜索了一遍之后,罗简发现这里和现实密室没多大区别,除了物品摆放的位置相反,除了课本上的字都是反着的,其他都没啥区别,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了什么东西,除了那些消失的尸体们。

“为什么这间虚幻密室里没有尸体呢?”罗简百般无奈之下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突然又想到,链接两个镜像密室的关键道具就是那面碎了的小镜子了。

那么镜子是怎么碎掉的呢?为什么又会分别在几个不同的尸体手上,这面镜子的主人会是谁?这个问题罗简已经有了大致的概念,男生自然不可能用这种小镜子的,那么绝对是女生的东西,教室里的女生不多,三十多个人只有五六个女尸。

罗简想着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他所有的镜子碎片除了在老师身上拿到的,以及地上捡到的那一块,其他似乎都是从女性尸体身上搜出来的,其中还有一块是他从密室中醒来从自己的座位上摸出来的。

同样的也有这么一个问题,教室里的尸体少了一具,就是罗简一开始醒来的时候所坐着的那个座位,三十五个座位罗简占了其中一个,罗简自然不可能把自己算成其中一具尸体,那么三十五个学生只有三十四具尸体,还有一个人去了哪里?

消失的那个人是所谓的凶手吗?还是根本就没有死?

罗简头疼的要命,他此刻毫无头绪,密室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罗简感觉自己有些疲惫,他玩命地战斗了一小时,腰腹部被刮出了一道血口,喉咙上被掐出了一圈圈的青痕,全身大大小小都是被啃咬的血痕,那些尸体就跟丧尸似的只想着吃人,幸好貌似不会有病毒感染,要不然罗简干脆就跟它们躺一块去了。

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罗简在思考了种种问题之后不免疲惫不堪,他头晕目眩有种想睡觉的感觉,但罗简还不能确定在这个时间停止的虚幻密室里是否就真的没有了时间限制,于是他想了想,做了一个实验,他重新握住了那块残破的镜子,把之前念的那句诗词再次念了一遍。

可是这回一点反应都没有,罗简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把那句诗词倒着念了一遍。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窒息的晕眩感,再次睁开眼睛,罗简果不其然看见了满地的的漆黑的尸水凝固的血迹还有骨头渣子碎片。

教师的尸体依旧横在罗简的头顶上,轻微晃动着。

他回到了现实密室当中,镜子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诗词貌似就是关键道具和关键词,缺一不可。

现实密室比完全相反的虚幻密室看着要顺眼多了,只是空气里弥漫的恶心的尸体的恶臭味让罗简有些呼吸困难,但这并不碍事,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他只是再次围着教室转了一圈,他注意到,没有被他砍碎的尸体只有挂在天花板上的教师,以及那个被强/奸致死的女尸,这两个都是一动不动的,女尸还是保持着那个位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上还盖在罗简给她扯下来的窗帘。

这两个人貌似都是关键人物,从之前搜索到的纸条上来看他们都是事件的主角,那么或许有什么共同点。

想到这里,罗简走到女尸身边,掀开窗帘,开始上上下下仔细观察她。

这女生或许生前挺漂亮,穿着打扮都比其他的女尸要好上一个档次,她的手骨也有轻微的裂缝,这让罗简猜想她死之前一定是被人绑住了双手,同样的,罗简也发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罗简忽然发觉这枚戒指有些熟悉,他观察了半天,突然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教师的尸体面前,看这个男人的左手,同样套着一枚戒指,和女尸手上的一模一样,是一对情侣戒指。

或许……或许这个老师和学生确实有私通的可能,但同样的,他们或许真的就像普通的情侣那样,只是在谈恋爱而已,哪怕年龄差距很大,哪怕被世俗所不容忍,可就是交换对戒的这种行为,让罗简看出了他们之前的感情。

“这完全是就是一场悲剧嘛。”罗简盯着那戒指喃喃说道,神情有些怅然。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么,或者其中又被谁挑拨引起争端,这女生很明显只是早恋,恋爱对象还是自己班上的老师,而且被全班同学孤立了,然后中间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罗简无法考证,但这很明显让一些学生彻底爆发了,他们之间某些激进分子很可能是把这女生给强了,老师过来救她,却被自己的学生殴打折磨杀死然后挂在讲台上。

得出这样的结论,罗简感觉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把自己的视线从戒指上移开,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两具尸体,这一回,他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前章貌似有些错误,改一下,如果手机党看不到最后几句话,那么绝壁是晋江又在抽了。

☆、42逃离镜花水月一

之前找到的最后一块镜子碎片,罗简是从某个尸体的头骨骨缝里面摸出来的,这让罗简意识到人的身体里面确实也可以藏东西的,而且还能藏很多东西。他砸碎了几乎所有的尸体只摸出了一小块镜子碎片,那么只剩下这两具尸体没有具体勘察了。

“冒犯了。”想了想罗简还是动手了,他把教师的尸体从天花板上放了下来,咬咬牙扒掉了尸体上的衣服,腐烂的差不多的尸体身上还挂着一些粘稠恶心的腐肉,解开衣服之后更是露出了整个肋骨,内脏什么的完全化成了一滩黑水,找了半天,罗简终于从教师的嘴巴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和一张密室通用印花纸条。

钥匙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而展开纸条,上面写着如下内容:

【亲爱的罗简先生:】

【进行到这一步或许您已经对这个密室有所了解,那么我不妨直白的告诉您,另一把钥匙在那个虚幻的假象里。】

【破例给予您的提示:】

【第一,千万不要用假象的钥匙打开真正的大门,那会让您永远陷入假象的世界。】

【第二,同理,也不要用真实的钥匙打开假象的大门,否则您的下场将如上所述。】

【第三,找到消失的最后一人,才是你离开密室的正确道路。】

【以上,提示完毕,祝您好运。】

“看来即使我找到钥匙,我的处境也没变得有多好啊。”罗简摆弄了一下找到的这把钥匙,这钥匙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样子,生锈变色,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钥匙柄上有个细小的裂缝。

罗简把钥匙收进了自己的兜里,这回又开始摸索那具女尸的尸体了,而且这回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情,他居然从这具女尸的肚子里摸出了一台手机!

又是一台诺基亚老款手机!

手机是从女尸的肚子里摸出来的,上面恶心巴拉还挂着黑色的粘液,罗简发现它的时候虽然已经恶心到想吐了,但还是忍着掩着颤抖的伸出手摸进了女尸的腹部,这具尸体腐烂的不算特别干净,大片的肉和内脏都还在,但这回罗简倒是情愿它是一具光秃秃的白骨。

“别怪我别怪我。”罗简一边摸索一边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他很怕这货也会突然就动起来,虽然这种事情罗简经历的也多了,早该习惯,可他还是怕,因为死亡的定义在这个奇怪的密室空间里似乎完全不起到任何作用,混乱又离奇令人防不慎防。

当罗简摸出手机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置信,他下意识的另外一只手摸摸自己兜里,自己兜里的那块诺基亚手机还在!两款手机一模一样,黑色型号,大小无差别,罗简当时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随手扯过来一截窗帘把这个从女尸肚子里掏出来的手机擦干净,然后按开机键,等了大约一分钟,就在罗简失望的以为这个手机已经报废没电了的时候,屏幕却亮了。

电源显示一格电量,时间却是一串的00:00:00,而且开机不到几秒就弹出提示告知电量不足,罗简立马打开了通讯录,空白;又立马翻出收信箱,空白;于是罗简按啊按翻出发信箱,已经发出的信息只有一条,很简短,很熟悉:

【救救我】

罗简凝视这条短信一秒,突然如哏在喉,令他觉得肺部犹如被压缩了,进不去一丝丝的空间,刺痛得让人无法忍受。罗简张了张嘴巴,又慢吞吞地从自己的兜里掏出另外一只诺基亚手机,打开,翻看收信箱,上面也只有孤零零一条短信,同样也写着这么简短的几个字:

【救救我】

“这个手机是谁的?”罗简喃喃自语,从女尸肚子里掏出的手机很显而易见就是这个女尸本人的,她临死前还发了短信求救的样子,但很奇怪啊……求救的对象居然不是自己的老师,不是交换了对戒的情人,而是……

这个手机会是谁的呢?罗简盯着自己手里的诺基亚,这只手机是他一开始醒来时就从抽屉里摸出来的那一款,而他所坐的那个位置,书本笔记上都没有写名字,那么很明显,罗简坐着的那个座位,就是消失的第三十五个学生的座位。

“消失的最后一人,关键就在这里了。”罗简道:“可我到现在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只留下几个莫名其妙的课本还有一台手机,他和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会向这样的一个人求救?”

一头雾水的罗简叹了一口气,那女尸的手机很快就没电关机了,再按也没有更多余的东西,于是罗简只好扔掉了这只手机,他想他得去虚幻密室一次,去找找另外一把钥匙。

想到就做的罗简收起手机,翻出了镜子碎片,这镜子比较麻烦,每次都得重新拼好,放在手心里,再念一遍那莫名其妙的诗词,然后伴随的晕眩感,睁眼的时候罗简看见的就是完全相反的场景。

在虚幻密室里转了一圈,罗简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个所谓的消失的最后一个学生究竟在哪里呢?这密室嘛也就这么大,站在讲台上整个教室每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不管是虚幻密室还是现实密室,都完全没有藏身之所,那么那个消失的人究竟在哪里?死了吗?变成尸体了吗?或者隐身了?

“除了我,根本没有第二个活人啊。”罗简在虚幻密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把能翻的东西又翻了一遍,虚幻密室的时间并不是流逝的,罗简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之前停止的时间又开始继续走动,当他再进来的时候,时间又停住了。

因为没有时间限制,罗简这回翻得更仔细了,可还是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了,罗简有点乏力,于是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休息,他背靠着椅子背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生锈了的铁风扇,昏黄的吊灯,还有被水浸染发霉的墙壁,黑漆漆一片。

罗简看着看着,眼皮子耷拉着,不知不觉就眯起了眼睛,然后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昏暗的教室里无比空旷,只有罗简细微的呼吸声。

时间并不流逝,灯光依旧昏暗毫无闪烁,黑板上依旧是潦草写反着的粉笔字,突然,吱呀一声,教室里的门居然被打开了!

是的,那张虚幻的门被打开了!摇摇晃晃带着低沉的声响,一只干净的手从外面将门推开,门外是漆黑的一片的世界,但是这个人就这样带着黑暗走了进来,他走进来之后随手一甩,漆红木的门又吱呀一声重重的关上,这声音立刻惊醒了罗简,他哆嗦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鲜红的眼睛眨也不眨瞪着他,突兀又毫无征兆,立马把罗简给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后退,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来,可是男人一伸手,就把罗简抱了个满怀。

“追……追猎者!”罗简哆哆嗦嗦,一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服领子,一睁眼看见这么一个大型怪物出现实在是把罗简吓得不轻,但惊吓之余,罗简内心里也有追猎者会出现的那种准备,罗简不蠢,他脖子上那个蛇咬尾的印记很明显就是追猎者用来追踪定位的,只是罗简没想到对方居然追他追得这么紧,每一场密室他都要冒出头来亮相。

不过……

罗简忽然感觉心脏跳得飞快,他只能愣愣的盯着这个男人看,不知为何,只要追猎者一出现,罗简竟然就觉得安心了,再恐怖的密室,都不会让罗简感到害怕。

但这种心理并不是罗简希望看到的,他知道这样并不好,他不能去依赖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未知的存在,尤其是对方还可能会给自己造成巨大伤害或者威胁的前提下。

不过追猎者可不会管这么多,似乎是看见罗简他就兴奋了,一手搂着罗简的腰把他拼命往自己怀里按,罗简拼不过人家的力气于是很妥协很认命的缩在了男人的怀里。

当然,只是抱抱那肯定是不够的,罗简翻了个白眼,很无语的看着追猎者凑过来开始啃他的嘴唇,这货为毛见到自己就要亲嘴?难不成……罗简忽然想到自己第一场密室碰到这货所发生的情景,难不成是那一次……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于是恋恋不舍开始追着他每天啃?

罗简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真相了。

追猎者欢乐地啃着罗简的嘴唇,觉得光啃嘴唇不太够,于是啃脖子,啃脖子也不够,开始扒衣服,罗简终于忍无可忍,冒着可能会被追猎者一巴掌拍死的危险,他狠狠地给这货腹部来了一膝盖。

其实追猎者一点都不觉得疼,不过或许是这个小人类不喜欢自己的行为,于是刑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罗简给放开了。他想起了在血红修罗场,鹰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鹰说了,自己之所以喜欢抱这个人类,是他喜欢他。

虽然刑炎搞不明白喜欢是个神马玩意儿,人类的情感他一概不太懂。

于是鹰就问刑炎:是不是看不见那个人类你就会想他。

确实会想,刑炎一个劲点头。

鹰又问了:是不是看到了那个人类你就想抱抱他?

没错没错!刑炎还是点头。

鹰继续问:抱了还不够还想亲亲他?

亲?刑炎思考了一阵子,就是啃嘴巴的那种吧,确实很喜欢啊!于是不停点头。

于是鹰最后一脸高神莫测说道:这就是喜欢了,你要是喜欢他,就要对他好!

嗯,要对他好!刑炎痴迷的盯着罗简看。

罗简被盯得浑身发毛,畏畏缩缩地把自己卷成一团,这货不会是生气了吧?这眼神怎么这么可怕,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了的样子,唉呀妈呀!

作者有话要说:望天=w=

☆、43逃离镜花水月二

虚幻密室此时正上演着诡异的一幕。

罗简发现追猎者大人对他的兴趣非凡,他蹲在哪里追猎者就蹲在哪里,时不时就要凑上来摸摸蹭蹭,罗简对此非常头疼,不得不躲过来躲过去。这货又不会说话,貌似也听不懂罗简他说话,动作行为中都透着一股子诡异感,只要捞到罗简就抱着他死都不撒手。

“你放手!”罗简又一次被逮住了,皱着眉头对刑炎严肃的大喊。

刑炎目不转睛盯着罗简看,他的眼睛是漂亮的血红,那种竖立着的瞳孔和野兽一般无二,看久了会让罗简觉得毛骨悚然,但不知道为何罗简只要看见他的眼睛就会觉得心跳加速。

刑炎又凑近了,开始舔罗简粉嫩的嘴唇。罗简发现这货其实并不会接吻,他只是单纯的舔舔罗简的嘴唇,或者咬一咬。他会把舌头伸进罗简的嘴里,但一般都会咬住罗简的舌头不放。

这种吻其实不算舒服,但也不坏,虽然罗简他自己也没有多少接吻的经验,他很可悲的还是个处男,但是作为二十一世界高科技现代人,罗简当然看过那啥子片,他还看过一本叫做‘教你如何接吻的’啥子啥子书,正好,现在有个现成的练习机会。

于是罗简鼓足了勇气,伸手勾住追猎者的脖子,使出浑身解数开始激烈的回应他。只是罗简没想到的是这追猎者学习的本领那么强大,简直现学现卖,罗简怎么做的他就会同样的回复他,而且比罗简还要激烈。

太激烈了,罗简甚至感觉自己那里有了反应,讨厌的追猎者故意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被女人摸罗简也不至于如此,但是被个男人摸,尤其是罗简还稍稍有些好感的男人,不起反应罗简他就不是人了。

接吻太久了罗简一口气憋不过来,涨红脸继续窒息到死,刑炎终于发现罗简的不舒服,于是小心翼翼放开他,一松开嘴巴罗简就止不住的喘息,趴在追猎者怀里趴了好久,脸红红也不敢动,暗地里抱住对方的腰,满足地蹭蹭。

现在怎么办呢?罗简心里想,他又打不过追猎者,跑也跑不过他,貌似除了安分的被他占便宜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啊。嗯……似乎也能小小的利用一下,因为这货很厉害,只要有他逃出密室也不是个难题啊。

罗简想着想着抬起头看刑炎,刑炎也恰好低头看罗简,两人的视线对上,罗简顿时面红耳赤,连忙低头把脸埋进对方的胸膛。

罗简一边害羞一边暗地里怒骂自己:罗简你真不是男人,肿么可以就这样屈服在对方的淫威之下呢?!好歹也挣扎两下啊?!被亲了两次你就得了颜色开染坊了是吧!谁知道这货是不是装的白痴哑巴?!你早晚被骗得连渣渣都不剩下啊啊啊!!

当然,不管罗简内心如何如何吐槽,追猎者是不会放手的,抱着罗简蹭过来蹭过去,手指摸进了罗简的衣服里面,摸到了他的肚子上,罗简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按住了追猎者的爪子,刑炎摸得开心了自然不会这么放过他,低头咬一咬罗简的耳朵。

罗简再次被吓一跳,手一抖就松开了,追猎者毫不放过机会,直接伸进了他的裤子里,马不停蹄前往禁忌之地。那瞬间顿时,罗简的脑子里被各种‘卧槽’充斥了!!

罗简感觉自己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霎时间就断了,猛地一把推开了刑炎一蹦三跳离他几米远,脸色由红转白,目光紧紧地瞪在刑炎身上,一瞬间只感觉到了各种危险警报。

刑炎很是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就疏远了,难道不是这么做的吗?鹰明明说只要对方不抗拒亲吻的话,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太抗拒的。

不能交流其实是两个人之间致命的弱点,也是他们矛盾的发起点,人类的各种感情都可以建立在交流上,交流不仅仅是是语言交流也可以是肢体交流,动作或者行为,都可以有交流的余地,但无疑的,语言永远占据了交流的第一位,在这个第一位缺失的情况下,障碍会出现,矛盾也会随之发生。

对方触发了底线,这对罗简来说就是矛盾。

罗简不知道追猎者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是他内心身处某地地方其实是在恐惧着的,而且是剧烈的恐惧,他不仅恐惧这个可怕的密室,更加恐惧眼前这个追猎者,追猎者的名字身份罗简都是从别人那里得知,所有人都告诉他追猎者是可怕的存在,而罗简从某种程度上也相信了这个说辞。

亲吻或者拥抱都可以,因为罗简无法反抗,反抗了也没用,追猎者太强大,强大到罗简只能仰望的地步。而所有的反抗,都只能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所以在没有实力的现在,罗简会选择最容易生存下来的方式,那就是妥协。

可是妥协也有妥协的最后底线,罗简无法接受自己能够和这个对他来说既神秘又危险的追猎者来一场肢体上的亲密接触,因为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接下来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追猎者只是因为好奇而想要这么做,那么一旦他失去好奇心,是不是罗简他就没有了丝毫价值,变成完全可以一刀处理掉的对象?罗简不得不对此担心疑惑,生存永远是第一要务,只要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罗简可以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东西。

利用自己的价值,也是罗简必须学会的。

“不行,我得想办法迅速逃离这个密室。”罗简目不转睛盯着刑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顺便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把镜子的碎片掏了出来,之前罗简觉得每次进出两个密室都要拼镜子太麻烦了,翻遍了教室找到了透明胶把镜子给黏了起来,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还能用。

罗简掏镜子的行为似乎也让追猎者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暂时还没弄明白罗简想干嘛,皱起眉站直了身子朝着罗简走过来,他走一步罗简就退后一步,直到背后靠上了墙壁。

“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

罗简小心翼翼念着‘传送辞’,可是这回追猎者似乎明白了,还没等罗简把诗词念完,突然以非常可怕的速度扑了上来,伸手就夺走了罗简手上的镜子,速度快得罗简只感觉到了眼前一花,于是他的传送被打断了。

罗简心里一沉,随手就摸出了自己的短刀朝着追猎者砍过去,下意识想夺回自己的镜子,可是刑炎实力过人,反手一抓把罗简双手都扣住了,顺便把他压在墙壁上。

刑炎眯起血红的眼睛,仔细观察罗简的表情,罗简脸色有点惨白,下意识的躲开了追猎者的视线。刑炎伸过来一只手摸摸这个人类的脸颊,想起了鹰说过的话。

如果那个人类讨厌你或者抗拒你,甚至……恐惧你的话,那么就把温柔表现出来,安慰他,让他感到安心。

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人类感到安心呢?

其实刑炎不懂要如何去做,他把罗简圈进自己的怀里,想了想,靠自己的直觉做了这么一个动作——他亲了亲罗简的额头。

罗简愣住了。

亲嘴唇那是亲密情人的表现,亲额头……那是罗简小时候才能够体验的,他父亲母亲在他小时候都这么做过。然而当他长大,这个似乎属于孩子的特权,理所当然的就这样失去了。

这种感情自然是复杂的,罗简一时间无法有任何反应,只好沉默了。

他的沉默却让刑炎感到不知所措,以为自己没有做好,一时间有些急了,他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说话,这是很正常的,密室禁止追猎者们的语言和声音,或者说,密室阻止了追猎者们的一切有关声音的交流,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其实,追猎者们不仅自己无法出声,也是无法听到别人的声音的。

虽然在血红修罗场这个独立空间里,这个禁忌被打破了,但是在其他的空间了,刑炎照样无法和任何人做任何交流,哪怕他遇到同类,和自己一样的追猎者,他们也无法做出任何语言上的交谈。

这是很可悲也很可怕的事情,你得想象一下一天到晚闷着不吭声只顾着到处杀人,像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一样,即使密室夺取了追猎者们的大部分感情,让他们没有孤寂孤独的感受,但这种感觉仍然不是大多数人能够体会的。

因为没有办法交流,所以刑炎始终无法让罗简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光靠动作,这还不够。

还不够。

刑炎突然抓住了罗简握着刀子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让罗简呆滞了一下,然后不知怎么的,罗简手腕上缠着的小蛇动弹了,顺着罗简的手腕爬到他的手指上,最后爬上了刑炎的手腕手臂。

小蛇吐着蛇信子,在刑炎的手臂上咬了一口,落下俩牙印,然后又屁颠屁颠爬回了罗简的手臂,又在罗简手臂上咬了一口,一阵刺痛,罗简不明所以,心里有些发慌,但过了一阵子,感觉身体似乎毫无异样。

反倒是追猎者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个印记,那个印记和罗简脖子上的一模一样,蛇咬尾。

这是什么意思?

罗简盯着那个印记看,不知为何内心感觉有些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望天+w+

☆、44逃离镜花水月三

有些印记相互间是有联系的,比如说此时的罗简。

追猎者手臂上那个特殊的印记出现的同时,罗简突然发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他的内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强烈而且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清楚的感受到某种东西和自己身体的某部分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一样。

那种镶进了血肉里,刻进了骨头里,埋进了灵魂中的,极为可怕的联系。

这一刻罗简忽然明白了,他已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和眼前这个追猎者建立了一个沟通的桥梁,尽管他们仍然无法做任何语言上的交流,但是罗简发现自己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这种‘存在’感……就仿佛罗简身上多了一个除眼睛鼻子嘴巴等等之外的感官器官,而且这个器官只针对追猎者而存在,能够感受到追猎者内心的一些简单的情绪,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和动机,哪怕封闭了五感,罗简也可以清楚地知道追猎者的肢体动作。

如同24小时时时刻刻监控着一样,但却不会为罗简带来任何压力,罗简惊异于这种可怕的桥梁,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最初的那间密室里,追猎者为他留下那个蛇咬尾的印记开始,自己就已经时时刻刻受到刑炎的监控。

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都能够被对方所感受到。

“为什么要这么做?”罗简不理解,刑炎监视他他可以想得通,毕竟对方是追猎者,强大的存在,对付自己一个小玩具一样的东西,自然是想怎么捏圆搓扁都可以,罗简即使不愿意也无可奈何。

但是对方把这种监视权交给了罗简,罗简就感到很不理解了,这就好像是敌人把自己最大的底牌摊开来,不仅仅光明正大给你看还随便让你拿一样让人不可理喻。

罗简的疑惑让刑炎有所感触,凑过来贴近了罗简的脸颊,蹭了蹭,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动作。罗简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内心里莫名涌上来的一层柔软的温度,这预示着对方情绪的变化,变得温暖的、柔软的、令人想要触摸的。

罗简顿了下,抬起头望着刑炎,视线停滞一秒,罗简说:“你想吻我。”

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刑炎就凑过来咬住了罗简的嘴唇,舌头粘腻的交缠,双方紧紧拥抱,磨蹭过来磨蹭过去,刑炎忍不住了,抱着怀里的小人类屁颠屁颠走上了讲台,把他放在了讲桌上,罗简顿时羞红了脸,他这回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内心里传递过来的**,想要把罗简吃干抹净一口吞进肚子里的**。

完了,好像逃不过去啊。

罗简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追猎者从他手里夺走的那面碎镜子,镜子此时已经被刑炎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而刑炎似乎也察觉到了罗简的意图,突然伸手摸进了口袋,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把镜子扔得远远的,镜子被他很有技巧的扔在了不远处的课桌上,竟然不会砸烂。

罗简霎时间内心泪流满面,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追猎者,可惜刑炎丝毫不为所动,按住罗简的肩膀把他压在讲桌上,手指随意就伸进了罗简的衣服里,冰冷的指尖让罗简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害怕起来。

“能不能放过我?”罗简可怜兮兮的问,他知道对方绝对明白他的意思。

刑炎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行为证明了他的答案,他撕开了罗简的衣襟,低头一口咬在罗简胸前的蓓蕾上,罗简发抖抖得更厉害了,伸手推了推追猎者,推不动。

虚幻的镜子密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罗简咬着嘴唇也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好闭上眼睛。

刑炎的动作其实算是生涩的了,前戏进行了好久他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事实上之前鹰也特地教导了刑炎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不过鹰这人嘛,说话也不说清楚,只是形象的说——

你要脱掉那个什么什么衣服,你要摸那个什么什么地方,亲那个什么什么地方……然后插/进去,做活塞运动就可以了!

说得这么莫名其妙刑炎更加听不懂了!尤其是,刑炎一直没有说,鹰也不知道,所以鹰直观的以为刑炎喜欢的应该是个女人,所以他完全是把对付女人的那一套说给刑炎听的!

当然这一切罗简搞不懂,刑炎就更加不会懂了,他皱着眉头在罗简身上蹭来蹭去舔来舔去,罗简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焦躁不安,还有底下那一直顶着自己的坚硬,不知为何罗简心里忽然觉得好笑,这货很明显就是个啥都不懂的笨蛋嘛。

而他居然对这个笨蛋心怀触动。

于是罗简叹息了一声,罢了罢了,他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不就是上床做/爱嘛,能和大名鼎鼎的追猎者做,也算是神奇的体验了。

于是罗简很主动的伸手牵引着刑炎,不过在这一过程中他也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不……也不应该说是忘记了,而是罗简想到这密室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润滑的玩意儿,就算会痛忍忍也就过去了,只是罗简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

下半身好像要裂开了一样,而且追猎者还很没头没脑直接横冲直撞进来了,罗简顿时身体都僵直了,一动不动,疼的那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咬着嘴唇眼前一片发黑。而刑炎也意识到了他的痛苦,同样僵直了身体不敢动。

罗简痛苦之余竟然不忘内心吐槽:这货吃什么长大的尺寸惊人啊卧槽!

两个二货保持着这种无节操的动作僵硬了半天,最后刑炎忍不住了,把罗简搂进怀里揉揉蹭蹭,似乎试图缓解他僵硬的身体,而罗简也缩进了追猎者的怀里,一口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不撒嘴了。

两个人‘艰难’地进行了半天,罗简‘惨烈的血’更是流了一讲桌都是……(大雾),刑炎见到怀里的人类开始流血更是惊慌失措,顿时想抽身出来,可是他稍稍一动罗简就直哼哼,嘴巴死死地咬在追猎者的肩膀上,双手也紧紧地抱着他的背不放手。

于是又陷入了僵直状态。

过了一会儿罗简似乎适应了,不再咬追猎者的肩膀,而是抱着他的脖子开始舔他的下巴。刑炎貌似再也忍不下去,便稍稍有些失控了,压住罗简就开始狠狠地蹂躏他,细碎的呻/吟在密室里回荡着,刑炎越发凶狠,逼迫着罗简连指尖都在颤抖。

然后就是神志不清,昏厥,再度醒过来,再度昏厥,迷迷糊糊似乎被人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了一点,罗简稍稍恢复了点意识的时候,刑炎抱着他,又一次凶狠的插/进来。

“别,不要了。”罗简恍惚着摇头,喃喃说,可惜他声音太微弱,而且刑炎很快就凑过来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嘴,令罗简只能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再做下去感觉就会坏掉了。

罗简仿佛垂死一般开始挣扎,但刑炎死压着他不放手,凶器在他的身体里一进一出,罗简受不了了,竟模模糊糊开始哭起来,但是越是哭反而让对方更加凶残,等到再次晕厥的时候,罗简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过了好久,罗简仿佛从梦魇中逃脱出来,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密室昏暗的天花板,他迟钝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仍然躺在追猎者的怀里。追猎者抱着他站在教室后方的黑板面前,对着上面血红的反字——泄密者杀无赦——久久凝视。

刑炎发觉怀里的罗简醒了,于是低头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亲吻。

罗简发现自己的衣服穿戴完好,身体貌似被清理过了,就是那羞耻的地方胀痛不止,他把脸埋进刑炎的胸口,抓住对方的衣襟,忽然感觉自己内心里有奇异的满足感。却不知道这满足感究竟是自己的,还是追猎者传递过来的,或者两者皆有。

好像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罗简在心头叹息着,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未来所担忧,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不好走,又或许,根本没有可以前进的道路可以走。

于是罗简抬起头,问追猎者:“你喜欢我吗?”

刑炎低头看他。

好可怕。

因为罗简发现了,那瞬间即使不通过印记的交流,刑炎似乎也明白了罗简的意思,居然点了点头。

在虚幻密室里纠葛了太久,任务进程被追猎者耽误了不少时间,总算脱离了刑炎怀抱的罗简垂头丧气,开始继续在密室里寻找那为数不多的线索来。

虚幻密室和现实密室相差无几,罗简对钥匙的所在地仍然一头雾水,倒是追猎者一直站在黑板面前盯着上面血红的大字看,泄密者杀无赦几个字反过来更是让人惊悚不已。

见刑炎一直锲而不舍盯着那几个字看,罗简很快察觉到这其中有问题,于是站在追猎者身边跟着他一起看,看着看着罗简忽然就有了个惊奇的发现。

罗简伸出手,手摸到了黑板上,敲了敲,黑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是中空的。罗简又用力推了推黑板的边缘,比较松动,看来貌似可以卸下来。

☆、45逃离镜花水月四

虽然黑板确实可以卸下来,但是罗简努力了半天,他可悲的发现自己有气无力了,刚才被追猎者反复折腾得太惨,现在居然连搬动一个黑板的力气都没了,罗简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热,转头看了看刑炎。

刑炎似乎是理解了罗简的意思,又似乎根本没理解,他扑腾扑腾扑过来抱住了罗简,把罗简搂进了自己怀里,左蹭蹭右蹭蹭,仿佛对罗简兴趣非凡,伸手捏了捏罗简的小脸蛋,罗简再次红了脸,伸手拍掉了刑炎的爪子。

刑炎却锲而不舍,抱起罗简的腰把他压在了黑板上,脸凑近了,嘴唇就压了上来,罗简无力躲闪只好被动迎接,双手勾住了对方的脖颈,缩在追猎者的怀里被人肆意蹂躏。

“别……别亲了……”亲热了老半天,罗简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空间,扭过头避开了刑炎的厮磨,他瞅瞅追猎者好看的脸,想了想,理直气壮的说道:“帮我把黑板卸下来。”

刑炎咬了咬罗简的鼻子,照做了,单手就把黑板整个拆下来,虽然拆的过程有点暴力,庞大的黑板被他一手捏成两截,但罗简并不在意,他只注意结果。

整块黑板被卸下来之后,黑板后面的墙壁就露了出来,果不其然是镂空的,墙壁上被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里面只摆着三样东西,一面全身镜,一个日记本,和一把钥匙。

罗简的目光首先被镜子所吸引了,毕竟这面镜子比较大,占据了墙壁大片的面积,镜子里倒映出虚幻密室的景象,这反而使得镜子里的影像更像是真实的,而罗简他们,才是真正处在镜子当中的人。

罗简注视这面镜子良久,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更加奇怪的值得去反复推敲的事情。

这面镜子里只映出了追猎者的身影。

是的,镜子里只映出了追猎者的身影!而站在追猎者旁边的罗简,就好像突然消失的幽灵一样,消失在镜像世界里!镜子里完全没有罗简的影子,就仿佛他根本不存在那里一样!

罗简迟疑了一下,脑海里惊魂未定,他走到镜子的面前,把手按了上去,可是镜子里还是没有映出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一切,发现这个事实令罗简有些惊恐,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刑炎,刑炎面无表情,只是注视着他。

“这面镜子坏了吗?为什么映不出我的脸?”罗简又转头摸了摸镜面,这面镜子是如此冰冷的,它的边框有细细的花纹,它很大,能够照出密室里大部分的情景,每一个细节,每个部件,在它的面前都无所遁形。

哪怕是追猎者也清晰地印在了镜子里,就站在罗简的背后,黑色的衣服着装,战术手套,手里不知何时拎着一把刀。

罗简心里一惊,立马回头转身,就看见刑炎整个人贴了上来,手里漆黑的刀刃高举着一刀劈下来,那一刻罗简惊人的神经反应速度令他侧身后退,险之又险避开了追猎者的刀刃。可是害怕和恐惧让罗简一退再退,他整个人贴上了后背的镜子。

“你……为什么?”突然攻击我?罗简不明所以,刚才这货还温柔拥抱他,怎么可以下一秒就对他刀刃相向?罗简不明白,他只是觉得可怕,同时伴随着还有内心某处尖锐的痛,他下意识的伸手在镜子旁边乱摸,摸到了和镜子摆在一起的钥匙和日记本,胡乱抓过来塞进了自己兜里。

即使如此恐惧和害怕,心里混乱到了极致,可是罗简依然有着这样一种天赋,即使在最危险的境地里,哪怕头脑一片空白,哪怕他被极端的情绪所控制着,可是他仍然拥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只要有人想要伤害他,罗简就会拿起自己的刀。

所以他随手招出了自己的军刀,横在胸前,与追猎者对峙。

刑炎不说话,只是对着罗简笑,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哪怕是嗜血的笑容也格外好看。

罗简稍稍冷静了一下,似乎因为蛇咬尾印记的原因,他现在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刑炎那里传递过来的一些简单的情绪,比如——兴奋?

这家伙在兴奋?

可为什么会兴奋呢?

“杀人……会让你很高兴吗?”罗简询问,脸上的神色复杂:“或者说,只是因为我害怕,所以你就兴奋?”

刑炎没有给罗简留出更多猜测的时间,一刀又劈了上来,罗简下意识的抵挡,刀刃相接,于是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由武器中传递过来的力量,那瞬间罗简皱起了眉,格挡掉刑炎的攻击,罗简贴着镜子后退,与刑炎拉开距离。

“你没有用力。”罗简轻微的喘息,莫名其妙瞪着刑炎,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杀我还是纯粹在逗我?”

可惜刑炎不能回答。邪恶的追猎者摇摇晃晃又朝着罗简逼近,两个人在密室里展开一场追逐赛,罗简一边抵抗着追猎者的袭击一遍后退在密室里绕圈圈,刑炎似乎有意放水,没有急着要把罗简干掉,因为如果刑炎肯愿意展现出和段离对战时的百分之一的气势,那么恐怕罗简此时已经身首异处。

这场战斗更像是某个教导,越是战斗罗简就越发发现刑炎的攻击模式都十分统一,他很擅长用这种短刀,也清楚要如何进行攻击,攻击模式就是要近身战,越近越好,攻击的速度要快,要带着凌厉的气势,要以一种敌人无法反应的速度,在一瞬间将对手的斗志瓦解。

没有多余的招式,也并不花俏,无非就是瞄准要害,简单又直接的攻过来。罗简有意又无意的开始模仿学习对方的攻击模式,而刑炎也无非就是让罗简适应他的攻击,并且逐步提高攻击速度,继续适应这过程,再次提高攻击速度。

直到罗简手里的刀刃被追猎者一刀挑开,漆黑的刀刃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紧接着掉落在地上。

罗简大口喘气,看了一眼自己掉在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眼前的刑炎。

刑炎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凑近了罗简。罗简被他吓了一跳,紧张的后退,但是战斗过后的罗简很虚弱,轻而易举就被刑炎给抓住了,刑炎理所当然搂着罗简的腰,低头亲亲罗简的额头。

那仗势,仿佛在夸奖罗简的出色。

罗简心里有点委屈,也懒得挣扎,低着头很沉默。刑炎似乎有意安慰他,贴着罗简的脸颊蹭来蹭去,罗简不得不承认这其实是个可爱的小动作,有点类似于撒娇的感觉,尤其是由这么一个长得好看的追猎者做出来,违和感中带着惑人的魅力。

沉默了一会儿,罗简抬起头看刑炎,说道:“你要走了吗?”

对方有种离别的情绪,罗简感觉到了。

刑炎似乎听懂了罗简的话,点了点头。这反而更加让罗简不理解了,他密室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追猎者就能自由出入吗?

“你不应该来杀我吗?”罗简皱起眉头。

刑炎只是笑,又凑近了和罗简接吻,他似乎特别喜欢亲罗简,逮到机会就要凑近了咬一咬罗简的嘴唇,有种乐此不疲的感觉。

罗简其实一点也不讨厌他这种行为,或许他内心某个地方甚至是喜欢着的,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就被人攻陷还被占了各种便宜,罗简有些懊恼。只可惜这种懊恼,要看看刑炎温柔的笑,就tm不翼而飞了。

追猎者似乎决心要走,虽然罗简搞不清他要去哪儿。他离开的方式和他来的方式一样,也是迈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步伐,走到了密室里唯一一扇门面前,手一伸就把那扇红木门给打开了。

门外一片漆黑,没有光,什么也没有,就好像是宇宙中最初始的混沌,能够将一切事物吞噬殆尽的黑暗。那种黑暗让罗简有些心惊,走过去抓住了刑炎的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舍得,可是罗简也明白,他和追猎者没有可能,他们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场,唯一的联系就是敌对。

然而即使这样,罗简还是不舍得,拽紧了刑炎,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说道:“你别走……好吗?”

刑炎低头亲亲罗简的嘴唇,给了他一个拥抱,顺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把罗简的刀给捡回来了,放在了罗简的手心里,在罗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迅速转身走进了门后的一片黑暗之中,他的身影立即消失于黑暗里,紧接着门吱呀着缓慢关上了。

门关的很慢,罗简有些犹豫,他其实可以一起跟着走进去的,但他不确定门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一片黑暗是否能够让他离开这间密室,这些罗简都不得而知。

大概那片黑暗,是只有追猎者才能够行走的道路,像罗简这样的菜鸟新人,恐怕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了。

罗简叹了一口气,低头瞅瞅追猎者还给他的刀,这一看之下罗简有些吃惊,他的刀和追猎者的刀是一模一样的型号,可即使再如何一模一样,罗简总归是熟悉自己的刀的,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分辨出自己的武器和追猎者的武器,可是他手里的这一把刀……

“不是我的刀……”罗简摸摸黑色刀刃,有些疑惑,不明白刑炎是搞错了彼此的刀刃,还是故意把自己的刀留给了罗简,却把罗简的刀给带走了。

“但是别人的武器我能用吗?”罗简蹙眉,武器一般都是专属于主人的,到了其他任何人手上都无法使用,想到这里罗简下意识的挥刀,却惊讶的发现手中的刀刃开始变得滚烫,就跟开启了魔化状态时候一模一样。

“可以用……”罗简惊讶的喃喃自语,紧接着一挥手,他手里的武器消失不见,不仅可以使用,甚至能够灵活自如的收进罗简的身体里,而且感觉,这把刀带着的一些气息,令罗简觉得异常安心。

☆、46逃离镜花水月五

没有了追猎者的密室,立即变得空荡且安静,安静到罗简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现在罗简手头上所有道具,一面用透明胶黏起来连接现实和虚幻的小镜子,一面照不出他身影的大镜子,一个日记本,一台时间停止了的老牌诺基亚手机,还有两把钥匙。

钥匙和他在现实密室里找到的钥匙一模一样,看来罗简猜测的不错,不仅密室有两个,门有两个,钥匙也有两把。罗简把现实密室里找到的钥匙放在了左边口袋,虚幻的镜像密室里的钥匙则放在了右边的口袋里。

罗简并不会贸然用钥匙去开门,之前追猎者离开之后罗简尝试了一下,刑炎明明手一推就把那扇红木门给轻松打开了,但是罗简怎么用力使劲都打不开那扇□的木门,这让罗简意识到追猎者确实可以在密室中来去自如,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但其中是否要付出什么代价,罗简暂时不得而知。

罗简得此刻,得费劲脑汁应对他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他要找到那消失的第三十五个学生。

印花纸条上已经说明了,只要找到了那个消失的学生,那么逃离密室的道路也就光明正大摆放在他的面前了。只是两间密室总共也就这么大,站讲台上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罗简立马去翻了翻日记本,可惜的是,似乎因为处于虚幻密室里,连日记本上的字都是反着写的,罗简愁眉苦脸研究了半天,发现这是一本交换日记。

就是那种情侣之间,或者极为亲密的朋友之间的交换日记,你写一天我写一天,这种交换日记似乎在某个时期段在学生当中十分流行,只可惜学生们都没有那么坚持,很多都是写了一两篇就丢在某个角落里放着不管了。

只是罗简找到的这本日记有些不同,因为这本日记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写完了——至少交换日记的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个人已经完美的完成了日记的全过程。

日记的开篇第一页是空白纸张,用红笔稚嫩地写着‘交换日记’四个大字,当然字全部都是反过来的,罗简扭着脖子看了好半天才能通顺解读。

‘交换日记’四个红色大字的下面,用娟秀的小字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只有唯一一个人的名字完整清晰地写了出来,而另外一个名字则被用黑笔反复涂抹划去,几乎看不出原型。

这个被清楚写出来的名字是个女生的名字,叫萧雅瑄,这名字看着挺熟,罗简思考了半天,意识到萧雅瑄这名儿,不正是那个被强x致死的女尸吗?他在女尸的课本上看到过她的名字,但全班三十多个人,罗简不能个个都记住,只好把关键人物记了个大概。

想到这里,罗简大概明白了,看来是这个女尸生前和别人写的交换日记,只不过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被严严实实的划去了。罗简脑子里各种想法转了一遍,他猜测这个被划去的名字,就是那位消失的第三十五个学生的名字,同样也是罗简口袋里那只诺基亚手机的真正主人。

罗简猜想到这儿,自然兴奋的开始研究这本日记,只是日记的内容令他稍稍失望了不少。

开篇第一页的内容很明显是女生写的,就是那位可怜的女尸萧雅瑄,她的字迹非常清秀,如此写道:

【一月六日,天气晴朗,我很开心,这是我和你交换日记的第一天,明明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此刻却什么也写不出来了,真奇怪呢,我们相识了这么久,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的呢?

好吧,我也不知道日记到底要写些什么,不过能和你写交换日记真的让我很激动,就连平常那些讨厌的女生来找我麻烦我也不觉得烦心了。】

【爱你的雅,期待你明天的日记。】

萧雅瑄的日记很简短,但是非常工整,从字迹上可以看出是个认真的女孩,第一篇她只是简单表述了一下自己开心高兴的心情,顺便还透露了一个讯息,班上的女生经常找她的麻烦。

罗简粗略扫了第一篇日记,反着的字看起来格外吃力,他得一个字一个字努力的辨认,看完之后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二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堆令罗简十分失望的线条,潦草、杂乱毫无规律的线条,就好像是随手涂上去的,画了一些莫名其妙看不出原型的东西,不管罗简是正着看反着看倒着看侧着看,都看不出这画得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罗简凝视这堆莫名其妙的线条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翻开第三页。

【一月八日,有小雨,昨天你写的日记我有些看不懂呢,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懒人嘛,全天二十四个小时你只有两个小时是清醒的,真是惊人呢可以睡这么久。

今天我过得不算好,老班又盯着我看了,大概放学之后又会找各种理由让我去他办公室,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去他的办公室,但是好像没有办法,人生总是生不由己。】

【期待你明天的日记,爱你的雅。】

这篇日记似乎意有所指,罗简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没看懂,二十四小时只能清醒两个小时,这从常人的角度来看就很不正常了吧?除开这个,罗简看到日记里提到的老班,他想日记里说的老班估计是密室讲台上挂着的教师尸体,班主任才能享受的最高级待遇啊。

罗简一边思考一边翻开了第四页,这回更加失望了,

第四页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写。

于是罗简只好继续翻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第八页……然后罗简发现,这整个日记本上几乎都是女生在写,而另外一个写日记的人要不就是画一些莫名其妙的线条,要不就是完全空白着,那种仿佛□裸在践踏女孩子心意的感觉,格外令罗简不舒服。

偏生这个女尸……萧雅瑄似乎也完全不在意,还找各种借口说服自己,说明对方不写日记的理由,比如说对方很懒,一天只有两个小时是清醒的其余都在睡觉,清醒的时候就有做不完的事情,是个夜猫子等等奇葩又莫名其妙的理由。

总之,看的罗简十分之无语。

无语中罗简又有点奇怪,他觉得这个跟萧雅瑄一起写交换日记的人似乎并不是那个消失的第三十五人,但似乎又明明是的,如果是的话,那应该是同一个班的学生了,能写交换日记的话都应该是亲密的朋友才对,可是萧雅瑄字里行间,都没有写到这位亲密朋友和她的任何互动。

比如说,平常一起去吃饭,看书,做作业什么的;比如说,我今天和你去了什么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这些萧雅瑄都没有提过任何只字片言,从头至尾一直在写自己的生活,令罗简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萧雅瑄与另外一个写交换日记的人,他们简直好像两个世界的人。

除了这本日记,就没有办法有其他任何交流。

当然,从萧雅瑄的日记来看,罗简发现这个女生是个十分文静的女生,性格内向的不善交流,似乎和班上的其他女生有些矛盾,导致她一直被班上的其他人疏远孤立。但是学习成绩很好,家庭背景了解不多只有只字片语,貌似母亲早亡,父亲是个烂赌鬼,还有个生重病的爷爷,家境并不好。

日记本很厚,罗简一篇一篇的翻看得十分仔细,反正虚幻密室里不计算时间流逝,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研究这本日记,整本日记看了一半下来,几乎全部都是萧雅瑄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讲述她平常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另外一个写日记的人,一开始还会画几根潦草的线,到后面就完全是空白着的了。

罗简耐着性子看这可怜小女孩的自言自语,不过看到了一半的时候,事情似乎有了些转折,日记中多次提到这女孩父亲车祸,爷爷重病堪忧的事情,又说起了班主任频繁示好,之前还只是买各种衣服礼物什么的,现在甚至主动塞钱给她了。

从这里罗简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萧雅瑄这女生的心情起伏,她原本娟秀的小字也变得狂躁了,语句中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意味,频繁地开始写一些‘活着可真是累’或者‘我想去一个遥远到永远回不来的地方’这样的语句。

“这恐怕是想死呢。”罗简叹息,一个没上大学大概十七岁左右的女生吧,没有父母的庇佑没有朋友的陪伴,同学们都孤立她,还有一个年纪似乎大到可以做她爸爸的老师经常对她性骚扰,尤其最主要的是家庭的重坦,这是最易感伤的年纪,会想到死,恐怕也是很正常的。

罗简一边遗憾一边继续翻日记,他翻日记的速度变快了,虽然字体都是反着写的,不过看熟了之后也能很快适应,看到日记的后半部分的时候,罗简发觉整个事件的高/潮来了。

【二月二十六日,雨,怎么办,我做了件错事,那些女生又来找我麻烦了,她们骂我婊/子,我说我不是,她们还扇我耳光,我一边耳朵都被打得失聪了,当时很痛苦很难受,就把那打我的女生用力一推,她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我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可是她怎么就掉下去的呢?】

【班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老班又把我带进他办公室了,可是好可怕,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面,我受不了了,谁来救救我!】

罗简皱着眉头看完这篇日记,立马翻下一页,这回出乎意料的,写日记的另外一方第一次有了正面的回应,写了几个潦草的、歪歪扭扭的字:

【谁也救不了你,除了你自己。】

“我操他妹的!”罗简看到这里心情有些不爽,恨不得把日记本摔地上给它狠狠地踩几脚了。但是咬牙之后罗简放弃了这种激愤的行为,他不能因为一篇日记就把自己的情绪都给带进去,不管密室里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结局是好是坏,那都不是罗简能够干涉的。

罗简只好继续翻到下一页,看日记:

【二月二十八日,雨,那天那个女生进医院了,她的腿断了,医药费让我出,可是我没有钱,最后是老班替我垫付的,后来他带我去了宾馆,我想我躲不过了。】

【爸爸和爷爷都在住院,家里没有钱了,是了,你说得对,谁也救不了我,除了我自己。我要学会成熟一点,不过就是身体嘛,不过就是陪别人几夜,只要有钱了,我总归是能够活下来的。】

【可是还是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你说我会死吗?】

罗简看日记看得神情都扭曲了,有种奇怪而且暴躁的心情,于是迅速翻下一页,这回另外一个写日记的家伙又有了回应,还是潦草的几个字:

【你会死】

“你他妈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写吗?!”罗简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把手里的日记本给甩了出去,看这种人生悲剧史简直就是要折他的寿啊!郁闷了半天,罗简又不得不走过去把日记本再捡回来,接着看!

☆、47逃离镜花水月六

【三月二日,雨,班上的同学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他们经常搞些小动作来欺负我,比如扔掉我的课本和作业,抽走我的凳子,在我的桌子上写奇怪的话,我一般都选择无视,因为认真的话只会伤害我自己。】

【但是有个男生过分极了,他骂我贱/人,还用手摸我的腿,我甩了他一巴掌,没想到这些男生这么没素质,他居然用脚踹我,不仅自己踹还鼓动其他男生一起踹,太疼了,我几乎晕过去,最后老班进来了,噢,这个老男人终于男人了一把,他把那些恶心的男生用教鞭每个都抽了一遍。】

【他还抱着我进了医院,他在医院里送了我一枚戒指,让我戴在左手上,我想无所谓了,我就戴了。】

【亲爱的,我什么时候会死呢?】

萧雅瑄的日记写到这里之后,另外一个人也没有回应了,后面的内容罗简大致看了下,几乎都是写那些同班同学如何欺负她,而且欺负的手段花样百出,不仅打骂,还会以各种方式把她关在学校某个封闭的教室里或者教材室,通常一关一夜甚至一到两天。

罗简从这个女生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她的那些同学似乎一个个都魔怔了一样,或者就像是疯子,似乎都在以欺负她为乐,而且手段极为恶劣。罗简整本日记看下来,看到了最后一篇,只见到萧雅瑄以一种发着抖、扭曲着的字体,一字一句写下了她人生当中的最后一篇日记。

【四月四日,暴雨。我觉得他们都疯了,或者我也跟着一起疯了,我不知为何有种可怕的预感,或许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我想我的人生大概不够完整,它还缺少了很多重要的东西,但此后我都没有机会将它填满。】

【我知道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我却一直假装你还在,假装那个空位上还坐着人,假装你不来帮助我只是因为你在睡觉而已,拿自己的课本模仿你的字迹在上面写字,手机也要买两台相互发短信模拟我们从前的一切,我认为你一直还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但是事实上,我又如此明白清楚,你早就不在那里。】

【好可悲,我这么绝望,只是因为我曾经很幸福。】

【那么,永别了。】

日记到此为止,再往下翻罗简看见的都只是一片空白,罗简迟疑了一下,此刻他的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这最后一篇日记中透露出了一个最重要的消息,重要到让罗简那一瞬间几乎慌了神。

也就是说,第三十五个学生……他,根本不存在!

不,或许是存在过的,这个班级上本来就有三十五个学生,但是其中一个似乎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事情,他死了,离开了!他的离去不仅让他的家人伤心,更加让他的女朋友——也就是萧雅瑄——痛不欲生,于是萧雅瑄痛苦之中写下了这本日记,并且假装自己的恋人一直还在。

不知道这个学生的死去是不是一切的开端,但这明显让萧雅瑄,以及她整个班级都陷入一种奇怪的恐慌蔓延般的情绪当中,开始出现各种矛盾和冲突,最终这些矛盾都开始激烈化加大化,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种种事情。

但其实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根本就没有第三十五个学生!

罗简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手里的日记本也拿不住了,哗啦一声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脑子里转过很多很多的念头,他都没有想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没有第三十五个学生,那么罗简到底要怎么去找那消失的第三十五人?如果找不到的话,那么罗简又要如何辨认真假密室还有真假门?

哪一扇门才是真正的出口?

“不可能!”罗简摇摇头,反驳自己的观念,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冷静的分析:“第三十五个学生,一定是存在的,不然密室不会明着写出来让我去找了。所以,哪怕这日记上写着这只是一个假象,我也必须相信他是存在的。”

“既然他存在,那么我早晚能够找到他。”罗简板着指头开始思考:“还是有很多疑点的,我要理清思路:那么首先,第一,既然萧雅瑄写的交换日记是假装自己男朋友还在,那么日记本上那些胡乱的线条还有一两句的回应,恐怕都是她自己写的,模仿那个已死之人的笔迹。”

“第二,她的日记基本上已经概括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从表面上来看这个女孩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被人轮x致死,而教师死亡的原因也是被折磨到死还被挂在了天花板上。这两个人的死亡都是班上剩下的三十三个学生干的,那么疑点来了,剩下的那三十三个学生,为什么也跟着死掉了?而且一个个都还死得很奇怪,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伤痕,几乎都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死后有人把他们摆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的。”

是谁把全班剩下的这些学生都干掉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恐怕找到这个凶手,才是罗简此时需要面对的问题。罗简想着又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把掉在地上的日记本捡了起来,然后出乎意料的是,日记本里不知是不是有夹层,因为有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罗简把纸条捡起来,这张纸条并不是密室通用的紫色印花纸条,而是那种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写着罗简十分熟悉的话语:

【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左手换右手,你脸是我脸。】

当然,这张纸条上的字体,也是反着的。而且字迹十分熟悉,罗简看了半天,发现这是女孩萧雅瑄模仿自己男朋友的字迹……或者说,就是那消失的第三十五人的字迹。

罗简把纸条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有发现更多的了,他转过身看着镂空的墙壁里摆放着的大镜子,里面仍然可以清晰地映出整间密室的景象,唯独映不出罗简他自己的脸。

罗简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透明胶黏起来破碎的小镜子,小镜子里倒是能够映出罗简的脸,但是因为镜子本身就是碎裂的,映出的罗简也是碎裂的。

“对了!”罗简说:“既然虚幻密室里的黑板可以卸下来,那么现实密室里的黑板也应该一样可以。”

想到这里,罗简就念了一遍‘传送辞’,但是没反应,他一时间给忘了,传送辞要倒着念,于是又反过来念了一遍,紧接着眼前一花,整个密室的场景如颠倒般翻转过来,迎面又是恶臭的尸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12:24。

时间开始走动了,差不多还有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罗简不敢再耽误了,立马跑到教室后面的黑板面前,用手使劲推移了一下,松动的,果然可以卸下来。罗简的力气恢复不少,有些暴力的把整块大黑板给踹了下来,模仿的是追猎者的卸黑板动作。

而黑板后面也是同样镂空的墙壁,里面摆放着的,还是一面大镜子,以及那本日记本,日记本一模一样,只不过上面的字是正着写的。至于那面镜子嘛,罗简走到它的面前,惊恐的发现,镜子里还是映不出他的脸。

大镜子里仍然是寂静且满是尸体的密室,镜子里映出的世界没有活人,没有罗简。

“为什么映不出我的脸?”罗简不明白,他手里那只用来传送的小镜子明明是可以的,到底是镜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罗简自身有问题?

“对了,是这样啊。”罗简看着镜子,他这一瞬间似乎明悟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我原本不存在于这个密室,既然我不存在,所以镜子不会照出我的身影。”

“我不存在……”罗简继续喃喃自语:“我不存在……”

“我不存在……”

“我不存在!”

罗简退后了一步,镜子里依旧看不到他的身影,可是罗简却仿佛发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一时间令他面无人色,他退后了好几步,直到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某个尸体的碎片,发出嘎吱的声音,这才令他稍稍回过神来。

“是的,我不存在于这个密室,就跟那个消失的第三十五人一样……或许,这该死的密室一开始便设定好的,我就是那第三十五个学生!”

罗简脑子里转过很多种细节问题,被他种种忽略的问题,比如说他一开始醒来在这个密室里的时候,就是坐在那个消失的学生的空座位上!比如说黑板上一字一句写着的诗词,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左手换右手,你脸是我脸。这句诗词里很明显的意思就是‘代替’‘替换’!

☆、48逃离镜花水月七

如果我就是第三十五个学生,那么我要怎么逃出去?

罗简环顾整个密室一周,心里突然感觉到可悲,明明钥匙已经凑齐了,明明最后的胜算已经把握到手了,但是他还不知道如何才能走出这间密室,冰冷的红木大门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知,罗简有些慌张,他走到教室大门的面前,摸了摸两只口袋里的钥匙。

左手现实,右手虚幻。

眼前的这扇门究竟匹配哪一枚钥匙?

或者还是有什么地方我没有顾及到的,还有什么谜题我没有解开的?罗转头望了望整个密室,对了!这整个教室里所有的学生,到底是谁杀的?

讲台上教师的尸体被罗简放在了地上,罗简把它搬过去和那具女尸摆在一起,这两具尸体是整个教室里唯一算是完好的尸体了,其他都被罗简剁成了碎片,罗简看着这两具尸体良久,有些难过的叹息。

罗简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出路,只好又回到了那面大镜子的面前,摸出了那本日记,日记本没多大区别,除了上面的字变成正着的之外,其他都和罗简看过的一模一样,罗简直接把日记本翻到了最后,最后的那篇日记,颤抖的字迹,绝望的情绪自然流露。罗简的视线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

【那么,永别了】

罗简不自觉重复了这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思绪闪过,就好像灵光一闪一样,让他在那瞬间明白了一些事情。罗简又把日记本翻了翻,日记本上的内容大多数都看过,整个日记本上从头至尾都是女生在讲述自己的事情,讲述这场悲剧的全过程,她有时候也会对幻想着的男友说话,但她一次都没有提到过这位男朋友的名字。

但是这样看来反而不太对劲,既然是深爱的人了,那么怎么可能一次都不写对方的名字呢?既然是情侣,那么相互之间应该也有昵称什么的,有交换过什么类似定情信物的东西,有美好的回忆什么的,这么厚的一本日记,总该提到那么一两句才对!但是……但是萧雅瑄她什么都没有写!她一个字都没有提到!

“不太对劲。”罗简翻来覆去的看日记本,眉头皱的死紧的,最后一篇日记已经说明了萧雅瑄只是假装自己的男友还在,可是整篇日记看下来,她最后的说明反而有种前后不搭调的感觉,这令罗简萌生一种感觉,他觉得萧雅瑄根本不是在和自己‘幻想中的男友’一起写交换日记!

即使萧雅瑄确实曾经假装自己男友还活着,以为那张空位上还坐着人,还拿两个手机互相发短信,模仿自己男友的字迹,可是罗简就是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萧雅瑄并不是在和自己的‘男友’写交换日记,她在和另外一个人写,一个她幻想中的人物。

“双重人格?”罗简喃喃念道,他捧着日记本站起来,站在了那面大镜子面前。

“第三十五个人确实是存在的。”罗简说:“只是这个人他不能存在于现实世界里,对了,他就像我一样,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谁也看不见他,镜子里也不能照出他的容颜,他是由萧雅瑄衍生出来的第二人格,或者……他更像是一个幽灵、一种意志,甚至是一种怨念。”

“萧雅瑄把这个怨念放在了镜子的世界里,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于是便形成了这种双面密室的场景。”罗简思考得格外认真,他下意识地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想到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设想,这个设想说实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假如……我来做这样一个设想……密室一开始把我送进这密室的时候,就把我的身份设定为‘第三十五人’,所以说我就是萧雅瑄衍生出来的一种怨念意志的‘存在’!”

罗简自言自语,一步一步说出自己的假设,可是越是设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冷汗汗流浃背。

“既然我就是那个不存在的人,那么一开始,我应该出现的地方,绝对不会是现实密室!因为‘我’是一个假象,‘我’只能在镜子里生存,‘我’是只能在活在镜子里的镜子人,因此,从我一开始坐在那张空位上醒来的时候,我就根本不存在于那个所谓的‘现实密室’里!”

“也就是说……”罗简抬起头,又观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满地的尸体和献血,残破不堪的尸体,东倒西歪的课桌椅,罗简一直以为这个才是现实密室,但是他错了,“这里,才是真正的虚幻密室,而我通过镜子进入的另外一个密室,才是现实密室!”

“之所以我在这里看见的东西都是摆‘正’的,字体也是‘正’的,那是因为,我就跟镜子一样,我本身就是反着的,我在镜子里看见的东西,我自然以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而我在现实密室里看见的东西,才会是反着的!”

“我明白了。”罗简掏出自己的手机,那手机上的时间还在流逝,罗简明白了:“我明白了,所有的密室都没有时间流逝这种道理可言,因为任何密室里的时间都是停止流动的,而这三个小时的期限,只是给予我一个概念,告诉我这个密室什么时候会消失,它消失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

“我‘存在’的时候,所谓的‘时间’才会流动。”罗简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我在虚幻密室里的时候,才能算是‘存在’的,因此,对我来说,虚幻密室才是现实密室。”

“那么,我应该怎么去判断,哪一扇门才是真正的出口呢?”

罗简摇摇晃晃走到那一堆的尸体面前,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这班子学生确实是被人杀的,就是罗简杀掉的,罗简确确实实是拿起了自己的刀,一刀一刀把这些人全部剁成了碎片。也就是说,凶手就是罗简。

“这他妈是给我下了个套啊。”罗简面无人色,他也不确定自己是杀了一班子活人还是一班子死人,但这里毕竟是镜子里的世界,那么这些人也算不上活着的了。

罗简还是不知道究竟哪一扇门才是真正的门,哪一把钥匙才是真正的钥匙,他现在都有些混乱了,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试图理清思绪,但就是此刻,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让罗简吓了一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骇人,罗简急忙掏出手机,竟不是短信而是是一个来电!

来电号码显示空白,罗简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他迟疑了一秒,小心翼翼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哆哆嗦嗦放在了耳边。

电话接通了,罗简听见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争吵争斗,还有一声十分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哽咽,在罗简的耳边持续不断。罗简被这些诡异的声音给吓着了,他哆嗦个不停,刚想问是谁,电话那边却有人说话了。

“救救……救救我……”

是一个女声,声音十分虚弱而且痛苦,在罗简耳边响彻着。

罗简脸色发白,一时间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仅只能是沉默着。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争吵着,有很多人在争吵,罗简只能听清只字片语,比如‘你们疯了吗做这种事情?!’以及‘她快死了’还有‘快停下来!’等等,剩下的还有人在尖叫惨叫,似乎打了起来;这让罗简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那是个多么惨烈的场景。

这时,那个女声又说话了,用哪种临终前喃喃自语的声音如此说道:“我忘了……你救不了我……但是请……请你打碎它……请打碎它……”

那女声说到这里,整个通话就戛然而止,罗简呆滞了好久,才把手机从自己耳边放下去。

打碎……?打碎什么东西?罗简想着,抬起头望了一眼密室里那面庞大的镜子。他走到镜子前,镜子照不出他的影子,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虚幻,镜子都照不出他的影子。但是打碎镜子,罗简就能出去了吗?

而且,到底是打碎哪一面镜子呢?

不,对于萧雅瑄来说,她想要打碎的应该是现实密室里的那面镜子吧。

罗简思考了一下,拿出传送镜念了一遍传送辞,眼前一花,顿时又来到了完全相反的密室里,手机上的时间立即停止,停顿在14:3o,他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现在罗简明白了,反着的密室才是真实的,而正的密室反而是虚幻的。

罗简走到那面镜子前,用手敲了敲镜面,却并没有发出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抽出了追猎者给他的刀,一刀狠狠地戳在了镜面上,镜子顿时四分五裂,紧接着罗简抽出刀,镜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但是罗简没想到的是,镜子后面居然还有东西,是一张紫色印花纸条,就被钉在镜子后面的墙壁上。

罗简立马把纸条扯下来端详,纸条上依旧是漂亮钢笔字,如此写道:

【亲爱的罗简先生:】

【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您是否真正理解了现实和虚幻的意义,但您要明白,有些时候,即使是假的东西,随着时间沉淀价值升温,它也会变成真的。】

【一个锁可以拥有很多个钥匙,但是一把钥匙,只能开一个锁。】

【以上,提示完毕,祝您好运。】

“一个锁可以拥有很多个钥匙,但是一把钥匙,只能开一个锁!哈哈哈!我真他妈是个傻逼!”罗简苦笑,他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对自己嘲讽:“我他妈真是蠢,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现在才明白!我根本不用去想哪一扇才是真正的门!”

“不管是现实密室还是虚幻密室,门锁钥匙,都他妈一模一样,哪有不能开的道理?只不过一个门设在了现实里,一个门设在了虚幻里,既然我想回到现实世界当中去,自然要去打开现实的大门,至于到底用哪一片钥匙,这不明摆着吗?我在这里的找到的钥匙,自然只能开这里的门!”

左手现实,右手虚幻……不,应该倒过来了,左手虚幻,右手现实才对!

罗简理所当然掏出了右边口袋里的钥匙,他也不再迟疑,直接就把钥匙插/进了门锁上的钥匙孔,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罗简紧接着握住了门把手,缓缓转动,但是他又不得不停了下来,背上不由得冒出了些许冷汗,他在这一刻又迟疑了,会不会弄错了,要是弄错了怎么办?要是一切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他开错了门要怎么办?

密室从来不会按照牌理出牌,密室从来不遵循常规道理,如果罗简在这里开错了门,会不会进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门后面永无止境的黑暗,或许会被黑暗完全吞噬,或许会永远在黑暗里漂流。

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回去再把能够检查的地方再检查一遍?

罗简放开了抓住门把的手,让门保持在钥匙插/在上面却不打开的状态,他退后了一步,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去一趟另外一个密室,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所遗漏,他面临选择,在这里要是选错了的话,那么罗简就没有再来第二次的机会了。

罗简再次退后了一步,但是他又摇摇头,手再次握住了门把手:“我不能退却,这个密室考验的就是我的内心,面临选择的时候,我必须果断。”

必须果断!

罗简咬牙,打开了门。

☆、49回家

“嘿,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鹰照样坐在老地方,披头散发对着不远处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尸体发呆,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阵空间波动,回头一看,看见刑炎破开空间之门,堂而皇之走了进来。

血红修罗场的天空依旧一片血红,厮杀和悲鸣永不停歇,进来了就再也不能出去,一天一天重复悲惨的过程,不论是死是活,不论是悲是喜。

鹰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在这个空间里呆了多久,他早就失去了对于时间的观念,他也忘记了现实世界的模样,忘记了自己的那些亲人朋友以及爱人,他曾经努力挣扎要离开,到现在悲叹望天选择了放弃。

“密室给我的紧急任务,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刑炎走到了鹰的身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刀,利刃在他的手心里变得十分灵活,漂亮地转了个圈。注意到刑炎的动作,鹰突然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不是你的刀。”

“对,不是。”刑炎似乎有点着迷的摸摸刀刃,黑色刀身很漂亮,在血红修罗场鲜红的天空下泛着血色的光芒,邪恶、又令人无比震撼。

“虽然和你的刀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但不是原来那一把,刑炎你把自己的武器弄丢了吗?”

“不,我只是把它送人了。”

鹰顿时有些吃惊,抬起乱糟糟的脑袋看刑炎:“送人?武器也能送人?”

“当然可以。”

“怎么可能,自己的武器别人怎么能够用?”鹰不理解,他不理解也很正常,密室的规定就是如此,个人的武器是独一无二的,哪怕彼此间关系再亲密,哪怕血脉相连一命相系,武器都无法共用。

然而刑炎并没有回答鹰的问题,他若有所思盯着手里的刀刃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说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别人的武器,我当然不能用。”

鹰听不太懂,也懒得纠结,武器要给谁那是刑炎自己的事情,于是顺着嘴就问刑炎:“密室给了你什么任务?”

“天启者出现了,密室叫我去灭了他。”刑炎似乎在冷笑,他把刀收了起来,转头看了看鹰,继续道:“对了,我以前放在你这里的东西,还在吗?”

“怎么?想要回去?”鹰似乎有些疑惑,道:“但是这东西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只想知道它还在不在。”刑炎回道。

“不在了。”鹰摇摇头,“破碎得太彻底,很快就消散了,灵魂这东西太飘渺,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

“是么,那真是糟糕。”

“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没事,只是忽然想起那段黑暗里的日子。”刑炎似乎不愿多说,对鹰点点头道:“我走了。”

鹰也不多说了,对着刑炎笑了笑:“活着回来。”

——

真幸运,我还活着。

窗户外面的天空刚刚有些灰白。

罗简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似乎能够活着回到自己的世界让他又是高兴又是不可思议,罗简愣了好半天,才确认自己确实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是那个满地尸体寂静无声的教室里,没有可恶的该死的纸条,没有那些始终飘荡着的幽灵。

罗简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残留的伤口血迹任何不适都消失不见,他的刀还保持着原样,被他握在手心里放在身侧,但是这把刀仔细看过去,会明显发现这并不是原本的那一把。

罗简头晕眼花从床上做起来,他还穿着那套深蓝色作战服,这衣服质量挺好,料子厚实摸上去很舒服,穿着睡在床上也没有任何不适,但是现在还是夏天,穿这种东西自然闷热无比,罗简急急忙忙脱了衣服进了浴室,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虽然经历了一晚上的密室生死逃脱,但出乎意料罗简精神还很好,走到冰箱翻出一罐子冰水咕噜咕噜灌下去,然后才把冰箱门上的印花纸条扯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如此写道:

【亲爱的罗简先生:】

【单人密室结束,这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但旅程还没有结束,大致四天之后您和您的同伴将再次进入华丽无比的密室空间,请做好准备并且保持良好心态,另外,您的奖励在您的书桌里。】

【以上,祝您好运。】

罗简撕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他在厨房里鼓捣了一阵子吃了早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翻书桌,抽屉里果然多出几样东西,一个十字架吊坠,两本半旧不新的书,书上分别写着‘伪装者的基础刀法’以及‘伪装者的基础心法’。

刀法和心法就不多说了,罗简拎起十字架吊坠,有些莫名其妙:“这货是干啥用的?”

吊坠是金属的银色,看起来就像市面上卖的那些普通装饰品,罗简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这玩意儿是做啥用的,没多想,拿着坠子往自己脖子上一套,两本书被他塞进了抽屉里,他今天还得上班,可没有时间琢磨这些了。

出门前罗简收起那套蓝色作战服,想了想决定把它丢进洗衣机里面搅一搅,在密室里罗简可是把衣服上搞得满是尸水和血迹,虽然出了密室回来之后,那些痕迹全部消失一空,但罗简心里总有芥蒂,他还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顺便把床单也给拽下来了,决定也一起丢洗衣机里面。

但是扯下床单之后,罗简忽然红了脸,他想了想,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话说,逃出了密室之后身上的伤口都好了,连那个地方……貌似也不会痛……”

然后罗简很没节操的想,我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处男?这个很奇怪啊,逃出密室之后身体上的一切伤痕痕迹全部消失,感觉就好像根本没做过那回事情一样,果然还是要在现实世界里试试吗?还是说……

罗简使劲摇头,这种事情太没节操了,还是别想那么多比较好,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于是罗简拿着衣服和床单进了卫生间,洗衣机也有蛮大,可以全部塞进去。罗简把作战服塞进洗衣机之后顿了一下,又把衣服掏出来,搜索了一遍衣服上的口袋,有些特殊道具是可以带出密室的,虽然罗简不认为自己能够次次都碰到好运气,但是显然他运气非常好。

作战服的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镜子……”罗简脸色不太好,他从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东西,正是那面用来‘传送’的破碎小镜子,这镜子此时还维持着破碎的状态,上面粘着透明胶,清楚地映出罗简的脸。

经历过镜花水月这奇葩的密室之后,罗简对镜子深有怨念,觉得这玩意儿代表的就是一种不祥之兆,尤其是破碎的镜子,不是正好有这么一句古话吗?破镜难圆,通常代表着夫妻感情破裂,或者亲人朋友之间的情谊破裂。

虽然觉得这道具不太好,但罗简还是把它塞自己身上了,拿着公司资料神马的出了门,罗简和往常一样普通的一天开始了,但是罗简到了公司之后,却发现今天的气氛稍稍有些不太一样。

罗简就职的是一家小企业,企业干得是连锁酒店,规模不算大但是业绩一直稳步提升,罗简不算是职务高的要员,人手不够的时候头顶上方的老板总是喊罗简去下家,给各个分店当临时店长、经理、服务员、清洁工……等等,当然,事实上罗简他一直觉得干啥都无所谓吃饱饭就够了。

不过到今天为止,罗简遇见了他现在能碰见的最糟糕的情况。罗简的老板一拍桌子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张出勤表,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这个月出勤率低得不可思议啊。”

罗简也跟着一脸严肃地回答:“长官,我风湿又犯了。”

“去你妹的,你多大年纪啊就有风湿?骗鬼呢!”啤酒肚的老板再次一拍桌子,把桌子上杯子电脑等物拍得抖动不停,罗简应景地抖了抖,于是老板咳嗽了两声,小眼睛眯着看罗简,说道:“你,被辞退了。”

“啥?”罗简立即傻了眼,“老板,我不就少了两天出勤,因为这个你就要辞退我?”

“出勤可是很重要的!”啤酒肚老板立即张嘴口沫星子飞来,罗简不着痕迹稍稍退后了两步避开了老板的口水大战,最后遗憾地摇头,回头收拾东西去财务部领了这个月最后的薪水,十分之潇洒的离开了公司。

其实失去工作对罗简来说挺常见的,他经常换工作,不是被辞退就是自己走人,这一点罗简也觉得挺奇怪的,他一般没办法在同一个工作环境里呆一年以上的时间,到了一年期限就会被以各种奇葩的方式辞退,或者他自己也不想干了,于是自己辞退了。

到现在罗简一共换了三四次工作,最开始他干的是超市送货员,开着小货车到处跑,然后又去图书馆干了一年图书管理员,然后又去干快递员,之后才来到这家公司,实际上这些工作和罗简的专业完全不对口。

罗简大学报了一个超级冷门的专业,犯罪心理学。

“我说不定真的更适合去当侦探。”罗简翻了翻自己的简历,有些无奈的笑。尤其是他还认识一个军火爱好狂人,那家伙似乎还认识不少警界的人物,通过这一层关系,罗简还真的有机会可能去当一个侦探。

但这方面的问题罗简也只是想象而已,他计算了一下自己账户里还有多少钱,想着应该还能撑很久,可以去找下一个工作。

罗简比较习惯攒钱,高中开始就零零散散打小工,到了大学就利用假期时间做各种各样的兼职,因此进社会的时候也比较自如,哪怕几乎和家里断了关系,对他来说也没有极端影响。

“对了,去看看爸妈吧。”正好也没了工作,这么多年一直没联系家里,罗简觉得是时候了,父母也该消气了,现在回去或许刚刚好。

☆、50惩罚

罗简出身在一个小县城里,那个时代还是比较贫困的,但好在他父母都有点门路,三餐温饱是没问题。不过,罗简小时候有一段很模糊的记忆,貌似是他生了什么病,很严重的病,印象里他爸妈都在哭泣,后来他被送到乡下奶奶那里修养,在乡村里住过一段时间。

但是那段记忆太模糊了,他只记得奶奶家有个黄砖瓦的土房,房门口有个桂花树,开花的季节特别香,还有大片大片的田地,很远处起伏的高山。

罗简记得奶奶会做桂花糕,甜腻的味道似乎能够停留在罗简的脑海里,他还记得奶奶似乎曾经手把手的教过罗简怎么做糕点,但罗简现在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奶奶去世之后,这门手艺貌似也失传了。

啊,对了,罗简还记得自己似乎曾经在乡下小村庄里认识了什么人,一个男人,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罗简那段时间的记忆仿佛出现了断层,时有时无。但是那明明,应该是他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日子才对。

罗简老家的小城镇离他原来工作的地方不远,坐上客运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离开家之后那段日子罗简起过无数次想回家的念头,但又深刻的恐惧着什么,于是他就变得犹豫起来,但是越是犹豫,时间拖得越久,罗简就越发没有回家的勇气,结果一拖,拖了这么多年。

“我他妈真不孝。”罗简自言自语,虽然他自从工作有收入以来,就每个月准时给家里母亲的账号里寄钱,可是这么多年一直不回家,抬起头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父母,罗简心生恐惧,即使已经坐上了回家的车,也丝毫不觉得安心。

“对了,还要去见见阿岚的父母。”罗简想起了这茬子事情,便又想到了如今失踪的丰羽岚,罗简皱起眉头,心下担忧,也不知道丰羽岚的情况如何。

而在罗简坐着客车回老家的档儿,丰羽岚的境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丰羽岚大致清楚自己在一个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地下室里是十分齐全的医疗设备,他就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口鼻上戴着输氧管,左手边有个吊架,挂着好几袋鲜红液体的点滴,输液管垂落下来扎在他的手臂上,奇怪的液体输入了自己的身体,令丰羽岚有种奇妙的恶心感。

他的右手边就是个心电仪,上面清楚地显示了他的心脏跳动数值。而且越过这个心电仪,丰羽岚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有一个手术台,手术台似乎还刚刚做完手术的样子,上面还有地面上,都有一些未清理的血迹。

空气中有种消毒水和血腥味结合的莫名其妙的味道。

丰羽岚想动弹一下,可是稍稍抬起手臂,他就觉得身体某部分涌上来一股子钻心锥骨的疼痛,疼的丰羽岚差点就晕过去。于是丰羽岚只好稍稍安分了一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瞪大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努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应该没死。丰羽岚想,但是这是哪里呢?

他最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似乎只记得自己在和罗简说话,可是说了什么内容,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恍惚间丰羽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也有个人一直对他说话,他说,再坚持一会儿,活下来。

这句话似乎被重复了很多很多遍,简直要成为一种信念。

所以丰羽岚活下来了,能够躺在这里,再次睁开眼睛,呼吸空气。

丰羽岚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听到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咯吱的老长一声,吓得丰羽岚急忙闭上眼睛,但是旁边的心电仪诚实地变化出他的心跳反应。

可是丰羽岚没打算睁开眼,死死地闭着,他听到了脚步声,有人慢吞吞走到了他身边,过了一会儿,丰羽岚就清楚地感应到有一只手触摸到了自己,放在了丰羽岚的额头上。

“还在低烧。”有人说,声音很熟悉,丰羽岚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

“你醒了?”那个声音继续说。

丰羽岚闭着嘴巴没反应。

对方似乎在笑,声音透着几分愉快,却也有遮不住的疲惫,“你还是睡觉比较好,你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弱。”

丰羽岚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可是他刚一睁眼,对方就把放在丰羽岚额头上的手移到了他的眼睑上,遮住了丰羽岚的视线。

丰羽岚问他:“你是谁?”

“……我是段离。”

“段离……?”丰羽岚记忆混乱得很,居然没想起来段离到底是谁,皱着眉头继续问:“你给我做的手术?”

“不,我有个朋友是医生。”

“我生病了吗?”

“对,你病得很重。”

“那我什么时候能好?”

“很快。”

“好吧。”丰羽岚有些无奈,说道:“我不能看看你吗?”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把手从他的眼睛上移开,丰羽岚稍稍侧过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脸,只一眼,立即让丰羽岚紧锁眉头,道:“是……是你?”

实际上丰羽岚记忆混乱得很,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分明很熟悉,有种让丰羽岚憎恶的熟悉感,可是丰羽岚又一时半会儿想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段离却以为丰羽岚是在厌恶他,急忙扭过头,不再正眼看丰羽岚,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如此说道:“你睡吧,你内脏受损暂时不能吃东西,只能输液,我会隔一段时间来看看你,所以不用担心。”

段离说完就想走人,但是丰羽岚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段离的手腕,段离顿了下,回头看他。丰羽岚紧紧地皱着眉头,盯着段离看,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段离的血肉里,像是使尽了浑身的力气。

“是你……!”即使记忆十分混乱,丰羽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死瞪着段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话,段离沉默了一会儿,缓慢挣开了丰羽岚的手,丰羽岚没有多少力气,根本抓不住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段离。

“是我。”段离忽然笑了起来,向前一步靠近了丰羽岚,伸手摸摸丰羽岚消瘦的脸颊,可怜的阿岚又是受伤又是生病,消瘦得厉害,小脸蛋捏上去都没多少肉了。

段离不知道是不是心疼,突然低下头亲吻丰羽岚的眼睑,丰羽岚不得不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眼皮上一片湿漉漉的,有点痒,阿岚心底里不爽,直哼哼。段离却不肯罢休,亲来亲去凑到了阿岚的嘴唇上,于是阿岚更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一张口就狠狠地咬在了段离嘴巴上,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段离却只是笑,手指摸到了阿岚的脖子上。阿岚忽然惊觉起来,他盖在被子底下的身体似乎没有穿衣服,可能是做手术的时候衣服神马的都给扒掉了。顿时阿岚有些胆颤了,抬起唯一能够动弹的手使劲推了推段离,原想段离不肯罢休的,却没想到他立即就把阿岚松开了。

“我压到你了吗?不舒服吗?”段离竟十分关切,吓得阿岚更是冷汗直冒,身子底下的床单都叫他的汗水给浸湿了。

“你……你……你离我远点!”阿岚心里有点毛毛的,只可惜他暂时无法动弹,不然绝对一蹦三米远,离段离有多远隔多远。

“别怕,你需要睡觉。”段离安慰他,给他掖被子。

这家伙脑子被车撞了吗?还是进了水,绝壁有问题啊!阿岚内心吐槽不已,他虽然一开始醒过来的时候记忆有点混乱,但是现在却慢慢想起来了,段离这货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魔,神马时候变了性格了?肯定有问题,一定是阴谋!

阿岚啊阿岚!丰羽岚内心里自言自语道:你可千万别被这货一脸装好人的模样给骗了,一定要想法子逃离魔爪,奔向美好的明天!

段离看着丰羽岚脸色变化莫测的,有些好笑,又低下头凑近了亲了亲阿岚的鼻子尖,抓住了阿岚乱动的手,然后把它塞进了被子里,“睡觉吧。”他说。

阿岚确实有些累了,身体太虚弱了,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于是只好浑浑噩噩的闭上眼,没两分钟,呼吸就平稳下来。段离在一旁看了他很久,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正是阿岚的魔文书,段离看了一眼魔文书,把书本放在了丰羽岚的床头。

然后段离似乎叹息了一声,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紫色印花纸条,这纸条似乎让他心生忧虑,因为上面写了如下内容:

【亲爱的段离先生:】

【您的机智让您摆脱了npc的命运,恭喜您重新成为一名玩家,您将加入罗简等人的队伍,并且继续在神奇的密室里漂泊,但我无法赞同您过于投机取巧的行为,因此给予您惩罚——】

【下一场密室,您和您的队伍将会被强制投入‘混乱密室战场’与其他队伍共同游戏,但由于您的队伍人数不足,密室将会自动为您的队伍配备一名强力伙伴。】

【无论胜负,我们都不允许任何玩家违反规定。】

“这他妈就是一封威胁信啊。”段离撕碎了纸条,又凑到了阿岚的面前,呆呆的盯着他望。

☆、51家庭

回家之前罗简把能带的所有重要东西都带上了,他的武器,他的作战服,他的任务奖品,都塞进了大背包里,虽然不知道父母还会不会让罗简他进家门,但是为此准备周全是必不可少的。

然后罗简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坐上了返乡的长途车,在车上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他的目的地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既偏远也不繁荣,但人口还是不少的。

罗简记得自己就是在这个小镇子上出生的,听他妈说,那个时候镇子上只有一家医院,挨家挨户谁病了都去医院里挂个号,病房里总也是满的,罗简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人挤人的情况下,产房里五六个孕妇,护士忙不过来,罗简就完全是他的母亲在无人监护的情况下自己生下来的。

罗简不闹腾,出生的时候非常顺利,一下子就从他娘肚子里窜出来了,虽然看起来似乎很健康,但是带回家养了几个月就养出不少毛病来。不过,虽然病痛多却也好得快,总是没过几天就能哇哇乱叫到处跑。

谁小时候不贪玩不好奇呢,罗简也是这样的,会在墙上画莫名其妙的涂鸦,会蹲在草丛里挖蚯蚓,会和小伙伴打架闹腾,罗简没上过幼稚园,都是他妈妈一个字一个字教他说话读书,后来上了小学,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就和同个班的阿岚认识了,发现不仅同班还是邻居,然后关系好了起来,一天一天长大,看过了人间百态,直到今天。

罗简一件一件想着自己以前的时候,走过长长的马路,搭了一辆公车,十多分钟的路程,终于到达了他以往的家,他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而罗简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再回到这里了。

是一间破旧的居民楼,爬过狭窄的楼梯间,二楼,左转,就是他的家门。

和以前一模一样,门上斑驳的铁锈,贴着的对联和横幅,墙壁上还被别人用黑笔写了一些黑广告比如说办证:xxxxx等,而罗简就在这扇门前傻乎乎的站了好半天,深吸一口气,刚伸手想去敲门的时候,背后的楼梯间却传来了声音。

“是……是阿简吗?”

罗简抖了一下,转头往背后望去,然后艰难的叫了一声:“吴大爷。”

是以前住在他家楼上的老人,子女都在外面闯荡,老人本来还有个老伴,但前些年已经去了,现在只剩下老爷子一个,罗简以前跟这位吴老爷子关系很好,老人孤独一个人住,总有些不方便,罗简有空的时候会去吴大爷屋里帮他扫地搞卫生,然后吴大爷就会准备好好吃的点心作为报答。

老人拄着拐杖,摇头叹息:“你这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前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罗简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我爸妈在吗?”

吴大爷只是叹息摇头:“晚了,晚了。”

罗简心里凉了半载,顿时焦躁不安起来:“什么晚了?我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没事。”吴大爷摇摇头:“你父母去你叔叔家住两天,这不刚走你就回来了。”

“我叔叔?”罗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该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回家了,父母却恰恰好都不在这里,罗简只能呆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旁边的吴大爷似乎看出罗简内心所想,很是欢喜罗简的归来,笑着道:“要不要到我家来坐会儿?”

“不……我还有点事情……”罗简摇摇头拒绝了,却不太放心的问吴大爷:“老爷子你还是一个人住吗?”

吴大爷似乎想到了更开心的事情,笑得很灿烂,说道:“我儿子来陪我住。”

“那就好。”罗简放心了,对吴大爷道:“我去我叔叔家一趟,就不多说了。”

然后罗简告别了吴大爷,斟酌着去他叔叔家一趟。罗简的家族算是人丁稀薄的,长辈亲戚几乎都是因病去世,或者意外身亡,亲人当中,除了父母,就只剩下罗简叔叔他们一家,但是遗憾的是,叔叔他的妻子也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罗简的堂兄,十多年前就失踪了,失踪的时候大概只有十五岁。

妻子去世了,儿子失踪了,消沉足足两年的叔叔没有再结婚,反而把精力都发泄在事业上,开了个店门,生意越做越火,倒是闯出了一副新天地。

叔叔家离这里并不远,走过两条街就到了,罗简背着大背包低着头走得很慢,不过刚刚走过一条街的时候,罗简他遇见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看见了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兜帽卫衣,黑色牛仔裤,身材高大,身体修长,背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吉他包,装吉他的那种大背包。低着头从罗简身边走过去了,戴着兜帽看不清这男人长什么样,可是罗简忽然觉得一阵心悸。

有种奇怪的预感。

罗简背着大大的旅行包停下脚步,回头看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对方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熟悉,但是又参杂着陌生感。罗简看了两眼,对方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也没有理由上前追问,于是罗简摇摇头,觉得自己多半是出现幻觉了,才会觉得任何人的背影看起来都很熟悉。

等走到了叔叔家,罗简又是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动手敲门,踌躇不安地等了一阵子,门开了,罗简甚至不敢抬起头看是谁开的门,好半天了也没人说话。半响,罗简突然感觉到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就听见有人大声喊道:

“老头子!你儿子回来了!”

于是罗简抿了抿嘴唇,抬起脑袋,叫了一声妈。

罗简的父亲叫罗御成,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但没几年就因伤退役了。罗简的母亲叫宁霞,以前祖上是学中医的,不过到了宁霞这一代,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亲人们死的死,去的去,祖传的医理家书学识都基本断绝。

不过,罗简的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儿子的事情嘛,她也没觉得同性恋有什么不好,顶多就是郁结了两天,突然就想开了,儿子喜欢什么就任由他去吧,只要能够平安幸福,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罗简的父亲可不这么认为,他自始至终都想不明白自己养这么大的儿子怎么好端端就成了同性恋了,于是坚决反对,他觉得只要给自家儿子找个女朋友,只要让罗简认为男人本来就应该跟女人在一起,那么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这些事情在当年可是把罗简家闹得天翻地覆,偏偏丰羽岚这2货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儿,也来参一脚,非说自己是罗简的恋人,于是两家就吵起来了,这么一吵一时半会儿也和解不了,罗简和阿岚就疯疯癫癫离家出走,当然,在家长看来,他们这就叫‘私奔’。

罗简当初也问过丰羽岚干嘛要跟着自己‘私奔’的理由,阿岚十分乐天派,说:“你是我好兄弟,自然跟着你混了。”

不过罗简显然不会相信这么敷衍的理由,百般逼问下,阿岚便苦笑着说了实情:我爸妈逼我跟个不认识的女生结婚,我不想结,所以就跟你走了。

有些事情,开始得很复杂,结束得很简单。

时隔四五年,再见到父母,竟无一人再提起当日之事,罗简他妈只顾着围着罗简转来转去,上下打量一番,皱起眉头说:“儿子,你怎么又瘦了?”

“没瘦,我这是有肌肉!”

“肌肉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被衣服挡住了您当然看不见。”罗简拉着他妈的手,只觉得老人家皱纹又多了,头发也白了不少,岁月无情催人老,年华路过不复回,多年不曾面见双亲,想到这里罗简不禁热泪盈眶,只怪自己太蠢太执着,为何不早一点回来看看父母呢?

“你这小子,总算还记得回来。”罗简他爸板着一张脸,语气却还是温柔的,也走过来揉揉罗简的脑袋,苦笑道:“孩子长大了,都不听话。”

罗简也无言以对,只好低着头不言语。好在罗简他爸没有过多追究,把罗简拉进家门围着他就坐下来了,看这仗势是打算好好盘问他这几年的去向,罗简也严阵以待,准备好回答所有问题,却没想到母亲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问话:

“阿简,你和阿岚,过得还好吗?”

罗简顿时囧了一下,斟酌了半天,苦笑道:“爸妈,阿岚他……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罗简的父母面面相窥,似乎意识到儿子在这方面问题上的尴尬,于是都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断断续续开始问些别的,比如生活过的好不好?钱够不够花?新交了什么朋友,有什么想做得事情,琐碎的生活趣事等等。

这一聊起来便是没完没了,等到晚饭时分的时候,罗简他叔叔回来了,一进门看见罗简似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罗简他爸,问道:“阿简这是回来了?”

罗简爸无奈的摇头:“这小子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哭着找妈妈来了。”

罗简的叔叔叫罗锦成,是罗简他爸的大哥。据说以前犯过事,在牢里呆了一两年,不过这些事情罗简也没具体听父母提起过,现在这个老男人也只是个普普通通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的老实人。

在叔叔家吃过晚饭后,罗简问起父母为何住到叔叔家来,提到这件事,罗简他爸脸色顿时拉下来,变得铁青的,说道:“这事情说起来,有点奇怪。”

“奇怪?”罗简好奇起来,“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解决呢。”

“你叔叔他,最近貌似被人盯上了。”

“啊?”罗简有些吃惊,不可思议说道:“叔叔应该没有在外面惹什么麻烦吧!怎么会被人盯上呢?”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被人盯上’。”这时叔叔插/进话来,皱着眉头说道:“就是最近总会有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走大街上都感觉有人在看着我,怪不舒服的。”

☆、52空间

罗简的叔叔罗锦成,今儿年近五十了,比罗简他爸大了五六岁,不过表面上看来还是很显年轻的。罗锦成年轻的时候有点不知世事,骨子里头也有些叛逆,跟着一群不三不四的朋友瞎混,犯了点小事,于是在牢里呆了两年。

出来的时候终于有所明悟了,安分下来,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

但老天似乎嫌折腾得不够,老婆在儿子五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儿子也在十五岁的时候莫名其妙失踪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根毛都不剩下。

这一连串的事情把罗锦成深深地打击了,一蹶不振好多年,觉得自个也不再年轻了,就没有再想娶老婆的想法,拿出毕生的积蓄开了个烟酒杂货店,却没想到这生意做得也不赖,挺有红火的趋势。

这么想来,安度晚年也是不错的,不过,罗锦成至今为止都没有放弃的一件事情,就是寻找他的儿子。

寻人启事当年贴的满大街都是,互联网上的寻人讯息也发了几百几千上万条,跑公安局连门槛都要被罗锦成踩破了,但大多数结果都是令罗锦成感到失望的。

罗锦成的儿子名字叫罗锋,失踪的时候十五岁,他失踪前的一段日子,一直都跟自己的堂弟在一起,也就是跟当时才九岁的罗简在一起。

由于罗简小时候的那场重病,医生断言罗简活不到十岁,而住院治疗费药用用罗简家庭支撑不起,后来为了赚钱,罗简的父母顾不上照顾孩子了,就把孩子送到乡下老家疗养,交给那个时候还在世的奶奶。

顺便,叔叔就把罗简的堂兄罗峰也一起送过去,十五岁年轻气壮的小伙子能够帮着做些活,也可以照顾一下堂弟。

但没想到的是,在乡下呆了半年左右吧,小罗简的病情反而逐渐好转,就好像电视里上演的那些奇迹一样,都说这个孩子没救了,但他就是活了下来,还活得好好的。

可不好的是,罗简的堂兄在某个午后离奇的消失了,消失在深山老林的乡下里,最后见到他的人也是罗简,遗憾的是,那个时候的罗简还比较小,九岁的孩子对这个没有多大印象。

当大人们问他:你哥哥去了哪里?

九岁的小罗简回答:哥哥说去个远一点的地方,晚饭的时候就会回来了。

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罗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兜兜转转几十年过去,罗简早就长大成人,这些年来都非常健康,甚至比同龄人的体质都还要好,那场大病十分之神奇的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后遗症,这让罗简健康到不可思议。

罗简他叔叔罗锦成就拍了拍罗简的肩膀,说道:“我儿子要还在这里,肯定会更加热闹的。”

罗家原本可以算是大家族的,不知道是老天不开眼还是什么原因,亲人们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到今天只剩下几个老人和唯一一个年轻人罗简,这情景都让人徒增伤感。

“你啊,起码也给我们罗家留个后啊。”罗简他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了一眼罗简。

罗简惭愧的低下头。

性取向这东西他真的不知如何改,至今为止看到的任何女生罗简都没有任何兴趣,美丽的女性对罗简来说只是单纯的觉得美好而已,反而是看见……罗简胡乱的摇头,忽然想起了刑炎。

追猎者的身材好极了,硬邦邦的肌肉还有修长的体魄,罗简光是摸上去都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绝逼能够让人流口水的那种,光是想想都觉得情不自禁。

罗简想不下去了,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老实的听父母训话。父母虽然嘴上说得严厉,但还是非常体贴为罗简收拾了间房间住进去,罗简妈给他铺好了被褥,然后拎起小罗简就踹进去,顺便嘱咐他准时洗澡睡觉。

等到了晚上睡觉时间,罗简却有点睡不着,从自己的行李当中翻出了密室给予他的奖励,伪装者的基础刀法及心法,舔了舔嘴唇,翻开,观看。

这一看之下,罗简顿时有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两本基础刀法心法都是很薄的书,翻开页面,会发现里面的字体都是一种罗简不认识的东西,跟古代隶书有些相似的字体吧,但似乎更复杂一些。不过比这更让人惊奇的是,虽然罗简看不不懂,却能够领会文字当中的意义,感觉这两本书就好像具现化之后的知识,翻开之后,这些知识和力量,就顺着罗简的眼睛直达他的脑海,以一种十分粗暴却直接明了的方式让罗简霎时间就理解了书中的内容!

罗简就仿佛被魔怔了一样,傻愣愣的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书本,一页一页直到最后一页,当他翻完了最后一页的时候,书本就自然而然慢慢消失,离散成光粒子,消失在空气中。

而罗简则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回过神来,像是刚刚跑完一千八百米,累得跟死猪一样趴在床上半天动弹不得。

可是他却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伪装者吗?原来如此。”罗简把脸埋进了枕头,喃喃自语。

伪装者的刀法及心法,交给罗简的其实就是一种技能,只要罗简握住自己的武器的情况下,他可以利用这种心法将武器无形化,也就是说,可以让自己的武器变得令人‘看不到’。

当然,由于是基础心法,这种看不到的效果似乎只能坚持最多五分钟。同时,在维持这种‘看不见’刀刃状态下,如果使用了与心法匹配的基础刀法,也会令罗简的攻击变得透明化,让人感受不到刀刃横空划来的那种压迫撕裂感,简直可以说是……暗杀的最佳手法。

“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杀人专用啊。”罗简抽出自己的刀,放在手心里把玩,他按照心法上讲述的那样试图运行身体里的某种力量,但结果自然是失败的,这个技能似乎还需要熟练度才行,最初的尝试无一例外都是失败的。

但是留给罗简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两天,又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密室逃生,而且难度似乎会被疯狂的飙升,会演变成什么样的情况罗简不得而知,罗简必须迅速熟练学会一切能够利用的技能,为他的生存值提高概率。

除了刀法心法以外,拿到的那个伪装者的十字架也是罗简感到困惑的谜团,这十字架看起来真心很普通,跟市面上卖的吊坠小装饰品一模一样,罗简试图把自己的血抹上去,没半点用处,用自己的刀稍稍砍两下,连条刮痕都没留下。

无计可施的罗简只好暂时把它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随后又摸出了他在镜花水月密室里得到的最后一件战利品,那面破碎的小镜子。

“这镜子又会有什么用处呢?”罗简戳戳镜子,可怜兮兮的镜子已经碎的不成模样,上面的透明胶都快掉了,于是罗简翻出新的透明胶把它重新黏了一遍。

然后罗简把镜子放在手心里,想了想,紧接着很不自觉的,他把那句‘传送辞’给念了一遍。

所谓的‘传送辞’就是罗简在镜花水月密室里,在教师黑板上看见的那一句诗词。

“一面是一面,一面还一面,左手换右手,你脸是我脸。”

意识一阵模糊,恍惚间似乎在那一霎那理智全无,当罗简睁开眼睛的时候,惊愕的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镜花水月的密室里!

那间教室里!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间教室显得很正常。没有满教室的尸体,没有横七竖八乱七八糟的桌椅,讲台上的黑板也没有让人写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字句,教室后方的黑板上也没有那些鲜红的用血写出来的大字。

罗简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教室里的桌椅都摆放的十分整齐,抽屉里没有任何书籍什么也没有,就仿佛从来没有被使用过一样。黑板讲台什么的貌似也是新的,窗户保持在被封死的状态,但是窗帘好好的挂在上面。

整个教室里显得十分干净,地面都似乎被人清扫过了一样,或者说……好像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连灰尘都进不来的感觉。

而且,这间教室里没有门。前门后门所在的位置都只是一堵墙而已,根本没有出口一样。

这间教室和罗简之前经历过的镜花水月密室很相似,但似乎又完全不同,罗简拿着那面小镜子呆立在教室里傻站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镜子,脑海中一个想法冒出来了:“难不成……”

罗简把‘传送辞’反过来念了一遍,果不其然,一阵晕眩后他又一次出现在了叔叔家给他准备好的客房里。

“这他妈就是个随身空间一样的东西嘛!”罗简有些兴奋,但是又很快冷静下来:“不过……空间也不是很大,一个教室的大小,要使用它还必须拿着这面破烂的镜子念那个什么‘传送辞’。”

“但是……”罗简又摸了摸下巴:“便利的地方就是,如果遇到危险,我似乎可以躲进这个空间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其他物品或者其它生物带进去了。”

罗简想着就尝试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确实能够把很多东西带进去,而且罗简意识到这个随身空间,空间里面的时间是不会流逝的,放在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变质,所以可以储存大量食物的样子。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罗简似乎无法把其他的生物带进去。他拿叔叔养着的那只金丝雀试了一下,拿着鸟笼罗简就进不了密室空间了。

☆、53幽灵

罗简决定帮助他叔叔找出那个暗中窥探的真凶,并且在第二天就付诸了行动,他开始全天24小时跟在他家叔叔身边,从早到晚吃饭睡觉都要跟着,这行为挺疯狂的,但是罗简的父母许久不见儿子,想得厉害,于是对他宠溺过头了,就任由罗简去了。

而罗简他叔虽并不喜欢这24小时全天守候,但也没有明确拒绝,于是这一跟之下,罗简还真的发现了点问题。

罗简他叔叔平常工作都是看自己的店门,他年纪稍微有点大了,动作不灵活了,就招了个假期打工的学生帮忙看店,分担下来事情也不是特别多,闲的时候可以看看书,养花养草养金丝雀,生活过得还是蛮悠哉的。

罗简跟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叔叔他开的店里,特地在周围走动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奇怪的人或者事物。罗简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直觉的,虽然总得算起来,他经历的战斗并不多,但经历过生死的人们总是有种这样不可思议的气质,能看透一事物些令人惊奇的本质,尽管他们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上午并未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到了下午,罗简就注意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异常,他发现确实有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家叔叔,或者准确来说,是监视着叔叔这家店,而且那个人隐藏的手段非常好,罗简虽然有感觉到暗处传递过来的那种视线,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但是对方具体的位置,罗简找不到。

只不过罗简并不是特别担心,因为从暗处悄然传递过来的视线里,罗简感受不到恶意。

然而总是被人这样盯梢感觉也不太好,罗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想办法揪出这个暗中潜伏的监视者,他跟叔叔打了个招呼,孤身一人离开了叔叔的店门,随后沿着步行街一路向前走,最开始他还有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但是走出店门一段距离之后,那感觉就消失了。

罗简于是跳上了一辆公交车,围着这个小城镇转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叔叔店门的附近。找了个路边上的公共座椅坐下来,手捧着一本不记得哪家书店里买回来的小说,装作看书的样子却在四下偷偷张望着。

坐在椅子上坐了大约半个小时,罗简暗中默数了一下,一共发现了四个比较可疑的目标。叔叔店门正对面是一家餐厅,里面靠门的位置一直坐着一个男人,而且时不时就往店门那边张望一下,但是罗简观察了他一会儿,发觉这个男人可能只是在考虑要不要进叔叔店里买包烟。

当然,这只是猜测。

第二个有嫌疑的是个一直在街道上走来走去的年轻女人,罗简看见她已经在这条街断断续续走了好几个来回了,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在等人途中来回逛了一下。

第三个却是一个拿着雨伞的小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就站在街口的红路灯下,一直盯着罗简他叔叔的店门那里看,一般来说孩子给人的警惕性是最低的,不过这小孩眼神看起来有点奇怪,而且最奇怪的是他在这大好晴天里居然拿了把伞,不由让罗简对他多了一份注意力。

第四个也是最有嫌疑的,因为这个人之前罗简似乎看过,背影很熟悉,高个子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男人,年纪似乎跟罗简差不多,低着头还戴着兜帽,身上背着个大吉他包,他和罗简一样坐在路边上的一个公共座椅上,虽然他并没有时不时观望一下叔叔的店门,但也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罗简稍微考虑了一下,觉得事情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站起来,朝着那个拿吉他包的男人走过去。

那男人仿佛也注意到了罗简的逼近,但是并没有给予什么反应,依旧低着头,他衣服的兜帽很宽大,帽檐遮住了他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很沉静。直到罗简走到了他的面前,这男人才给予了点反应——他稍微把脸抬起来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罗简还是不能完全看清楚他的脸,能看见的只有对方单薄的嘴唇和下巴,轮廓线刀削般的尖锐。

“有事吗?”男人率先开了口,让罗简意外的是,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熟悉。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可以,问吧。”

罗简酝酿了一下,直白说道:“你在监视街口那家店吗?”

男人似乎在笑,嘴角勾起一丝丝弧度:“我干嘛要去监视一家店?”

罗简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回答道:“那对不起,我搞错了。”

罗简说完,便转身要走,但是刚刚迈出一步,背后的男人出声了,一如罗简预料的:“你就这么轻易的相信我说的话吗?”

罗简顿住,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那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那男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罗简皱起眉头。

“看你的样子,估计也是密室玩家之一吧。”男人突然就爆出惊人之语。

罗简立即被他吓了一跳,迟疑了一会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能看到我。”

“唉?”罗简更加惊奇了,询问道:“难道其他人看不见你吗?”

“当然看不见,因为我是密室的幽灵。”男人说着一些罗简听不懂的话,这令罗简大感疑惑,不由得继续询问:“密室的幽灵,那是什么?”

“和密室签订终生契约的玩家。”男人回答罗简:“永远在密室中游荡,被剥夺了‘回到现实’权利的玩家,就被称作‘密室的幽灵’。”

“幽灵不能‘回到现实’……啊,其实也可以回去,只不过会被剥夺存在感,会变得像真正的幽灵一样,别人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即使你动手干预他人的动作,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异常。”

罗简第一次感到密室还充斥着很多他所不了解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密室幽灵’这种事物,之前boss大叔也没有对他解释过,罗简不自觉想要了解更多,于是他干脆的就坐在了男人的身边,问他:“你能告诉我更多吗?”

“当然可以,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和密室签订终生契约,是怎么一回事?”

“终生契约,密室会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任何愿望,但是代价就是失去‘逃离’的机会。”

“逃离的机会?”

“对,逃离,永远逃离密室空间,不用再经历那些窒息的狭小的空间,真正回到现实。”

罗简惊异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男人:“是什么愿望?让你宁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男人似乎又笑了,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罗简不太明白,疑惑道:“这么重要的愿望,你会不记得?”

“终生契约会剥夺玩家的‘现实’,我在现实世界里经历的事情,会被我逐渐忘记,而且那是我比较年幼时候发生的事情吧,我当时还很年轻。”男人说:“愿望什么的……大概早就实现,但我在密室里呆的太久,很多事情都渐渐忘记了,我已经没有永远逃离的机会,唯一想的,只是活下去。”

“你究竟在密室里轮回了多久?”

“近二十年吧,我大概十岁左右第一次接触密室空间,而我今年……三十余岁了。”男人的年纪和他的外表不太相符,至少罗简看起来,觉得他就顶多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不过,在密室里呆了二十年,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概念?罗简一个月里就要经历两三场密室,而整整二十年的话……这让罗简不禁惊愕出声:“天吶,你到底经历了多少场密室?!”

“所以我才说,记不清了。”

“那你又为何要监视我叔叔的店门?”

男人顿了下,稍稍侧过头看向罗简,宽大的帽檐被稍微拉下了点,这回罗简终于能够看清楚这男人的脸了,容貌端正,器宇不凡,只是这张脸看起来更加熟悉了,罗简惊愕的望着对方半天,心中似乎猜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潮迭起。

男人只是转过头往罗简他叔的店门那边看了一眼,说道:“原来那是你叔叔的店门吗?……没什么,只是你叔叔……我以前似乎是认识的吧?我想不起来了,我以为,多看看熟悉的人,我会回想起一些过往,不过好像没有用啊。”

罗简脑海里那个惊人的臆想逐渐成形,他突然抓住了男人的手腕,逼问道:“那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名字吗?你在现实世界里使用的名字!”

男人呆滞了一会儿,看了罗简一眼:“忘了。”

无法得到证实吗?罗简咬咬牙,心有不甘继续问:“你还记得你在现实世界里的家庭住址吗?”

“忘了。”

“亲人朋友呢?”

“忘了。”

“做过的事情呢?重要的人呢?爱慕的人?”

“没用的……我全都忘记了。”

罗简突然伸手指着叔叔的店门,指着里面坐着的叔叔:“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叔叔很熟?”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道:“觉得熟悉,但并不代表我记得。”

男人又回头看罗简,说道:“你也把我忘了吧,如果那是你叔叔,那么大概你也跟我有所牵连,但我是不会想起你的,我是密室的幽灵,幽灵就是死去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是死人了。”

☆、54前奏

“好好活下去。”

男人说完这番话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不声不响,走路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而且很快,立即就消失于罗简的视野之内,只留下罗简呆呆的坐在公共座椅上,他之前和男人说话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引起不少人侧目,但也只是观望两眼就离开了,罗简孤零零坐在那儿,心里徒然增添了一份悲伤。

“愿望吗?”罗简自言自语。

在现实世界里,密室对玩家的限制是很严重的,除了实力不达标的新手菜鸟外,高手在现实世界会被严重压低实力,玩家自身使用的武器也会被严重限制,而且……很多在密室中能够使用的道具物品,在现实世界中是无法使用的。当然,也可能有些特例,只是罗简不知道罢了。

无法使用的道具大约是超出现今人类的科学水平,或者不符合现实世界的自然法则,也就是所谓的超现实的东西。

在十多年前的那个年代,医学水平没有那么发达,绝症就是绝症,是认定了的,是命中注定的,那是罗简要经历的劫难,罗简本不应该活到现在的。可他活下来了,有人用终生的赌注,换回了他的性命。

罗家的人,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留下的都是曲终人散、人走茶凉。

罗简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觉得身体异常沉重,于是他坐在公共座椅上坐了老半天,才站起来慢吞吞的朝叔叔他店门那边走过去,然而刚进店门和叔叔打了个招呼,罗简又不得不全身僵硬了。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监视者不止一个!

罗简下意识的回头往店门外面望过去,一眼就看见马路红绿灯下,那个拿着一把伞的小男孩,他稍稍弯着脑袋,诡异的眼神似乎还泛着红光,直勾勾地盯着罗简瞧。

罗简觉得心脏仿佛抽搐了一下,迈开步子就想往外走,他叔叔似乎察觉到罗简脸色不太对,出声喊了他两句,但是罗简充耳不闻。紧接着这个时候,马路上一辆大卡车驶过来了,恰好挡住了罗简看向那男孩的视线,等到卡车慢吞吞的开走以后,红绿灯下已经没有了那小男孩的身影。

罗简迈向目标的步伐不得不停住了,他茫然的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半大的孩子往人堆里一钻,自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罗简找不到人,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罗简他叔叔从店子里追出来,站在罗简的身后开口询问,顺便也顺着罗简的眼神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罗简不知如何解释,告诉叔叔他居然对一个小屁孩产生了严重危机感吗?然而说真的,罗简真觉得那小男孩很不祥的样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衣短裤,头发貌似不常打理有点长,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个女孩,但是走近看就能明显辨认性别,手里拿着一把血红的伞……鲜红,没有半点花纹的红伞。

“叔叔,最近一段时间,我能不能一直住你这儿?”不祥的预感让罗简担心亲人会遭到波及,想着待问题解决之前,罗简都不能也不愿离开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了。

罗简他叔倒是没什么异议,笑容满面非常高兴:“当然可以,我房子也有蛮大,以往每天都只有我一个人,怪冷清的;人多热闹,热闹好!”

和叔叔说着话,罗简却不自觉回头瞟了一眼路口的红绿灯,仿佛那男孩依然还站在那里一样。

——

罗简安分地守在自己亲戚家吃香喝辣,而在罗简所不知情的另外一边,丰羽岚一脸扭曲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我不想喝粥。”

“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丰羽岚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直跳,跳得脑袋里仿佛都在嗡嗡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干脆饿死我得了。”

于是段离拿出注射器,针管里晃动着透明的液体。

“等等!你要干神马?!”丰羽岚对注射器心有余悸。

“不吃东西也可以,我会给你打营养针。”段离十分之淡定,在丰羽岚面前晃了晃他的‘凶器’,尖锐的针头足有一个手指那么长,看得丰羽岚直哆嗦。

“那我还是喝粥吧……”丰羽岚随之认命,乖乖把碗捧过来,咕噜咕噜一口干,等他吃完,段离十分体贴拿出手帕给阿岚擦擦嘴。白粥虽然胃口淡了点,但不知道放了什么料,洋溢着一股子香味,这一点丰羽岚不得不佩服段离……没想到这货居然会做饭!

这些天出乎了丰羽岚意料之外,段离这变态杀人狂居然是个居家好男人,做完手术之后的丰羽岚被他搬到了光线良好的自带落地窗的二楼卧室里,虽然阿岚没有离开过这个干净舒适的小房间,不过看窗外的景象……貌似他在一栋高级别墅里?

丰羽岚被下了禁足令,不准他下床走动,实际上他也没有力气走动,全身骨头都瘫软了一样,开刀之后的伤口隐隐作痛,丰羽岚回忆了一下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状况,貌似很糟糕,他使用了一些远远超出他能力的力量,没有当场暴毙而亡已经算是幸事了,但是……

“罗简呢?你没对他怎么样吧?”阿岚实在不放心自家兄弟罗简,冲段离追问道。

“你很关心他?”段离没有多少表情,而丰羽岚也不太愿意关注他的表情,段离那张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容貌多少让丰羽岚有点心悸。

“我当然得关心他。”

“你可以放心,你的朋友你比幸运。”段离把阿岚吃完的粥碗拿开,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朝丰羽岚凑近,紧接着一口准确无比亲在他的嘴唇上。

丰羽岚顿时红了脸颊,伸手想推开嘛,发软的四肢没半点力气。而且这些天他也稍微有点习惯了,段离这二货动不动就要凑过来亲两口,丰羽岚既然无力反抗只有被动接受,男性的吻充满了侵略性,恍惚间竟让丰羽岚生出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短暂的亲吻结束,段离伸出手揉了揉阿岚的脑袋,把他乱蓬蓬的头发揉的更加乱蓬蓬。

丰羽岚眯着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开口询问:“你干嘛老亲我?”

段离舔舔自己的嘴唇,直白的回答:“对你有兴趣。”

“神马样的兴趣?”

段离更加直白:“想上你。”

丰羽岚很想做出惊恐的表情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比淡定,并且同样直白的回答:“你已经上过了。”

“上到一半被打断了,所以没上够了。”

卧槽这混蛋小样!太没节操太没下限!丰羽岚内心凶猛吐槽,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蛋定,并且开始和段离展开谁更没节操的对话:“你丫这是强/奸!”

“我就是要强你。”

我日!好想揍他!丰羽岚扭曲了,狞笑道:“行,反正我打不过你,想上可以,不过要付出代价。”

段离歪着脑袋似乎在考虑神马,他沉默了一会儿,凑过身来摸了摸丰羽岚的小手儿,然后把阿岚冰凉的手塞进了被子里,这动作莫名其妙让丰羽岚觉得深情,只听见段离回答道:“你想让我付出什么?”

“我要你满足我的一切要求!哪怕我要天上的月亮你都得给我弄下来!”丰羽岚信口开河,夸张无比,有意刁难。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段离笑了一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满足你。”

丰羽岚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答应?”

“当然。”

丰羽岚顿时冷哼一声:“好,我现在就想让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揍一顿!”

段离笑得更加灿烂,摊开手道:“可以啊,只要你有打我的力气。”

麻痹!小看人是不!看我不揍死你丫的!丰羽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神马都涌上来了,继续哼哼道:“过来,把脸凑过来。”

于是段离乖乖照做,然后丰羽岚伸出爪子刚想给他脸上来一拳,不过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丰羽岚病弱的……连自己的爪子都没办法抬起来……

丫的,我还真没力气揍他。丰羽岚顿时气急败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得段离只觉得好笑,伸出手抓住了阿岚的爪子,捂手心里揉揉,说道:“等你好了,你就可以揍我一顿。”

丰羽岚左哼哼右哼哼,突然露出诡异的笑:“说不定我很快就能揍你了。你不是和我签了那个神马狗屁契约强行摆脱npc的身份了吗?还被密室强行拉进我的队伍了,那下个密室,你一定会跟我一起吧。”

段离无奈的笑笑,“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丰羽岚立马得意起来,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段离看他笑,似乎有点忍不住,又接近了阿岚,堵住他红润的嘴唇。

☆、55埋骨之地一

潮湿的空气,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有种令人想要作呕的**。不知何处能够听到水流水滴的声音,滴滴答答在耳边回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递而来,又仿佛就在耳畔旁响起。

罗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是一片黑暗。

不,准确来说还是有一丝丝光线的,很微弱的冷光,准确来说那应该属于磷光。

磷在空气中缓慢氧化,当表面聚集热量达4o摄氏度时,引起自燃,部分反应能量以光能的形式放出,这就是磷在暗处能发光的原因,叫“磷光现象”。

古时有人在墓地能够看见微弱的光点,并且以为那是‘鬼火’,但其实这也是磷光的一种。同样的,现代人们已经透析了磷光的发生条件以及原理,还能够利用磷光性材料来制作出人造夜明珠。

不过这种光芒太微弱,罗简在身处一片漆黑的黑暗里,所以下意识的专注于那一丝丝微弱的冷光,他小心翼翼并且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触摸地面的时候发现那是稍微有点潮湿又光滑的岩石,没有风,而且感觉空气很稀薄。

罗简觉得自己应该身处一个比较狭窄的洞穴里面,因为他站起来后摸到了左右两边的墙壁,周围都是岩石,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慢慢迈出脚步,朝着那一丝丝微弱的冷光前进。

是的,没错,罗简现在在一个密室里。

罗简这些天一直住在叔叔家,照常24小时跟着他家叔叔,但是这些天都相安无事,那个诡异的拿着伞的小男孩也没有再出现过,所有的事情都在往良好的部分发展,而进入下一个密室的那一天自然而然的到来了,当晚罗简就准备好一切行当入睡。

于是他一醒来,就出现在这个狭窄的洞穴里。

进入密室的第一件事情罗简就是找那张印花纸条,罗简没有夜视眼,于是只能朝着有光的地方走,然后很快,罗简发现光源来自墙壁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石头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冷光,非常漂亮,罗简忍不住伸出手去,把石头从墙壁上掰了下来。

掰下来之后,罗简就发现石头上贴着一张纸条,紫色印花纸条,上面如下写道:

【亲爱的罗简先生:】

【欢迎您来到‘埋骨之地’密室,这里是一处至今未被任何人发现的远古墓穴,而且神奇的是,这处墓穴与一个同样未被发现的地下溶洞相连在一起,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犹如迷宫,偶尔还会有神奇的‘生物’出没,请您务必注意人身安全,并且尽快找到您的同伴。】

【同样的,这里也是为‘团战’而准备的‘混乱密室战场’,假设您杀死敌方团队的任何一个人,您都将获得巨大的奖励。如果您领先于敌方团队率先逃出这个密室,那么您的队伍将获得胜利,全员得到特殊奖励,而失败队伍将受到惩罚,失败队伍剩下的生还者要进入惩罚密室。】

【另外,如果您将敌方队伍团灭,您和您的队伍同样被视为‘胜利’,但必须逃出密室才能获得奖励,如果不能顺利逃离,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

【由于此次密室的特殊性,团战密室将不限时间,无法逃离的玩家将永远留在这里。以及,我们不能给您确切的有关出口的线索和提示,您能拿到的线索只有四分之一,或许杀死敌方队员,会让你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提示:墓主人的画像】

【ps:您的队伍人数不足五人,密室为公平起见,为您招募了一名强力的伙伴加入,他的代号是‘天启者’。请尽快找到您的伙伴们,因为落单者永远是被狩猎的存在。】

【以上,提示完毕,祝您好运。】

罗简看完了纸条之后沉默了半天,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卧槽这是肿么回事??!!!

卧槽肿么就变成团战了?!就算要飙升密室难度也不至于飙升成这幅样子啊啊啊!!!劳资总共才经历了几回密室逃脱啊啊?!不是说好等队伍凑齐五人,并且出现两到三名经历五场密室以上的资深者才会开启团战吗?!

“而且人数明显不够吧!!”罗简简直想骂娘:“就算加上那个神马刚刚被招募进来的……神马天启者?我和阿岚还有那个无节操的段离……才四个人啊?!这他妈明显就是想坑我啊!就算真的想坑我也多招个人起码凑齐五人啊啊啊!”

罗简一手握着散发微光的石头,一手拽着纸条,他此刻思绪异常混乱,有点麻木的蹲□子,坐在了地上,脸色发白。

“不对,密室就算再不按牌理出牌,也不会安排这么荒唐的团战,之前段离用那个什么契约强制和阿岚建立了共生关系,并且成为了我们的队员,这致使我们的队伍变成三个人并且密室难度飙升,但是人员不够怎么也不可能开团的呀……”

罗简咬着嘴唇开始思考:“或许段离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会变成这样很大程度是他造成的,但是……那个临时加入的队员,也很有问题,密室只安排了他一人加入,难不成他一个顶俩?而且……天启者,这是神马代号,怎么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罗简思考了半天,实在是想不通,于是翻了翻手里的纸条,转了个边,继续看:

【大概在非常久远的时代,有一个偏僻落后的民族,他们信奉某种神明,并且认为神明可以附身于他们的一族之长身上,他们将族长供为祭品,修建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墓室,墓室里摆满了各种活生生的祭品,粮食,布料,金属用具,每一代族长最终的下场都是被送进这个墓室,直到有一天,墓室的门再也无法被打开。】

【几千年过去,墓室被深埋于地下,出入口早已消失无影无踪,至今未被人发现。】

“看来应该是个非常古老的墓室。”罗简自然不可能倒斗下墓,也没有丝毫有关考古的经验,不过墓穴这东西听起来真叫人毛骨悚然,罗简自然而然想到了之前碰见的那些死而复生的尸体,看来僵尸之类的东西是不可避免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的怪物。

罗简之前还看过一些关于盗墓的小说,叫神马……笔记,还连着出了好多部,只可惜罗简连第一部都没看完,早知道就多看看了,虽然是小说,但起码也有些能实用的知识吧。

后悔不已的罗简却无可奈何,他把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开始观察四周是否有能够使用的东西,手里的发光的石头光芒虽然微弱,不过还是照亮了罗简所在的这个地方。

他在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过道里面,这个墓室修建的不是特别好,毕竟太远古了,头顶上方的岩石出现了很多裂缝,感觉好像随时都能塌下来,看得罗简有些惊悚。

这个狭窄通道的前后都有路,但是前面一片黑漆漆,后面也是一片黑漆漆,罗简就举着那块没多大点光芒的石头,傻愣愣的站在中间,心里一阵阵毛骨悚然。

“我是他妈的往前走呢?还是往后走呢?”罗简自言自语,额头上冷汗哗啦啦的冒。这鬼地方真的是太黑了,除了他手里发光的小石头,他就再也没有看见一丁点光芒了,用伸手不见五指形容太确切不过。

尤其是,罗简还真不确定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奇怪的生物来,那绝壁是能吓死人的。

“对了,用手电筒比较好吧?”罗简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随身空间’……啊不,其实应该叫‘随身密室’才对。

不知道能不能用,罗简事先已经在随身密室里放满了各种必需品了,医疗用具、食品、水、绳子,探险工具、登山工具、换洗的衣服,甚至帐篷,反正罗简能够想到的东西他都已经丢进去了。

现在正是尝试‘随身密室’能否使用的时刻,于是罗简开始翻口袋,翻出了那面破镜子,念了一句传送辞,顿时眼前一阵晕眩,罗简他出现在了熟悉的教室里。

“成功了!”罗简欢呼一声,奔向教室角落堆得山一样高乱七八糟的物品里,从里面翻出了手电筒和两节电池,想了想又摸出一包巧克力塞进了口袋。

“先试试好了。”罗简倒着念了一遍传送辞,果然又出现在原来那个黑暗的过道里,低头一瞧,手电筒还在他手上,口袋里一摸,巧克力也在。

“真的可行!”罗简高兴起来,连忙打开了手电筒,这回光芒变得大了一些,不过过道特别长,光照过去也看不到底,罗简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前进了。

走了一段时间,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吧,罗简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了,这个狭窄的通道怎么这么长?走了老远眼前还是一片黑漆漆的通道,看不到底也没有声音,安静如死寂,罗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个时候要是背后听见了脚步声……罗简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不免开始胡思乱想脑补一些恐怖的画面,比如走着走着背后突然搭上来的一只手,奇怪的黑影,或者其他什么恐怖的东西……

就在罗简脑补这些恐怖画面的时候,简直要坐实他的幻想一样,他背后的通道里真的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罗简还有些不可思议,他首先是被吓了一跳,冷汗冒个不停直接汗流浃背了,并且开始想自己的下一步怎么办?直接往前逃跑吗?但前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但或许……这脚步声,会不会是他某个同伴的?比如后面跟着的说不定是丰羽岚呢?

不对!不对劲!罗简仔细听了一下那塔塔塔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声音并不像是人类正常的行走,而是仿佛一只脚是跛了,一只脚在拖着另外一只脚走路,发出那种短暂有力的一声,然后紧跟着拖长了的摩擦声。

我的同伴里有人会这么走路吗?罗简回想了一下,最后他忍不住了,恐惧让他有些失神,但是他还是十分理智的把手电筒关掉,只握着那颗幽光的石头,一手扶着墙壁,快速前进,只求离后面跟上来的不明生物越远越好。

☆、56埋骨之地二

过道特别特别的长,长得让罗简有些绝望,无论他怎么走,这条通道还是一路往下延伸,深不见底。

而背后的脚步声却愈发逼近,罗简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貌似一只腿是瘸着的,怎么走得好像比他还快,那脚步声一声比一声接近,简直要近在咫尺了!吓得罗简顾不了那么多了,撒开脚丫子就赶紧跑,可是开跑不到两分钟,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在了罗简的肩膀上!

罗简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口鼻,然后被拖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惊魂未定的罗简睁大了眼睛,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别出声!”

这声音非常熟悉,熟悉到罗简几乎要泪流满面了,是丰羽岚!

“阿岚你怎么在这?”

“没时间解释。”丰羽岚突然夺走了罗简手里发光的石头,半身探出了小洞,直接把石头有多远扔多远。然后这个时候罗简注意到,原来这条长长不见终点的通道里,墙壁角落下会有一些可以容下一两个人容身的小洞,小洞穴的入口比较低,尤其是在黑暗的环境下特别容易被忽视,罗简一路跑来居然没有发现。

丰羽岚扔掉了石头之后嘴巴里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文,紧接着他的左手泛起一层微弱的光,丰羽岚用这只左手,单手在小洞穴的入口挥动了一下,然后罗简清晰的看见,他们容身的小洞穴入口处,多了一层透明的薄膜一样的东西,好像是一层防护罩。

就在丰羽岚施完魔咒,刚才一直跟在罗简背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丰羽岚念魔咒时发出的微光已经消失,整个洞穴里一片漆黑,两个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就屏住呼吸,听着那就在耳边响起来的脚步声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过他们两人藏身的小洞穴,顿了一下,但似乎没发现什么,又继续往前走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个脚步声,罗简听见丰羽岚一声叹息,然后就是一句咒文,很快一个小小的光团出现在丰羽岚的手心里,照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魔法真是方便极了。”罗简有些羡慕嫉妒恨的盯着丰羽岚手里的小光团。

“不要羡慕我,上帝是公平的。”阿岚耸耸肩,随手递给罗简一张小纸条,罗简低头一看,是阿岚的密室小纸条,上面的内容和罗简自己看的那一张相差无几,但是纸条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同,只见其如此写道:

【最后一个被送进墓室的人,是这个种族强行拖来陪葬的外来人,他是战场上的一名逃兵,落难到这个民族的聚集地,被整个民族的人们孤立冷落,他们排斥外来者,认为这会给他们带来不祥的预兆,于是就将逃兵赶进了墓室,要他做族长的陪葬品。】

【陪葬品的亡魂不能安息,日夜在墓穴里游荡。】

看完了纸条,罗简秉着情报要交流的好习惯,把自己的纸条也给了丰羽岚看,之后两个人配合默契开始商讨对策,罗简率先发问:“你知道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吗?”

罗简指的是那诡异的脚步声,而丰羽岚也明白罗简的意思,回答道:“不是人类。”

“你怎么知道,你和那玩意儿打过照面?”

阿岚点点头:“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积水池的旁边,那里不知是装陪葬品还是什么,有好几个很大半人高的陶罐,被盖子密封住,而且每个陶罐的盖子上都放着一盏长明灯,五盏灯里居然有一盏是点燃了的。”

“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是好奇了,自然是想看看罐子里装的是什么,所以我就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的打开了。”丰羽岚说着后悔的摇头:“早知道我就不打开了。”

“里面装着什么?尸体吗?”罗简碰见过的尸体已经可以说是数不甚数了,而且照一般发展来看,这种墓穴里装着的东西,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好东西。

“没错,就是尸体,还是那种小孩子的尸体,非常小一个卷缩在里面,还被什么奇怪的液体泡着,恶心死了。我翻开的每个罐子里都是这种尸体,直到最后一个陶罐,这个罐子盖上就摆着那盏亮着的长明灯,我拿开长明灯之后,还没等我伸手去掀开盖子,那盖子就自己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来!我吓得过头了,就直接拿脚踹翻了那陶罐,结果陶罐碎了,里面爬出一个……”

丰羽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是难以形容,他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总之就是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怪物,好像是由各种不同人的肢体拼凑起来的,手脚的长短不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是意外的速度很快,这家伙看不见东西,但是对光线和声音非常敏感。”

“光线和声音吗?”罗简摸摸自己的下巴思考,突然道:“我们现在这样说话会不会被它听到?”

“不会。”丰羽岚指了指小洞穴的入口:“我布下了忽略咒和消音咒。”

罗简顿时更加羡慕嫉妒恨:“所以我才说魔法什么好方便啊。”

“别羡慕了,我几乎没有攻击用的咒文。”丰羽岚遗憾的摇头:“而且我自身体质也很弱,无法成为战斗力。”

罗简却释然的笑笑:“我倒觉得,在这种密室逃离游戏里,最需要的,反而不是战斗力。”

“好吧,你说什么都挺有理,那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找人,得找到剩余的同伴,虽然我挺不情愿的。”罗简想到段离就恨得牙痒痒,磨牙还没磨够呢,突然听见丰羽岚爆出一句惊人之语。

“段离的话,我知道他在哪里。”

罗简莫名其妙抬起头:“你碰到我之前遇见他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丰羽岚貌似想到了什么,也恨得牙痒痒,龇牙咧嘴地说道:“那个什么狗屁共生契约的感应,虽然不知道是神马原理,但我就是知道他在哪儿。”

“妈呀,你这样岂不是跟我一样……”罗简忽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蛇咬尾印记。通过这个印记,他也能够时不时感觉到刑炎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去形容,但是很神奇,仿佛能够体会到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一样。

“什么一样?”丰羽岚不知道,所以听着罗简这句话不明所以。

“不,没什么。”罗简摇摇头,下意识的隐瞒了事实。

两个人随后就走出了小洞穴,罗简还把那个发光的小石头给捡回来了,然后他们朝着与那个怪物过去的地方完全相反的方向往回走,丰羽岚率先走在前面带路,他并未用魔法来照明,因为这样挺消耗体力的,于是拿了罗简的手电筒,两个人晃晃悠悠走了老半天,于是回到了罗简一开始醒过来的地方。

“我就是在这里拿到这块发光的石头的。”罗简摸了摸岩石墙壁上某个凹陷下去的地方。

“应该是磷光石吧,你觉得这玩意是有用处的道具吗?”

“细节决定成败,越不起眼的东西说不定越有用。”罗简把石头塞进口袋,黑暗中把他的口袋照得荧亮剔透。

“你这句话说得很对,所以我也跟你一样,拿来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丰羽岚似乎挺高兴,从口袋里掏出了某个小小的玩意儿,罗简低下头仔细一看,居然是一盏长明灯!而且还是被缩小变得只有拇指大的小玩意儿。

“这个就是那个怪物钻出的陶罐上摆着的长明灯,我把它熄灭之后又缩小了。”丰羽岚洋洋得意,罗简也跟着惊奇的望了他一眼,猜测道:“缩小咒,对吗?”

丰羽岚点头:“魔文书上有非常多的咒文,我挑了一些好学又实用的,比如漂浮咒,缩小咒,发光咒,消音咒,变形咒……不过,像是缩小咒这样的,物品体积太大的话,我是没办法让它变小的,漂浮咒也一样,太重的东西我没法子让它浮起来,不过神奇的是我可以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

“你能让我浮起来吗?”罗简忽然道。

阿岚遗憾地摇头:“现在恐怕不行,但以后我会做到的。”

“好吧。”罗简笑起来,指着阿岚手里的灯说道:“你拿开这盏灯之后,那怪物就跑了出来,对吗?”

“是的。”

罗简若有所思,摸着下巴忽然笑起来:“那我们点燃它,举着这灯走。”

“貌似是个不错的主意。”阿岚似乎也挺赞同,他随后一挥手就把长明灯恢复原状,但是顿了一会儿,对罗简说道:“你能把它点燃吗?”

罗简惊讶抬起头:“你没学点火咒?”

丰羽岚满头黑线:“点火咒是神马东西?!你不要脑补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咒语啊,也不要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咒语强行加诸在我身上!咒语也不是万能的啊!”

丰羽岚一番吐槽之下,罗简立即转过头去,一脸高深莫测的喃喃自语:“失算了!”

当然,犯二的事情不多说,罗简还是乖乖去了一趟自己的‘随身密室’,翻出俩打火机,把灯点燃了。

长明灯在古代是个有典故的东西,墓穴里放上一盏不熄的灯,永远为死者照亮。但是如果熄灭了它,天地一片黑暗,就会有魑魅魍魉等鬼怪出没,趁着黑暗袭击生灵。长明灯一般不能熄灭,点燃了,就要一直烧到它油尽灯枯为止。

☆、57埋骨之地三

长明灯是由丰羽岚熄灭的,自然由他来点燃。点燃之后阿岚就自然而然走在前面探路。黑漆漆的通道不管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感觉,这似乎让丰羽岚有些害怕,时不时就要回过头来看看罗简,两个人走了一阵子之后,阿岚终于受不了了!突然停下来抓住了罗简的一只手臂,把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做什么?”罗简不明所以。

“你搭着我的肩膀,跟在我后面走。”丰羽岚十分之严肃,举起了自己手里发着幽光的长明灯。

“为毛要这样?”罗简更加不明所以。

“当然是你的原因!”阿岚扬起眉毛,不满的抱怨:“阿简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每次我走着走着就感觉后面没了人一样,怪恐怖的啊!”

“咦?”罗简后知后觉,抓了抓脑袋:“没声音吗?我自己没感觉啊。”

“不!等等……”罗简忽然想到了什么,紧锁着眉头说道:“话说回来,阿岚你走路也没有声音啊。”

“我没感觉啊,不可能吧,我又不是武林高手,走路肿么可能没声音呢?”丰羽岚表示疑惑,然后用力双脚踩了踩地面,在他这个动作之后,突然,两个人像是同时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都僵硬在原地!长明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惨白的脸!

“没……没有声音……”罗简哆嗦着道,望着阿岚跟他一样僵硬又震惊的表情。

“没有……没有脚步声……”阿岚跟着接口道,这一下,俩人同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里。

阿岚似乎还不能相信,再次用力踩了踩地面,甚至举着长明灯来回小跑了一下,但是各种验证之下,俩人不得不相信,确确实实没有脚步声,他们走路的时候,跑步的时候,这条通道里依然是非常寂静的,像是能把声音给吞噬掉的……那种寂静。

“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我不记得,貌似……一开始就没有。”

“这不科学吧,要是走路没声音的话,我说话你怎么能听得见?”阿岚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墓穴里的东西都很神奇,说不定是专门吞噬脚步声的通道呢?”罗简跟着猜测。

然而丰羽岚反驳道:“但是,我们都能听见不是吗?那个怪物的脚步声。”

罗简顿了下,突然询问道:“阿岚,你当时真的看清楚了吗?那个怪物的模样?”

丰羽岚开始努力回想,并且更加详细地进一步描述当时的情况:“我把那个陶罐踢倒了,它倒在地上,碎掉了,里面的液体散了一地,陶罐里蠕动着一大团的东西,因为周围的环境非常黑,我看不蛮清,只觉得是个人形的玩意,所以我把放在旁边的长明灯拿过来一看……我只看清了那怪物的一双腿,一长一短的,短的那只貌似是个小孩子的腿,长的那一只还是非常扭曲的姿态,好像是拧干毛巾的时候扭成了螺旋状。”

“当我想进一步往上看看这个怪物的脸时,好像是被光线吓到的,这个时候这只怪物突然动作迅速的爬了起来,它动得非常快!一下子就逃离了我视线的范围,而且从我脚边上窜过去,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灯没拿稳,掉地上灭了。”

“然后我也没点灯,那个怪物也一直没反应,但是当我发出一点点声音的时候,我就能够感觉有东西朝我扑过来,我就拼命躲开,而且糊里糊涂摸索着从里面走出来,出来就是这条长长的隧道了。”

听罢,罗简拧着眉毛想了半天,说道:“算了,我也弄不清这怪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脚步声就没有吧,我们继续走。”

于是俩人一前一后,阿岚端着长明灯继续开路,罗简跟在他后面,像他之前所说的,一手搭在了阿岚的肩膀上。他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俩人脚都走得酸痛了,一路上小声东扯西扯的聊天,以缓解黑暗和窒息所带来的恐惧感。

“阿岚,你真的知道段离在什么地方吗?”疲惫不堪让俩人都有些乏力,干脆围着长明灯坐在原地休息了,罗简估算了一下,他们俩人足足走了一小时有余!但是恐怖的是,一个小时多了,他们还在这个条隧道里!

“我感觉到他的存在,而且是在移动的,大致确实是这个方向,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觉得已经近在眼前了,可是怎么走还是有那么多的距离,仿佛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

罗简一拍大腿,说道:“对,就是这个,原地打转……俗语叫什么来着?鬼打墙?!”

“鬼打墙?”丰羽岚灵机一动,说道:“对啊,是鬼打墙!”

“你知道怎么破解吗?”罗简看丰羽岚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状似有解决之道。

“我的魔文书上有类似的咒语。”阿岚说着不知从哪儿掏出自己的魔文书,开始翻页,一边翻一边道:“这就像是结界一样的东西,把一块地方圈起来,画地为牢,这块地就和其他的地方分割开来。这种结界术,低级的只是一种障眼法,但是最高级的,能够把时间和空间分割开来。只是虽然听起来很牛叉,但我却连最低级的都没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