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溺宠至尊狂妃》》 · 墨十泗 · 2026-07-26
《溺宠至尊狂妃》全集
作者:墨十泗
001、亘古奇嫁
更新时间:2013-2-522:15:31本章字数:6738
夷国帝都,万人空巷,白雪从蓝灰色的苍穹中不断飘洒而下。爱残颚疈
“看看看!来了来了!”满挤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呼一声,伸手指着镇国公府的方向。
“哎哎哎!别挤我啊!还远着呢!还没到跟前!”人群中有人抱怨,“有本事到前边看去!别在这挤老子!”
“李公子!瞧你这么话说的,怎么听,都好像带着一股醋儿味,大伙儿说,是不是啊?”有人揶揄嘲讽。
“可不是怎的!我们谁人不知,李公子可是天天惦记着温大小姐,可惜啊,从前她不是李公子的人,现成成了破鞋,也依旧不是李公子的人!”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行了李公子,你就别狡辩了,温大小姐的美貌是众人皆知的!作为男人,谁个不想娶到温大小姐这样的美娇娘?只不过,嘿嘿嘿……”说者意味深长。
“呸!你这不要脸的男人!什么美娇娘!她那样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居然还敢这么招摇过市地嫁人!”一声尖锐激昂的妇人声音响起。
“哎哟哟哟!娘子你轻点轻点!为夫可从没想过温大小姐啊!”
“哼!什么镇国公嫡女,什么倾国倾城,到头来,不过是遭受万人唾弃的破鞋,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嫁得出去。”有娇小姐嗤之以鼻,满脸傲慢与不屑。
“嘘!小姐,小声着点,温小姐要嫁的人可是白王。”
“哼!白王有什么了不起!连玄爷的一个指头都比不了,谁人不知,白王天生染疾,近些年似乎又是病疾加重,许是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都知青王与白王历来不和,一个软弱病王爷,只能被欺!这不,眼前这档子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姐您瞧,温大小姐到眼前了!”
一匹白马,马背上一个顶着红盖头的窈窕身影,在万千视线中由镇国公府的方向慢慢移来,有白雪落在她的头上,肩上,使她的窈窕的身子看起来单薄且冰凉。
然而,明明本该是热闹非凡的出嫁,如今,这绵长的道路,除了孤零零的一匹白马,除了不知情感纷纷洒落的白雪,再无其他,没有唢呐的喜庆声,没有珠光宝气的嫁妆,甚至连一顶轿子都没有,只有沿途百姓的纷纷指点议论声,漫动的人群,此起彼伏的谩骂声,素白的雪,将大红的嫁衣衬托得孤单萧索。
这,就是镇国公嫡女出嫁的场面。
夷国有这样一个习俗,出嫁前做出伤风败俗之事的女子,出嫁之时,改轿为马,让她曝露在万千目光下出嫁。
虽然这是习俗,但是夷国有史以来却极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再加之出嫁之人是镇国公府嫡女,所嫁之人又是夷国六王之一的白王,可谓是万人瞩目了。
突然,只见马背上的人儿身体有些微微摇晃,而后身子往右侧一倾,就这么重重地从马背上跌了下来!紧着,便看到有鲜血沿着喜帕细细淌出,淌到白雪之上,红白交映,极是刺目。
白马仿佛有灵性一般,感受到背上的人跌下马背,也不离去,只是在女子身边踢踏着马蹄,时而俯身用嘴蹭蹭女子的肩,时而看向四周,昂头嘶鸣,好像在期待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能来帮忙一般。
然而,没有人走出人群,他们只是冷眼观之,或嫉妒,或嗤之以鼻,或许他们在想,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又如何,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
温柔只觉得脑子昏沉得紧,嘴里尽是鲜血的腥甜味,明明紧闭着眼,却觉得眼前有无数画面在变幻交叠,不断有难听的谩骂声涌入耳朵,似乎要将她淹没,窒息得难受。
还有透骨的寒意,冷,很冷,冷得要将她吞噬。
不!不对!
温柔蓦地睁开眼!一片绯色便跃入迷蒙的眼帘,冲散之前变幻交叠的画面,脑子依旧昏沉,然而耳畔依旧吵杂不断。
杀手的警觉让她的思维顿时集结,迅速地扯下遮挡她视线的绯色帕子,顾不得寒意,猛地站起身!
只见,围观的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寂静,皆目不转睛地盯着径自揭了盖头的温柔,不仅仅是惊奇她的举动,更多的是被她的容貌震惊。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清泠透彻的双眼,仿佛能倒映着混沌尘世的一切,娇小的鼻子,红润的小嘴,白皙得似乎弹指就可破的肌肤,及腰的墨发绾成简单的发髻,只有一支翠玉海棠花簪斜插发间,眉心一点朱砂,点缀了一张如诗如画般足以倾倒众人的容颜。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美人!
然而,温柔的目光触及到的,竟是她从没见过的景象,古代装扮的人将道路挤得满当当,人群身后是古色古香的楼阁酒肆,还有,她身上的一身戏水鸳鸯的红绸衣,以及她右手上的一方大红的丝绸帕子。
这是古时候的嫁衣,怎么会穿在她的身上?她又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她明明记得她被组织放弃了,不管她如何联系组织都联系不到,然后,她到了江户,想要完成组织交给她的,她还未有完成的任务,却——
“看看看!这女人还当真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扯下盖头!不知羞耻!不知羞耻!”有人唾弃。
“老娘都说了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真想不到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啧啧,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美的人!”
“呸!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就是就是!我们还是看看这女人怎么出洋相吧!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真脏!都出嫁了连脸都没擦干净,嘴角都还躺着血!”
“真扫兴,还以为这不要脸的女子刚刚那一摔摔死了的。”
“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再美又有什么用!”
男人皆惊叹,女人皆妒忌,谩骂与称赞不断传入温柔耳中。
呵!荡妇?破鞋?温柔心底冷笑一声,原本残存在眼里的惊讶慢慢被冰凉覆盖,犹如此时冰寒的天气。
她是杀手,她可以做到不论面对何种情况都能足够的冷静,她不傻,她清楚地记得她被子弹崩破了太阳穴,那么如今她出现在这样一个异服异景的地方,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穿越了,在别人的身体里获得了新的生命。
而看目前的情况,大约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要出嫁,而周遭鄙夷的眼神和唾弃的话语,是在嘲笑她。
不断有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温柔一瞬间觉得脑子有些晕眩,强自闭上了眼,任由那些记忆在她的脑子里冲撞。
蓦地睁开眼!沉冷如冰的眼神让周边的人都不禁一怔,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寒气逼得不敢再开口肆意胡说。
“踏雪,走吧。”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将口中的鲜血狠狠往下咽,伸手拍了拍身旁白马的背,温柔的嘴里自然而然地吐出一个名字,而后手一扬,将手中的红锦帕扔在了地上。
不就是名声差了点?不就是嫁人?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就这么一点点小事,她根本不放在眼里,这能逼得原本的温柔忍受不住流言蜚语咬舌自尽,而她却不是原来那个温柔软弱任人欺的大小姐!她温柔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在万众瞩目中,温柔手牵着马缰,忍住寒意,昂着头,一步一步朝白王府走去。
想看她的笑话?也不知日后是谁看谁的笑话,白王,嫁了又何妨!
温柔走远了,各色各样的言论仍子肆意飞扬。
“呵呵……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一旁的茶楼阁楼上,临街的览台上,一名黑衣男子捧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淡淡笑出声,“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国公府人人唾弃的大小姐吗?当真是个美人。”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波淡淡流转,恍如江南氤氲的风景,俊朗的眉峰,鼻梁挺拔如峰,双唇薄削性感,头上一顶四寸黑玉冠,如墨一般的青丝垂落在胸前,和他衣襟上银色丝线绣成的纹络相得益彰,迎着柔和的日光,整个人的周身散着淡淡的光晕,让他身侧的褐衣男子都不禁为这样俊美如仙的男子惊叹。
“回公子,正是。”褐衣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温柔的身影,不禁蹙眉,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人唾弃的女人有何处值得公子注意。
“没想到大哥会娶了这样一个有意思的女人。”男子的目光依旧落在温柔的背影上,嘴角微微上扬,“五弟也有意思,居然把这么有意思的女人让给大哥。”
有意思?他可不觉得。褐衣男子将眉蹙得更紧。
“沐风,怎的总皱着眉,可是觉得我说得不对?从古至今,可曾有哪位女子在出嫁路上自己把盖头掀了,再自己走去夫家的?”黑衣男子将视线收回,再次呷了一口茶汁,向身旁的沐风瞟了一眼。
“这……的确没有,”林沐风连忙回答,“只是微臣在想,公子不去向白王爷庆贺?”
“庆贺自是不必了,礼却是要到的,我记得大哥可是发过话,不宴请宾客的,此时去,不过是不识趣罢了。”男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慢慢起身,“走吧,热闹看完了,我们也该走了,省得盯着我们的人盯久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是。”
另一处。
“爷,玄王爷走了。”遥遥望见远处的茶阁里的黑衣男子走了,堪亦向身后的蓝衣男子禀告道。
男子长着一张棱角柔和的脸,因着一双凤眼,容貌与方才的黑衣男子有三分相似,堪称俊美的五官,白皙的肤色,配与他一身海蓝色的衣袍,更显俊逸非凡。
“嗯。”蓝衣男子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白王府的方向,微微笑着,“没曾想,白王娶妻,居然也能引起玄王的兴趣。”
“爷,若不是青王爷整出这一出,怕是爷今天也没有热闹来瞧。”堪亦笑道。
“众人皆知大哥身体不好,五弟这么一闹,岂不是给大哥的病情雪上加霜吗?我真替大哥忧心。”蓝衣男子露出忧愁的神情,然而自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却是深深的笑意。
“爷,要不要去给白王爷送贺礼?”
“贺礼自然要送,”蓝衣男子依旧微微笑着,“大哥大婚,作为兄弟若不送些贺礼,岂不让人笑话?不过却还是有人迫不及待的在此时送礼的。”
“是,小的明白。”
雪愈下愈大,却丝毫没有冲淡百姓看热闹的性质,反是兴致大涨,人人都猜测着这温大小姐嫁到白王府会怎样,便是对于国之大事,他们都没有这般关注。
“咳咳咳……”一阵轻轻的咳嗽声,由雕花的窗棂间传出,带着些许沙哑,“夙夜。”
那是如冰雪消融时一般的声音,有些暖意,但更多的是冰冷,仿佛能靠近,却又永远无法靠近。
“爷,今儿是冬至,药我已端来了。”名唤夙夜的男子应道。
“嗯,端来吧。”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夙夜递来的汤药。
“夙夜,有话要说?”男子轻轻浅浅的声音传来,让夙夜顿时单膝跪在地上。
“爷,夙夜有一事不明。”夙夜的话里,透着些许愤愤不平。
沉吟片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起来说话罢。”
“爷为何一再忍让,青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夙夜恨恨地说着,眼里迸出凌厉的光,“他们就是瞅准了冬日到了,才这么欺人!前年是送来西域女子!去年又是几位大人家的庶小姐!今年居然是——还是正妃的位置!夙夜替爷不平!”
“夙夜,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
“夙夜失态,请爷恕罪。”听到男子波澜不惊的声音,夙夜立刻将眼中的凌厉收敛。
“去吧,替我迎接温小姐,虽说曾是青王的女人,但也是皇上钦赐的,怠慢总归不好。”男子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冷暖,“府中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夙夜遵命。”
这么迫不及待,是不是今年冬日定要整出些什么?呵……
002、初立威信
更新时间:2013-2-522:15:32本章字数:3525
温柔看着面前的朱漆大门,眼里的光流转不定。爱残颚疈
今日入了这扇门,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
家?温柔心中冷笑,什么样的家才能称为“家”?
因为白王的要求,不宴请宾客,所以大门处只有几个迎亲的丫鬟婆子,王府大门亦没有张灯结彩,冷冷清清,更显得这场婚礼的不同寻常。
明眼人都看得出,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这样的婚姻,还奢望什么?
温柔却不在意,她的生活,从未指望过婚姻,亦从未指望过男人,她既得重生,那么这一世,她不想再为谁而活,她只想为自己而活。
安宁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她这一世想要安静的生活。
要说特别的,便是站在几个丫鬟婆子前面的,身穿浅灰色及地棉袍的年轻男子,只见他眉目俊朗,本也该是偏偏佳公子一枚的气质,却偏偏被他脸上冷冰冰的表情打压下,更在看到徒步而来,且盖头已掀的温柔时,眼底露出一抹惊讶,一抹厌恶,却又很快消失。
虽然夙夜眼中的情感消失得很快,却还是被温柔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不禁令温柔将男子稍稍打量,能将情绪完好隐藏,绝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属下夙夜,白王府的大管事,代王爷迎接王妃。”虽不情愿,夙夜还是礼数尽全,“王妃一路走来,定时又冷又乏,属下已命人在正厅生好炭火,这便引王妃进去。”
温柔微微点头,将手中的马缰交到一旁上前来的小厮手里,跟着夙夜往府里走去,她确实很冷,确实需要些许炭火。
不询问她为何徒步而来,不询问她为何早揭了盖头,甚至连过多的惊讶都没有,必不是没有听到这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还能对她这般尊重,小小管家便能做到如此喜怒不形于色,将情绪掩藏得这么好,那么,这王府的主人又当是如何?
没有兴致去欣赏身边的景致,因为她此时必须去接受脑子里涌出的属于身体主人原本的记忆。
“来人,将准备好的衣裳捧来,领王妃到内室换身衣裳。”脚步才踏入正厅,便听到夙夜向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哦?”温柔秀眉一挑,没有跟着引路的丫鬟往里去,只是回转身,看着身后的夙夜。
“还望王妃体谅,爷身体一向不好,这礼自是不能全了。”夙夜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还请王妃先到内室换身暖和的衣裳,天寒地冻,王妃身子要紧。”
没有花轿迎接,没有宾客庆喜,没有三拜九叩,没有洞房花烛,这婚成的,还当真是让人遗笑万年。
旁处的婢子忍不住笑意,用手掩着嘴悄悄低下了头,藏住眼底的鄙夷,谁不知道镇国公府温柔美丽的温大小姐是只破鞋呢,能有人娶就算好的了,还指望拜天地入洞房吗?
“多谢大管事关心,”温柔没再理会夙夜,在夙夜微微震惊的目光中坐到了正首右边的椅子上,那眼里的光芒冰冷得让夙夜再次怔愕,只听得温柔冷冷开口,“我是王上钦赐的白王妃,今日入了这个门,我便是这白王府的女主人,我说得可对?大管事?”
夙夜微微怔愣,不知温柔这一席话所谓何意,只还是点头应道:“王妃说得无错。”
“那么——”温柔用手指轻轻敲着身旁的茶几,故意将话音拉长,冰冷的眼神一一瞟过厅内所有人的脸膛,那样满是凌厉的眼神,令在场的所有下人觉得背脊生凉,“不知对本王妃不敬的人,要如何处置呢?”
温柔嘴角勾起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两侧垂首而立的婢子身上,“刚刚是谁笑我来着?是要我把你们点出来,还是你自己站出来呢?”
只见两个婢子双肩瑟瑟发抖,而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额头狠狠朝冰冷的地面磕下,颤抖着开口:“王妃饶命!王妃饶命!”
“哦?抬起头来,让本王妃看看。”
婢子们犹豫片刻,皆颤抖着慢慢抬起头来。
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一副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如霜,道:“这么姣好的容貌,指不定还能跟本王妃成为姐妹的。”
一瞬之间,婢子们惨白的脸色被不可置信的喜悦取代,夙夜则是再次怔愣,这言下之意很明显,是在给王爷纳妾,有谁家妻子主动给丈夫纳妾的?更何况是刚入门的妻子!?
“只不过——”温柔一句转折,打破了婢子们脸上的希冀,“可惜了这么好的容貌,你们说,有谁会养虎为患?今日你们能对我嗤之以鼻,指不定明日你们就能骑到我脖子上来,对你们仁慈,就是对我的不仁慈,所以——”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日后一定会全心全意伺候你的!求您饶过奴婢吧!不要赶奴婢出府!”婢子一下一下磕头,沉闷的碰撞声回荡在厅堂里,让所以人都不禁蹙眉。
“放心,本王妃还不至于那么无情,不会让你这么柔弱的一个姑娘家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流落在外的。”温柔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真的同情面前的人一般,随后朝一旁的夙夜吩咐道,“大管事,府中可还有尚未成家的男丁?”
婢子在听到温柔这后一句话的同时,猛地抬起头,脸色刷地急剧变得惨白,惊恐万状,有血从她磕破的额头上淌下,衬得她的面容更加惨白。
“回王妃,只有后院劈柴的黄叔……”夙夜皱眉。
“不!我不嫁!我不嫁!王妃!王妃!求您饶了我吧!”婢子向温柔膝行而去,一面求饶,“黄叔已经五十好几了!还是个瘸腿!嫁给他奴婢会死的!”
“谁说让你嫁给他?不要怕,本王妃只是把你送给他而已。”不想再和婢子废唇舌,温柔看向两旁站着的小厮,虽是淡淡笑着,但是那笑容却能寒透人心,“把她送去给黄叔,就说是本王妃赏他的。”
“是!小的遵命!”被温柔的眼神震慑,小厮不敢有丝毫犹豫,不管婢子的挣扎,把她拖了下去。
看着被拖远的婢子,满屋子的下人都不禁心惊肉跳,厅子里还回荡着被拖走婢子的哭喊求饶声,让人同情,谁不知道黄叔有虐待倾向,才至于五十好几都没有讨到媳妇……
看来,这位新王妃,不像传言中的温柔软弱……
众人看向坐在正首一脸冷漠的温柔,一袭绯红的嫁衣,眼里散发出的让人不敢触及的凌厉冰冷,仿佛他们在看的不是一个新娘子,而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那么,你呢?是不是也要像她一样求饶?”温柔将视线从被拖远的婢子身上收回,落在面前另一个婢子身上,嘴角的笑,极致瘆人。
003、杀鸡儆猴
更新时间:2013-2-522:15:34本章字数:4444
“王妃!求求您放过苏姐吧!苏姐不是故意要冒犯王妃的!”还不等跪在地的苏子开口,从旁边冲出一个小丫鬟,先朝温柔重重地磕了几下头,又抬起头抓着苏子的袖子,一脸的担忧紧张,“苏姐!你快向王妃求饶啊!大管事,您帮帮苏姐吧!大管事!”
“大管事,你要帮这个婢子求情吗?”温柔微微抬头,盯着夙夜,那样满是寒意的眼神,让夙夜有些不敢直视。爱残颚疈
还不等夙夜开口,苏子推开了身旁替她求情的小婢子,直直望着温柔,不卑不吭道:“苏子不需要任何人求情,苏子没有错!”
从刚刚处置莲儿的手段看,这位新王妃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即使放过她,也会让她如莲儿一样生不如死,她不傻,她从小就被卖入豪宅当婢女,这种杀鸡儆猴的事,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你没有错,你不过是嘲笑一个连婢女都不如的豪门可怜女,一个遭受万人唾弃的荡妇,破鞋,”温柔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苏子身边,微微俯身,盯着苏子姣好的脸膛,“我说得可对?”
虽然苏子已做了准备让自己足够冷静,但是面对温柔没有丝毫温度却仿佛能洞穿她内心的眼神时,她还是不能自已的恐慌,强自稳住心绪,苏子直视着温柔的双眼,毫不忌讳道:“难道王妃认为苏子说得不对?王妃您就是人人唾弃的破鞋,不配当白王妃。”
苏子这话一出,莫说满屋下人,便是夙夜,也震惊不已,目光紧紧锁在温柔身上,他想知道,这个新入门的王妃会有怎样的反应。
“嗯,有骨气,有胆量。”出乎意料的,温柔没有旁人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本王妃喜欢,但是你说出这么以下犯上的话,纵是本王妃想要留你,怕也是留不得了的。”
苏子一震,原来,她是要钓她亲口说出这样以下犯上的话,看来敏夫人算错了,这个新来的王妃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大管事,你瞧,纵是我有心想要放了这丫头,也不成了是不是?”
“王妃管教便是,您是这白王府的女主人,而夙夜不过是一介下属,王妃做任何事都无需过问夙夜。”夙夜看得明白,直觉告诉他,这个温家大小姐不简单。
“好吧,那就拖下去,杖毙吧。”温柔说得云淡风轻,低头摆弄着左手中指上的玉扳指,仿佛她要取的不是一条人命。
“王妃王妃!求您放过苏姐吧!求求您!”眼见苏子被拖下去也不求饶,方才的小丫头又扑到了温柔脚下替她求饶。
“好吧,既然有人替你求饶,那本王妃就网开一面,再说了,这么姣好的姑娘,多可惜不是?就这么着吧,送到军营慰劳我国将士吧。”一瞬间给予希望,又在一瞬间将人打入地狱!
“哈哈哈!”苏子突然仰天大笑,而后猛地挣开小厮的钳制,向一旁的柱子猛扑过去,嘶喊着,“温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只见苏子的额头就要狠狠撞上柱子的时候,她却突然倒下,温柔淡淡的语气传来,“看好她了,别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带下去吧。”
温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真是可惜了一枚白玉戒指,砸在了这样一个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婢子腿弯。
顷刻之间,原本还弥散着淡淡暖意的厅堂被一层无形的寒冰覆盖,压得一干人透不过气来,都战战兢兢地大气不敢出。
人人都以为这个遭万人唾弃的温大小姐进入白王府会羞耻得抬不起头来,没想到,却比之前进府的任何一个夫人都要厉害……
众人皆暗中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幸好方才自己没有行出差错,不然……不敢想象……
“王妃,热茶,先饮一盅。”夙夜接过一旁婢子端来的热茶,递给温柔,温柔接过轻轻呷了一口之后,只听见夙夜又道,“来人,将王妃引去烟水阁。”
“王妃,日后烟水阁是您的住处,今日您必是乏了,请随婢子去歇歇吧。”
“嗯,劳大管事操心了。”温柔放下茶盅,看了夙夜一眼,起身随婢子走了。
虽然其他人皆以为苏子是自己跌倒的,但是夙夜却看得明白,苏子是腿弯突然受力而跌倒的,而对方出手之快,便是连他几乎都无从察觉,若不是掉落在地的那枚白玉戒指……
夙夜盯着温柔的背影片刻,转身往偏门离去。
冬日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好像上天也有烦忧的事一般,不展笑颜,白雪飘扬而下,摊开掌心去接,白雪旋即在掌心融化,只有这冰凉的触感,才让温柔觉得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她是杀手,她必须足够坚强,必须足够狠心,才能在这纷杂的世界活下去,不是她冷血,不是她嗜杀如命,非要取那两个婢子性命,是她必须这样做,否则,在这样一个时空她就只能像原来的温大小姐那样软弱地生活着。
她说过,这一世,她的命运不由谁掌控,她要为自己而活。
“王妃,奴婢来伺候您。”一声细细弱弱的声音打断了温柔的沉思,侧头一看,是一个眉清目秀,身穿一件蓝灰色对襟棉袄,梳着丫鬟双髻,年纪约莫二八的小姑娘垂手站在一旁,扑扇这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而她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妆台前,铜镜里,倒映出一张隽美的女子容颜。
温柔不禁微微怔愣,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这就是她今生的容貌吗?的确很美,如画一般。
可是这美中,缺乏了她最为需要的东西,成熟与思考。
没有如其他女子出嫁时的繁复发髻,满头珠钗,可见就连是她家里人,也如外人一般对她嗤之以鼻,恨不得她赶紧远离家门,而原本的温柔,明明是已经知晓,却没有胆量去争取自己的幸福,更没有胆量去面对日后的生活,最后只能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
放心,温柔,且不说我借用了你的身体,单就是我们拥有一样的姓名,就算不为我自己,我也会为你好好活下去,为你夺回应属于你的东西,绝不让你含恨九泉。
“来吧,为我解发。”温柔看着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姑娘,仿佛看见了一个极单纯的孩子,不由得冲她微微淡淡一笑。
只是她这一笑,让小姑娘有些受宠若惊,也融化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连忙走到温柔身后,轻轻为她取下头上的珠钗。
谁说新王妃很骇人呢?她觉得新王妃比那些夫人们要温柔多了,而且,新王妃长得比任何夫人都要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原来是谁的婢女?”透过铜镜细细地注意着身后小姑娘的举动,温柔淡淡问出一句。
“回王妃,奴婢叫尹儿。”尹儿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温柔发髻上,生怕解得不小心,扯到发丝,听到温柔问话的时候,抬起头来冲着铜镜中的温柔展露一个甜甜的笑容,又继续低下头,“奴婢没有伺候过哪位主子,奴婢只是后院负责端茶送水的婢子之一,今儿是林嬷嬷将奴婢找来的,说王妃您这儿人手不够,叫奴婢来帮衬着。”
人手不够?她不相信偌大一个白王府,会连一个正妃的婢子婆子都不给安排够人手,分明是之前她的威严起了作用,她们不敢来而已,生怕招惹了她这个心肠狠毒的破鞋。
不过,正好,她要达到的就是这个效果。
“尹儿是吗?日后便留在我这烟水阁罢,不用回后院了。”
尹儿猛地抬头,而后只见她热泪盈眶,“扑通”一声直跪在地,朝温柔磕了一记响头,“奴婢谢王妃提点!谢王妃提点!”
留在烟水阁的生活,要比后院端茶送水的生活不知要好去许多,知恩图报,想来这丫头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阁子里的木炭在燎炉里哔哔啵啵的燃烧着,偶尔迸出火星子,让原本满是寒意的屋子渐渐暖透。
“王妃,婢子有事禀报。”在尹儿跟温柔说着王府中有哪些主子的时候,楼阁外传来婢子禀告的声音。
“进来罢。”温柔没有看进来的婢子,只是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假寐,任由尹儿为她绾发,“说吧,何事?”
“大管事让奴婢来禀告王妃,镇国公子前来道贺。”
温柔蓦地睁开眼!
!
004、镇国公子
更新时间:2013-2-522:15:34本章字数:4430
风之大陆,四国鼎立。爱残颚疈
东之海国,西之炎国,北之漠国,南之夷国,以海国国力最为强盛,次之漠国,炎国与夷国相当。
当年,夷国太祖皇帝打大夷江山的时候,是温家祖上温如故陪着太祖皇帝征战沙场,出生入死,在一场血战中,温如故替太祖皇帝挡了一箭,血溅当场。
后来,太祖皇帝称大夷帝王,成功与其他三个国家四分天下。为了感念温如故恩德,追封温如故为镇国公,爵位允许子女世代承袭,只是,温家后人虽承袭了镇国公爵位,却都一律称镇国公子,而非镇国公。
镇国公府不仅是士族门阀,又是名门望族,代代皆有才人出,镇国公子传到温柔这一辈人已是第十代,而温柔的祖父温知新既是第九代镇国公子,又是大夷丞相,然,第十代镇国公子爵位,温知新没有传给自己唯一的儿子,而是传给了他最疼爱的嫡孙女,温柔。
温知新之所以没有将镇国公子的爵位传给温柔的父亲温世仪,是因为温世仪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小便顽劣不堪,不学无术,长大后更是日日出入烟花柳巷,成了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
温知新觉得一向人才辈出的镇国公府不仅在他这一辈变得男丁仅此一株,还是如此不争气的独子,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步入正轨,温知新不论试了多少法子都不见作用,愤怒之下只能将希望寄于女子身上,于是为温世仪娶了将军之女,谁知却也依旧救不了他那“病入膏肓”的儿子。
于是,温知新只能将自己的希望全全寄于一个小小的新生婴儿身上,虽是名女婴,温知新却是疼爱有加,亲自为她取名为温柔,温婉如水的女子,像他的妻子,好在温柔没有辜负祖父的厚望,不仅是琴棋书画,便是功夫拳脚也不差,更兼模样如去世的祖母,温知新更是喜爱,在温柔十岁那年,温知新正式宣布,将第十代镇国公子爵位传给温柔。
也就是说,温柔不仅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是在满满的疼爱中长大的。
只是,世事难料,在温柔及笄那年,祖父与母亲双双离她而去,也在同一年之后,父亲温世仪就极少见她,而她认为是父亲是怕看见她会想起祖父和娘亲,勾起伤心的回忆才不见她的,也不怨怪父亲。
温柔自小与青王有婚约,然而温柔从未见过青王,更是听闻青王对自己的妹妹情有独钟,烦闷之时于一次游园中偶遇一位佳公子,两人皆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便屡有往来,奈何她已与青王有婚约,更是先王赐婚,想毁也毁不得,于是两人便生出了私奔之意并付诸行动。
倾国倾城又如何,温大小姐也是深闺之人,女儿人家,常与妹妹交心,便是想要与爱慕之人远走高飞也与最亲近的妹妹说了,却不知最后没有等来心上人,而是等来了漫天的骂名。
因为破坏了镇国公子的名声,皇上下旨,将她镇国公子爵位剥夺,转交给妹妹温心,而原本与她有婚约的青王,也撕毁了婚约,让她的名声更坏一层,最后却不知何故,圣上竟给她指婚,让她婚配白王!
最后她背负不了世俗谩骂,含着恨,咬舌自杀,让另一个灵魂在她体内重生!温柔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拢了拢耳边的鬓发,朝前来禀报的婢子微微点头,“去回了大管事,我稍后便来。”
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温大小姐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连她都觉得惊艳。
“是,王妃。”婢子小心翼翼地退下。
“尹儿,慢慢绾发,不必急。”就让那所谓的镇国公子慢慢等着。
前厅,温心手边的茶水凉了又换,热了又凉,不知道过了多久,夙夜都有些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应付面前这个镇国公子时,温柔才施施然出现在众人眼里。
只见万千青丝绾了一个流云髻,上插一支翠色如意簪,新妆也已清洗干净,此刻是不施粉黛,一件素青曳地霓裙,肩上一件绣云纹垂云云肩,果真是名动帝都的温家大小姐,此刻的她,却给人一种淡出尘世的感觉,仿佛误落凡间的仙子,尤其那一双墨一般的清泠眸子,清清冷冷,却又透透彻彻,仿佛能窥到人的心底。
温心在看到温柔的那一刻,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紧,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恨意,却是很快换上殷勤关切的神态,站起身朝温柔迎了上去。
“姐姐!”温心上前握住了温柔的手,虽只两个字,然而她这一声,温软的语调,灵雀一般的声音,柔柔的,软软的,足以酥麻每一个人的神经,“姐姐大婚,心儿特意来为姐姐道贺的。”
温柔这便细细打量起这个自己的好妹妹来,虽容貌算不上绝色,却清丽得仿佛是夏日清晨一株含苞待放的菡萏,虽不是倾国倾城,却也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妹妹有此心,姐姐真是高兴,”温柔朝她淡然一笑,却是不着痕迹地别开温心的手,走到座位上座下,“天寒地冻,妹妹亲自跑这一趟,若是冻坏了身子,我这做姐姐的如何向爹与二娘交代?”
温柔心底冷笑,特意来道贺,说得好听,她可没觉得她这个妹妹的心里会和表面装的一样。
“姐姐哪里话,姐姐大婚,心儿做妹妹的怎么可能不来呢?”温心说着,眼眶竟蓦地红了起来,紧着便是泪珠盈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没有想到白王爷虽是说了不宴请宾客,却居然这般冷清,心儿,心儿瞧了好生替姐姐委屈。”
当真替她觉得委屈吗?
“妹妹哪里话,王爷明着是表明了不宴请宾客,可是这实际的,却是在为姐姐考虑,要是请来了宾客,指不定又要对姐姐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了不是?王爷这可是在为姐姐着想,为姐姐好,大管事,你说可是?”
夙夜皱着眉,爷什么时候这么想过了?然是如此,也不可拆王妃的台,便恭敬地点头应是。
温心没有想到温柔会这么说,微微一怔,心里揣测着,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忧心的表情,“那就是白王爷还是待姐姐不错的,可是,怎么没有见到白王爷呢?”
白王爷会待温柔好?她温心不信,可是一向温柔的温柔,会说假话吗?
“王爷方才拜完天地,道是身子不舒服,姐姐便先扶他到烟水阁阁歇下了。”温柔接过尹儿递过来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再抬头望着温心,仍是一脸淡然的表情,“怎么?妹妹想要见王爷吗?许是不行了,妹妹可是有什么事要见王爷吗?”
温柔这一问,让温心准备好的话噎在嘴里,吐也吐不出,若她说不想见,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想见,有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姐姐大婚当日见自己姐夫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么?这个温柔,什么时候学会耍嘴皮子了?
温柔看在眼里,淡淡笑着,吩咐身旁的尹儿道:“尹儿,没瞧见镇国公子的茶凉了吗?还不快去换一杯?”
“是,王妃。”
“姐姐,姐姐可还是在怪心儿,可是心儿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儿也想替姐姐在青王爷面前说些话的,可是……青王爷的脾气姐姐也是知道的……”温心楚楚可怜地看着温柔,以帕掩面,泪珠晶莹,模样好不惹人怜爱。
夷国谁人不知与青王有婚约的人是温柔,而青王却偏偏对温心情有独钟,此时温心故意这样说,无疑是想让她更加难堪。
“瞧妹妹说的,姐姐怎么会怪妹妹,姐姐要感谢妹妹才是。”温柔淡淡笑意地看着温心,“若不是妹妹,姐姐又怎会有今天这份好姻缘?妹妹说,可是?”
温心一怔,抬头望着不管说什么都一脸云淡风轻的温柔,她总觉得,面前的温柔不是原来的温柔,而她的话中,似乎又是话中有话。
哼,怎么可能,那个愚蠢的温柔怎会知道些什么,这种不同以往的感觉,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妹妹不求别的,只求姐姐能过得好。”温心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温柔,“只要姐姐能幸福,心儿与爹娘才会开心。”
是么?她当真这么为她着想吗?
“真是好妹妹,姐姐定会过得很好,你瞧,姐姐才刚刚进府,王爷就把这满屋子的丫鬟婆子赏给姐姐,姐姐又怎会过得不好?”
夙夜的眉心皱得更紧,真是个睁着眼也能说瞎话的女人,要知道,就算爷不在乎,这王府里的夫人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样的话,心儿最是开心不过了,”温心用帕子擦拭掉眼角的泪痕,一瞬间便换上了娇笑,走到温柔身边,亲昵地依着她,“可是,姐姐,妹心儿今日来,是特意来给姐姐送礼的。”
!
005、妹妹之情
更新时间:2013-2-522:15:35本章字数:3302
温柔冷眼看着婢子们捧来的象征着夫妻好合,百子千孙的玉器绫罗,虽是笑着,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爱残颚疈
“姐姐,这些都是爹娘为姐姐置办的,姐姐千万不要怨怪爹娘,要怪就怪心儿好了,爹娘都是很疼姐姐的,只是大夷习俗如此,爹娘也没有办法……”温心解释着,竟又要落下泪来。
看在别人眼里,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妹妹,体恤爹娘的孝女,可是她却看得明白,她不过是用这些东西来讽刺她,谁人不知道白王爷病弱不堪,能保着命活下去就算不错了,还指望能传宗接代?
演得真好,连她这个拥有“千面”代号的杀手都自叹弗如,别人演得这么卖力,她也不能仅是看戏没个表态。
“妹妹,你知道姐姐一向笨拙,还没学会怜香惜玉,妹妹还是别哭了。”没理会温心脸上的酱色,温柔又是淡笑着开口,“代姐姐谢过爹和二娘,不出一年,姐姐一定会让他们抱上孙儿的。”
温柔这一句话说出来,夙夜险些往前栽倒在地,别说是刚进门的她,就连两年前最早到府上的瑜夫人,连爷的面都没见过一次,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敢大言不惭……
“那样便是最好了,心儿也希望姐姐和白王爷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温心瞬间又换上了关心的表情,“姐姐,心儿也有礼物要送给姐姐的。”
“哦?”温柔挑眉。
只见温心轻轻击掌两声,一个身穿流云广袖牡丹裙的窈窕女子便施施然地踏门而入。
“妹妹温颜见过两位姐姐。”声若莺啼,婉转动听,温颜在温柔与温心面前福了福身,“妹妹祝贺大姐姐新婚大喜。”
也不等温柔说话,温心便上前执住了温颜的双手,朝温柔微微笑道:“心儿深怕姐姐初到白王府,住不习惯,原来在镇国公府里的姐姐的贴身婢子萃啼又已经嫁了人家,姐姐难免会孤单烦闷,所以,心儿特意让三妹妹来白王府陪陪姐姐,姐姐可接受妹妹这份心意吗?”
“既然是二妹妹的心意,姐姐可怎能不接受呢”看到温心一瞬间咬牙切齿的模样,温柔浅笑着握住了温颜的手,“来,三妹妹,抬头让大姐姐好好看看,许久没见到三妹妹了。”
在温柔的记忆里,她清楚地记得,温心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称她为“二姑娘”、“二小姐”,这样的称呼,让她觉得,好像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提醒她,她的身份是庶出,她这一辈子只能当庶女,而温柔偏偏要叫她一声“二妹妹”,她怎能不恨?
温柔细细地欣赏着眼前的温颜,虽然不是貌美如花,却也是地地道道的美人。
“自从知道姐姐要嫁来白王府开始,心儿就在想着,怎么才能帮到姐姐,可是,奈何妹妹自己一人的力量太过弱小,没能帮到姐姐,深怕姐姐一个人在王府太孤单寂寞,只能想着怎么才能让姐姐在白王府的日子过开心些,曾也想每日都来陪姐姐的,可是姐姐也知道,府里的大小事爹娘都喜欢叫我拿主见,抽不开身,所以才让三妹妹来的,还望姐姐不要怪妹妹才好。”温心又开始楚楚可怜地说起自己的无奈。
真是个好妹妹,无时无刻都在为她着想,只不过看多了世事冷暖,再亲近的人的又如何,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你,就如她死心塌地地为组织效力,得到的结果又是什么?
所以,这一世,她不会再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二妹妹关心姐姐,待姐姐好,姐姐当然知道,所以二妹妹这份礼,姐姐收下了。”温柔清楚地捕捉到温颜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悦。
“可是,三妹妹这般美丽动人,在白王府里陪伴我,岂不是白白湮没了大好芳华么?”温柔看着低眉顺眼的温颜,轻呷了一口茶,淡淡道。
“大姐姐,妹妹只想陪着大姐姐就好,其他什么的,都不在乎的。”温颜急急解释,却没有看到她身旁的温心狠狠剜了她一眼。
“难得三妹妹这么替姐姐着想,姐姐甚是欣慰,”温柔没有特别欢喜的表情,“放心吧,三妹妹,你既然都肯放弃大好芳华来陪伴姐姐,姐姐也不会亏待你不是?或许在这白王府里,我们也能称为姐妹的不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她会让她成为这王府里的女人之一。
“妹妹谢过姐姐。”温颜想起来前几日温心对她说的话,这回学聪明了,没敢再像方才那样急忙表达自己的想法,只微微勾动唇角,撩起最迷人眼的浅笑。
“姐姐,时辰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险些忘了与青王爷还有约。”温心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故作惊讶状,而后朝温柔抱歉一笑。
青王,温柔眼底一抹杀意闪过,旋即消失,看着温心脸上嫣然的笑意,只觉厌恶,却还是淡淡笑道:“那妹妹还是快些回去的好,不然青王找不到妹妹,跑去烟花柳巷可就不好了。”
“大管事,替我送送我亲爱的二妹妹。”温心愤愤地盯着温柔,她想不出,才一日不见,她这个柔弱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居然学会了口舌之快,可是还不等她还击,对方却下了送客令,她也不好失了面子,只一甩袖,转身款款离去。
只是,这温柔,没有如往常一样见到她时的亲昵,甚至还有一种疏离感,还有她脸上那淡然处之波澜不惊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是她的错觉吗?
定是她的错觉,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日之间如脱胎换骨一般,定是她还接受不了嫁给白王的事实,没有回过神罢了。
“来人,替我把五姑娘安顿好。”温柔突然觉得有些累,按了按眉心,起身朝烟水阁走去,留下心底不知在盘算着些什么的温颜。
推开房门,温柔躺到了靠窗而置的贵妃榻上,听着炭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正欲闭目假寐,忽然眼角扫过妆台,她立刻坐了起来,来到妆台前。
“尹儿。”唤来尹儿。
“王妃,奴婢在。”
“去问问,方才我当正厅的时候,有谁来过这烟水阁。”
“是,王妃。”
待尹儿走后,温柔才打开方才她攥在手里,放在妆台上的素色笺子。
她记得,之前离开烟水阁的时候,妆台上是没有这支笺子的。
006、洞房花烛
更新时间:2013-2-522:15:35本章字数:3195
“回王妃,奴婢问过其他人了,说是没人来过烟水阁。爱残颚疈”过了会儿,尹儿碎步走到温柔面前。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没有人来过,那这支笺子是怎么来到这妆台上的?
子时三刻,清子湖畔。
俊逸的字迹,明显出自男子的手,没有落款。
温柔走到燎炉边,将手中的素色笺子轻轻往燎炉里一递,洪亮的火苗顿时窜起,将笺子舔舐干净。
她温柔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一张没有落款的邀约信就前往赴约,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她必须处处小心,决不能让他人抓住她什么把柄。
管他是不是这个身体本人的旧识,如今她不是她,没必要去顾及,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夜。
因着落雪,没有月光,墨色的苍穹灰蒙蒙的,只有从窗户透出的丝丝光亮,映照在雪地上,泛出淡淡的白光,偶有积雪从房檐上落下,发出轻轻的声响。
温柔躺在柔软的衾被上,却没有入眠,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雪花簌簌扑打砖瓦的声音,心底在沉思。
这是一个在历史没有丝毫记载的朝代及地域,风之大陆,四国鼎立。
两百年前,海、漠、夷、炎四国分统一的风国而各自独霸一方而成国,自此,风之大陆形成了四国鼎立的格局,四国相互掣肘,却又相互觊觎,两百年来,小战连绵,大战不断,可谓乱世。
每一国每一代的帝王,都怀揣着一个再次一统风之大陆的梦,所以才造成了不息的乱世经久,正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只不过不知成在哪一国。
照目前各国状况看,海国国力最强盛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天时地利人和,海国必会大肆举兵西进,届时,海国的第一个目标就会是夷国。
近十几年,海国不断发兵侵扰海夷两国交界,而夷国上代帝王夷灵王昏聩无能,胆小怕事,生怕招惹了泱泱大国海国而惹来灭国之灾,不顾朝臣反对,擅自不断向海国割地求和,使得本有实力与海国抗衡的夷国,生生变成了四国之末的弱国。
夷灵王膝下有七子,七子皆是人中龙凤,长子冷澈,封白王;次子冷漓,封玄王;三子冷汐,封紫王;四子冷泽,封蓝王;五子冷泓,封青王;六子冷泱,封赤王;幼子冷浩,封太子。
夷灵王的昏聩程度已到达只听信床帏之言,对一班骨鲠大臣的进谏嗤之以鼻,成日沉迷酒色,不问朝政,所以,夷灵王没有按照祖制将嫡长子封为太子,而是将自己最为宠爱的丽姬之子封为太子,如此便无可避免地引发了泉涌而来的奏章和劝诫,夷灵王为了显示王威,无情斩杀了以死谏言的一班大臣,自此,朝堂暗沉如寒潭,再无一人敢说真心话。
于是,当夷灵王薨逝之时,宫中发生变乱,赤王领兵攻入王城,势在帝位,最后却在一股早有安排的力量下败北,赤王当场被诛于朱玄殿前。
好在新上任的帝王冷浩,全心全意为国为民,励精图治要把夷国再次壮大起来,才渐渐平息了夷灵王留给世人的怨恨,夷国内部也开始稍稍恢复夷灵王之前的风气。
这是原本温柔脑子的记忆与她自己的见解,令得此时的温柔也不禁佩服,温大小姐并非愚笨软弱,相反倒是很有政治上的见解,只是太过善良,太过容易相信别人,没有勾心斗角之心,才会香消玉殒这般早。
而这本该是世间每一个女子都期待的洞房花烛夜,如今却是她孤自一人,没有喜烛,没有合卺酒,甚至,她连丈夫都不曾见过,就连这烟水阁,除了燎炉中星星燃烧的炭火,没有一丝大红的喜庆装饰。
十里迎亲路,是她自己走完,这要是在现代,定会被人耻笑一辈子,更何况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可见,她所嫁之人有多么不喜她,甚至,厌恶她。
好在,白王府也没有区别对待她,家什衣物,样样备齐,且都是质量上乘之物,既然厌恶她,大可在她进府之后将她扔在无人踏足的荒院,反正在别人口中她这样一个荡妇,死了,反倒令人畅快,不会有人惋惜,可是他为何还给了她这精致雅观的烟水阁。
正因如此,温柔心底不禁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夫君猜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欲望,想要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这种想法,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
前世,她是杀手,为了完成组织完成的任务,她化作各式各样的人靠近目标,不论目标是浓情蜜意,还是薄情寡义,她皆是无情无欲,最后他们都只能躺在她的脚下,躺在他们自己的血泊里,所以她才会有了“千面”这样的代号,善变千人面孔,模仿技术更是天衣无缝。
然而,纵是这样的她,面对各式各样的人,除了组织交给的任务,她从没有真正的想要了解过谁,如今她倒是对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起了兴趣,真是怪哉。
也罢,反正可怜的终究也是那死在成亲路上的温柔,而她,不需要男人,待得时机成熟,她定要离开这白王府,去游览青山绿水,这可是她前世想要做却不能做的事,如今,重获新生,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本该是被子弹洞穿的,温柔心底冷笑,可笑她一生为组织卖命,最后被组织放弃,她也想着要完成组织交给的最后任务,却从没有想过,取她性命的,正是组织!
蓦地五指紧握成拳,温柔掀开了衾被,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昂头一饮而尽,她需要凉意来浇熄她心中的怒火,否则她怕她抑制不住自己,冲出去撕了那些伪善小人。
“砰——”突然传来门被用力推开,再被反手关上的声音,温柔迅速站起身,却是不躲藏,只右手快速搭上左手手腕,目光冷厉地盯着房门方向,仔细聆听周遭的响动。
周遭没有响动,来者只有一人,且带着酒意,是什么人,能只身进入白王府,到达她的烟水阁?而且还敢在今日到来!?
究竟是谁?
!
007、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13-2-522:15:36本章字数:3843
温柔的右手警惕地搭在左手手腕上,眼神如霜,只要来人对她不利,她左手衣袖里的袖箭定会立刻洞穿来人的咽喉。爱残颚疈
神思飞转间,只见一名墨衣男子虚晃着脚步朝她走来,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灼烧。
美男,的确拥有美男的资本,然而在他出现在温柔视线中的那一刻,温柔便将右手从左手手腕上拿来,重新落座,只是,眼底的光更冷了一分,面对男子的灼灼目光,她更当视而不见。
“柔儿……”温柔的呢喃,带着深深的懊悔,男子一脸哀伤地看着温柔,“柔儿,怎你今夜没有赴我的约,可知我一直在清子湖畔等你么?未等到你,我便来了,你可怪怨我?”
“严公子,请注意你的称呼,我现在是白王妃,我的名字,似乎不是严公子能随意叫的。”温柔冷冷地看着眼前媚眼如丝的男子,“况且,严公子这么大晚上的闯入我的烟水阁,于情于理,都不该吧?”
严无离好看的眸子里,哀伤更增一分,“柔儿……你是怎么了?你从来都是叫我‘无离’的……”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温柔目光如刀,她可从来不知道,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也只有这个温小姐瞎了眼才会看上这样的人,甚至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柔儿,是我负了你,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那日,我真的是有万分火急之事……”严无离急切地解释着,抓住了温柔的皓腕,“可是,柔儿,你为何就嫁给了白王……为何不肯给我一次机会……”
温柔狠狠甩开了严无离,力道之大震得他往后倒退了两步,怔怔地望着她。
“那么,严公子,看见我嫁给白王你满意了吗?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机会?我还要给你什么机会?再等着跟你私奔一次?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耻笑中?”
“我怎么会恨你呢?又怎么会怨你呢?因为在我心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不值得我劳费心神去恨你怨你。”
她是接纳了温柔的记忆,却没有接纳她的爱恨情仇,所以,现在在她面前这个曾经温柔爱之入骨,却又恨之入骨的男人,在她眼里,形同陌生人。
只有原来的温柔才会那么傻,傻到爱上了一个还不知道身份就许以终身的男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和他私奔,最终却落得个荡妇的衔头。
“柔儿!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你可以怨我恨我,可是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呢!?众人皆知,白王常年多病,命不久矣!你这样……你这样……”严无离的眼底有愤怒,有哀伤,有懊悔,更有不甘。
“那么试问严公子,我的婚事由得我选么?嗯?一个私托终身且和人私奔的女人,在这整个风之大陆,还有谁敢娶,严公子,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功劳?”
温柔的话像是咄咄逼人,一句句都逼得严无离难以应答,严无离更是怔愣地看着温柔,心痛至极的模样,因为在他眼里,温柔一直是个温文尔雅,每每一见他都会巧笑倩兮的温婉模样,而不是现在这般伶牙俐齿,怨他,都怨他,是他把温柔害了。
当初他虽然怀着目的靠近她,却不知,自己竟真的爱上了她,当初说要与她远走高飞,他也是下了决心的,却不料在他们约好那日,他突有非失约不可之事,不得已才失约,本想事情解决了就立刻去找她,哪知却听闻了她要嫁给白王的消息!
可是他不知,他面前的温柔,不再是那个许诺和他远走天涯的温柔。
“白王有何不好?白王不嫌弃我,不顾及千万人眼光娶我过门,我有了一个好归宿,严公子不是该祝福我才对?”
“柔儿,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白王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今夜他没有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严无离被面前的温柔弄得暴怒。
“哦?那么严公子是瞅准了这个空当,想要代替王爷来陪伴我吗?”温柔字字带讽。
“柔儿……我……”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想见她,所以才会一直打探白王府的消息,他也知道,不论是今晚,还是以后,白王都不会在这烟水阁出现。
“严公子的话可说完了?说完了便请离开吧,我想,严公子不想再让我身败名裂一回吧?”不等严无离把话说完,温柔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还有,请严公子不要忘了,这是白王府,不是小怡园,不是任你来便来,任你走便走的,况且,今夜是我大婚之夜,严公子只身前来,需不需要我知会王府众人一声?”
严无离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哀伤道,“柔儿,我会再来看你的。”
严无离说完,大步离去。
待严无离走后,温柔缓步走到房门前,拉开房门。
看着门前那一溜几近被风雪掩埋的脚印,冷冷笑了。
冬日的天,拂晓得晚,但是婢子们依旧要在卯时五刻准点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
尹儿因着昨日被众人推到烟水阁去伺候那如狼如虎一般的新王妃而被提做王妃的贴身婢女,这使得满院子的人都对她嫉妒不已,看着她的眼神都好像藏着刀,恨不得上前剜下她一片肉。
直到尹儿被温柔传唤,她才抹干眼角的泪渍,将捋高的袖子放下,才端着盛了热水的铜盆踏入烟水阁。
“王妃,奴婢来伺候你梳洗。”尹儿恭恭敬敬地福身,将铜盆放在架子上,拧干了铜盆中的毛巾递给温柔。
温柔接过帕子覆在脸上,只轻轻“嗯”了一声。
“王妃,您昨夜没睡好吗?”待温柔擦完脸,尹儿移至她身后,开始为她梳理头发,看着铜镜中温柔带着淡淡乌青的下眼睑,脱口问道,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多嘴了,连忙跪下,“王妃恕罪,奴婢不是存心多嘴的。”
温柔微微蹙眉,淡淡道:“起来吧,我不怪罪你。”
这种时代,当真是不能行错一步,不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奴婢谢王妃。”尹儿扣了一记头,才站起身继续为温柔梳理头发。
“尹儿,昨日我处置的那两名婢子,你可识得?”旁边有婢子递来一杯刚煮好的清茶,温柔呷了一口,问道。
“回王妃,莲儿和苏姐是敏夫人的人,平日极少到后院来,尹儿只是见过,未曾识得。”
温柔睫毛微垂,难怪……
“王妃,今日其他夫人们会来向您敬茶,您要戴哪支簪子好?”
温柔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尹儿的盘发手艺,从妆台上的簪子里挑出一支玉莲流苏簪,“这支罢。”
“是,王妃。”尹儿伸手去接簪子,不小心露出了手腕,她连忙扯过衣袖将手腕遮住,小心地替温柔簪上簪子。
尹儿的动作虽然快,温柔却也看见了她手腕上浓重的乌青,她似乎记得,昨日尹儿替她绾发时,手腕上还是没有伤的。
“尹儿,挽起你的衣袖,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她总有一种猜测,尹儿是昨日被她提为贴身婢女的,今日手腕上就出现了伤,是巧合么?
008、王府夫人
更新时间:2013-2-522:15:36本章字数:4553
尹儿不敢看温柔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然后猛地摇了摇头,“奴婢的手臂太难看,怕污了王妃的眼。爱残颚疈”
“不挽也可,那你还是回到后院去罢。”
“扑通”一声,尹儿又跪到了地上,朝温柔磕头,“求王妃不要将奴婢赶走!求王妃不要将奴婢赶走!奴婢听王妃的。”
尹儿说完,连忙挽起了两只衣袖。
大大小小的淤紫淤青布满了两支瘦弱的手臂,青白的肌肤,青紫的瘀伤,交叠在一起,让温柔淡然的眼神瞬时变冷。
“说,谁干的。”大狗也要看主人不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虐待她的贴身婢子,看来是真的有人要和她过不去了。
“回王妃,是,是青儿……”尹儿低着头,颤颤巍巍地说道,她本想撒谎,可是面对王妃,她说不出假话,也不敢说假话。
“青儿,谁的人。”温柔的语气冷冷的,话里没有疑问,不用想也知道,没有人在背后撑腰,一个小小的婢子,能有多大的胆量。
“是……是音夫人……”说到音夫人,尹儿便不寒而栗,连声音更颤抖了几分。
她可是曾经差点死在音夫人的棍下,就因为她在音夫人面前打翻了一杯茶,就被杖责五十,好在她命硬,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活了下来,在她心里,音夫人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果然如她料想中一般,昨天的婢子是敏夫人的,而今天的,居然是欺负她的婢子,看来,她在这王府里的日子,是安宁不了了。
听得出尹儿语气里的恐惧,温柔隐约能感受得到这个所谓的音夫人往日在王府里趾高气昂的模样。
温柔亲自弯下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尹儿,在尹儿受宠若惊的表情中,再替她将挽起的衣袖放下,缓缓道:“以后在这白王府里,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尹儿一时间不敢相信,可是看着温柔没有过多情感的眸子,她顿时觉得温暖,刹那又要跪下,却被温柔拦住。
“奴婢,奴婢发誓,此生只忠于王妃!”身为婢子,无疑不是想找到能护佑自己的荫蔽,从王妃的眼神里,她选择相信。
好,温柔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自认不是良善之人,不会同情心泛滥到关心每一个人,只是在这只有她自己一人的时空,她需要忠于她的人。
“尹儿,你方才说,今日其他夫人们要来向我敬茶?”话归正题,她现在所要做的,是先了解白王府。
“是的。”尹儿答道,“这两年,王上都会给王爷赏女子,只是她们的身份都是庶女,歌姬,所以王爷只让她们侧居夫人,王爷一向多病,只是给各个夫人封了名号,夫人们往日里都不会见到王爷的面,昨日是王妃进府的日子,王妃是正妃,按照大夷礼仪,夫人们是必须来向王妃敬茶的。”
“那么照你所说,王爷极少在府中出现,那这白王府的大小事宜,都是谁来管着?”极少出现?即使是身患绝症之人,也断无足不出户的道理,这个白王爷,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回王妃,白王府的所有大小事,都是夙夜大管事管着。”
“嗯。”温柔点点头,这个她也是猜想得到的,“那么,就是说,能见到王爷的人,只有大管事一个人?”
“是的,只有夙夜大管事能随意出入王爷的瓦釜雷鸣。”
“瓦釜雷鸣?”
瓦釜雷鸣,比喻无德无才的人占据高位,威风一时。白王以这样一个成语为自己的居所命名,当真前所未有。
“瓦釜雷鸣是王爷的居所,在王府的最深处,往日里没有人敢踏足,就是夫人们也不行,我也没有去过瓦釜雷鸣,王爷身体不好,极少出瓦釜雷鸣的。”
看来,关于白王爷的事可以暂且搁后了,反正碍不着她,她目下要了解的是,不论干什么都不会闲着的女人们。
“那么,你和我说说夫人们的事罢。”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才是硬道理。
屋里的熏香袅袅娜娜地燃烧着,缭绕着,炭火的暖气四溢,温柔一边听着尹儿的述说,一边细细品茶。
忽来一声婢子的传报,坏了一室淡雅舒心。
“禀王妃,敏夫人、洁夫人和瑜夫人前来问安。”
温柔坐在主位上,欣赏着款款而来的夫人们。
只见为首踏进屋里且并肩而来的两人,看那容貌形态,左边一位,眼光如波,眉黛如柳,米白色的大氅将她窈窕的身子裹住,只露出淡粉色的裙子褶摆和绣工精致的绣鞋,却也掩盖不住她一步一风华,绾一个灵蛇髻,上插繁复珠钗,明眸皓齿,气质温文娴雅,想必,是在白王府里口碑最好的敏夫人,当朝丞相的四千金,王茹敏。
王茹敏身旁,大概便是洁夫人,有名无实的平安郡主,宋子洁,气质相貌皆比不上王茹敏,但是却拥有一双旁人都无法超越的眸子,美不胜收,只见她一件碎花窄袖对襟裙,道不上十分引人注目,却也娇美。
最后一位,听着那清脆的环佩叮当,不用猜想也知道,是最早进府的西域歌姬,瑜夫人,西域歌姬无名无姓,她亦如此,瑜,是她进府后,白王赐给她的名,然而,可以猜想,一张娇颜万人看的西域歌姬,纵是做了主子,也未曾能服众,这个白王府,定也不例外,不知她是如何在这王府里生活了两年的?
她有着一双和中原人所不同的眸子,琥珀色泽,清浅却迷人,媚眼如丝,仿佛一笑便能使得万人倾倒,虽是换上了中原服饰,却也掩藏不了她的异国风情,尤其她腰上那一串小铜铃,随着她的走动,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像少女的浅笑声,悦耳动听。
三位皆是美人,温柔可谓是饱了眼福,虽然她前世也阅过无数美人,而眼前的,却是各具各的味道,这让她不禁猜想,这个白王爷不过一个病秧子,何故引得这些美人嫁与他?再者,嫁给了他他还无福消受,只是将美人们晾在府里。
要是她是个男人,她一定不会亏待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可惜,她不是,而她们,美丽的容貌下,不知是怎样的一颗心,她们同在白王府里,注定了她们是敌非友。
“妹妹,见过王妃姐姐,向王妃姐姐请安。”一口同声,声声悦耳,如黄莺啼叫般动听,听得温柔一阵惬意,却是眼神如霜。
温柔做出一个虚扶的动作,笑道:“妹妹们不必多礼,都请坐吧。”
“属下见过王妃。”在三位夫人之后,夙夜上前行礼,“禀王妃,音夫人道是昨夜感染了风寒,今日身有不适,着属下来向王妃传报,她今日不能来敬茶以尽礼。”
“那便让她好生歇着,别再染了什么其他病。”温柔冷声道,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想要向她显示她在王府里的地位?
“大管事,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罢,我和妹妹们好好聊聊。”
夙夜点头应是,转身退下之际,温柔看到他的眼神逡巡了一下,心下不禁有些了然他为何会亲自来为音夫人传报。
“不知我们这个时辰来,可有打扰到姐姐?”首先问话的王茹敏,声音淡雅,极是温柔好听,令温柔不禁将目光停在她身上。
人不可貌相,温柔相信的,始终是这句话,容貌再姣好也只是表面。
“无事,反正我在这府中也无事,妹妹们当多和我聊聊才是,妹妹们进门得比我早,当是我向妹妹们学习。”温柔说得委婉,微微笑着,却是仔细观察着每个人面上的表情。
也不知是他们掩藏得太好,还是她们真的是尊敬她这个王妃,一字一句,均大方得体,没有丝毫敌对的意味,絮絮叨叨地她们扯着些温柔上一世从来没有说过的话题。
然,温柔却注意到,瑜夫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没有多余的话,偶尔淡淡一笑,微微点头,不若其他两位夫人那般有说有笑。
敬茶也没有出任何岔子,三人皆是十分恭敬地向她敬上一杯茶,好似真的对她坐上正妃这个位置毫无异议一般,可是,温柔却不相信她们的心底真的如此臣服于她。
温柔不想再与这些表里不一的女人们多费唇舌,只道自己昨夜没有休息好,打发了她们。
三人依次告退,瑜夫人仍旧走在最后,只是,在她在踏出门槛的瞬间,回头望了温柔一眼。
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009、有求而来
更新时间:2013-2-522:15:37本章字数:3688
雪停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冬日的天,夜幕总是降临得很早。爱残颚疈
温柔很是畏寒,那是因为十岁那年接受组织的训练,在雪地里和野狼搏斗,在冰湖中潜游,那样一个漫长的冬天,她以为她就要捱不住了,看着一同成长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她将整个下唇都咬出血来,她发誓,她要活下来,连着同伴的份一起活下来。
终于,她成功了,她活下来了,也自那时开始,她开始独立地去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可是她从没有想过,她掏心挖肺对待的组织,竟是手刃她的人,她怎么也想不到!
那时开始,她就落下了病根,一到冬日,就十分畏寒。
“啵——”燎炉里的炭火燃烧着,突然一声火花迸溅的声音,站在门廊昂头望着苍穹的温柔,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转身回屋。
好在白王爷对待每一个入府的女人都不差,一应物什都有,可是又不宠幸任何一个夫人,却是为何?温柔又开始忖度这个素未谋面的丈夫。
“王妃,”温柔才进屋,尹儿就从院外小跑而来,“禀王妃,瑜夫人在院外求见。”
瑜夫人?温柔思忖片刻,朝尹儿轻轻摆手,“让她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名丫鬟着装的女子施施然而来,没有了腰间的环佩叮当,却也依然有别样风情。
“妾身见过王妃姐姐。”瑜夫人朝温柔微微福身,“妾身这一身打扮而来,实是不想引人注目,还望姐姐见谅。”
“哪里话,妹妹请到屋里坐罢。”温柔微微点头,不管来者何意,且探了再说,“尹儿,上茶。”
“不知妹妹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要说?”温柔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瑜夫人,她手中茶水的雾气氤氲在她姣好的容貌上,仿佛一朵出水芙蓉,迷蒙而迷人。
“王妃今日可见过温颜姑娘么?”瑜夫人抬头望着温柔,不忌讳不闪躲,眸子妩媚而明亮。
“妹妹这是何意?”
“妾身只是想和姐姐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并非是妾身想要挑拨离间。”
“妹妹可是看到了什么?”否则她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些。
“昨夜我未眠,在府里走走,瞧见温颜姑娘手里端着热汤从烟水阁急急跑出,神色慌张,却又……嘴角含笑。”瑜夫人说完,低下头呷了一口茶。
昨夜严无离在房中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察觉门外有人在偷听,她不过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却不知,竟是温颜,没想到,她的动作倒挺快,她就知道,温心不会是真正出于关心她而把温颜送到她身边。
“多谢谢妹妹提醒,”温柔盯着瑜夫人,“妹妹是否真的想要挑拨离间,姐姐还是看得出的,只不过,妹妹和我这些,目的何在?”
她不觉得无缘无故,瑜夫人会特意在夜里跑来和她说这些。
“姐姐,许我帮你。”瑜夫人站起身,走到温柔面前,竟直直跪了下去,神情坚决。
温柔蹙眉,也并不急于让她起身,从今日她看得出,瑜夫人对她并无敌意,但也并不代表可以为她所用。
“说罢,你想要我许诺你什么?”无非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她想要得到的。
瑜夫人抬头,目光如炬,“许我离开白王府!”
“我不过是初来乍到白王府,其他的三位夫人,任何一个都能帮到你,为何你要找上我?我不过是个背负了骂名无处可去的女人而已。”所以,她要离开,也要洗掉这一身的骂名,光明正大的离开。
“可是妾身看得出,姐姐和她们不一样。”
瑜夫人字字有味,让温柔扬了扬嘴角,伸手扶起了跪在面前的瑜夫人,瑜夫人也不推拒,站了起来。
“那瑜妹妹倒是说说,我和其他三位妹妹有何不一样?”
“因为,妾身看得出,姐姐的心不在白王府。”
真可谓是字字珠玑,令温柔微微一怔,不禁心下佩服。
“瑜妹妹倒是会看相了?”温柔盯着瑜夫人的眼睛,“不过,妹妹要离开,舍得吗?”
瑜夫人震惊,不可置信地迎上温柔的目光,却又迅速低下头,苦笑,“我本一介歌姬,自知身份低下,本就不奢望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两年前入了白王府也非我本意,可我又能奈何?不过求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皆知宫闱高墙中的日子深似海,本以为安分守己就能求得安宁日子,却不知不论自己是否去争去抢,还是不争不抢,皆无安宁日子可过,而我无心于这王府生活,只求能离开这里,寻一方真正属于自己的去处。”
“可是,妹妹认为,即使得到了我的帮助,你就真的能离开吗?”从今日夙夜的眼神,她觉察到,夙夜的眼神总是时不时落在瑜夫人身上,由此可猜想,两人究竟是何关系?而面前这个瑜夫人,真值得她去帮吗?
“两年前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两年后我依然得不到我想要的,再留下又有何意,无非多添伤悲。”瑜夫人低着头,左手一直摩挲着套在右手手腕上的翠玉镯子。
“想要我帮你也不无不可,只是——”
“姐姐但说,只要是妹妹能做得到的,定会去做。”
“好,那么你先告诉我,你和夙夜是何关系,我不想日后惹些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温柔说得冷淡,与瑜夫人脸上急剧刷白且震惊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一时间紧紧抓着右手腕上的玉镯子,贝齿将红润的唇紧咬得失了血色。
“啪——”窗外一声轻微的响声,房檐上的雪积得太厚,承接不住重力,一团雪掉落到雪地里。
室内,馨香缭绕,炭火冒出淡淡的暖意,瑜夫人颤抖着双手捧起微凉的茶盅,呷了一口,放下茶盅后,左手依然摩挲着右手腕上的玉镯子,动作之轻柔,看得出,那是她极为重要的饰物。
“在西域,身份低下的女子皆无名姓,我亦是如此,两年前,我进入白王府,事事陌生,是夙夜处处照顾我,一日,他说奉王爷之命,为我取名。”
“千瑜,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却不知对于一个从未拥有过自己名姓的人来说,是多大的恩赐。”
温柔低头看着手中茶杯之中倒映的自己的模样,细细听着千瑜的述说。
“王妃,前厅有人来传话,道是大管事请您到正厅去一趟!”突然,尹儿的声音在屋外突兀传来。
“已是入夜,来人可说大管事有何事?”
“奴婢不知,来人也未说,但从来人神色看,似乎是急事。”
“明白了,我这便可以去。”
010、逾规越矩
更新时间:2013-2-522:15:37本章字数:3090
还未行至正厅,温柔便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禁令她微微皱眉,心下便也了解了为何夙夜会在这夜里时辰将她找来。爱残颚疈
一踏进正厅,温柔便瞧见面沉如霜的夙夜和站在正厅中央低垂着头,用帕子不断擦拭眼角的温颜。
“属下见过王妃,”脚步才踏入正厅,夙夜便躬身行礼,“深夜叨扰王妃,还望王妃见谅,实是此事非王妃不在场,属下不断断夺。”
听到夙夜的声音,温颜猛地抬头,在触及到温柔冰冷的眼神时又迅速低下头,双手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却是止了哭声,狠狠要着下唇不出声。
“嗯。”温柔微微点头,绕过温颜身侧,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接过婢子递来的茶盅,却是捧在手中未有打算要喝的迹象,目光停在温颜身上片刻,再移到夙夜身上,淡淡道,“大管事请说吧,何事。”
“既然王妃允准,属下便说也,三小姐虽为王妃胞妹,但既已随王妃入了白王府,就自当遵守白王府的规矩,王府里有规矩,任何人等不得踏足王爷所居住的瓦釜雷鸣,而三小姐无视王府规矩,于今日戌时擅自将晚膳送往瓦釜雷鸣,三小姐是王妃的人,该当如何处置,属下不敢擅自定夺,所以只能于深夜请出王妃。”
夙夜冷冷说着,语气里有不屑,有隐隐压抑的愤怒,因为从来无人敢无视王爷定下的这个规矩,便是那些夫人们也从不敢擅自踏入瓦釜雷鸣,而且,并非所有人都有能力进得了瓦釜雷鸣。
“那么依照王府规矩,犯了这条规矩,该当如何处置?”温柔将手中的茶盅放到一边,盯着夙夜。
夙夜却是不卑不吭,面不改色道:“自从王爷定下这个规矩,还无人敢逾越,自也没有后果处罚之说,只是,要触规者再亲自去一遭瓦釜雷鸣,生则生,死便死矣。”
听到夙夜的话,在正厅内所有婢子均倒吸一口凉气,红润的面色急剧刷白,因为她们都知晓,之所以无人敢踏足瓦釜雷鸣,便是夫人们也不敢前往,不仅仅是因为王府的规定,更是因为,瓦釜雷鸣,并非你想进,便能进的,除了夙夜大管事,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瓦釜雷鸣的院门走到王爷的书房及寝室。
也并非从未有人敢逾越这个规矩,只是逾规之人均是些心怀不轨的婢子,想要在王府占有一席之地,便想方设法想要靠近王爷,博得王爷欢爱,逾规踏入了瓦釜雷鸣,却在脚步看看踏入瓦釜雷鸣的时候,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穿喉而死,如此之事发生得多了,便也无人敢前往瓦釜雷鸣,便是后来来到的夫人们,都安分守己不曾踏入瓦釜雷鸣一步。
而这个温家三小姐,本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在脚步即将踏入瓦釜雷鸣的时候被夙夜大管事发现,捡回了一条命,免得这么一个美人儿就香消玉殒了,却不料,夙夜大管事竟要她再走一次瓦釜雷鸣。
婢子们的反应,温柔皆看在眼里,而温颜,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自知自己可能难逃一死,却不求饶。
“这晚膳,原是我叫三妹妹替我送往瓦釜雷鸣给王爷的,嫁为人妇,虽不知与夫君见面何期,但也需该为夫君做些事情,初来乍到白王府,却不知王府还有这等规矩,犯了规矩还要劳烦大管事来处置,实不应当,但说要罚,当罚我才是,大管事说,可是?”
温柔一番话平平淡淡,就好像她不在乎生死一般,莫说满堂婢子惊讶不已,便是夙夜也未曾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温颜则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王妃,这……”夙夜本只想搓搓温柔的锐气,打心底说,他如所有人一般,对这样的一个名声尽失的女人嗤之以鼻,更是不满这样一个女人坐上白王正妃的位子,所以他只想通过这件事告诫她,并非她飞上了枝头就能成为真正的凤凰。
“大管事不必有所犹豫,正所谓,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我只是一个白王妃,逾规受罚,天经地义,至于我是死是生,无需大管事操心。”
什么难关她没有闯过?便是龙潭虎穴她都去过,何况一个小小瓦釜雷鸣,纵使机关重重,她发誓过她一定会活下去,她就会活下去。
“王妃既然这么说,那属下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望王妃好自为之。”打心底说,夙夜是希望温柔能死在里面,这样不仅使王爷少背负一些世俗眼光,也可杀一杀青王的锐气,他在乎的是白王府及王爷的面子,而不是一个遭世人唾骂的女人的命,“那么,请王妃明日一早到达瓦釜雷鸣院门。”
“不必,今晚便可,待我回烟水阁换身衣裳,便能随大管事前往。”温柔说罢,谁也未看一眼,径自离开。
温颜还怔愣在厅堂中,久久回不过神。“尹儿,这烟水阁里可有简单且稍微束身一些的衣服?帮我取一套来。”温柔一走进烟水阁暖阁,便开始抬手取下插在发间的簪子,对身后的尹儿吩咐道。
“王妃,瓦釜雷鸣去不得!”尹儿终是忍不住,颤抖着出声,想要制止,“三年前,我是亲自到那收拾许姐的尸身的,那惨状——”
每每忆起那一幕,尹儿便觉得瓦釜雷鸣是地狱,那长长的利箭扎破的又岂止是人的喉管,简直把人扎成了靶子!
“行了,尹儿,不必多说,去替我取衣服,明日天明之后我定会回来。”温柔回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尹儿,以及她眼神里发自内心的关切和担心,温柔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尹儿觉得,王妃淡漠的眼神总能给她莫名的力量,于是点了点头,跑去找衣裳去了。
看着尹儿找来的衣裳,温柔有些哭笑不得,均是些宽袍大袖的绫罗锦缎,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还要如何施展身手,无奈又没有选择,只能从中挑一件最贴身的衣服,将宽大的袖口及腰身用细缎子绑住,将及腰的长发于头顶稳稳扎成一束,最后检查左手腕上的袖箭。
这袖箭,是原来的温大小姐一直带在身上的,爱护得极好,却是没有用过,如今,也成了温柔唯一的武器。
披上尹儿打开的大氅,温柔毫不犹豫地往瓦釜雷鸣走去。
!
011、替妹代罚
更新时间:2013-2-522:15:38本章字数:3502
夜色浓黑,只有一盏风灯在瓦釜雷鸣前摇曳。爱残颚疈
当夙夜看到一身劲装打扮的温柔时,只觉一股冷冽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看温柔身无长物,便是一件兵刃也无,夙夜不禁为自己刚才觉察到的肃杀气息感到莫名。
明明只是一介平凡女子,怎么可能有杀手般的气息,定是他的错觉。
“王妃,这条路笔直到头就是王爷居所,无弯折,路虽不长,但是走不走得完,只能靠王妃自己。”夙夜看不明白这个女人,不像其他夫人那般乐于做些女人喜欢做的事,倒是有胆量来挑战王爷的瓦釜雷鸣,便是他,也不一定能通过这一段路,因而,每一次他都从地下密道到达尽头爷的居所。
“多谢大管事提醒,大管事尽可先离开,不知可否劳烦大管事吩咐厨房,明儿早早些备膳,想必届时我会有些饿。”温柔的声音轻轻砸在夜色里,也不再听夙夜说什么,径自走进了瓦釜雷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距离自己将近百米远的矗立在地的玉石碑,虽是黑夜,玉石碑通体发着幽幽淡淡的青光,将凿刻在石碑碑身上的“九幽”二字清晰映出,在转头看两侧,只见两侧森森树木之后是高耸直上且笔直陡峭的崖壁,攀爬几乎是不可能,所以想要去到尽头,只有脚下这一条。
夷国帝都多山,且整座帝都三面环山,唯有面北一方有官道进出,从军事位置上看,直形成了易守难攻之势,可谓是金城汤池。
帝都之中,许多达官贵族的府邸都是依山而建,为求贴近自然感受自然气息,除了帝都王城是例外,全全建造在平原之上之外,便是夷国“六王”的王府,皆是靠山而建。
因是如此,温柔对两侧陡峭的崖壁不做多加揣摩,彼岸低下头仔细观察脚下的地面。
听尹儿说,瓦釜雷鸣无人把守,但是只要踏入瓦釜雷鸣的人,皆会被利箭取名,必是她们触动了哪一处的机关,那么身处这样一个地方,离两侧尚有一段距离,触动两侧的机关显然不可能,那么唯一可能的就是,脚下这块地,是机关,所以,每一步都必须小心。
细一看,只见本色土壤的地上,有手指宽的青石砖嵌在其中,将土地分成了无数个方方块块,每个方块横纵皆为一米,这样的切割,面前的土地简直像是一个中国围棋棋盘!
温柔震惊,再看着远处的玉石碑,“九幽”二字如剪一般刺进她的记忆里,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墨黑的眸子里迸射出跳跃不止的光,若这是九幽棋局,若这真的是九幽棋局……
上一世,她与伙伴只能在棋盘上感受到九幽棋局的精髓,却没能真真正正地实地一搏,如今,这在眼前的若真的是九幽棋局……
温柔只觉得她杀手的血脉在肆意贲张,她喜欢挑战,更喜欢挑战新事物,从前只是纸上谈兵,如今真要把自己当成棋局中的棋子,如何教她不兴奋。
兴奋归于兴奋,但温柔也知道九幽棋局的夺命性,走错一步,就要在与两侧不断喷射出的利箭拼上性命搏斗,结果只有两个,一是被利箭扎成靶子,一是支撑到机关射尽,逃是无处可逃的,但若想逃,整个棋局便会全全裂开,从每一个小方格中涌出的,无一不是取人性命的东西,譬如五毒,譬如追命锁,所以,逃是不可能的。
九幽棋局共分三个棋盘,每个棋盘皆是横纵均是三十格,故称九幽,而这三盘棋,走法皆不一样,需步步为营,步步小心。
温柔缓缓闭上眼,回忆着前世棋盘上无数次的拼杀,沉一口气,再蓦地睁开眼,稳稳踏出了第一步!
温柔站在第一排东面第三个小方块上,冷风过耳畔呼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如此,果然没有触动机关,很好,便是要如此冷静地走完三盘棋。
当温柔走完最后一步,来到“九幽”玉石碑面前的时候,虽是寒冬,冷汗却已沁湿了背部的衣衫,抬手擦掉额上的薄汗,温柔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人生得亲身走一局九幽,足矣。
虽是如此,温柔心底的疑问却在慢慢扩大,若这个九幽棋局是白王爷冷澈制造出的,那他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又为何终日躲在这种地方。
过了九幽棋局,再往前走是一片竹林,风雪压竹枝,却依然掩盖不住翠色。
温柔在竹林面前停住脚步,思忖着要如何通过这一片竹林,她可不认为这么一片竹林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添加自然意趣而已,大概,这是一片幻林。
所谓幻林,是你走它移,你飞它长,斩不断,烧不了,恍如迷宫一般的林丛,要有规律地往前走,才能通过,不然任是在里面乱闯,就是死也出不去。
好在,这种对她并不难。
“七进,三退,左七,右五……”温柔嘴里轻轻念喃着,在这一片长达三十米的竹林里进进退退将近小半个时辰,才从竹林走出。
但是随着她每往前走一步,她对她那素未谋面的丈夫就更多一分的猜测。
出了竹林,温柔隐隐听到湍急水流的声音,掐指算算时辰,竟是卯时将近了,顾不得他想,继续往前。
愈往前,水流声愈大,穿过一条短小的林荫道,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无数风灯在眼前摇曳,温柔一时间为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不远处是一座五开间的两层阁楼,想必那便是白王冷澈的居所。
红砖橙瓦,座落在巍然的弧形山体前,一块崖壁上天然延伸出的大块岩石好似特意为阁楼特意撑开的遮风挡雨的伞,然而,让温柔惊叹处不在此,而在阁楼之前之上,是一处断崖,如帘一般的瀑布从顶上轰轰隆隆砸下,经过阁楼前处的断崖,直坠往下,而将阁楼掩映在水帘之后,恍如人间洞天,更在飘摇的风灯点缀中,美不胜收。
温柔稍稍回了神,这可不是观赏精致的时候,又是仔细地观察周围情况。
只见瀑布两侧,用粗长的铁索吊着两座折叠的厚板木桥,似乎是通向尽头的唯一通道,然而,木桥的一端连着对面的断崖,她这一边的木桥却是向上折叠着由铁索高高吊起,与她距离相距甚远,想要以功夫跳到吊桥折叠处再去到对面是万万不可能的。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就在温柔思忖间,面前的两座吊桥随着铁索轮轴转动的声音匝匝放下,带起微微的尘土喧嚣,桥木连接了温柔面前的道路。
温柔抬头望了一眼渐渐发亮的天空,步上了木桥,朝阁楼走去,却在阁楼钱停下脚步。
“王妃既已来了,何不进来?”清幽淡雅的声音由屋内传来,七分冷,三分幽。
温柔踏上三级台阶,推开了最左边一间屋子虚掩的门。
012、谜之白王
更新时间:2013-2-522:15:38本章字数:3544
暖气洋溢的屋里飘散着淡淡的药草香,能让人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没有婢子家丁,偌大的屋子布置得很是沉静,没有奢华的气息,一应家什尽是清一色的楠木本色,要说这屋子最特别处,便是最左手边处,从垂挂在房梁上直曳到地的水色帐子。爱残颚疈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安。”温柔对着水色帐子行了礼,却是男子形式的礼。
“能从院门到得我这水阁的人,王妃是第一个。”幽冷的语气里透着五分赞赏。
“谢王爷夸奖。”她过不来,就要死在途中,她不会死,所以她能到这里是必然的。
然而,面对王爷的夸赞,她没有如一般女子的欣喜若狂,她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仿佛不会喜,不会怒一般。
“我说过,但凡到得我这瓦釜雷鸣尽头的人,我必赏他一个愿,不知王妃可有所求?”
很好,她等的就是这句话,若他不说,她也会开口要,她可不是单纯的想要帮温颜挡罪而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后日归宁,望王爷能随妾身一道回去。”她的要求,仅是如此简单的一件小事,但是她知道,这对于帘子后的男人来说,只怕不是一件小事。
果然,帘子后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冷冷答道:“我话既已出口,必不会食言,王妃可回烟水阁也。”
“如此,妾身谢过王爷。”
“夙夜,送王妃回去。”冷澈一声命令,夙夜不知何时来到的这屋里,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温柔,而后才向她行礼。
在温柔转身之际,她却又停下脚步,微微转过身,盯着水色帐子,道:“妾身有一事想问,不知王爷可否能回答?”
“王妃但问。”
“九幽棋局是否王爷所创?”
“是与不是,王妃又当如何?”
“那妾身先行告退。”
不过几句话,温柔便已肯定,那九幽棋局,定是出自他手,但是,一个几乎足不出户的人,如何能创出这个另后世惊叹的棋局,若非他只是掩藏了光华而已?
温柔兀自摇了摇头,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她想要的,不是他能给得起的。
温柔走后,帐子后的声音如冰刃般砸到地上,“将镇国公大小姐再查一遍。”
“是,王爷。”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答应之后,沉静的屋子又再无声响。难入易出,说的便是像瓦釜雷鸣这样的院子,进去是那般艰难,出来如履平地。
当温柔踏出瓦釜雷鸣院门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首先映入温柔眼帘的,是一脸焦急,手里捧着一番大氅的尹儿,一见到温柔,泪水竟兀自夺眶而出。
“王妃!”尹儿连忙擦掉眼泪,朝温柔跪了下去,“奴婢见过王妃,见过大管事。”
温柔微微皱眉,敲着尹儿眼眶下的青黑和她干燥红裂的双颊,知道她定是在这守了一夜,有些无奈道:“起来吧。”
“谢王妃!”尹儿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捧在手里的大氅抖开披到温柔肩上,急急道,“王妃定是饿了!厨子今晨往烟水阁送了好多膳食,王妃快快回烟水阁用些早膳吧!奴婢也已备好了热水,王妃或可先沐浴,这样好驱散掉王妃身上的寒气!”
或许是真的很关心温柔,尹儿说话的时候,竟紧切得额上都冒出细细的薄汗,令温柔微微动容,朝夙夜微微点头,“多谢大管事关照,不必再送,我自行回烟水阁便可。”
温柔说完,在尹儿的跟随下走开了。
夙夜望着温柔纤瘦的背影,心里的震撼还是久久不能平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毫发无伤地通过王爷的九幽棋局,便是聪明如玄王,也没有成功破解九幽棋局的奥秘,然而,这个新王妃居然做到了!不仅毫发无伤地通过了九幽,甚至还能安然走过幻林,到达瓦釜雷鸣的尽头!
从来没有人,能在不走地下走道的情况下,安然到达瓦釜雷鸣尽头!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不仅他对她刮目相看,便是爷,想必也是震惊的。尹儿很是高兴,冻了一夜没合眼,却是满面红扑扑的分外精神,走在温柔身后,高兴地和温柔说着厨子今日送来了哪些好菜,丰盛得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温柔见尹儿这般关心自己,便任由她说着,心里有一点点暖意。
“呀!这是哪来的不长眼野丫头!居然敢撞本夫人!?”突然,一声尖锐中带着鄙视厌恶的叫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温柔难得的好心情,紧接着便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温柔本不想管,却发现,身后的尹儿不知何时不出声了,不由得转身。
不知何时,尹儿竟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此时的尹儿跪在地上,右边脸颊肿的老高,她的身侧,站着两个趾高气昂的婢子,她的面前,是一个身穿大红牡丹流云裙,长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女子,肩上披一件织锦毛绒云肩,细白的手腕上,点缀一支羊脂玉镯子,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加嫩白,头上插着孔雀衔珠金步摇,此时孔雀金步摇嘴里衔着的珠帘微微晃动着,当真迷人。
然而本该是一个美人,姣好的容貌却生生被她脸上凶煞的表情毁了。
这,想必就是尹儿口中的音夫人,刑部侍郎的三千金,李安音。
“音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撞到音夫人的!”尹儿频频朝地上磕头,“咚咚”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听起来尤为刺耳,却是让她身边的两个婢子看得更是得意。
“还敢嘴硬!?菊儿,打烂她的嘴!”李安音低着头,玩弄着手上的护甲,尖声命令道。
眼见菊儿扬起的巴掌就要落到尹儿的脸上,不知何时来到菊儿身旁的温柔狠狠捏住了她的手,再猛地甩开,力道之大,震得菊儿连连往后倒退,一瞬间,气氛凝固,在场几人全都愣住。
“这又是哪儿来的不知规矩的东西!?本夫人在此,由得你造次!?”眼见有人居然敢管她的事,李安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尖利的眼神里含着利刃,直像要把人千刀万剐,“莲儿,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本夫人往死里打!”
这两日李安音为了温柔成为白王妃一事正在气头上,谁敢惹她,谁就是死路一条!何况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是!”得到了主人的支持,莲儿连忙摞起袖子,抬手照着温柔的脸就要掴下去!
“王妃!”尹儿一声惊呼!
气氛瞬间再次僵住!
013、妾室挑衅
更新时间:2013-2-522:15:39本章字数:3732
莲儿的手僵在半空,惶恐不已地看着自家主子,李安音却依旧摆弄着自己的护甲,嘲讽道:“莲儿,没听到本夫人的话吗?往死里打。爱残颚疈”
“别以为叫一声王妃,就能忽悠本夫人,这种时辰,王妃想必还在瓦釜雷鸣没有出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呢?”李安音说得不无讽刺,字字含妒,句句含恨。
“音夫人!您——”尹儿惊愕不已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李安音,她实在想象不到,一个夫人,怎么敢这么来欺负王妃,立刻站起来挡在温柔面前。
“是!奴婢遵命!”莲儿与菊儿则顿时勇气大增,将袖子挽得更高,抬起手就又要打下去,却听到温柔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一种无形的震慑力,让她们扬起手再次僵住。
“有胆量,你们就真的下手试试?”温柔的语调不高,却是沉冷得让人透不过气,直直盯着李安音的眼睛。
被温柔的气势震住,李安音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柔,很快又换上方才那种蔑视的身情,尖声道:“你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不知好歹的野东西居然敢冒充王妃姐姐,姐姐堂堂王妃,岂会是你这番寒碜人的打扮,看来本夫人今天不治你的罪,你这野东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安音说完,也不叫菊儿与莲儿动手,嘴角勾起一记得意的冷笑,自己便径自扬起了手!
李安音不是不知道温柔长什么模样,就算昨日没有去敬茶,她依然知道温柔的模样,她早就恨温柔的美貌,恨温柔在帝都里取得的夸赞,终于等到温柔身败名裂,她还没高兴得够,她居然爬到她头上来当白王妃!这怎能叫她不恨!?
李安音今儿之所以起床这么早,就是为了要去瓦釜雷鸣门口,第一时间听到温柔死亡的消息,没想到,她居然活着出来了!不仅活着出来,居然还敢给她眼神看!?她李安音可不是软柿子,就算知道面前的人是王妃又如何,她也要让她知道,就算她是白王妃,不过也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这白王府的女主人,只能有她李安音一个!就算事后夙夜追究,她也有理由推脱,穿得这般不伦不类,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堂堂白王妃!她李安音教训的不过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婢子而已!
想着自己威风日子,打着自己的好算盘,李安音趾高气昂的巴掌还没有落到温柔脸上,“啪!”的一声,她自己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莲儿与菊儿呆住了,尹儿呆住了,李安音更是呆住了,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震惊地盯着含着冷笑的温柔,刹那之后才回过神,双眸喷火地扬起右手想要给温柔还一耳光,然而她手刚抬起就被温柔狠狠抓住手腕,便瞪着面前的莲儿与菊儿两人,尖声命令道:“你们两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本夫人打!”
然而还未见菊儿与莲儿两人有所动作,只见温柔右手微微一抬,莲儿与菊儿便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李安音大怒,面目狰狞地盯着温柔,扬起另一只手还想再打,温柔右手只轻轻一挥,李安音刚抬起的手顿觉如遭鞭笞一般,吃痛垂下,再也无力抬起,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温柔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居然敢打本夫人!识相的还不赶紧给本夫人放手!”
李安音的手腕被温柔捏得生生的疼,然而态度上,却像她是胜利者一般,令温柔不禁对她嗤之以鼻。
“哦?原来妹妹知道我是白王妃,我还以为妹妹不知道呢?”温柔冷笑着,盯着李安音狰狞的脸,当真为她的花容月貌可惜。
李安音怔住,一时怒火中烧便将温柔的名字脱口而出,然而她的怔愣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换上了自认高人一等的表情,恶狠狠道:“王妃姐姐哪里话,分明是你的婢子冲撞我在先,我不过教训教训她而已,姐姐现下这般,也不知让路过的丫鬟们看到,也不知道是谁欺负谁,是谁不懂规矩。”
“我与妹妹素昧平生,昨日妹妹又没有到烟水阁给我敬茶,倒还知晓我的容貌,难不成,妹妹日日记挂着我?”温柔将李安音的手腕捏得更用力一分,她不过只是用了小小的力道而已,她若再触犯她,她便能让她的骨头顿时粉碎,“妹妹昨日还感染了风寒抱病卧榻,没想到今日就能这般生龙活虎,若是妹妹再想多躺几日的榻,姐姐也可以成全你。”
李安音从温柔的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杀意,令她浑身一颤,却还是嘴硬,“你什么意思!?”
“只要妹妹这手腕断了,自然就可以再也不用向我敬茶,若是妹妹不想断掉手腕也可以,妹妹也可以选择断了腿骨,这样妹妹就可以一直一直躺在榻上。”
温柔勾着冷笑的嘴角,在李安音眼里,简直就是骇人的杀手。
“你,你敢!?”
“妹妹以下犯上,而我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凭什么我不敢?”温柔依旧在笑着,手指更用力一分,安静的清晨,能听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轻轻响声。
“啊——!”李安音再也忍不住痛,大呼出声,字字如泣血,“妹妹知道错了!求姐姐饶过妹妹一次!”
温柔减轻了力道,却是没有松开手,问道:“那么妹妹自己说,妹妹是错在哪了?姐姐比较愚钝,妹妹不说自己错在哪儿,姐姐也不知道如何饶了妹妹。”
想要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把她当做烂泥踩在脚下,她们觉得,她真这么好欺负?谁先耐不住第一个冲在前头,那她也不要省了自己枪里的子弹,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就是这般。
“妹妹错在,不该越俎代庖,不该以下犯上。”李安音强忍着心中的怨恨与熊熊怒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嗯,越俎代庖,以下犯上,说得不错,姐姐记下了。”温柔稍微满意地点点头,依旧没有放开李安音的打算,继续道,“可是,姐姐可没觉得尹儿犯了什么错,就这么无缘无故地遭了妹妹一巴掌,岂不是无冤受罪?妹妹说,这可怎么办好?”
“……”李安音恨恨地盯着温柔,恨不得将她的脸盯出一个窟窿来,奈何温柔却像没有看见她的眼神一般。
“妹妹既然不说话,那就这么着吧,让尹儿回给你一掌,这事姐姐就不追究了,妹妹意下如何?”看着李安音俊俏的脸一会青一会白的,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温柔刚刚被打破的好心情又慢慢拾了回来。
“尹儿,音夫人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来吧,像音夫人这么好的皮肤,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碰的。”温柔扔给尹儿一个“不要怕”的眼神,尹儿战战兢兢地得朝李安音挪动步子。
李安音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尹儿,尹儿颤抖着手,始终抬不起来,看向温柔颤声道:“王妃……奴婢……”
“打!”温柔冷冷下令。
尹儿努力扬起手,而后紧紧闭起眼,一巴掌朝李安音光洁的脸颊打了下去……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温柔满意的松开了李安音的手腕。
“妹妹下次可定要记好了自己的身份。”温柔淡淡吐出一口气,唤了尹儿一声,冷笑着离开。
李安音托着自己的手腕,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她心中翻腾的怒火麻木了她的痛感,以至于她的下唇被她咬出血都不自知。
温柔!今日的耻辱,日后我李安音定会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014、绝不为善
更新时间:2013-2-522:15:39本章字数:3378
“王妃……”尹儿惴惴不安地跟在温柔身后,心里极是愧疚,方才若非她失了神不小心撞到音夫人,王妃就不会和音夫人发生冲突,刚刚虽然是王妃占了上风,但是以音夫人的强势与狠毒,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初来乍到白王府的王妃怎么对付得了音夫人,“尹儿知错,请求王妃责罚……”
“你何错之有?”温柔头也不回,只往前走着,李安音弄巧成拙,反倒让她捡了这个机会好好地教训了李安音一番,否则,当她好欺负吗?
“奴婢不小心得罪了音夫人,害得王妃与音夫人初次见面就生了嫌隙……”尹儿亦步亦趋地跟着,埋头说着自己的过错。爱残颚疈
“嫌隙?”温柔一声低低的冷笑,“她本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何来嫌隙之说?你不必再自责。”
温柔不再说话,尹儿也不敢再说什么,跟着回了烟水阁。
“王妃是先沐浴,还是先用早膳?”堪堪踏入烟水阁,尹儿恭敬地请示道。
“沐浴吧。”
“是,王妃。”
温暖的水气缭绕,清淡的玫瑰花瓣清香,温柔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微闭起眼,安静地享受此一刻的宁静。
她喜欢在稍稍闲暇的时候泡一热水澡,不论春夏秋冬,放入如此能让她暂时放下所有事,安安静静的只做她自己。
在前世,这种安然的时刻可谓少之又少,这一世,她只是她自己,她可要好好享受。
闭着眼,脑海里却出现着瓦釜雷鸣里的九幽棋局,幻林,飞扑而下的瀑布,以及那氤氲在在瀑布之后,恍如世外仙境的阁楼,甚至,还有那个未曾见到的白王冷澈。
去见白王,本就是她打算中的事,白王府的规矩,尹儿已向她尽数禀告,她正寻思着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瓦釜雷鸣,正当此时,温颜的越俎代庖正促成了这个好时机,否则,她明知温颜不安好心,明知温颜不过是温心放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还挺身为她担罪,她从来不是心善之人,若非她所需,她倒是乐得作壁上观,看夙夜如何处置了温颜,如今,她救她一命,不知她是否会知恩图报,还是会反咬她一口?
不管温颜是何居心,她均不在意,她谅温颜一个小小庶女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而她之所以要见白王,只是想叫他归宁之日同她一道回去,因为,她的心底,总隐隐有一个殷殷期盼,是她不论如何也抗拒不得的,即便不是她的记忆,她依旧想要完成这个愿望。
尹儿看着温柔闭目沉思,只提着水桶往浴桶里倒些热水,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加了热水之后,正欲退下之时,温柔淡淡开口了。
“想说什么便说,何必欲言又止,我的身边不需要这种举棋不定的人。”
尹儿大惊,立即跪下,心想着王妃明明闭着眼睛,如何能知晓她有话要说?心下不禁对温柔更是敬畏一分,答道:“回王妃,刚才您刚回到烟水阁,三小姐随之便也来了,说是要等着王妃。”
“那方才你为何不禀告?”温柔睁眼,眸子里尽是凌厉,惊得尹儿连忙磕头。
“请王妃恕罪,奴婢只是见您劳累了整整一夜,最需补充些许体力,想着您用过早膳之后再禀报于您,可是三小姐就在厅子前跪着,说是见不到您便不起来,奴婢们劝阻也无用,奴婢是怕天寒地冻,三小姐跪坏了身子……”尹儿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又“咚咚”地磕起了头,“尹儿日后再也敢了,日后定当事无巨细,一应先禀告王妃!”
“起来吧,你并无罪过,我也看得出,你是真的关心本王妃,冲着这份关心,我饶你一次。”
“奴婢谢过王妃!谢过王妃!”尹儿又要再叩头谢恩,却被温柔制止了。
“我看得出你想些什么,”温柔站起身,尹儿连忙为她白纤的双肩拢上一件宽大的浴袍,被温柔的惊住,却是不敢做声,想要帮温柔擦干身子,却被温柔拂开,惊愕得以为自己又犯了大错,连忙又跪下,直看得温柔有些哭笑不得。
“起来,本王妃的身边需要的是一个忠心耿耿且精明能干的人,而不是动不动便下跪磕头胆小怕事的人,你若觉得自己无法胜任,尽可径自离开,本王妃不加责怪。”温柔居高临下地看着尹儿,语气凌厉,一股威严的气势莫名而成,压得尹儿有些喘不过气,却又是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惧意,连忙站起了身。
“王妃教诲,奴婢谨记,奴婢定当全心全意伺候王妃,定不会有负于王妃。”若不是王妃,她这辈子可能一直都要在后院的婆子婢子的打骂中度过,承蒙王妃看得起她,定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岂有不忠心报答之理?
温柔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眼光一向不会错,所以她才会起用尹儿,施以恩惠,才能使对方忠心听从于自己,而尹儿,又恰恰正是这样一个人,有恩必报,而她需要的,也这是这样一个能忠心于她的人,恩威并重,才能达到心中想要的成效。
“你定是在想,三小姐看着对我并无善意,为何还要维护她,为她开罪,可是?”温柔张开双臂,任尹儿将繁复的衣褥层层套在她身上,语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
尹儿本不敢答话,可是想到温柔方才那番训斥,只硬着头皮答道:“王妃神也,奴婢想什么您都知道。”
“你会这般想,无非是为我着想,毕竟三妹妹是我的亲手足,又是二妹妹亲自送到我身边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不救,不过是多看了一场好戏,至于救了,情况只能有两种。
“王妃和善,奴婢懂了。”
“尹儿,你且记住了,在这王府之中,想要好好地活下去,最不能要的,就是和善。”和善?不过表面惺惺作态罢了,若真和善,还不被人践踏得尸骨无存了?
所以,她从来不以和善为真理,她所遵循的,是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这个世间上活下去。
尹儿一怔愣,旋即用力点头,“奴婢谨记。”
尹儿从小生活在后院之中,勾心斗角之事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是道听途说可谓多如牛毛,如何能不懂这一道理,不过一直是懵懂无法理解其中道理,如今一经点破,自然明白。
待得尹儿为温柔穿好了衣服,绾好了发髻,温柔将一枚玉指环套到左手中指上,淡淡道:“走吧,厅子用早膳,顺便见见我的好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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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王府尝欢
更新时间:2013-2-522:15:40本章字数:3904
还未踏入烟水阁的厅子,温柔便瞧见了背朝着大门面朝里跪在地上的温颜,不断用帕子擦拭着眼角,待得踏进厅子,温柔瞧也未瞧她一眼,绕过温颜身边,径自走到了餐桌前,坐下,准备用膳。爱残颚疈
厅子里的婢子们看见温柔竟然看也没有看温颜,也低着头恭敬伺候着,眼里也假装看不见温颜这个人,温颜姣好的面容上立刻闪出尴尬,随即又是梨花带雨的模样,眼见温柔依旧不理她,只能咬咬牙,哭道,“妹妹有错,前来跪请大姐姐责罚。”
那模样,好不可怜,好不委屈,好不后悔。
“哦?妹妹何错之有?说来听听。”温柔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依然没有看温颜一眼,只是自顾自吃着早膳。
“妹妹不该擅自替大姐姐给白王爷送膳食,坏了王府规矩,害得姐姐替妹妹受罚,大姐姐为妹妹顶罪,妹妹于心不安,特前来向大姐姐请罪。”温颜含着后悔委屈柔柔弱弱地说完,又补充道,“可是妹妹是一心一意为大姐姐着想的,瞧着大姐姐连大婚之夜都是自己度过,妹妹很是为大姐姐伤心,才会想着替大姐姐送膳食给王爷,若是王爷满意,自然就不会不理大姐姐了,妹妹是真心想要帮助大姐姐的!”
“那么照三妹妹这么说,我倒还是要谢谢三妹妹了?”什么叫一心一意为她想?她当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过是想要借她之名光明正大地进入瓦釜雷鸣才在夙夜面前说送膳是她的意思,温颜还真以为她是蠢的,连她那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
想必她是和这王府里所有的人一样,希望她有去无回,也不知道她这安然无恙地从瓦釜雷鸣出来,会有多少人愤恨呢?
不过是想要在她之前讨好白王爷,借以取得在白王府的一席之地,她的那些小心思,她早就看穿,没想到,居然是用最愚蠢的办法,若是瓦釜雷鸣那么好入,白王爷那么容易见到,其他几个夫人是傻子么,还不争着抢着去瓦釜雷鸣见王爷,讨恩宠,还用得着每日里这么无所事事么?
“妹妹不敢!妹妹错了,求大姐姐责罚,只求大姐姐不要把妹妹赶走……”温颜往前膝行两步,梨花带雨的模样真是令人疼惜,惹得厅子里的婢子们都投以她同情的目光,心里暗想着,王妃当真是蛇蝎心肠,要赶这么漂亮柔弱的三小姐出门?
温柔心中一冷笑,好在她今天是活着在这看她哭,要是她死了呢?指不定她就要踩着她的尸体狂欢了,现在来到她面前假认罪,装楚楚可怜,不过就是想在下人们面前博得同情,进而显出她温柔的狠心和狭隘吗?看来,这颗定时炸弹不可不防了。
“三妹妹哪里话,自家姐妹,一点点小错而已,姐姐若是不能包容岂不是让他人笑话?三妹妹快起来吧,天寒地冻,别跪坏了身子,三妹妹要是跪坏了身子,以后谁来替姐姐为王爷送膳呢?”她会惺惺作态,她自然也不能让她冷场,啜了一口茶,笑道。
只见温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又很快消失,连忙谢道:“谢谢大姐姐不怪罪……妹妹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姐姐!”
“尹儿,还不快把三小姐扶起来?”
“是,王妃。”尹儿碎步走到温颜身边,才刚刚将温颜搀扶起来,温颜一句“谢过大姐姐”还没说完,便软倒在了尹儿怀里,昏了过去,惊吓了一厅子的婢子,温柔只是心中冷笑。
想来,只要到明天,她不仅是破鞋,还是毒妇恶妇的评论就会飞满整个白王府,看来,她想要的清闲日子还远得很。停了一日的雪,又开始洋洋洒洒飞了起来,伴着寒风扑打到人面上,直如刀子一般。
温柔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索性随处走走,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不提风灯,只手里捧着一只小暖炉,屏退了尹儿的执意跟随,信步走在王府花园里。
无数盏游廊下的照明风灯在风雪中摇曳着,火光忽明忽暗,将夜里的冬景映衬得孤寂萧索。
心里有思忖之意,温柔在花园里随意走着,一时竟也不知自己行至何处,正想要转身往回走,忽觉得此处竟无风雪侵袭,不仅如此,还从里处传来丝丝浅浅的暖意,一时好奇心起,温柔打消了往回走的念头,继续往里处走去。
“啊……别,别碰这儿……”突然一声酥骨的娇嗔传来,温柔惊讶,连忙止住了脚步,本想不管这种事,扭身要走,忽再听得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似是熟悉,不禁停下了脚步,将身子隐到一旁的假山后。
“敏儿,我想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中,包含着抑制不住的欲望,温柔身子一震,这声音,怎么听着熟悉?
敏儿?王茹敏!?
只听得王茹敏的娇嗔和饱含欲望的呢喃继续传来,“啊……爷……敏儿,敏儿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恨不得无时无刻都想要在你身边……爷……”
真是撩人欲望的娇嗔,只听得男子低吼一声,嘴里低声呼喊着女子的名字,恨不得要将对方融入到他的身体里,“敏儿——敏儿——我爱你!”
王茹敏深深浅浅的呻吟声在男子的耳畔响起,更是让他欲望贲张,“唔……啊……爷……抱紧我,用力……再用力一点儿……啊……”
温柔只是冷笑,丝毫不觉该有所避讳,只就这么摩挲着手里的小暖炉,冷冷地笑着。
偷腥都偷到白王府来了,敏夫人还当真是胆子不小啊,呵!
里边的两人尽情地酣畅淋漓,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最后,王茹敏兴奋的娇喘,男子亢奋的低吼,终于是让温柔皱眉了。
“爷……你何时娶我过门呢?”才消停了没有片刻,王茹敏的娇嗔再次响起,再一次带起男子亢奋的喘息声。
“敏儿,我恨不得一直拥着你在怀里,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有任务在身的。”
“可是我连白王爷的面都没见过,还怎么完成任务?”王茹敏的声音娇滴滴的,和见到温柔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显然是生气了。
“好敏儿,生气了?”男子哄道。
“哼!你不娶我也就算了,还把那个温柔弄进来!你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温家人吗?你这么做,分明就是在伤人家的心……”王茹敏说着,开始梨花带雨。
“宝贝儿别哭,你一哭,我这心口就疼得紧!”男子急道。
“那你说要怎么办!”王茹敏不依,生气地娇嗔。
“宝贝儿乖,那就随便你怎么整她,整死了我负责,好不好?”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阵娇笑喘息,娇喘呻吟声再次传来。
温柔躬下身,拾起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随手一抛,石子掉进了面前的池子里,荡开圈圈涟漪,“咚”的一声轻响,在冬夜里尤为清晰。
不出片刻,里处的旖旎暧昧之声立即消失。
温柔自假山之后走出,走到方才二人欢爱之处,将手中的小暖炉微微抬起,忽然,一抹细细的亮光闪过温柔的眼,她立即蹲下身,捡起了那能反光之物。
一枚镶金玉指环,大概是方才那男子仓皇离去落下的。
温柔将手中指环一抛,一握,得意地笑着。
谁玩谁,谁整谁,还不知道!
016、归宁之日
更新时间:2013-2-522:15:41本章字数:4107
温柔一件对襟素色小袄,一条芙蓉出水流云裙,肩上一件素色大氅,虽是薄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教人心醉,尤其眉间一点,更显得她美轮美奂,直如仙子一般。爱残颚疈
此刻温柔正手捧着小暖炉,坐在白王府正厅里,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一旁的尹儿一脸焦急,眼神总是注视着门外。
过了一会儿,温柔缓缓站起身,朝王府大门走去。
尹儿一看,急道:“王妃,不再等等了吗?或许王爷一会儿就来了!”
“已过了一个时辰,你觉得他还会来吗?他要是不来,我岂不是要在这儿等到日薄西山?”在踏出正厅门槛的时候,温柔微微转头看了依旧候在正厅里的夙夜一眼,冷冷道:“劳烦大管事替我向王爷转达一句话。”
“王妃请说。”
“失信之人,非君子也,唯小人也!”温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脸尴尬的夙夜。路上依旧能听到过往路人对白王娶了一只破鞋一事评头论足,马车里的温柔却是毫不介意,犹自闭目假寐,心里则恨不得将那失信于她的白王冷澈狠狠揍一顿。
什么“我话既已出口,必不会食言”,不论前世还是如今,她最恨的,就是谁失信于她。
看来,今次归宁,当真要让在天的爷爷失望了……
温柔冒死进入瓦釜雷鸣,请得冷澈答应与她一同回来,就是为了能在归宁之日,一同给去世的爷爷与娘亲上一炷香,告诉他们,她已成家,嫁得个好人家,他们尽管放心。
这是爷爷与娘亲生前最大的愿望,不求她能光宗耀祖,只求她能嫁得个好人家,一生幸福安宁。
虽然她已不是原来的温柔,但是充盈着她的回忆的,满满的全是爷爷与娘亲对她的好,虽非真是她的亲人,但从记忆里,她却像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了那她从未体会过的亲情与温暖,百善孝为先,或许是她前世没有享受过亲情的缘故,才会悸动于回忆里的那暖暖的亲情,令她想要帮已经香消玉殒的温柔来完成这一个愿望。
她并非嫁得个好人家,她也并非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她只是想要替已逝的温柔尽一份孝道,虽然掺了假,却也是将孝心尽了,如今本该和她一同回门的冷澈居然出尔反尔,如何叫她不心生怒火。
“王妃,到了。”在温柔心下愤怒时,镇国公府到了。
温柔在尹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镇国公府,只见一个出迎的人都没有,便是大门两侧的守卫,也都以轻蔑的眼神看她。
“奴才恭迎大小姐回府。”守门的奴才虽是满脸不屑,却还是屈膝恭迎,温柔眼底一丝阴霾闪过,并未多加理会,径自跨过门槛,往府里走去。
一进镇国公府,温柔不是去正厅见过亲爹温世仪,而是直奔温家祠堂,当她踏入庄重肃穆的温家祠堂时,双眸登时微微缩紧,瞳眸中迸射出的凛冽肃杀令尹儿生生吓住,尹儿刚要开口问王妃发生和何事,只见温柔双拳紧握,转身往正厅去了。
镇国公府正厅里,温世仪与他最疼爱的夫人,原来的温家二姨娘如今的当家祖母赵嫣儿正坐在正北主位上,满面春风地说着些什么,赵嫣儿之女,温家二小姐,如今的镇国公子,时不时一声羞赧的娇笑,惹得温世仪笑得更是高兴,在温世仪下首坐着的,第一位是三姨娘顾晚晴,坐在顾晚晴对面的是四姨娘吴雨疏,其女正是进入白王府陪伴温柔的温颜,各人各怀心事,面上却是一副春风笑意,真可谓是其乐融融的一家。
温柔刚踏入正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不由心中一记冷笑。
像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一般,温心首先惊呼起来,一脸愧疚地朝温柔迎了上去,装得不无愧疚道:“大姐姐回来了,哎呀,忘了今日是姐姐归宁之日,没有到府门迎接大姐姐,实在是对不起大姐姐,实在是心儿疏忽,还请大姐姐不要怨怪爹娘。”
“呵!老爷早就说过,不认这等不知廉耻与人私奔的女儿,真不知道这种人还回来干什么?居然还有脸回来?”说话的是四姨娘吴雨疏,说话的时候一脸鄙夷,还用帕子掩着口鼻,活像温柔是沾染了瘟疫一般的牲畜,只要看一眼,就会令她感染病菌一般。
唯有三姨娘不说话,甚至头也不抬,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像是眼前发生的事和她无关一般。
“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温大小姐回来了啊!怎么,今日是归宁日吗?啧啧,瞧瞧我这记性,倒真没记得这档子事。”赵嫣儿说话了,只见她虽已是四十之人,依旧风韵犹存,前胸饱满,腰肢盈盈一握,难怪能讨得温世仪的欢心,看着温柔的时候,如吴雨疏一般,满眼的蔑视与不屑,“怎么?是在白王府住的不习惯,跑回娘家么?噢,我倒是记得,老爷已经将昔日温大小姐的柔婉院赠给了我们心儿,这镇国公府,貌似已经不算是温大小姐的家了吧?”
赵嫣儿恨她,恨她娘亲,甚至恨爷爷,她看得出来,因为当年爷爷极力反对亲爹温世仪纳妾,若非赵嫣儿当时已经身怀六甲,怕是就算赵嫣儿死了,爷爷也不会许她进入镇国公府的大门,而她本以为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就能独占温世仪,奈何爷爷要求亲爹日日宿在娘亲那儿,在当时温柔的看来,是因为爹爹爱娘亲,才会夜夜宿在娘亲那儿,实则,竟全是爷爷在背后压迫着爹。
赵嫣儿不仅连温世仪的面都难以见到,便是镇国公府所有人的宠爱都集合在温柔身上,而她们母女虽然也是锦衣玉食生活着,却是日日生活在愤懑中,这如何能教她不恨她,不恨爷爷,不恨娘亲?
还以为爹爹温世仪是爱着娘亲的,对赵嫣儿的不过是愧疚,殊不知,爹爹竟从未爱过娘,甚至深深地恨着娘,甚至,恨爷爷,恨她。
以至于,她的镇国公子爵位,她的名声……
一切的一切,温柔在嫁给白王爷的当日才全部想透看穿,最终咬舌自尽……
临死之时看透一切,死不瞑目却死得明白,剩下,便由她来吧!
“我现在无心同你废话,我只问,我娘灵位在哪?”温柔甩开身旁虚情假意的温心,目光如森森利刃,直逼温世仪与赵嫣儿,那等气势,在场所有人谁人见过,不禁都浑身一寒,便是温世仪都被温柔的冰寒眼神震住,却是很快回过神。
温世仪用力一拍身侧茶几,站起身怒喝道:“混账!这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他不喜欢温柔的娘亲,甚至是恨她的娘亲,正因为有了温柔的娘亲,他才不能光明正大地将心爱的女人娶进门,不能当正妻,只能当妾身!连带着他也不喜欢这个自小就得到亲爹温知新疼爱的女儿,更令他想不到的是,爹竟然将镇国公子的爵位传给温柔而不是传给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这让他更是厌恶温柔母女!巴不得她们从他眼前消失!
所以,在温心得到了镇国公子的爵位后,他隐忍多年的愤恨再也不需隐忍,所以看着温柔被万人指骂他不仅不加理睬,反而要将她敢出镇国公府,如今,他也不会给她任何好态度,因为只要一看到她,只能让他想起往年的不堪!
“我再问一次,我娘的灵位在哪?”温柔的目光依旧森冷得让人害怕,语气亦冷得仿佛将人冻结,既然不认她这个女儿,那她就没有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你这遭万人唾骂的破鞋!还敢在这耍威风!?你以为你还是镇国公子吗!?”赵嫣儿也从温柔的震慑中回过了神,一掌也拍到了茶几上,猛地站起身,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目无尊长的悍妇拖下去!打到她认错为止!”
“谁敢动她试试?”与此同时,一声低沉冷冽、略带磁性的男子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耳里。
赵嫣儿正在气头上,只匆匆瞟了一眼来人就接着喝道:“哪儿来的不知好歹东西!镇国公府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赵嫣儿骂完,整个正厅顿时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到众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下,下臣……下臣见过白王爷!”还不等赵嫣儿反应过来,只见温世仪一脸惶恐,颤颤巍巍地扑倒在地!
017、白王冷澈
更新时间:2013-2-522:15:42本章字数:3670
斜插入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如峰棱一般挺拔,如珠玉一般润泽的唇,迷人性感的唇线,尖尖的下颔,完美的脸型,略显苍白的肌肤却比女子还要柔嫩三分,三千青丝于头顶整齐地绾成一束,垂在左肩上,未有戴冠,只用一根白色的缎带绾就,平添一份慵懒,一份高贵,尤其那一双眸子,不知该如何比拟,冷得恍若千年寒潭,却又璀璨得仿佛装进了整个星空,美不胜收。爱残颚疈
若说温柔的倾国倾城如仙子,那么他的美便是上仙,这,就是夷国的白王爷,冷澈,浑然天成的高贵,他的出现,仿佛他身边所有再美的事物都暗淡了。
此时冷澈一件白貂裘披在肩上,正慢慢走近温柔,与温柔肩上的白色大氅在无形中相互辉映着,仿佛一对神仙眷侣,直让人看得又嫉又妒。
不仅是其他人震惊,温柔也震惊了,她没有想到冷澈回来,如众人一般,回头望他,却发现,真真是个美人,与她现在的这张容貌相比,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可是有人说,要打我的王妃?”冷澈在温柔身侧停下了脚步,声音不大,亦没有方才那般冷冽,却是令在场每一个人不寒而栗,如芒刺在背。
“下臣不知白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罪过,还望王爷恕罪!”温世仪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地说着,而后发现赵嫣儿还没回过神还在傻站着,不由得推了推她,赵嫣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扑倒在地。
极少有人见过白王爷冷澈的真容,若不是温世仪一声呼喊,谁人也不会知道眼前的没男人就是白王爷,若非温世仪在老丞相温知新还在世之时,随温知新进宫参加一次宫宴时有幸见得一次白王爷,还算认得白王爷容貌,不然这镇国公府就等着被官府查封吧……
还有方才赵嫣儿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吼叫,要是白王爷追究下来……温世仪想着想着,大冷的天,居然汗流涔涔。
其余人,皆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因为她们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皆知白王爷是病秧子,玄王爷是大夷的第一佳公子,却不知,白王爷居然这般俊逸非凡……
更想不到的是,一向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的白王爷,居然会跟这样一个为世人所不齿的破鞋归宁……震惊之余,又不禁为这样一个美男惋惜。
白王爷冷澈,虽是个闲散王爷,还是个病秧子,但却是当今圣上的亲兄长,万万得罪不起……
“都起来吧,不知者无罪。”冷澈淡淡应了一句,温世仪才如临大赦般擦掉额上的冷汗,连忙站了起来。
“白王爷,请上座!”一自地上站起来,温世仪立刻恭恭敬敬地要将冷澈请到主位上座,谁料冷澈竟看也未看他一眼,只低头看着身旁的温柔。
在冷澈的心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清澈如出水芙蓉,精致如精雕玉琢,美丽如天外仙子,却又没有寻常女子的娇弱,处处散发着不输于男子的刚毅,这,就是他的王妃?
从未有人能破解得他九幽棋局的奥秘,有时他会想,是不是究他一生,他都不会遇到能破解九幽棋局的人了,当她前夜出现在他面前时,与其说他震惊,不如说他对这样一个女子,充满了兴趣,所以他才会破例在冬日出行。
更加之方才夙夜转达给他的话,“失信之人,非君子也,唯小人也”,让他对她的兴趣更增加了一分,他虽非迂腐之人,却也知夫唱妇随这个道理,即便他今日不同她一同回来,做为人妻的她也不能加以斥责,更何况,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她真是被百姓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知廉耻的女人?真是影卫调查出的温家温文尔雅,却又真真做出与人私奔之事的大小姐?
他本不打算管她与这镇国公府的事,也想看看她是如何应对这一群人的,可突然间心口传来一阵抽搐的疼痛,心知不能在此久留,便开口了。
“如何不见得本王没有进来的时候你们请我的王妃上座?”冷澈剑眉一挑,眸微抬,吓得温世仪刚刚退下的恐惧又漫了上来,支吾着竟说不出话。
“还是,你们在欺负我的王妃?”冷澈再一句,吓得刚站起的一屋子人又齐刷刷地跪下。
“绝,绝对没有!我们,我们只是在和大姐姐闹着玩而已。”温心紧张地解释着,她没有想到冷澈如何会出现镇国公府里,据温颜的消息来报,冷澈是绝对不会来的,可目下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目下最主要的是冷澈听到了方才的争吵,若是真的怪罪下来,第一个受罚的就要是娘,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娘因为温柔那个贱人受罚!
“大姐姐,我们只是在闹着玩而已,不是吗?”温心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温柔,双眼盯着温柔望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是不住地瞟向温柔身旁的冷澈,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
想来心下又是咬牙切齿又妒又恨,她怎么聊得到,白王爷居然是这么美的一个,这岂不是便宜了温柔这个贱人?不行,绝对不行!
其中最愤恨的,还是赵嫣儿,她刚刚那一跪,简直就是像给温柔下跪一般,当初她给贱人林小婉下跪,现在竟然还要给贱人的女儿下跪!这口气要她如何忍得下去!有白王爷撑腰又如何,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又是个病秧子,怕他作甚!要不是温世仪不断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冲动,否则肯定要好好治治温柔那个小贱人!
“是啊是啊,白王爷,下臣与家人们只是在和小女闹着玩而已,闹着玩而已……”温世仪也连忙附和着解释道,心里想着白王爷可千万不能追究下来啊……心里不由得更怨恨了温柔一分,这个女儿,从来就没他顺心过!
“是这样吗?王妃?”冷澈依旧没理会温心的话,只注视着温柔。
“多谢王爷关心,”温柔眸光微敛,虽不知冷澈为何会突然出现,也一时想不明白冷澈为何会帮她,冷冷道,“可妾身并未觉得二姨娘是在与妾身玩闹。”
“二姨娘,你是在和温柔玩吗?”温柔看向了赵嫣儿。
赵嫣儿想要发作,身旁的温世仪却狠狠拉了她一把,抢先答道:“好女儿,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二娘瞧着你回来,不知道多高兴!”
“是吗?父亲?”真是睁着眼也能说瞎话,由衷佩服,温柔虽是一声“父亲”的尊称,语气了却是深深的讽刺,眼神如尖刀,惊得温世仪有种从未认识自己这个女儿的感觉。
“那当然是了。”温世仪回答。
“那么既然父亲和姨娘们都欢喜女儿回来,那么女儿今儿欢喜做的事,父亲想必也是欢喜的,是吗,父亲?”
在冷澈的面前,温世仪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被迫地点了点头。
“那么女儿想去看看爷爷与娘,爹与二姨娘一道去吧。”既然有胆把娘亲的灵位从祠堂撤掉,现在就要有胆和她一起去,若方才他们说出娘的灵位去了哪儿,她就不打算追究,可是他们似乎要将她踩在脚底才满意,那么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机会,她是给过他们的。
更何况,有白王爷在此,她也省了许多力气。
可是温柔的话一出口,温世仪和赵嫣儿有些不知所措了。
018、小起风波
更新时间:2013-2-522:15:42本章字数:3562
林小婉死后,灵位以当家祖母的身份供奉在温家祠堂里,这让赵嫣儿心里一千一万个咽不下这口气,可是丧事是温柔一手操办的,而当时的温柔承袭了镇国公子的爵位,这就意味着,整个镇国公府都必须听从她的命令,温世仪不例外,赵嫣儿更不能例外,任她再如何怨恨也不敢公然和温柔作对,只千方百计地讨好温柔,让女儿温心多和温柔来往,成功地让温柔以为,她们是真心待她好,真心为她着想。爱残颚疈
取得了温柔的信任之后,赵嫣儿母女便开始了她们的下一步棋,首先是温心设计迷惑倜傥的青王爷,而后看准温柔心情低落的空档,母女俩寻来了一位翩翩佳公子,而温心则约温柔出去散心,趁散心之际再设计让两人“偶遇”,再想法子让温柔对男子动心,而后做出伤风害俗的事情来。
一切尽在赵嫣儿母女俩的谋划之中,男子成功地让温柔爱上了他,并同意与他私奔,这是赵嫣儿母女的目的,以温柔私奔一事,让她身败名裂,进而激怒青王退婚,温心再设计借青王爷之口向皇上上书,斥责温柔私奔一事实在有毁名声,不配坐享镇国公子爵位,请皇上剥夺其镇国公子爵位,转由温心承袭,皇上允准。
赵嫣儿母女目的达成,赵嫣儿立刻与温柔撕破脸皮,从此对她再无好态度,而温世仪,一开始便知晓赵嫣儿的计划,他本就不喜温柔,而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温心总是为着只能做二小姐一事闷闷不乐,加之赵嫣儿成日扇耳边风,他便也乐得她们这么做,甚至参与其中。
只有温柔,仍旧一副好妹妹不知情的模样。
温柔本就因心上人没有如约见面而后带她远走高飞而伤心欲绝,所以赵嫣儿对她的冷嘲热讽她就不甚在意,谁知就在她伤心欲绝之时,竟接到要她嫁与病秧子白王爷的圣旨,当下更是万念俱灰,早想过一死了之,却屡屡被温心苦口婆心地劝阻,她们不是担心她死,而是舍不得她死,因为她们想要看到的不是她就这么死了,而是想要看到她日日生活在痛苦与折磨中!
温柔出嫁当日,前脚一出门,赵嫣儿后脚便冲到了温家祠堂,将林小婉的灵位扔出了祠堂,本来温柔在家里,虽然不再是镇国公子,但赵嫣儿心里还是有些忌讳,如今温柔出嫁了,赵嫣儿便再无顾忌。
她恨林小婉,不仅在生前一直压在她头上,便是死了,居然还压在她头上,只要林小婉的灵位以当家祖母的身份供奉在温家祠堂,就意味着就算她荣华一世,死了之后,灵位仍旧进不了温家祠堂!此事温世仪也知晓,不仅未加阻拦,反而乐其所为。
因为他们没想到温柔居然还有脸回来,即使回来了,发现了,他们也不怕,他们早将她视作脚下任人践踏的贱骨头,所以在她方才问林小婉的灵位在何处时,他们都不屑于回答她。
但是现在不同,她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白王爷!目下这要去祠堂,可如何是好!?
“女儿,今儿是你归宁之日,去祠堂难免晦气,此时应当是好好款待白王爷才是!”温世仪劝阻道。
“哦?”温柔秀眉微挑,抬头望向身旁的冷澈,“王爷,您需要款待吗?”
她之所以敢这么问,是因为她觉得他会给她满意的答案,她有直觉,他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温大人,本王既与王妃成婚,照理说,当称您一声‘岳丈’,”冷澈没有直接回答温柔的问题,只是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温世仪,“岳丈大人,既然王妃想要对逝去的丞相大人和岳母大人一尽孝道,何不随了王妃的意?”
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他不需要什么款待,只要温柔高兴就好。
温柔不禁心尖一热,从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没有谁真正对她好,那些对她好的,不过是对变幻了面孔身份的她而已,她所有的,除了任务,还是任务,只有任务。
她从未曾体会过,有人对她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温柔自然而然地对冷澈微微点头一笑,而后转身便朝祠堂走去,丝毫不管身后温世仪等人脸上震惊的表情。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微微一笑,在冷澈平静的心底拨开了层层涟漪。
冷澈看着温柔纤细的背影,也踏步跟了上去。
只是令温柔没有想到的是,当她到达祠堂的时候,发现娘亲林小婉的灵位竟然安然地供奉在灵台上!
这些人看来也不蠢,知道她回来之后会兴师问罪,还知道事先留了一手,既然此次追究不成,便放过她们一次,反正,收拾这些人的机会多的是。
当温世仪与赵嫣儿看到林小婉的灵位摆在灵台上的时候,也是震惊的,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被他们扔出去的灵位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祠堂,走在最后的温心却是阴邪一笑。
“父亲,二姨娘,是否要与女儿一齐给爷爷上一柱香?”温柔侧过身看向身后的温世仪,淡淡道。
只见温世仪脸色莫名惨白,立刻道:“不,不必了!”
“王爷,爹爹身有不适,请允许下臣与娘亲将爹爹扶下去休息。”眼见温世仪脸色很不好看,温心立刻款步到温世仪面前,向冷澈解释道。
冷澈微微点头,看向其他一同来的姨娘丫鬟,冷淡道:“温大人既然身有不适,镇国公子便扶温大人下去休息吧,其余人等,也都散去吧,本王留下与王妃可也。”
他不喜女人,一看到莺莺燕燕的女人,他就莫名的头疼,更兼……
看着眼前的莺莺燕燕散去,冷澈才抬手捂向心口处,俊眉微蹙。
“王爷,可否与我一同为爷爷与娘亲上一柱香?”温柔没有理会温世仪他们是否离开了,只是幽幽看着面前灵台上温如故和林小婉的灵位,亦没有发现身旁冷澈脸上的异样,“还要劳烦王爷违心一回,因为我要告知爷爷与娘亲,我嫁得个好人家,希望王爷待会不要揭短才是。”
冷澈侧头看着身边的温柔,只见她隽美的眉眼,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美得叫人心醉。
“嗯。”不问缘由,冷澈轻轻应了一声,他既然答应了同她一同归宁,就不会再介意这种小事,只是他实在没有想到,温柔在祠堂里一呆竟是呆了一个时辰,还未有要离开的意思。
心口绞痛再次传来,冷澈紧紧抓着心口,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站在温柔身后,不出一声,静静地等着她。
“你没事儿吧?”温柔忽然觉得冷澈气息不对,回身一看,不由皱眉,“你脸色很不好看。”
冷澈没有回答她,只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你——”温柔直觉不好,想也未想便伸手拉住了冷澈的手腕。
只是当她触碰到冷澈的脉象时,心下不禁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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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心有算计
更新时间:2013-2-522:15:43本章字数:3962
这一处,温心在浣心院里大发雷霆,吓得婢子们只敢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爱残颚疈
浣心院原名柔婉院,是温柔出嫁前的闺阁,是温知新依着温柔的喜好,特意为她建造的,院子里亭台水榭样样皆有,整整占了整个镇国公府的五分之一,直堪比一个小型府邸,可谓是院中院,楼中楼了,可见温知新疼爱温柔之深。
温心一直怨恨嫉妒着温柔,时时想要将柔婉院据为己有,然而她又一直在温柔面前扮演着好妹妹的角色,便不好直接将柔婉院抢过来,只能眼看着,咬牙切齿,所以在温柔出嫁当日,温世仪做主将它赠给了温心。
而温心,虽是如今的镇国公子,但是事事还是听从温世仪与赵嫣儿的多,所以当温世仪将柔婉院送给她的时候,她自是欢天喜地,第一件事就是将柔婉院改名浣心院,但凡有不开心的事,她总要来此处发泄一通,好像如此就能将她最痛恨的温柔踩在脚下一般,才能令她消气。
而今日,温柔居然仗着有白王爷撑腰,在她们面前趾高气昂,如何能教她不生气!?
“啪!”温柔抓起了花架上的青瓷花瓶,用力砸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碎片,吓得门外的婢子兰儿把头埋得更低。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温心看见门外战战兢兢的兰儿,不禁怒火更盛,大声喝道,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温柔模样。
“是,大小姐。”兰儿弱弱地应道,低着头慢慢向温心走去。
因为温心给整个镇国公府的下人发过话,要称她为大小姐,若是有谁还敢叫她二小姐,男的乱棍打死,女的直接送去窑子,整个镇国公府上下,不禁一时谁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嘴,那就完了。
“怕什么!?啊!?还怕本小姐吃了你吗!?”看着兰儿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温心走到了兰儿身边,用力拧着兰儿的耳朵,喝道。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大小姐饶命!”
“还敢求饶!?给本小姐跪下!”温心怒火中烧,一脚踢向了兰儿的膝弯,只听见兰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膝竟直直跪到了碎了一地的碎瓷片中。
“心儿可又是在发火?”突然,赵嫣儿柔媚关心的声音传来,温心立刻松开了揪着兰儿耳朵的手,朝赵嫣儿迎了上去,压住心中怒火,立马换上另一张嘴脸。
“心儿见过娘亲。”不过刹那,温心又恢复一副温婉大方的美人模样。
“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和这些下人们动气,这些个贱骨头,值不得你这个镇国公子生气,都记不得娘的话?”赵嫣儿娇媚一挑,怜爱地斥责道。
“心儿知道了,娘,心儿记得娘的话。”温心唯唯应道。
“这还差不多。”赵嫣儿满意地点头,而后看着跪在一地碎瓷片里,泣不成声却又不敢站起来的兰儿,厌恶地冷声命令道,“来人,将这个伺候不周的丫头拖下去,赏给家丁们,或是送到窑子都可以,只要不许在出现大小眼前。”
一字一句间,全无温度,就像她处置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连畜生都不如的器物。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兰儿尚在疼痛中,遂听得赵嫣儿的话,猛然震惊,也顾不得膝下面前的碎片,便频频往一地的碎片磕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大小姐的!求夫人饶命!”
只见殷红的鲜血滴滴落到地上,赵嫣儿母女均是冷眼看之,丝毫不为所动,最后是赵嫣儿身旁的桂嬷嬷向屋外怒喝道:“没有听到夫人的话吗!?还不来人将这个丫头拖走!?”
只见两名家丁冲进来,将兰儿拖走了,直到兰儿的哭喊求饶声消失在远处,又立刻有婆子进屋将一地狼藉收拾干净,温心将赵嫣儿扶到主位上坐下,接过桂嬷嬷递来的一杯清茶,再亲自递到赵嫣儿手中,赵嫣儿见得自家女儿这般得体,心中大是满意。
赵嫣儿向身旁的桂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桂嬷嬷心领神会,连忙屏退了房中的其他丫鬟,顿时偌大的房中只剩下赵嫣儿母女和桂嬷嬷三人。
“心儿,林小婉的灵位,可是你命人摆上去的?”赵嫣儿轻啜了一口茶汁,便将茶杯放到了手边的茶几上,抬眼望向面前的温心。
“是我做的,娘。”温心对上赵嫣儿的眸子,回答得飞快,本以为赵嫣儿会夸奖她,谁知赵嫣儿居然猛地一掌拍到茶几上,腾地站起身,斥道,“你居然偷偷藏着林小婉那个贱人的灵位不跟娘说,是想气死娘吗!?”
赵嫣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林小婉,当初她下令将所有关于林小婉的物事焚毁,便是灵位也一并毁掉,若胆敢有缅怀林小婉的人,让她发现,绝不轻饶!殊不知,第一个敢违抗她的居然是她的女儿!这如何能叫她不气。
“娘,女儿知道您生女儿的气,可是娘您想想,若温柔见不到林小婉的灵位,在白王爷的面前便抓住了说咱们事的茬儿,当初女儿瞒着您将林小婉的灵位藏起来,就是为了应变今天这样的事。”温心解释道,“女儿本不想瞒着娘的,可是一说到林小婉,娘总是神色不好,女儿不想惹娘伤神,才没有和娘说。”
温心的话让赵嫣儿脸上凌厉的神色立刻缓和下来,叹气道:“心儿真是懂事,知道体惜娘了。”
温心自然知道赵嫣儿不会真的生她的气,此刻便挽上了赵嫣儿的手腕,撒娇道:“娘最疼爱心儿,心儿也是最爱娘亲的!”
赵嫣儿被温心哄得很开心,望着温心的眼神满是宠溺,又不由得斥责道:“娘知道你体惜娘,可是你还小,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所以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让娘知道。”
“心儿知道了。”温心甜甜地应道。
“不过今天也多亏了心儿,不然真是让温柔拿这事在白王的面前做文章。”赵嫣儿说得咬牙切齿。
温心的眼里闪过阴霾,恨恨道:“谁想得到便是圣上也难得见到的白王爷居然会跟着温柔回来!”
“心儿不要担心,娘亲与你爹爹既然帮你弄得到镇国公子的爵位,就一定会让你过得开开心心的,”赵嫣儿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温心的手背,眼里迸射出狠毒的光,“敢挡在咱们母女前面的人,娘绝不会让她得意!”
“娘你可有觉得温柔那个贱人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笼罩在温心心中的疑云,若温柔成婚那天给她的是错觉,那么今天呢?以前的温柔,莫说敢顶撞爹爹,便是对娘亲赵嫣儿,也是恭谨小心的,如何今天突然这么强势?
赵嫣儿点了点头,她自然也察觉到了温柔的异样,道:“让温颜多注意些温柔平日里的动向。”
“女儿会的。”
“心儿啊,以后在下人面前也莫乱发脾气,万一真有嘴碎又不怕死的丫鬟传了话与别人,岂不是浪费咱们这么多年来的心血?”赵嫣儿握着温心的手,语重心长道,她现在虽有温世仪的疼爱,但同时她也明白喜新厌旧这个道理,倘若她到了年老色衰的年纪,谁保得准她还能扣住温世仪的心?
唯有女儿,才与她骨肉连心,女人一旦失去了男人的宠爱,那她手上就必须要有权,否则,定将在宅门里被他人踏得死无全尸!
“娘的教诲,心儿铭记于心。”温心不傻,她自是知道娘亲在为她打算,可是一想到温柔如今居然不是躲在白王府里不敢见人,而是趾高气昂的模样,温心只觉愤怒,晃了晃赵嫣儿的胳膊,道,“娘,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接着,只见赵嫣儿附在温心耳边说着些什么,温心随即眉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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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虚情假意
更新时间:2013-2-522:15:45本章字数:4011
天不知何时又开始纷纷落雪,夹着料崤的寒风,肆意飞扬。爱残颚疈
温柔坐在燃烧着炭火的燎炉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袖箭,这是她在这个世间,目前唯一的武器,必须保管好。
然而她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今日在镇国公府碰到的冷澈的脉象,还不等她想问些什么,冷澈居然猛地甩开她的手,而后竟瞬间在她眼前消失!
她知道他并非是凭空消失,而是快速运转内力,以最快的速度飞离了镇国公府,那动作速度之快,快到她根本看不清他的一举一动,可见他的内力之深厚!
可是,虽然她触碰到他脉象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已经足以探清他的脉象,体内血液乱窜,脉象混乱且极不稳定,甚至,在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间,居然感觉不到他的脉象!
上一世,她虽为杀手,却也是世界黑道神医的高徒,只要轻轻一把脉象,便能知晓对方身患何病,除了不能起死回生之外,她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任何病症是神医医治不了的!她虽非医学奇才,然仅花了整整十年时间,便将老师的毕生所学全全学到手!
然而,面对冷澈的脉象,她竟然不知他身患何病!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毒,她的第一感觉就是,他的身体里,埋藏了深深的毒性,至于是何毒,她竟也不知晓。
天下,居然还有她把不出的脉!不知晓的毒!
这个白王爷冷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创造了九幽棋局,居然还身怀奇毒?这就是他身体一直病着的原因?
或许——
温柔心下顿时一拨明亮,一时理不出的计划顿时豁然开朗,只要待她惩治了那些曾经有负于温柔的小人,她便能来完成这个计划。
“王妃,三小姐在外求见。”尹儿在温柔身边的茶几上奉上了一杯茶,垂手站在一侧轻声道。
“说了何事没有?”
“三小姐说是来给王妃送些宵夜。”尹儿如实回答。
“知道了。”温柔将擦拭好的袖箭重新在手腕上装好,再把袖管放下,才吩咐尹儿道,“请三小姐进来吧。”
“是,王妃。”
片刻之后,只见身穿一件浅蓝色叠襟夹袄的温颜手捧着盛着一盏白瓷盅的托盘出现在眼前,她的头上,还留着尚未融化的些许雪花,一见到温柔,立刻行礼:“颜儿见过大姐姐。”
“自家姐妹,何必多礼。”温柔淡淡地说着,心下却是冷笑,前两日都没瞧见她给她送夜宵,今儿她归宁回来了,倒是多了一份夜宵,表面是体贴关心,实则不过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整个镇国公府上下谁人不知她温柔不受亲爹温世仪和姨娘赵嫣儿的待见,此次归宁,定又会大大出丑一番,温颜此刻来,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今日大姐姐归宁,身子定是乏得慌,颜儿特意炖了些莲子羹来让姐姐解解乏。”温颜乖巧地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温颜身旁的小几上,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温柔,她是真的想看看这个以往一直占尽祖父宠爱的嫡姐再一次落魄的模样。
可是,温颜却没在温柔脸上看出丝毫的委屈与落魄,而仍旧是淡淡地模样,不由心底一阵失落。
“三妹妹如此关心姐姐,姐姐真是开心。”温柔没有看那莲子羹一眼,只是淡然地盯着温颜的双眼,那样毫无感情的眼神,却盯得温颜心里直发虚,连忙闪开了温柔的直视。
“颜儿关心大姐姐是应该的。”温颜连忙道。
“是么?”温柔反问,温颜眼里的闪躲她可没有错过,若真的关心她,还用得着避开她的眼神么?当她很愚蠢么?
“当然是真的!颜儿怎敢在大姐姐面前说假话!”听到温柔的反问,温颜慌了,紧张得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神色更是紧张得不得了。
温颜要是得不到温柔的信任而留在白王府,留在烟水阁,从而能在暗中窥视着温柔的一举一动,那么她这辈子的幸福就完了……赵姨娘可是和她说过,她要是办不好事,就要把她许给管家王伯的儿子,那个玩弄女人如衣服的男人!她绝对不要!
温颜本来还打算相机接近白王,以取得在白王府的一席之地,奈何她明白了,她根本见不到白王爷,更不用谈接近,一席之地更是泡沫烟云遥不可及,现今,她唯有照着赵嫣儿的话去做,好好“看”着温柔这一条路可走了。
“妹妹何故如此紧张?姐姐不过一句玩笑而已。”
“姐姐……”温颜心底恨恨,又不知该说何才好,只柔弱地叫了温颜一声。
“三妹妹为了姐姐,离家而到白王府来陪伴姐姐,姐姐又怎会疑三妹妹?”温柔不疾不徐地说着,温颜揣摩不出温柔的话的意味,揣着帕子不敢接话,温柔接着道,“照理说,姐姐应该谢谢三妹妹才是。”
“所以呢,姐姐想送三妹妹一份谢礼。”说到此,温颜差异了,温柔却是微微含笑。
“颜儿照顾姐姐是理所应当的,岂能要姐姐答谢。”与其说诧异,不如说是惶恐,“要是让二姐姐知道,颜儿会被骂的。”要是让温心母女知道,岂止说是被骂,肯定还被疑为她与温柔是一道的,那样她以后的日子想必会更差!
“姐姐送三妹妹东西,似乎二妹妹还管不着吧?”语毕,温柔从袖间拿出一枚镶金玉指环,还不待温颜说话,便亲自替她将指环套在纤细的手指上,笑道,“如何?三妹妹可还喜欢姐姐这份礼吗?至于二妹妹那儿,既然三妹妹不想让二妹妹知道,那你不说我不说,二妹妹又岂会知道?”
温颜望着手指上的想进玉指环,直有些不敢相信温柔居然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她虽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但毕竟是庶女,而亲娘又不受宠,寻常日子连下人的脸上都没少看,这么金贵的东西自然少见,更别谈属于她,如今,温柔居然送给她……
“颜儿……颜儿谢过大姐姐!”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这样金贵的东西到了手上,她实在不想再还还回去,更何况温柔说得对,只要不说,谁能知道?
“自家姐妹,不必言谢。”温柔佯装亲和地朝温颜笑笑,道,“时辰不早了,三妹妹回房歇息吧,我将三妹妹这莲子羹吃了也快歇下了,尹儿,送三小姐回房。”
温颜摩挲着指间的玉指环,心下欢喜得一时也不计较温柔的逐客令,只心里骂了温柔一声“愚蠢”,便离开了。
温柔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移至手边的莲子羹上,朝站在屋门处的婢子吩咐道:“来人。”
“奴婢在。”
“这莲子羹,赏给你了。”
婢子脸上闪过喜色,却是第一时间行礼:“奴婢谢王妃赏赐!”
温柔本想让婢子将莲子羹拿去倒了,转念一想便赏给了婢子,谅她温颜也没胆子敢在食物里动手脚。
不稍片刻,尹儿回来了,向温柔行了礼,便走到温柔面前,低声说着些什么,而后从袖中拿出一小块白绢,递到温柔手里。
“替我去谢过瑜夫人。”温柔将手中白绢,看罢,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是,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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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音颜相谋
更新时间:2013-2-522:15:47本章字数:3797
翌日,妙音阁。爱残颚疈
李安音靠坐在贵妃榻上,手轻放在把靠上,一旁跪坐在地的婢子正小心翼翼地为李安音的指甲染上丹蔻,而跪在她伸直的腿旁边的婢子,也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捶着腿。
突然,李安音眉一皱,倏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婢子的心口,怒喝道:“狗东西,想捶断本夫人的腿是不是!?”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被踹的婢子忍着胸口的剧痛,连忙扑倒在地,频频求饶,她一直都是这么伺候夫人的,手下力道更从来没有变过,夫人以往从来都没觉得重了,怎的今日会突然说她下手重了?虽则如此想,却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只能频频求饶,音夫人的狠毒,她们都是知道的……
婢子的求饶声伴着磕头声依然在响起,然后没有人敢上前劝阻,一屋子下人都战战兢兢,生怕李安音的怒气殃及自己,而依旧在李安音身旁伺候的两名婢子更是惶恐不已。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在沉闷的磕头声中响起,屋中众人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而是将头埋得更低。
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印在帮李安音涂丹蔻的婢子的脸上,婢子还尚在惊愕中,李安音又是一巴掌打在婢子脸上,怒道:“贱骨头!长胆子了不是!?居然将丹蔻染过了指甲,存心和本夫人过不去是不是!?”
说完,又是狠狠几巴掌落到婢子脸上,婢子连一声求饶都还来不及说出口,便被李安音打得嘴角流血,脸颊肿的老高,跌倒在一旁。
李安音却是看得生气,向屋内其他的婢子喝道:“还不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贱骨头给本夫人拖起来!在本夫人面前装什么柔弱!?将她拖下去,打到本夫人满意为止!”
“夫人饶命啊!奴婢一直都忠心地伺候您的啊!”被打的婢子突听得要杖责她,立刻吓得面失血色,哭喊着求饶。
“快拉下去!不然本夫人连你们一起打了!”李安音满腔怒火,一巴掌掴到跪坐在旁伺候的另个婢子脸上,“聋了还是怎的!?想违抗本夫人的命令吗!?”
“奴婢不敢!”其余婢子虽有不忍,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忍,将一直在求饶的两个连拖带拉地拖了出去,当众人跨出门槛的时候,李安音的声音再次毫无血性地传来,“打!两个人都给本夫人狠狠地打!居然敢不将本夫人放在眼里!好让你们这些个贱骨头都吃吃教训!”
直到院子里此起彼伏地传来婢子的嘶喊求饶声,李安音狂躁的心情才稍稍舒畅了一些,扯下别在腰间的帕子,擦拭着染到手指皮肉上的丹蔻,正在此时,李安音的贴身丫鬟莲儿从院子里走进厅中,显然是刚从院外回来。
“夫人,怎又在为这些个不知趣的蹄子们生气?”莲儿走到李安音身侧,接过一旁婢子递来的茶,再亲手递给李安音,而后向身旁婢子使了一个眼色,婢子便退下额,莲儿则轻轻地为李安音捶着肩,“夫人,身子要紧,这些个贱婢不值得夫人为她们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莲儿和菊儿是李安音的陪嫁丫鬟,自小在娘家就陪着她长大的,自然知道李安音的喜好,果然,莲儿这么一说,李安音凌厉的神色就缓和了不少,轻啜了一口茶,道:“你的话有理,这些个贱骨头不值得本夫人为她们动气。”
莲儿看着李安音缓和了下来,便屏退了屋中所有下人,待厅中人全部退下之后,莲儿才压低声音道:“夫人,奴婢和菊儿都已经照您的话安排好了,菊儿还在与人交代些紧要的事,奴婢便先回来向您禀告。”
李安音脸上即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褪下手上的两只玉指环放到莲儿的手心,阴沉地笑道:“办的好,这是赏了你与菊儿的,待事成之后,本夫人还有赏。”
莲儿受宠若惊,连忙叩谢:“能伺候夫人是奴婢与菊儿的荣幸,岂敢向夫人讨赏。”实则,心底笑开了花。
“你与菊儿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点恩惠,算不得什么,只是——”李安音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本夫人就是看不得温柔那个贱人在本夫人头上作威作福!”李安音想起那天的耻辱,想起温柔的那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她便怒火中烧!
她发誓,要是不好好的蹂躏温柔那个贱人一番,她就不叫李安音!正在她思谋着要怎么整治温柔时,一件让她极为得意又极为满意的事情发生了——温颜主动结好于她!
李安音不是蠢的,她的母亲是妾侍,自小便在勾心斗角中长大,她当然知道温颜主动结好于她是何等含义,哈哈!温柔,连自家妹妹都不倾向于你,你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不如,去死!
“夫人放心吧,就是今夜,事情一定成!定会如夫人所愿,让温柔那个贱人比死还要难受!”莲儿阴笑着附和。
“禀告夫人,温三小姐在院子求见。”就在李安音主仆在为自己的计谋洋洋得意的时候,丫鬟颤巍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安音神色一凛,莲儿极是会察言观色,立刻走到门外,鄙视地看了禀告的婢子一眼,冷声道:“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请温三小姐进来?”
“是,莲儿姐姐,奴婢这就去。”小丫鬟忙应道,连忙跑开了,莲儿和菊儿是音夫人身边的红人,平日便仗着这点就在其余下人面前趾高气扬,其余人等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唯有唯唯诺诺听命,以免遭皮肉之苦。
待得小丫鬟将温颜引了进来,莲儿又是盯着她沉声吩咐道:“今日,谁也没有来过,懂了么?”
“奴婢明白!”
“退下吧。”
“是。”
温颜看着莲儿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心下不禁有些嗤之以鼻,同样是下人,有何值得骄傲的,这么想着,温颜不禁联想到了李安音,下人尚且如此,李安音真的靠得住吗?
然而想归想,见到李安音的时候,温颜还是假装极是乖巧地微微福身:“温颜见过音夫人。”虽然百般不愿,但是要借助李安音的力量,不得不屈膝。
“温三小姐倒是多礼,以后到本夫人这,无须多礼。”李安音很是受用,脸上笑着,口是心非地说着,“不知温三小姐今儿来……”
“温颜今日来,是想问问夫人,事情,如何?”
“本夫人办事,温三小姐信不过么?”李安音心下不快。
“并非温颜信不过夫人,不过是想多层保险罢了,”温颜佯装笑得甜腻,“夫人办事,温颜怎可能不信,放一百个心才是真的!”
“本夫人办事,温三小姐尽管放心。”李安音很是受用。
“如此,那今夜温颜那处成了之后,给夫人信号。”
“甚好。”
“还望事成之后,夫人莫忘了答应温颜的事。”温颜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安音。
“事成之后,一定如约。”李安音笑得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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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从容布局
更新时间:2013-2-522:15:50本章字数:3642
温柔坐在窗户前的书桌前,安静地看着书页上的方块字,她的面前,则摆了两摞堆叠得高高的书册与竹简,为了不遮挡光线,温柔将两摞书简各置于书桌两侧。爱残颚疈
这是温柔亲自去向夙夜讨来的书集,夙夜未问什么,便将她引向了白王府的藏书阁,任她挑选,温柔从中选了很多有关医学的书,当时就让尹儿惊讶不已,夙夜也稍有吃惊,温柔只是淡然一笑,说待她看完手头这些,再来换,夙夜无异议。
幸好这字体依旧是中国汉字,不然,她在这个世界可就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了。
至于为何要看医书,自是有她的原因。
“王妃王妃……”正在温柔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上的医书时,尹儿跑了进来,小脸因着奔跑有些憋红。
温柔放下了手中的书籍,面色有些阴沉地看向尹儿,问:“何事须得你这么慌张?”她最不喜的就是在看书的时候有人搅扰。
“奴婢见过王妃,王妃恕罪,奴婢一时急切,扰了王妃看书。”尹儿缓过气,连忙行礼,脸上却洋溢着佩服,道,“王妃真是料事如神,三小姐果然去了音夫人的院子!”
昨夜自温三小姐离开烟水阁,王妃就叮嘱她暗中盯着三小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三小姐去了音夫人的院子一定要禀报,尹儿本也是不解,却也不敢懈怠,谁料今晨竟见三小姐一大早就出了烟水阁,尹儿便悄悄跟了上去,而后发现,三小姐居然去往的是音夫人的院子!
眼见三小姐踏进了妙音阁,尹儿不敢再往前,迅速折返烟水阁,将自己所见到的禀告给王妃。
料事如神?温柔心下有些好笑尹儿的用词,不过是她多了一份心思而已,在尹儿眼中就成了料事如神,不说前世要在形形色色的人中不着蛛丝马迹地完成任务,便是如今这个勾心斗角且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若她没有这份心思,在大婚那日就被人踩到泥地里去了,若她没有这份心思,怕就是死了,也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温颜没有急着接尹儿的话,也没有因为得知温颜的举动而动怒,而是将方才放下的书卷拿起,垂下眼眸,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看着温柔一副淡然地模样,温柔不急,尹儿却是急了,纠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看温柔依旧没有要理她的模样,尹儿急道:“王妃!您,您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看书——”
尹儿不是单纯的不知分辨是非的人,她知道音夫人不是好人,而三小姐去音夫人的院子之前居然没有知会王妃一声,而且从今晨三小姐的举动,尹儿知道,三小姐这一趟去妙音阁是不想让人发现的,那这其中肯定就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而前两日王妃刚刚得罪了音夫人,以音夫人那样瑕疵必报的性子,定然不会罢休,那这两人一起,莫不是盘算着什么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又会是什么事情?
尹儿猜不出是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她,会有事情发生,而这件事,还是关乎王妃的,王妃将她提到身边伺候,便表示了王妃对她的信任,对她来说,王妃就是她的恩人,那么明明知道即将有不利于王妃的事情发生,她怎么能不急?
“不看书,那我要干什么?”温柔拿起放在砚台上的毛笔,沾了沾砚池里的浓墨,左手压着书,右手在事先准备好的空白册子上书写着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焦急的尹儿,心底突然生出了想要逗逗她的思绪,而后朝尹儿点点头,道,“过来帮我研些墨,池子里的墨快干了。”
尹儿快有些哭笑不得了,却还是恭敬地走到书桌旁,替温柔研起了墨,忽而一声沉闷的叹气声,惹得温柔轻笑出了声,将手中毛笔搁回砚台。
多少年了,她都感受不到身边人的真实情感,而从尹儿的叹气声,她体会到了被周边的人关心是何种滋味,无关身份,无关任何,她阅人无数,她是真正感受得到尹儿的内心的。
不由得,她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任自己笑出了声。
尹儿有一瞬的怔忡,与其说是莫名其妙,不如说是被温柔清浅的笑靥惊出了神。
“尹儿,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应对么?”也难怪,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培养,是需要慢慢来的,“凡事,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年纪尚小,一时难以理解,我知道。”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温颜与李安音算计她?就算是傻子,也会知道防范,更何况她是杀手“前面”,想要算计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突然,温柔的耳畔漏进尹儿一声小声的嘀咕,“奴婢是小姑娘,王妃也只比奴婢年长两岁而已……”
温柔突然间又觉好笑,对也,目下的温柔,也才仅仅十八年华而已。
“尹儿,你认为,目下我该如何部署?”目下,是好好探摸尹儿脑子的时候了。
“奴婢以为,三小姐与音夫人一道,必定各有利益所需,音夫人必是想要三小姐帮衬着她,在烟水阁做内应,而三小姐宁愿攀上音夫人而不愿意从王妃这个亲姐姐身上谋取利益,应是音夫人许诺了三小姐什么,而音夫人所许诺三小姐的,定是三小姐认为在王妃这儿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尹儿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额头有细细的薄汉沁出,却依旧只是低着头,不敢擦拭,继续道,“奴婢认为,目下王妃应该做的,是先提防着三小姐。”
这一番话,尹儿是紧着心说出来的,她虽看得出温颜不是善茬,但是却不知道温颜与温柔的姐妹情分有几多,她这么多,无异于是将温柔与温颜的姐妹情分完全推翻,若王妃信她,必不会责怪她,然若是王妃不信她,她也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受罚而缄口不言,毕竟,王妃是第一个愿意待她好的人,她不想因为自己害怕皮肉之苦而有所遮掩而有可能导致王妃吃亏。
温柔有一瞬间的惊讶,因为她没有想到,尹儿单纯清澈的眼眸中,有如此敏锐的心思,看来,她用人,是用得对了。
温柔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尹儿,而后才淡淡道:“尹儿,你不必如此紧蹙,抬起头来。”
尹儿应声抬头,一抬头,她便瞧见了温柔满意的表情,心中一块大石即刻落了地,果然,王妃是她值得追随的人。
“那我再有一疑问,不知你可否猜想得到?”温柔满意地看着尹儿,道,“你可猜想得出,三妹妹一大早就去妙音阁,和音夫人商量的是何事?”
尹儿顿了顿,紧着眉,而后摇摇头:“这个,奴婢猜想不到。”
温柔嘴角则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尹儿猜想不到,她可是猜得通透!
“尹儿,照我的话去做。”
温柔悄声吩咐着尹儿,一阵耳语,尹儿朝温柔行了一礼,退下了。
温柔走到燃烧着炭火的燎炉旁,亲自往里添了些木炭,顿时整个屋子的温度又升高了些许。
通红的火光映在温柔的剪水一般的美眸了,跳跃不止。
温柔一笑,看来,今夜是有些人要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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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戏开帷幕
更新时间:2013-2-522:15:51本章字数:3752
温柔站在廊下看廊前的积雪因着屋内透出的暖意而稍稍化成的雪水,在廊檐刚刚燃上的风灯的映照下,明明晃晃。爱残颚疈
“王妃,入夜了这天气异常的冷,王妃还是快些回屋吧,奴婢已经把晚膳备好了。”尹儿从屋内出来,一脸的关切,顺带将手炉递给温柔,“王妃您先捧着手炉,驱驱寒。”
“尹儿,事情都办好了?”温柔接过尹儿递来的手炉,抬头望着泼墨一般漆黑的苍穹,没有要在此刻进屋的趋势。
“王妃放心,事情奴婢都已经办妥了。”尹儿恭谨的应着。
“嗯。”温柔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才道,“回屋吧。”
一切都部署好,只等猎物跳入陷阱。
用罢晚膳,温柔又坐回了书桌前,尹儿立即眼疾手快地将两座灯台燃上蜡烛,端放到书桌两侧,而后开始站在温柔身旁替她研磨,虽然尹儿都已按照王妃的吩咐将事情安排好,但是她的右眼皮却总是在突突的跳,直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尹儿不必这么紧张,”温柔的视线落到尹儿因心不在焉而研洒到桌面上的一滴墨汁上,漫不经心道,“谁输谁赢还不知道,不是么?”
尹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神,连忙答道:“奴婢失神,王妃恕罪,只是,奴婢只是担心……”
“不必担心,”尹儿的话还没说完,温柔便打断了她,“将灯火再燃得亮些,书上这些字瞧着模糊。”
“是。”
正在尹儿将第三盏灯端到温柔面前的时候,厚重的遮风帘子外传来婢子的禀报声:“王妃,三小姐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温柔从书桌前站起身,抬头递给尹儿一个眼神,便转身往里处的卧房走去。
尹儿领会温柔的眼神,看得温柔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这才掀开厚帘迎了出去,一见又是提着食盒来的温颜,便躬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三小姐,三小姐安好,三小姐里边请。”
“尹儿姑娘多礼了。”温颜看着卑躬屈膝的尹儿,心里很是受用,能得到温柔的贴身丫鬟亲自恭迎,她自是觉得光彩,自然而然地把自己当成了白王府里的主子,虽是如此想,温颜脸上却不敢表露,只是柔和的笑着,尹儿亲自将厚帘撩起,温颜踏步而入,眼神在屋子里逡巡一遭,心里“咯噔”一跳,转过头问尹儿,语气里隐隐带了焦急,“这个时辰,大姐姐怎不在屋中?”
若温柔不在屋中,岂不是她们的计划要无法实现了?可是温柔不在屋中,天寒地冻,她又能去哪?
“三小姐不必紧张,王妃今儿中午便觉得身有不适,此刻正在里屋歇息。”尹儿顺着温颜的话解释道。
“大姐姐身子不舒服?找大夫瞧了没有?”温颜佯装担忧的眼神深处闪烁着兴奋,居然这般巧,温柔居然在这紧要关头身体不适,这岂不是老天也在帮着她么?
“回三小姐话,王妃说只是一点不适而已,不必传大夫来瞧。”
“快随我进去瞧瞧大姐姐。”温颜说罢,也不待尹儿跟上,提着食盒径自往里屋温柔的卧房走去。
这是温颜第一次踏足温柔的卧房,可是当她看到温柔卧房的各式摆设时,心里的那份嫉妒再次喷涌勃发。
温柔原本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是祖父的掌上明珠,更是祖父之后的下一任镇国公子,这一切,温颜不是不嫉妒,只是她知道,她这辈子都比不上温柔,她不争不抢,她认命,可是有一次她和温心一道,瞧见了温柔所得的宠爱和一切堪比皇室的吃穿用度,加之温心所扇的耳边风,温颜心底的那一份嫉妒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她不甘心,同样是镇国公府的小姐,凭什么温柔要高出那么多等!
其后几日,温心总是在温颜面前假装不经意地说起温柔的种种,让这颗嫉妒的种子在温颜心底深深埋下,而后成功地将温颜拉至于她统一战线。
可是温颜没有想到,极致成功地把温柔扳倒,温心母女原本答应她的不但没有实现,反而拿她的终身大事来威胁她,让她死心塌地地为她们效力,她那时才知道,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不能依靠,唯一能相信的,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她要为自己打算!
温颜本以为温柔一只破鞋,嫁到白王府也不会成为真正的王妃,而她就能借此机会在白王府开创自己的一番生活,然而她没有料到,她不但连白王的面都见不到,而温柔竟也成了真正的王妃,再看这屋中摆设,哪样不是上好的手艺才造得出的,她温柔不过一个荡妇,一只破鞋,凭什么拥有!
待今夜之后,她要这一切都属于她!属于她温颜!
温颜心里全转百回,却依旧一副担忧神色走到温柔垂着丝帘的床榻前,轻声道:“妹妹前来为姐姐送一碗妹妹亲手做的玫瑰梨子汤,才知姐姐身有不适,妹妹没在旁伺候,妹妹心里有愧……”
说着说着,温颜便便开始低声啜泣。
半躺在床上的温柔闻言,很是配合地咳嗽了两声,果不其然,温颜连忙掀了丝帘冲到温柔床前,一副真心关怀姐姐的模样,急急道:“姐姐既然身子不舒服,还是尽快找大夫来瞧瞧吧!”
说罢,温颜立刻扭头朝外大声道:“来人!快去把大夫请来!”
“咳咳……”眼见温颜一副焦急的模样,温柔轻附上她的手,佯装虚弱地摇了摇头,“三妹妹不必如此紧张,只是今晨起床之后偶感不适罢了,没有大碍,今夜好好睡上一觉,明儿起来便该无事了,明儿若再是依旧不适,再请大夫也不迟,现下大寒的天,还是入了夜,也该麻烦了大夫,无事的。”
尹儿方才听到温颜的大声传唤便立刻跑了进来,此刻正站在温颜身后,看到温柔一张病怏怏的脸时,不禁吓了一跳,而后却又立刻定下了神,想着不过是王妃在三小姐面前演的一场戏罢了,可是,这病貌,也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尹儿险些以为她真的病了。
不过是三小姐进屋而后到进入卧房的短短时间,王妃居然能将自己打扮得像真正患病了一般,实在令人佩服!
“既然大姐姐这么说,那妹妹还是听大姐姐的话。”温颜无奈地妥协,却还是一脸担忧,而后转过头盯着尹儿,厉声道:“千万照顾好大姐姐知道么!?大姐姐要是觉得哪儿不舒服的话,立即派人知会我知道么!?”
“奴婢知道。”尹儿唯唯应道。
看到尹儿低头答话,温颜又转过头来看着温柔,拉过一张圆凳坐在温柔床前,而后打开食盒,捧出一面一个青花瓷盅,打开瓷盖,瞬即有缭绕的热气铺面而来,温颜娇笑道:“方才听到大姐姐咳嗽,正巧妹妹炖了玫瑰梨子汤,姐姐正好可以润润嗓子。”
说罢,用汤勺舀起一匙梨子汤,就着温柔紧闭的唇递过去。
“三妹妹放下就好,我自己来。”温柔的眼底闪过一丝骤起的冷冽,在温颜未察觉之前又猝然消失,而后她朝温颜淡淡一笑,接过她手中的瓷盅,在温颜极力压制的亢奋的眼神中,将瓷盅里的玫瑰梨子汤一勺勺饮尽。
尹儿则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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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夜有来人
更新时间:2013-2-522:15:52本章字数:3134
温颜眼底的光跳跃不止,及至看到温柔喝下最后一口梨子汤,她险些把持不住跳了起来,好在,她强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爱残颚疈
“大姐姐,妹妹的手艺还可好?”温颜看着温柔轻轻擦了擦嘴角,柔柔地问道,扑扇着漂亮的眼睛,佯装出的模样,单纯得仿佛是个像在等待得到夸奖的孩童一般。
“妹妹的手艺,姐姐很是喜欢,喝了妹妹的这玫瑰梨子汤,姐姐都觉得身子舒畅了不少,”既然对方这么卖力地表演,她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一句夸奖,只是,“她很喜欢”这句话倒不假,这玫瑰梨子汤的味道确实不错,倘若没有掺了其他东西的话,“不知妹妹明日可还有兴趣再做给姐姐尝尝呢?”
“姐姐若是喜欢,妹妹便日日做与姐姐尝!”温颜面上浮上红晕,心底却在嘲笑,也要你日后有这个命享用得起本小姐的手艺才好!
“那姐姐便事先在这儿谢过三妹妹了。”有个免费的劳役,不要白不要。
“大姐姐身体不适,那妹妹便不打扰大姐姐歇息了,妹妹先回屋了,明日再来探望大姐姐。”温颜从圆凳上站起身,朝温柔福了福身。
“尹儿,去送送三妹妹。”瞧见尹儿还杵在原地,温柔的本就淡淡的声音里不禁多了一份斥责。
“大姐姐,你身子不适,还是留尹儿在旁照顾的好,妹妹识得路的,不必送。”温颜推辞。
“三妹妹懂事,姐姐甚是欣慰。”不过是怕尹儿跟着,她不好办事而已,平日里,她不知多开心尹儿跟着她,平白给她在白王府长了一分脸面。
“妹妹告辞。”温颜将瓷盅装进食盒,提着走了。
温颜踏出卧房后,尹儿也跟了出去,待瞧见温颜真正离开了之后,才又回到温柔的卧房,尹儿回到卧房之时,只见温柔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却是离开了床榻,此刻正坐在摆置在卧榻对面的美人榻上,手里一打竹简,脸上身上丝毫不见病态,尹儿再一次惊住。
“王妃,刚刚那梨子汤……”尹儿说着,心有余悸地看向方才温颜坐过的圆凳,她都能猜得出那梨子汤中掺了东西,王妃不可能不知道……可是,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将它喝完?
“尹儿,今日的晚膳可有按我的吩咐在里面加了我所指定的药材?”温柔看着手中的竹简,突然,一直舒展的秀眉慢慢紧锁,眼神紧紧锁在方才看到的竹简内容上。
“晚膳是按照王妃所吩咐的做的,不敢有差。”尹儿如实答道,而后恍然,王妃定是料到了今夜三小姐回来,也定会带着点心或者羹汤来,而想要在王妃身上做手脚,就必须在食物里做手脚,而王妃所吩咐的在今日晚膳中加进的药材,定然便是化解三小姐所下在梨子汤中的药的。
“王妃当真神也!”尹儿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不仅料得到三小姐要在食物中动手脚,还料得到三小姐下的是何种药。
然而,温柔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哗啦啦地翻动着手中的竹简,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突然脸上绽开一记兴奋的笑,一时竟忘了形象,朝尹儿连连摆手道:“尹儿,快去将我看书做记录的那本册子拿来,还有笔墨,快!”
尹儿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跑去拿册子去了。
温柔则依旧紧紧握着手中书简,脸上的兴奋还未褪下,古人的医术,当真强大,以致连她这个医学圣手的高徒都为之惊讶,自叹弗如,却没有想到,这样的医书,居然会藏在白王府的藏书阁中,而且还是她那日去藏书阁时,随意在堆积了尘土的角落里捡起的一打竹简,该是说白王府深藏不露,还是从未知晓此等医书的价值?
罢,反正她无暇探究这白王府的种种,她所想要的,只是光明正大地离开白王府,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而这卷书简,恰恰能帮上她,岂能让她不开心?
烛火摇曳,温柔将需要记录的最后一字抄录完毕,尹儿发现屋子里的温度低了些,便向温柔告知一声,转身出去取木炭,再回来时,往燎炉里添了炭火,温柔便遣她下去休息。
“王妃,不行,奴婢不能离开!”尹儿一急,一副誓死也要护主的模样。
温柔有些无奈,却也没有再叫尹儿离开,只是也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中书卷的内容,尹儿则站在旁伺候着。
“这儿没有其他下人,坐下就好,不必站着。”温柔低着头,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淡淡道。
尹儿刚要推辞,温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将眼睑垂下,尹儿将即将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就着厚厚的地毡坐了下去,她可不敢再搬张凳子,与王妃平起平坐。
燎炉里的炭火哔哔啵啵地燃烧着,坐在地毡上的尹儿慢慢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疲惫得竟要睡着,忽而沉重的脑袋重重往下一磕,又立刻坐直了腰板,使劲地揉了揉双眼,使自己打起精神来,可是随着愈来愈深的夜,尹儿再一次又一次的勉力支撑中,终于抵制不住寂静的夜,趴在地毡上睡了过去。
温柔也不介意,也没有叫醒尹儿,只是在尹儿身上披了一件大氅,便又坐回美人榻上看书去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温柔叫醒了尹儿。
“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睡过去的!”尹儿这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连忙站了起来。
“无妨。”温柔却不在意,只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快去准备吧。”
“是!奴婢知道,奴婢先行告退。”
温柔走到烛台旁,拿起一旁的细铜棍拨了拨灯芯,心底笑道,温颜还当真是无识人的眼力,居然选中李安音这样的人来当靠山,当真愚蠢。
突然,温柔神色一凛,将手中的细铜棍透过糊门的窗纸往门外飞掷过去!
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原本紧闭的房门竟疏忽开了!
温柔半眯着眼看着出现在房门处的人,语气森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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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来者何意
更新时间:2013-2-522:15:59本章字数:3181
温柔半眯着眼看着出现在房门处的人,语气森冷:“是你?”
严无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就是李安音找来的人?当真可笑之极!
“不知严公子第二次深夜到访本王妃的住处究竟意图为何?”温柔目光如冰刃,盯着一身黑衣的严无离,“难道严公子非要致本王妃于死地才满意?”
上次在她大婚之夜擅闯她的卧房她不介意,因为她本就对他无任何感觉,但是今次,他是帮着李安音而来,就休要怪她无情!况且,眼前之人还是曾经信誓旦旦对着温柔说,许她一世幸福,她不是原本的温柔,她可以不计较,但是曾经深情款款的男人,为何能一再伤她!?
她是杀手,她可以理解人心感情薄如纸,他若与她为敌,就算他不死,也别妄想从她“千面”的手中全身而退!
而严无离,却是揪着一颗万般杂陈的心,眼神痛楚地看着一脸肃杀的温柔,他不明白,为何那般温柔的她,会突然变得这么冷冽,仿佛不曾识得他一般,他知道他对不起她,但是他宁愿她怨他恨他打他骂他,也不要这般讽刺他,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像变了个人一般……
“柔儿,我并不是来害你的……”虽然心中揪痛,严无离还是开口了,好看的眸子里尽是灰败之色,难道在她心里,当真没有一点他的地位了吗?即或当真没有他的地位,也非要认为他会帮着他人害她吗?心痛至极,原来,错过,是这么痛苦……
“哦?不是害我而来,莫不成严公子还是为帮我而来?”温柔心中嗤笑,冷冽的眸子里尽是不屑,他的话还能信?
“还请严公子在本王妃还未决定要叫人来拿下你之前作速离开,不然,就休怪本王妃不留情面了。爱残颚疈”亲自动手处理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她不屑于自己动手。
“柔儿……”非要待他这般绝情吗……严无离紧拧着眉,哀伤的看着温柔,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对于他的情感,可是除了厌恶与冰寒,他再也寻不到其他。
“严公子,皆说万事不过三,严公子今日是第二次擅闯本王妃的住处,若再有下一次——”温柔没有将话说完,若再有下一次,她可想不出到时会如何让他后悔莫及,或是比痛不欲生还要痛不欲生,她伤害过温柔,本就没打算让他再有好日子过,如今竟还想来害她!?若今夜她还有事,不便与他耽搁,否则她定让他今夜走不出这个门!
“柔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不会害你,永远不会,今夜,我是为帮你而来!”严无离万般受伤地看着温柔,艰难地说完每一个字,而后注视了温柔片刻,迅步离开。
他是无意中得知了李安音想要加害于她的消息,为防她吃亏,他瞒着上头,亲身来帮她,却没想,她竟对他冷情至此……
然而,他不怨不恨,因为造成如今这样的,是他自己,然而不管她心中有无他,甚或是恨他,他都不会让她身处危险!
严无离在转身之时收了眼中的受伤,神色冷冷地离开,就算她身在白王府,他依然会帮她!
温柔走到门前,望着严无离身影消失的方向,墨黑的眸子里冷光一闪,难道他真是帮她而来?按理说他应是温颜母女的人,若不是温颜母女的人,也当不是与她同一线上的上,否则当初就不会在约好远走高飞的日子徒然消失,他们的目的是让她身败名裂,而目的已经达成,他为何还会帮她?
温柔一时想不出所以然,驻足在门前廊下昂头望苍穹,沉思。
“王妃,”在温柔沉思之时,尹儿从前厅碎步而来,躬身禀报道,“王妃,都准备好了。”
“嗯。”温柔点点头,道,“你那处的妙音阁那边先不急着派下吩咐,且先等上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之后妙音阁那处还没传来消息,你那处再行动。”
尹儿一怔,想不明白温柔为何会将本就订好的行动时辰往后拖,但她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那,王妃,我们这处的呢?”
“我们这儿,现在行动,我倒要看看这烟水阁里有多少个吃里扒外的人。”温柔冷笑,转身回了卧房。
尹儿得了命令,连忙离开了。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黑影在烟水阁前左右张望,而后迅速地跃起,越过庭院,而后绕过前厅向里处温柔的卧房掠来。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本该也无人去注意到这样一个黑衣人,可是有心之人却不一样,早就盼着这个黑衣人快些出现。
黑衣人的动作并不如何迅捷,相反地有时还有些迟滞,好像故意停留引人注意一般,这本是一个应该值得注意的问题,然而若是求功心切,自然就不会去注意到这样的细节,而是恨不得黑衣人快快扑进温柔的卧房。
当黑衣人推开了温柔的房门,再掩上的时候,烟水阁里立刻蹦出了两名婢子惶恐至极的尖叫,“有贼人!有贼人!快来抓贼人啊——!”
那尖叫声,在宁静的冬夜,几乎响彻了整个烟水阁,生怕还有人听不到一般,一瞬间,烟水阁里的婢子婆子乱成了一团,上一刻还在安睡,突然被尖叫声吓醒,一听说有贼人,谁还睡得着,连忙披衣起床,一起跑到了前厅来。
而温颜更是迅速,好像早早就有准备了一般,在婢子尖叫声起的时候,第一时间拉开了房门,穿戴整齐好像还未曾入睡一样,连忙拉过还尚在惊吓中的婢子急急问道:“贼人在哪儿!?”
“回三小姐,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瞧见有黑衣人往王妃的卧房去了……”被抓的婢子颤颤巍巍地答道。
温颜的嘴角滑过一丝未被人察觉的笑容,抬眸间立刻换上了紧张惶恐的神情,连忙喝了周身婢子一声,“你们都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跟我去看看大姐姐!”
说完,温颜便立刻快步往温柔的卧房跑去。
才堪堪跑到温柔的卧房门前,见房门只是虚掩着,温颜连忙推开了房门,还不待看一眼房内情况,便先柔弱悲痛地哭道:“大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叫妹妹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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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以计还计
更新时间:2013-2-522:16:02本章字数:2896
“奴婢见过三小姐。爱残颚疈”正半蹲在地撩拨着燎炉里的炭火的尹儿见温颜进来,面上露出惊讶,却还是恭敬地行礼,眼神慌张地往卧榻处瞟了一眼,而后压低音量道,“不知三小姐夤夜到来,可是找王妃有事?”
温颜也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皱眉,心下不快,一个小小婢子,居然敢对她问话,虽则如此,温颜却不敢在此时此地发作,以免坏了大事,便只厉声斥道:“外面那般吵闹着说烟水阁进了贼人你难道不知!?我夤夜前来,不过是想来看看大姐姐可否安好。”
温颜说完,看也不看尹儿一眼,径自往前走,伸手想要撩开垂挂在床榻前的丝帘,却被尹儿上来拦住,焦急道:“三小姐,王妃今日乏了早早便睡了,三小姐若是没有紧要之事还是明日再来找王妃吧,如此夤夜,扰了王妃休息总归不好。”
温颜可没有错过尹儿眼底的慌张与担忧,这样她就更加坚定她们谋划的事已经成了,只要再有她这个目击证人,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如此想,温颜心底畅快了许多,丝毫不给尹儿面子便用力将她拂开,连忙拉开了丝帘,正所谓捉奸捉在床,这才是最有力的证据,到时,温柔再就是如何神通,也百口莫辩,毕竟不止她一双眼睛看见,她身后可是还有其他丫鬟的,届时,曾经高高在上的嫡姐就将再次狠狠摔到地上,然后粉丝碎骨。
哈哈哈!温心想要掌控她,没那么容易!而她要摆脱温心的掌控,就要从这个软弱的嫡姐身上下刀子!今夜这一出戏,不过是她告知了李安音说偷偷瞧见温柔与陌生男子在府里私约之后而想出来的计谋,以这与人通奸的罪名让温柔坐实,而后她经由李安音取得在白王府的一席之地!